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見(感謝逐日依然打賞宿環白銀盟)
第六十四章 故布疑陣(雙倍期間求月票)
丁松言端著肉湯飯進入東廂房時,吳正已躺在了床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魂魄。
「能自己吃嗎?」丁松言仿佛未察覺對方的情緒,平鋪直敘地問道。
吳正不願勞煩恩公,壓下悲慟,艱難起身,接過了那碗肉湯飯和乾淨筷子:
「能。」
丁松言看著他吃了幾口,提上淨桶,轉去了廁房。
這讓他仿佛回到了定江府城余巷的清晨,那時也是這樣處理著夜香,但沒有廁房,是直接倒進糞車。
把傷者的事都忙碌了一遍後,丁松言提上寒影劍,對剛整理好正屋的羅十二娘道:
「我去王府了。」
「下值帶幾塊墨錠過來,原本的要用完了。」羅十二娘輕輕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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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言應了下來,先回王府偏院換上了暗紅帶青的侍衛常服,然後才與李白馬等人前往東北角門。
這裡來往之人很少,他思緒逐漸飄飛: 「不靠交感『天地之惡』來影響目標招式的變化,那就只能直接破壞對應的氣機流轉,可那樣一來,不入天心,根本沒法把握,這是天人境或少數功法才有的特殊,『戮信劍』這種屬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應用法門,只需按部就班照做,反正能出結果……
「這是要等我把丁氏天心創造出來,才能真正將『戮信劍』化入『道一劍』?
「在此之前,從表面招式來反推它可能的氣機流轉,從而有針對性地破壞?這是一個思路,但需要海量的推衍來支撐,如果對招式已足夠了解,那在臨場搏殺里『衍道德』應當可以勝任,反之則不行,還需要積累更多,拆解、尋找和總結出不同招式里蘊藏的相似法理……」
李白馬等人看向丁松言,發現他又在走神。
經過一段時日的相處,他們已習慣丁兄弟常常神遊天外。
這或許便是武道奇才的不同尋常之處。
臨近正午,丁松言帶了五塊墨錠返回便宜酒壚後院。
「多少銀錢?」羅十二娘問道。
「王府給的,不用銀錢。」丁松言笑著回答,「我平常寫字較多,這幾日也不會閒著。」
他從李白馬、吳默和范春林那裡各搜颳了一錠,反正這三人也不喜歡提筆,連練功心得都疏於記錄。
「你還挺節儉。」羅十二娘未強求銀貨兩訖。
丁松言放好墨錠和紙張,想了下道: 「十二娘,要不找石廚幫忙,在南城布幾處疑陣,轉移賀晉那伙人的視線?我是怕他們一直盯著,追查你的真實身份,並且,這不方便之後送吳正去鳳台書齋。」
「沒那麼好查查到我就離開炎京唄。」羅十二娘不甚在意。
「這不是會影響你看選妃熱鬧嗎?」丁松言回道。
羅十二娘無可無不可地說道:
「你想做就做。」
丁松言轉去東廂房,看見吳正在盤腿調息,運氣療傷。
「恩公,有何事?」吳正睜開眼睛道。
丁松言審視起這年輕男子,擡手指著額頭道:
「除了這裡有一點火星你家傳功法還會帶來什麼特徵?」
吳正有些江湖經驗,隱約猜到恩公要做什麼,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右臂近乎無用,只能做些日常之事。」
「你平時用什麼武器?」丁松言進一步問道。 「刀,『萬火源流功』最強的是一門『無右刀』。」吳正如實相告。
丁松言又問了一些細節,走出東廂房,對羅十二娘道:
「我去找石廚了。」
「銀錢算我一半。」羅十二娘向來不占別人便宜。
丁松言笑了一聲:
「我誤導賀晉,把事情都推到了十二娘你身上,讓你擔了惡名,那銀錢自然該由我來負責。」
「你也開始講名實之道了?」羅茗音好笑反問。
她接受了丁松言的說辭。
石無顏看到丁松言從後院進入廚房,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神情微變,忘了開口。
「石廚,有件事要委託你們。」丁松言見另外一名廚師在外間忙碌,於是直奔主題。
石無顏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
「何事?」 「找三名年輕男子到南城做幾件事情,一是纏著抹額去街巷小鋪買鋼刀,二是戴英雄巾到醫館詢問養神寧心的藥方,三是戴斗笠,低著頭從大街轉入小巷,不小心撞到路人,用左手將他推開。
「這三件事情必須在不同時辰不同街巷由不同之人做,且要偽裝好相貌,並臉帶病容,腳步虛浮,大部分時候刻意用右手但表現得相當生疏……」丁松言一口氣說道。
石無顏認真聽完道:
「這危險嗎?」
「有不小的危險,但只要不被找到,就沒事。」丁松言未做隱瞞。
石無顏斟酌了一下:
「一百兩銀子,先付一半。」
丁松言當即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去。
接下來的時光,他繼續照顧傷者,羅十二娘給兩人送來了飯菜。
等到吳正安睡養神,丁松言回到正屋,摸索著修煉「天令之要」。
這不是他要改變主意,豪擲壽元速成這門功法,而是想通過正常的模擬修煉,掌握其中的奧妙。
如果對「天令之要」不夠了解,怎麼拿它做丁氏天心的基礎? 丁松言沉浸在了這樣的武道鑽研里,不知何時,羅十二娘已忙完午市,小罵了兩場。
這掌柜的掃了正屋一眼,沒打擾丁松言,自行在院內擺開架勢,練起鍛體之功,時而慢慢悠悠,時而疾風趕月,輕鬆寫意。
丁松言察覺到動靜,擡眼望向院中。
他眸光本是發散,逐漸凝聚起來:
這套拳打得真美啊……
這不是說風姿優美,而是羅十二娘一拳一腳一動一靜都似乎暗合節律,頗有音韻,讓人感覺非常舒服,心神不自覺就被吸引。
自然之道,天地音律?丁松言若有所思地看著。
等羅十二娘收住架子,回到正屋,丁松言一躍而起,邁入院中,演練劍法。
這是宵明宗入門的破曉劍法,丁松言原本已熟得不能再熟,可此時卻在刻意改變著快慢、動靜、停頓的長短等,似乎想模仿十二娘剛才的拳腳,讓劍法也帶上自然之韻。
「都不避著我嗎?」羅十二娘看了片刻,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哪有人當面偷師的?
還舞到被偷師之人的面前! 我還是低估了這傢伙的臉皮。
他竟有武痴的一面……
羅十二娘搖了下頭,於逍遙椅上做起內練之功。
兩人就這樣你練你的,我練我的,時而看下對方的演練,交流幾句,讓睡醒一覺的吳正心神也跟著靜了下來。
到了夜裡,羅十二娘窩在逍遙椅上,手持一卷書籍觀看,丁松言來到書桌後方,就著還算明亮的油燈繼續編寫話本。
看完手中書籍,羅十二娘支起身體,略顯好奇地望向丁松言:
「你這是在寫啥?」
練武心得應當寫不了這麼久這麼多……
「話本故事。」丁松言感覺類似問題不久前才被人問過。
「你還寫話本?」羅十二娘有點愕然。
「拜入宵明宗前,我是一個說書人。」丁松言一邊思索著劇情,一邊隨口說道。
羅十二娘站起身來,走至書桌前,笑吟吟道: 「你都法境圓滿的宗師了,為何還要繼續寫話本?
「討好紅顏知己?」
「算是吧。」丁松言無聲嘆了口氣。
羅十二娘一臉打探蜚短流長的表情:
「你那位師姐?」
「呃,對對對!」丁松言飛快點頭。
兩位師姐都愛看,都會看到!
「我能看下嗎?」羅十二娘的好奇已溢於言表。
丁松言正絞盡腦汁推敲故事的發展,隨意用下巴指了指擺放在旁邊的前面數回:
「可以。」
羅十二娘拿走那幾疊紙張,回到逍遙椅處,按照章節回目和頁碼讀了起來。
丁松言還未寫好新的一回,羅十二娘已是讀完。 她眸光閃爍著說道:
「故事挺精彩的,情感也真摯。
「你要是不學武,僅憑寫話本也能有立足之地。」
「我說的比寫的精彩。」丁松言厚顏無恥地接受了誇讚。
羅十二娘依舊坐在逍遙椅上,半側過身體,嘖嘖笑道:
「就是那曹鶚很花心,見一個愛一個,你還想著三妻四妾?」
「不要把角色想法代入著者本人。」丁松言頭也不擡地回道。
不等十二娘開口,他想了想,擡起腦袋道:
「哪有四妾?」
不是只三個重要女性角色嗎?
丁松言接著又補了一句:
「再說,我還沒想好最後的結局,什麼可能都有。」 羅十二娘撇了下嘴巴,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就調侃一句,你扯這麼多幹嘛?」
慘,忘了十二娘是能吵贏街頭閒漢巷口大娘的人,雖然不用髒話導致她攻擊力降了不少,但在耍嘴皮子功夫這件事上,她依舊不是好惹的……丁松言只能依仗自己的臉皮,眼也不眨地回道:
「事關我清白名聲,再怎樣鄭重都不為過。」
羅十二娘聽得莫名氣血翻湧,忽然覺得自己的養氣功夫還沒完全到家。
…………
珍市附近。
聽完下屬回報的侯洋迅速找到了賀晉:
「有人戴著英雄巾到玉遠街一家醫館開養神寧心的藥方。」
「吳正?」賀晉脫口問道。
「據看見的人講,相貌上做了偽裝,但臉有病容,更具體的還未打探到。」侯洋如實說道,「我這就過去追尋!」
賀晉點了下頭,沉聲說道: 「王府也給了回復,暫未查到羅茗音是何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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