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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又「瘋」一個

  第七十六章 又「瘋」一個

  丁松言沒想到偏院三位同僚里是李白馬先提出這個請求,他原本認為會是和自己關係更近一點的范春林。

  但范四郎這個人吧,除了對十二娘想得卻不可得,且迷戀章映波的美貌又沒法真正靠近,並未受過什麼大的挫折,這不,又有了去橫波河的心思。

  他練武是還算勤勉,也止於勤勉,沒非得向誰請教的渴望。

  「自是可以。」丁松言答應了李白馬的請求。

  

  他先前對羅十二娘說的正道之義,雖然帶有小心思,但確實也是有感而發,一如當初宵明宗的薪火相傳。

  看看積惡道的狗都不信,絕聖道的狗都要騙,就知曉正道目前還算良好的風氣有多麼難得。

  大家是會有利益之爭,甚至有仇有怨,但都維持著一個底線,斗而不破,少俠們遊歷天下時,也少不了各種切磋和交流。

  真正經歷過世事的丁松言很清楚同道之中「斗而不破」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李白馬感激涕零,再三道謝後站直了身體。

  他忽然有點拘束和不自在。

  兩人往常是以同僚和同輩的身份相處,可剛才他的大禮和請求,那是照著半師去的。  他能拉下這個面子已委實不易。

  「把『竊脂役火劍』完整演練一遍。」丁松言坐到石桌後面,開口說道。

  他扮演起了羅十二娘那個角色。

  你指點我,我指點他,他再指點別的少俠正道就是這樣才一代代皆有出類拔萃的人物冒出。

  不過,若李白馬日後為非作歹,丁松言也會親手將他除去,就像丁松言要是墜入了魔道,羅十二娘定然也會踏遍天涯海角誅惡除奸。

  李白馬定了定神,從頭到尾演練開「竊脂役火劍」。

  看完,丁松言細細問起每一招每一式的竅穴應用、行氣路線和發力技巧,李白馬未做隱瞞,反正這不涉及造竅裝髒的法門和後續的法境武功。

  既然要以半師之禮讓對方指教,那就不能太過藏私,否則很容易被指到歪路邪路上去。

  一問一答之後,丁松言從第一招開始指點和糾正李白馬。

  李白馬認真地思考著、改變著、演練著。

  他沒嘗試控制自己的表情,臉上逐漸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作為役火派的宗師種子,他曾有幸被原本那位掌門多次指點,可現下他感覺,身為法境宗師的掌門似乎還沒有丁兄弟「了解」自家「竊脂役火劍」,丁兄弟每一句話每一個糾正,都讓他醍醐灌頂,看到一片新的天地。  丁兄弟真的只是大衍境圓滿嗎?


  他是百年不出的劍道天才嗎?

  李白馬主動停了下來,對丁松言道:

  「丁師,今日到此為止吧?再教導下去,我,我感覺腦子要炸了。

  「我先把剛才的七招再細細琢磨下,免得明日又忘記那種感覺,又走回老路。」

  「丁師?別喊得這么正式,會讓我不自在,總不能我喊你李大哥,你喊我丁師,咱倆各論各的吧?說出去不太好聽。」丁松言笑著說道,「你能及時停住相當不錯知始易,明止難,適可而止的道理淺顯易懂,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見丁松言堅持,李白馬也不再用「丁師」稱呼他,專心致志地回想起剛才的指點,一遍又一遍地演練。

  丁松言沒去打擾他,只時不時於疑難處換個更便於理解的說法。

  天色漸暗,食盒送至,丁松言見李白馬還沉浸在劍法之中,吳默和范春林則疑似去了橫波河未回,自己先行吃了起來,並從另外三人的食盒裡各挑了一樣自身愛吃的。

  吃飽喝足,看著因李白馬練劍而飄蕩於半空的赤紅火焰,丁松言隨意地抽出寒影,輕輕一划。

  邊緣位置的朵朵火焰頓時聚集向那把晶瑩剔透的長劍,未驚擾到李白馬,最終變成了「薪燭相傳」。

  教學相長,李白馬學到不少,丁松言自然也學到了點東西。  如此了解「竊脂役火劍」後,他將部分所得化入「薪燭相傳」,提高了這劍招對散逸火星的控制,讓它們能維持更久。

  今日之後,「薪燭相傳」就有兩種提升方式了,一是化入「積水神功」,二是借鑑「竊脂役火劍」,後者若不追求太好的效果,可以純靠發力技巧和行氣方式來影響散逸火星,每一位宵明宗門人皆可掌握。

  …………

  翌日上午。

  做完晨課的丁松言回房寫起話本,李白馬則一遍又一遍演練著昨日被指點的那七招劍法。

  於他而言,這更像新學了一門劍法,且肉眼可見地獲得提升。

  這讓他如何不沉迷?

  寫完一節故事,丁松言思索起最近要做的事情。

  「一是等待五聖宗接收吳正後的反應,看他們會做什麼事,二是創造機會,偶遇韓順韓統領,三是儘快找出歸墟教的成員,拿到一縷真氣,完成最後一處身外竅穴的凝鍊,這件事必須得在十二娘離開炎京前做好。

  「沒了十二娘庇護,指不定季妖女就帶著她的渾沌真氣來了,而我又不可能一直當十二娘的掛件,只能爭取在此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不給妖女留下機會。

  「而且,真正到了法境圓滿,我才有藉口和十二娘深入聊天人境的事情,弄清楚什麼是天人,天人和法境的區別,天人的關隘在哪裡,如何去證……


  「呃,我之前是不是沒讓小章居士他們打探歸墟教的事?對,只是讓他們追尋積惡道和鬼蜮道……  「又得出一筆銀錢了……」

  丁松言想到就做,帶上一疊銀票,提著寒影,出門而去。

  李白馬依舊在刻苦練劍,未有察覺。

  沒多久吳默和范春林哼著小曲走入偏院。

  「李大哥,又在練劍?」范春林脫口而出。

  李白馬正好告一段落,擡袖擦了下額頭汗水,眼神狂熱地笑道:

  「對。

  「這劍法越練越有意思!」

  說著,他記起剛才一個細節,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吳默看到這一幕,壓著嗓音對范春林道:

  「李大哥不會瘋魔了吧?」

  就和那「青雷謫仙」李林泉一樣。  「不能吧?都瘋了一個李林泉了,不至於再瘋一個吧?」范春林表示不至於此「李大哥和李林泉雖然都姓李,但也沒什麼關係啊。」

  就算瘋病如時疫,李大哥和李林泉也未曾有過接觸!

  「炎京之人數以百萬,我尋思著隔三岔五瘋一個也挺正常。」吳默略顯憂慮地說道。

  此時,李白馬想清楚了問題,回過神來,疑惑看向兩人:

  「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吳默和范春林同時搖頭。

  李大哥現下瞧著又有點正常了,再看看,再看看。

  …………

  丁松言剛踏入便宜酒壚,就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若十二娘的眼神是刀,他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石廚在廚房嗎?」丁松言趕緊走至櫃檯,討好笑道。

  羅十二娘眼眸上轉,沒好氣地說道:  「廚子不在廚房能在哪?」

  「我有事找他。」丁松言當即轉去廚房。

  午市尚未開始,當前只有兩桌客人,石無顏和另外一名胖廚子都不算忙碌。

  看到丁松言的身影,石無顏切菜時不自覺用力了幾分。

  他甩了下手,走到門口,低聲對丁松言道:

  「我正打算午後去找你。」

  這是哪件事有眉頭了?丁松言指了下後院,率先走了過去,就像回家一樣自在。

  石無顏跟在後面,一確認四下無人,就悄然遞了個紙團給丁松言:

  「一千兩。」


  「多少?」丁松言脫口反問。

  這會不會過於誇張了?

  我當王府侍衛,算上節慶禮金,一年收入也不會超過八十兩銀子。  「一千兩銀子。」石無顏低聲說道,「這事耗費了我們很大精力,付出了不少。」

  丁松言斟酌了下,從懷裡拿出銀票,數了整整一千兩給石廚,並笑著說道:

  「你們的消息最好能值這個價。」

  「我們做事一向童叟無欺。」石無顏沉聲回應。

  點誰呢?誰做事不童叟無欺了?丁松言雖然覺得以石廚的為人不至於陰陽怪氣,但還是忍不住閃過了這方面的念頭。

  他當著石無顏的面,動作隱蔽地展開了紙團:

  「已獲鬼蜮道叛徒線索,可去懷遠街綿衡米鋪找夥計崔鐵山了解詳盡情況。」

  防著誰不付錢呢?只寫獲知消息之處,不寫具體消息,非得中轉一手……鬼蜮道那叛徒的線索啊,確實值一千兩銀子,賣給鬼蜮道絕對不只這個價……丁松言收起紙團,對石廚笑道:

  「對了,幫我找下歸墟教在炎京的成員。」

  「尋人之事價錢後定。」石無顏提前告知。

  丁松言點頭表示認可。

  目送石無顏返回廚房後,他煩惱起來。  有鬼蜮道叛徒的線索是好事,可他最近這段時日不敢離開附近街巷。

  總不能又麻煩十二娘吧?

  以丁松言的臉皮,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回到酒壚,丁松言堆起笑容,走向櫃檯。

  看到他這幅模樣,羅十二娘當即舌綻蓮花:

  「滾!」

  丁松言討好笑著,依舊靠近,低聲問道:

  「十二娘,可有辦法能瞞過推演天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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