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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門風改變伊始

  第三十章 門風改變伊始

  正人君子?丁松言忽然有些好笑。

  已不知多少年沒人這麼形容過他了……

  

  他上一次聽見,還是剛和前女友交往時,再往後,對方就只會說「那天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人吶,不是沒色心,也不是沒色膽,只是還有心結未放下。

  丁松言嘆了口氣,自嘲地搖了搖頭,踱步回到正屋,洗漱睡下。

  翌日清晨,丁松言看見鄭朱曦早早便在庭院內鍛體、行氣、習練劍法。

  這少女還認認真真和丁松言討論「燭夜七劍」的種種細節,相當重視他給出的反饋。

  丁松言對此並不意外。

  昨晚他話都說到那份上了,還當場表演過三招殺死四品「超凡」武者,人再傻還能猜不到他是吃了點什麼,一步登天?

  但既然師姐不點破,丁松言也樂得不多說。

  早飯後,許長安和楊世鐸陸續前來,一個練「渾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一個負責監督和指點。

  丁松言頗為愕然地發覺楊世鐸比自己教得要好,不愧是經常代師授業的人。

  在這方面,丁松言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讀書那會,經常有同學向他請教習題,他都是「這樣,這樣,不就解出來了嗎」,然後對方一臉茫然,半點沒聽懂,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如今,和萬師兄、鄭師姐、楊世鐸這種已踏入大衍境,且練武多年的人交流時,丁松言還算溝通良好,一面對許長安,他就想不通人怎麼能這麼笨。

  有了楊世鐸代勞,丁松言只需在關鍵之處點上一兩句,便能讓許長安有所收穫。

  鄭朱曦原本想迴避,可丁松言非得讓她留下來旁觀,給出的理由還讓她無法拒絕:

  「師姐,這『渾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你也練練,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也不想日後行走江湖,實力趕不上名聲吧?」

  想到自己最近「戰績彪炳」,鄭朱曦默默接受了師弟的好意,不僅接過圖譜,態度端正地習練起來,還時不時根據自身錘鍊的感覺反饋些許細節,或指點許長安幾句。

  不錯,大衍境初期確實就能做到一次練完九式……丁松言相當滿意地點了下頭,對鄭朱曦笑道:

  「師姐,煉竅部分暫時不急,等你『造竅』或『裝髒』到了瓶頸期,再反過來練。」

  丁松言自己都還未摸索出完整的造竅法門,不打算讓師姐當前就花費較大精力在「太易有道圖」上,她先把本身境界拔高才是正道。


  鄭朱曦正拿著那張「太易有道圖」,看得頭暈目眩。

  她本以為《周天星斗書》的煉竅觀想圖已是極為複雜,沒想到還有更複雜的,而隨著她對應竅穴受激而動,她發現這觀想圖和自身的「燭明真氣」似乎並不衝突。

  這什麼功法……鄭朱曦按下心底的疑惑,看了丁松言一眼,未出言詢問。

  她只確定一點,這絕非宵明宗藏經閣內的武功。

  而依據昨晚的猜測,她懷疑是丁師弟摸索自創的。

  因此才讓不同境界的人來練,以獲取不同的反饋?鄭朱曦將「太易有道圖」還給了丁松言,看著他走向楊世鐸和許長安。

  「你鐵傷拳的小毛病算是糾正得差不多了,只是還得下苦功鞏固,之後若是無事,可以練練『渾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它們能幫你調整身體情況,讓你可以兼修較為靈巧的步法,以彌補硬功尚未大成的缺陷。」為了驗證自己的武學思路,丁松言相當盡心盡力地指點著楊世鐸。

  楊世鐸分外感激,他這輩子都未遇到過如此無私的好人,而這好人唯一的要求只是讓他幫忙監督許長安練武。

  許長安有此至交好友,當真天降的福分!

  丁松言又對許長安道:

  「等你實力超過了你那幾個師兄,就可以把『無咎玄功』的鍛體、練氣和煉竅篇章賣給他們,這樣一來,你不用再擔心銀錢,至少一年內不用。」

  「賣給他們?」許長安嘴巴大張,仿佛能塞進一顆鵝蛋。

  豈有將神功賣給別人的道理?

  丁松言笑了一聲道:

  「又沒讓你賣大衍篇,人要懂得取捨,不然,你哪去找銀錢造竅?」

  作為我的開山大弟子,「無咎玄功」隨便練練就得了,還真當是個寶啊?不拿來換取資糧,幫助自身修煉,你怎麼追趕進度?

  想起剛練的「渾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許長安訥訥道:

  「等我煉竅大成,能夠造竅了,再賣給他們。」

  吃過午飯,丁松言又叮囑了許長安和楊世鐸幾句,背上包袱,提上長劍,與鄭朱曦一塊騎馬返回平湖山。

  途中,鄭朱曦時而與丁松言閒聊門中之事,時而和他交流劍法,刻苦認真的都讓丁松言有點檢討自己:

  我是不是給師姐太大壓力了?

  哎,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日後師姐若能有一番成就,當能體諒我今日的苦心。

  兩人回到山門時,天色已然近黑,丁松言轉回自家小院,鄭朱曦則到群星殿找陶問書。


  戴著簡陋鐵冠的陶問書微笑看著女兒,手拿一封書信道:

  「林府尹特地飛鴿傳書給我,誇你天賦出眾,劍法有成,竟能在斗室內殺掉一位曾經定品『超凡』的武者。」

  「娘。」鄭朱曦一下委屈起來,「你還猜不到是誰殺的?」

  別人面前,她得顧及顏面,自家娘親這,還不能撒下嬌?

  「松言是怎麼辦到的?」陶問書關切起徒弟的武學進益。

  鄭朱曦茫然搖頭:

  「我沒看見,後來問他,他只說利用了快慢之變。」

  少女將當時的情形完整描述了一遍。

  「擋袖箭一招,破敵最多用了兩招……」陶問書大概能猜到「快慢之變」指的是什麼。

  她轉而望向閨女,笑著問道:

  「松言都給你講了?」

  鄭朱曦霍然覺得自己若是回答「對」,那娘親估摸著就不會再隱瞞,言語之間必會透露許多情況出來,可轉念之後,她還是如實說道:

  「他只言實力超過了我,這源於甄府之事裡獲得的好處。」

  說這句話時,鄭朱曦有點悶悶不樂:

  師姐的尊嚴快沒了!

  這才多久,就比不過師弟了!

  「確實如此。」陶問書察覺到女兒的情緒變化,笑了笑道,「機緣之事,沒法比較,但你沒發現你最近劍法大進了嗎?教學相長,有松言這麼一位師弟,娘相信你日後必能強過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嗯,有師弟提出問題,給予反饋,我的劍法確實大有進益……這一點,鄭朱曦去府城前就有所察覺,但並未清晰地認知到最大功臣是誰。

  她又把更始道、幽都鳥鳴等事情講了一遍,聽得陶問書頗為感慨:

  甄府那事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和娘親一起吃過晚飯,休息了一會兒後,鄭朱曦想起今日途中和丁師弟交流的那些劍法疑難,忽然站起身來,提上秋水劍,出了萬壑小院,直奔斗宿練武場。

  看著她的背影,陶問書欣慰地笑了笑:

  有這樣的練武熱情,何愁宗師不成?

  鄭朱曦到了斗宿練武場,將那一根根銅鐵所鑄、雕刻出各類鳥獸形狀的柱燈全部點燃,認認真真地感受起劍法,解決起疑難。

  過了一陣,她聽到有腳步聲從外到內,由遠及近。

  鄭朱曦側身望去,看見來者是姿態懶散的萬孤鴻。

  「萬師兄,你這是?」鄭朱曦一陣訝異,收劍問道。


  萬孤鴻沒想到會在這時辰碰上鄭師妹,訕訕笑道:

  「來練會劍。」

  這……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鄭朱曦又好笑又茫然。

  每日只練兩個時辰的萬師兄,竟給我講夜裡來練會劍?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萬師兄嗎?

  這會兒你不該在房間裡看閒書嗎?

  萬孤鴻同樣詫異,在他眼裡,鄭師妹不僅天資聰穎,劍道天賦不凡,而且性子極為契合《燭照長夜經》,平日裡還常跟著陶師,耳濡目染,練武之事上別人一個時辰才能當她半個時辰,甚至一炷香。

  這樣的師妹根本不需要夜裡來練劍,她往日裡也確實沒這麼刻苦。

  她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最近總覺得哪裡不對……

  師妹和師兄彼此看了看,各自找了個角落,默默地自己練起自己的。

  練著練著,鄭朱曦突然怔了一下:

  指點丁師弟《燭照長夜經》的是我,而指點他《周天星斗書》的是萬師兄……

  …………

  兩日後,丁松言在薪火殿的地宮內,就著燈火,再次翻看起《周天星斗書》和《燭照長夜經》的造竅篇。

  這裡面不僅有造竅的法門,還有當初創立法門的兩位女神和後來補齊功法的祖師們如何摸索、如何確定方法和資糧的經歷,每一步都寫得很詳盡,讓丁松言受益匪淺。

  他藉此也確定了一件事:

  神怪異獸的血肉里有超越法境的力量,當前一步登天只能到法境,是絕地天通造成的,不是這些血肉本質有降階。

  故而吃神怪異獸而法境圓滿者可以摸索身體變化,創造出對應的造竅法門,那些一步步修煉上來的宗師,到了巔峰時,則無法還原造竅篇章,必須得能完全掌控住自我才可以,而這往往對標的是天人境。

  丁松言放下手中書籍,專注地感應起胸前一處異類竅穴的流轉變化。

  那是最為簡單的一處。

  大半個時辰後,他回到薪火殿中,對特意分派給自己的那位傳功長老道:

  「我需要一份陰極陽生的事物,一份至陽蘊陰的事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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