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小院清晨(雙倍期間求月票)
第六十三章 小院清晨(雙倍期間求月票)
賀晉剛回到珍市附近的暫居處,就看見頭部呈病態之白的侯洋迎了過來,疑惑問道:
「你怎去了那麼久,可有收穫?」
我昏迷了多久?賀晉還未聽到最新的打更聲,無法確定當前是幾時幾刻。
他只好陰沉著一張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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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潛入那酒壚後院,就被人打暈過去,直至一刻鐘前才在巷口街邊醒來。」
侯洋愣了一下,險些沒憋住笑意。
賀晉啊賀晉,你也有今日!
先前是怎麼說我的?
侯洋平復了下情緒,免得自己過於得意:
「是吧?那院子主人實力高深莫測。」
「打暈我的不是那年輕男子,是酒壚女掌柜,她,她不過一招,我就暈了過去,只瞄到她穿的衣裙,臉都沒看見。」賀晉也湧起了後怕情緒。 「一招?」侯洋愕然脫口。
掃地的年輕男子好歹用了三招才將自己驚退……
賀晉不會是故意誇大其詞,以掩飾自己犯的錯誤吧?
非戰之罪,實乃境界差距過大?
賀晉緩慢吸了口氣,將當時的遭遇和感受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那時,酒壚掌柜就像院中天地的主宰,掃帚吞掉了所有的變化。」
「大宗師?」侯洋驚疑不定。
沒親身體驗過,賀晉可還原不出那樣的場景。
「有可能。」賀晉沒敢把話說死。
他雖然是老江湖,但見識過的功法不足天下武功一成,難以確定酒壚掌柜展現出來的是否功法效果。
侯洋不敢置信地低語道:
「那么小小一個酒壚,有一位大宗師,還有一個至少法境圓滿的高手?」 就算炎京藏龍臥虎,也沒道理龍虎皆窩在一個小酒壚內啊……
就在這時,他們派出去搜集消息的下屬返回,帶來了便宜酒壚更詳盡的資料。
侯洋接過一看,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那年輕男子是宵明宗丁松言,只有大衍境圓滿?」
騙鬼呢?
絕聖道都不敢這麼騙!
「羅茗音羅十二娘,來歷不明,沒外表異狀,在虎尾巷開酒壚一年多,常謾罵酒客……這倒是真有幾分隱世高人的做派……」賀晉對這份資料接受良好。
他看了眼侯洋,嗬嗬笑道:
「宵明宗那弟子明顯是羅茗音養的小白臉。
「你真的試過他武功嗎?他用掃帚比劃的那幾下說不得是羅茗音用秘法暗中指點的,他照著做就行了。」
侯洋沉默片刻道:
「有這個可能。」 他的判斷動搖了。
賀晉旋即感嘆起來:
「那丁松言長,竟然能攀上一位大宗師的高枝。
「呃,莫非他天賦異稟有真本事在身?」
侯洋點了下頭:
「這事關鍵之處看來在那羅十二娘,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賀晉沉吟了片刻道:
「羅茗音的態度很明確,不願與我們為敵,也不想失了面子,任由我們闖入她家。
「我們暫時先搜尋附近街巷,並派人盯著便宜酒壚,看是否有行蹤可疑之人出入,是否有吳正的身影,同時把這事稟報上去,等王爺決斷,最好能查清楚羅十二娘的來歷,找到相熟之人說和,請雙方都信得過的到那院子裡轉一圈。」
…………
便宜酒壚後院。
羅十二娘擡起右手,輕敲了下左邊肩膀,略感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我這肩膀怎麼突然沉了些?」
憑空就察覺到自己背上鍋了?天人交感?也不算背鍋啊,這事本身就是十二娘你自己要做的,我只是在夢境裡引導賀晉的思路,把自己那份擔子甩掉了……丁松言摸了下耳朵,故作疑惑道:
「我耳朵有點熱,這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肯定有人在罵我是小白臉!
罵得好啊!
羅十二娘狐疑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麼壞事了?」
丁松言心念一轉,誠懇說道:
「我在拷問賀晉時,讓他認為這裡的一切都是十二娘你在主導,而我實力低微,就連驚退先前那個叫侯洋的宗師,也是你暗中指導的結果。」
羅十二娘露出恍然的表情,好笑道:
「你這人心機真的重,不過,還算誠實。」
我最拿手的就是示之以誠,師姐教的!丁松言正待回應,忽地聽見東廂房內傳來痛苦呻吟。 他和羅十二娘走入東廂房,看見吳正緊閉著雙眼,臉龐略顯扭曲,明明已是昏睡,卻不安穩。
「神魂有損就是這樣,『延生丹』對這方面的傷勢不是太有效。」羅十二娘走回正屋,從博物格內拿出幾根色澤偏灰的線香和一個不大的青綠色香爐。
她將香爐擺放在東廂房床頭,袖袍一揮就點燃了線香。
一縷青煙冉冉升起,馨香溫和,清淡顯寧。
羅十二娘手指輕點了一下,青煙便夾著真氣,飄向吳正臉龐,鑽入了他的鼻孔。
吳正猙獰扭曲的表情一點點舒緩了下來。
不到一盞茶,他就睡得很是安穩。
羅十二娘不再用劍氣驅使青煙,任由它自行往上飄散於東廂房內,讓馨香逐漸累積。
「歇息吧,你注意著還有無傷情的變化。」羅十二娘擡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兩人各自洗漱後,一個坐到了正屋毛席上,一個回了西廂房。
丁松言沒急著入睡,將夢裡看來的《五行遁術》於腦海中回想了一遍。
這是他依靠「天心訣」強行記憶下來的,就像「天令之要」一樣。 結合賀晉的外表異狀和功法特點,丁松言已確定「五行遁術」源自哪個神怪異獸:
狡!
據《秘傳山海經》記載,有獸焉,其狀如犬而豹文,其角如牛,其名曰狡食之入地神行、草木襄助、國有大穰。
「入地神行」、「草木襄助」……說是「五行遁術」,但更側重土行和木行,另外三種遁術只是前兩者的輔助,並不厲害,甚至不能單獨用……丁松言回想完《五行遁術》,改姿勢為盤腿而坐,嘗試起修煉。
這是一門非常有用的功法,值得他消耗壽數來快速掌握。
不知過了多久,丁松言臉上凸顯出黃黑交錯的花紋,頭部長出了兩根骨質牛角。
他已將「五行遁術」練成,消耗了整整六年壽數。
因十二娘就在隔壁房間,他沒當場嘗試土遁,只做了大致的審視:
「每遁出百丈或在地底停留十息,就得脫離遁術,回地上緩一口氣,否則將逐漸化為土石,或影響遁術,遭大地積壓成肉沫血水……
「法境圓滿的『五行遁術』受到的限制還是很多……
「總計已用了三十七年壽元……
「已吃過三種延壽丹藥,增長了五十年壽數,還有十三年可以消耗,還未用到境界本身帶來的壽數提升……」 丁松言揉著發痛發脹發空的腦袋,倒了下去。
他原本打算用抱元守一平復狀態,進入沉眠,可嗅到東廂房內散逸出的線香氣味和正屋本來就有的溫暖馨香後,精神很快安寧,深深睡去。
等到翌日清晨,他睜開雙眼時,竟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去靠近酒壚的廁房舒緩了小腹的壓力後,丁松言拔出寒影劍,於冷風之中做起晨課。
他一招一式緩慢展開時而停下思索,時而換用「戮信劍」的技巧。
「天地存道,萬物有應……」羅十二娘不知何時起床,坐到了石桌後面。
她換上了深紅短襖和三色布裙,依舊挽著松松垮垮的墜馬髻,插了一根沒珠翠的銀釵,隨口說道:
「『戮信劍』能壞他人招式和後續變化,靠的是積累惡行,與天地之惡交感,藉此影響目標招式產生的氣機流轉,另外,『萬惡之氣』也有特殊之處,你這兩樣都不具備,只有從本質入手,取其實而棄其表,才有可能把『戮信劍』化入自身劍法。」
「萬惡之氣」就是修煉「積惡神功」產生的真氣。
丁松言仔細思索了一陣十二娘的話語,重新做起拆解和嘗試。
東廂房內,安穩睡了大半夜的吳正醒了過來。
他頭疼緩解了一些,但傷勢依舊影響行動,艱難來到窗邊,透過薄薄的油紙,望向外面。 他看見兩位恩人,一個在那裡練劍,招式支離破碎,奇奇怪怪,一個坐於石桌後方,單手托腮,安靜看著,偶爾才說兩句話。
本來有些焦慮的吳正被這溫馨平和的場景感染,逐漸緩和了憂慮。
「一夜無事,看來真如十二娘所言,那伙人一時半會搜尋不到這裡。
「如果不是已知曉兩位恩人都是宗師,他們看起來就是一對過著平靜生活的夫妻……」
這時,羅十二娘站起身來,對丁松言道:
「我去做點吃的。」
她略微甩著雙手,腳步舒緩地走向酒壚廚房,心情相當不錯。
這掌柜的將昨晚剩下的肉湯和米飯一起放入鍋中,煮至滾燙,然後盛入大盆,端到了後院石桌上。
丁松言已收起寒影劍,配合著從廚房內拿出了三個空碗和三雙筷子。
羅十二娘又回了廚房一趟,拿了一碟自家醃製的鹹菜過來,對丁松言說道。
「吃好再給吳正送去。」
丁松言先盛了一碗肉湯飯給十二娘,接著是傷者的,放於旁邊涼著,最後才給自己。 他一邊給燙飯扇著風,一邊問起羅十二娘:
「需要找個方子弄點藥幫吳正調理神魂嗎?」
「不用,我的寧神香足夠了,你去抓藥不是告訴賀晉那幫人,吳正躲在這裡嗎?」羅十二娘小口小口地往肉湯飯里呼著氣。
丁松言嗯了一聲,轉而說道:
「等會幫吳正弄好,我還得回王府值守角門,你小心別被人溜進來了。」
「嗯。」羅十二娘本能回了一句,接著擡起腦袋,好笑說道,「看不起我是吧,這還用叮囑?」
東廂房內的吳正看著這幕場景,莫名想到了自己一家。
沒出事前,他們也是這樣一邊吃著早飯,一邊隨口閒聊著瑣事,平平淡淡……
而現下,只剩他一個人了。
吳正突地悲從中來,不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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