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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遁術(雙倍期間求月票)

  第六十二章 遁術(雙倍期間求月票)

  頭部呈病態之白的老者沒因被質疑而惱怒,他臉露後怕情緒,心有餘悸地說道:

  「我剛要翻牆潛入,那院子主人就開門清掃起落葉,他娘的,誰家深夜做這事?

  「我裝瘋賣傻,試圖強闖,他一直在清掃,只隨意比劃了幾下掃帚,每一下都指向我的破綻,逼得我必須變招,到了第三下,我已沒法再變,沒法閃避,只能翻滾逃遁。」

  臉有黃黑豹紋、頭長兩根牛角的賀晉脫口而出:

  「這是你自己嚇自己吧?

  「哪有人能做到這種事?都沒接觸,只比劃了幾下掃帚,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照你的說法,那人的實力豈不是……」

  「深不可測。」頭部呈病態之白的侯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自行找起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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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沒什麼外表異狀,炎京藏龍臥虎,說不得是哪位大宗師隱於市井之間。」

  「你以為天人像宗師這麼常見嗎?」賀晉好笑反問。  這套著灰袍的老者來回踱了幾步道:

  「我再去試一下。」

  「你不要命了?」侯洋嚇了一跳。

  這得另想辦法了!

  再說,吳正也未必在那幾條巷子,一點痕跡也沒有。

  為此得罪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高人值得嗎?

  賀晉冷笑一聲道:

  「單論實力,你我在伯仲之間,但要講潛入,你遠不如我,我只想確認一下那院子內是否還有他人,是否像吳正,不會驚擾到你口中實力深不可測的高人。」

  「你想找死是你的事。」侯洋與賀晉關係並不和睦,懶得再勸。

  他甚至認為賀晉死在那院子裡更好,如此一來,事情就明顯超出了自己等人的能力範疇,無需再煩惱怎麼處理,直接稟報上去就行了。

  賀晉也是藝高人膽大,當即搜集消息,出了珍市,穿過平南街,來到虎尾巷。

  他經過便宜酒壚,卻未趁機潛入,只是看了下地形,記住了路線。  就這樣,他繞到兩條巷子外,停在了拐角陰影里。

  他身體突然下陷,只是一息就沉到了鋪著石板的道路深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五行遁術」!

  這門功法說是五行皆備其實以土遁和木遁為主,但入地潛行,常有金石、流火和暗水擋路,不涉金行、火行和水行是不可能的。


  而絕地天通後,法境一次最多遁出百丈。

  賀晉沒遁入太深,貼著地面,循著腦海中記憶的路線,在一片深沉黑暗和模糊陰影里,向著便宜酒壚後院潛去。

  這種狀態下,他只能隱約感受到地面的人和物,且必須是在他頭頂或不遠之處的才行。

  很快,賀晉抵達了目的地。

  他察覺院子裡有兩個人在閒聊,但具體講的是什麼,身處地下的他沒法聽到。

  「酒壚女掌柜和她的姘頭?按侯洋的說法,那姘頭是深不可測的高人……既然是深不可測的高人,為何要看上一個酒壚掌柜?」賀晉已從搜集來的消息里大致了解了目標情況。

  他向著正屋潛去,打算趁著院子主人尚未回房確認吳正是否藏在裡間。

  到了正屋側面,賀晉小心翼翼地探出半截身子,打量四周。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把掃帚。

  那掃帚就像在清理落葉一樣掃向他。

  賀晉本能想重新遁入地底,可這片大地仿佛成為了他的敵人,竭力阻止著他下沉。

  他迫不得已跳出了地面,以擺脫這種禁錮和束縛。

  然而,他驚恐地發現,天地都在與自身為敵,那掃帚越變越大,封死了所有的躲避可能。

  他忙擡起雙手,試圖格擋,動作慢了不少,就像在迎接那掃帚。

  客隨主便。

  噗!

  掃帚打在了賀晉身上,他雙眼一翻,暈了過去,撲通倒向地面,和落葉一樣被清理到了牆角。

  丁松言側過腦袋,望向手拿掃帚的羅十二娘。

  羅十二娘微擡下巴,眉梢眼角都帶著些許笑意道:

  「還行吧?」  「厲害。」丁松言誠懇回應。

  異位而處,他做不到這麼輕鬆寫意,只有抓住對方剛從地底探出半截身體的機會,在目標反應過來前突然偷襲,才能一招制敵,就像對付「檢閱」王府防衛的盧直齋一樣。

  再說,世間遁術少見,擊退這潛入者容易,想把他打暈拿下很難很難。

  羅十二娘眉眼舒展,笑容愈發明顯,整個人都似乎有了光輝。

  十二娘笑起來很美啊,應當多笑笑,不對,她這是偽裝過的容顏,我為何還有這種感覺?丁松言看得怔了一下。

  他隨口問道:

  「十二娘,你為何還要給這人觀察周圍的機會?」

  不能像打地鼠一樣,剛探頭就打掉嗎?

  羅十二娘心情不錯地瞥了丁松言一眼:


  「那不是偷襲嗎?

  「靠偷襲才能輕描淡寫我豈不是輸了你半籌?」

  在奇怪的地方較勁……早知十二娘能如此輕鬆打暈一位宗師,不製造半點動靜,我就把先前那個老頭放進來入夢了……這叫,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錯過先前那個,豈能有遁術送上門來……是名實之道、主客之分過於強橫,還是十二娘確為大宗師?丁松言望向羅十二娘,堆起笑容道:  「十二娘,麻煩你再迴避一下,我有秘法從這人口中問出有用消息。」

  「又是秘法?」羅十二娘臉上寫滿了不信。

  但她還是轉身走回了院中石桌旁。

  丁松言立刻背對這位掌柜,讓臉型似蛇,眼如馬耳,青黑鱗片凸顯。

  用天心印記做好偽裝,他精神滲入了昏迷老者的夢境。

  …………

  賀晉狼狽逃出便宜酒壚後院,一路返回了珍市附近的暫居之處。

  他一眼就看見了侯洋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沒說錯吧?那院子主人深不可測。」侯洋譏諷開口。

  賀晉神情黯淡又陰沉地說道:

  「是深不可測,但隱世高人不是你口中的年輕男子,是那個酒壚掌柜,她就像,就像那方天地的主宰,有大宗師之威。

  「你這人眼光極差,識人不清,那年輕男子只是酒壚掌柜養的小白臉……」  「不可能。」侯洋辯駁了幾句,沉聲說道,「現下不是爭執這個的時候,想想怎麼向王爺解釋吧。」

  「你們繼續暗中搜尋附近街巷,不要驚動了武禁司和頂尖門派,我親自向王爺稟報。」賀晉安排好後續事宜,只是幾息便從南城到了北城。

  他停在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府邸前方。

  那府邸懸掛著一個赤紅字跡的匾額:

  「申王府」

  賀晉繞到側面,從角門入府,剛見到申王,眼前一切就模糊起來。

  緊接著,他被打發回房,閉門思過,只好翻看起門中秘傳的《五行遁術》,一頁一頁,看得非常仔細。

  …………

  丁松言眼現重瞳,出了正屋,坐到羅十二娘對面,壓著嗓音道:

  「指使這夥人搶奪『萬火源流功』的是申王洪元慶。」

  這是洪姓三位大宗師之一,當朝尚書右僕射。

  「洪元慶……他想做什麼?」羅十二娘未去質疑丁松言問到的結果,自言自語起來。  是申王心懷不軌,還是為建武帝謀求?「火」似乎很關鍵,但又不清楚關鍵在哪……底下做事這些也只知道要搶奪「萬火源流功」,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丁松言也陷入思考。


  過了片刻,羅十二娘若有所思地對他說道:

  「等吳正傷愈,想辦法把他送去鳳台書齋,之後的事你就別管了,不要給宵明宗招惹大麻煩。」

  「好。」丁松言沒有逞強。

  他轉而說道:

  「十二娘,那潛入者叫賀晉,回頭可以讓石廚確認下他是否為申王府供奉。

  「呃,他身子還有半截在土裡時,把他打暈過去會怎樣?」

  「下半身會立刻被大地壓為血沫,神仙難救。」羅十二娘簡單回答。

  那用「五行遁術」時要注意了……丁松言在心裡嘶了一聲。

  羅十二娘望了眼正屋又道:

  「你等下把那人丟到巷口,別被望樓發現。」

  丁松言應了下來後這掌柜的忽然自嘲一笑:  「其實,我以前好勝心更強。」

  「是嗎?」丁松言見十二娘有閒聊的情緒,自然相當配合。

  羅十二娘擡頭望向深暗的夜空,回憶著說道:

  「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麼事,我都要做到最好,有時並非我爹娘讓我學那麼多,是我自己想要,最近幾年回望,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樂趣。」

  「這些年慢慢不那麼好勝了?」丁松言恰到好處地問了一句。

  羅十二娘微微點頭:

  「嗯,『允執厥中』這句話我也是那幾年才真正把握住,接受自身的天性,但又不能過於放縱,類似的道理總是知易行難,只望將來我有做到從心所欲不逾矩的一日。」

  「有的道理很難悟出,有的道理一眼可見,難悟的易行,易見的難行。」丁松言有感而發。

  …………

  冷意浸身,賀晉猛地醒來,翻滾站起,審視四周:

  巷口沉睡於深沉夜色中,無車馬駛過,無行人晚歸,只冰冷之風吹拂著蕭瑟樹枝,一切都是那樣寂靜安寧。

  「我不是被掃帚打暈過去了嗎?怎麼在這?」賀晉回想剛才的遭遇只覺自己做了許多支離破碎、難以回想起來的夢。  這讓被酒壚掌柜一掃帚打暈這件事也變得像一場幻夢。

  賀晉飛快檢查起身體,確認自己沒有受傷,也未丟任何東西。

  「酒壚掌柜特地展現善意,表示不想與我們為敵,只是不願被人窺探秘密?」賀晉定下心來,思緒紛呈,有了些許猜測,「這麼看來,還真可能不是她救了吳正,否則以她的實力,早在我們搜尋過來前就可以把吳正轉移去另外的地方了,然後任由我們暗中窺探,以此打消我們的懷疑。

  「高人有高人的做派,寧願被懷疑也不會讓我們搜尋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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