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刺耳的笛聲

  昆吾山雪原前線，臨時指揮所。

  趙守正站在電子沙盤前，眉頭緊皺。

  半小時前，陳遠志所率領的科研小隊傳來了消息。

  局勢逐漸明朗，科研小隊已經成功抵達超大型熱源地外圍，探明了多起異常現象。

  其間包含不該存在的綠色盆地、突破生長極限的巨猿群、山洞外未知巨獸、從岩壁裂縫中蔓延而出散發濃郁靈氣的碧綠樹根，以及骨笛愈發耀眼的共鳴光芒。

  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白虎的沉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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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科研小隊推測，白虎應該位於那片樹根網絡的上方，只是以科研小隊目前的裝備和條件，根本無法從地底向上突破數百米的岩層，他們需要支援。

  盆地內未知巨獸的威脅、工具的缺乏，已經讓探索工作陷入了停滯。

  這勉強算是好消息，至少對超大型熱源地的情況越發了解，而不好的消息...沙盤右側，是衛星實時傳回的熱成像追蹤圖。

  五個刺目的紅色信號正以時速五十公里的恆定速度從南向北推進，儘管已經做好了將這群蟲子從地底下逼上來的準備，但還是發生了意外。

  鑽地彈的威力可能不如預期。

  昆吾山雪原，高原凍土，地底下是堅硬的永久凍土層，整體分兩層，上層每年夏季會融化，冬季凍結，稱之為活動層，下層常年出在凍結狀態，是永凍層。

  經過測試，因為永凍層的存在，鑽地彈的威力相較於白沙山的荒漠，威力縮小了幾倍。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隨著噬魂蟲的推進，參謀團判斷噬魂蟲抵擋昆吾山外圍時，速度會明顯降低，鑽地彈難以破壞永凍層，同樣也會對噬魂蟲造成影響。

  這樣一來，他們能預留出更多時間做準備，構建防禦工事，調兵遣將等等。

  「首長！」通訊參謀摘下耳機，抬頭看向趙守正。

  「陳教授目前位置已經定位成功，他們就在K-001熱源地外圍正下方的地底空洞中。」

  「如果要營救他們，目前只有一個方案，就是沿著他們之前走的路，進入盆地，然後深入地底，但我們極大可能會遭遇科研小隊所遭遇的未知巨獸，以及其他未知危險，需要配置重火力部隊。」

  趙守正陷入了沉默。

  高原地帶不比他目前所處的雪原，大部隊可以隨時駐防，以逸待勞迎接噬魂蟲的到來。

  但科研小隊必須是要救的，他們這次的發現極為驚人，特別是那片樹根，催生出一片森林、擁有著令人返老還童的海量靈氣。

  當趙守正得知陳遠志及另外幾名從未修習過練氣篇的科研者身上都出現了返老還童的跡象，趙守正就已經明白，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必須把那些科研人員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不僅是科研人員，還有...那棵樹！

  光逸散出來的靈氣就能改善普通人的體質，這種東西要能帶回聯邦，研究分析明白，造成的影響會有多大，根本難以想像。

  但問題是，又看了一眼那5個蠕動的紅色信號，他在考慮，究竟要分出多少部隊前去支援。

  「嗚！！！」

  一道笛聲，毫無徵兆的從昆吾山深處傳來。

  聲音刺耳、尖銳，又帶著一股蠻荒的蒼涼。

  這道笛聲穿透了雪原上呼嘯的寒風，穿透了指揮所的防彈玻璃，最後像一道洪鐘狠狠砸在了眾人胸口。

  「啊！」

  通訊參謀捂著耳朵跪倒在地，那道聲音讓他整個人都在痙攣。

  趙守正的身體晃了一下，太陽穴的青筋暴起，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

  也就是在這時，指揮室里又傳來技術軍官的大吼。

  「蟲子...那些蟲子從地底爬出來了？」

  趙守正轉過頭，就看到那原本在地底的蟲子突然開始朝著地面突進，沒過多久，監控屏幕傳來了實時畫面。

  荒蕪的雪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下方撕裂，凍土和碎冰被拋向數十米的高空，然後如雨點般砸落。

  五道巨大的裂縫從南向北延伸，裂縫盡頭，五個灰白色的猙獰身影破土而出。

  當它們再次出現在地面後，第一時間就朝著昆吾山笛聲傳來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咆哮，仿佛是在回應。

  這一次，它們沒有再釋放迷霧，趙守正目光牢牢盯著噬魂蟲，之前在白沙山，這些蟲子從頭到尾都藏在那種灰色的濃霧裡，人類的觀測設備和火力打擊都像是瞎子摸象。

  但這一次，它們把自己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了高原之上。

  是因為高原的低溫和稀薄空氣抑制了迷霧的分泌？還是因為那聲尖銳的笛聲讓它們忘記了釋放迷霧？

  趙守正想不明白，但眼下顯然是最好的機會！

  此時，五頭噬魂蟲，每一頭體長都在九十米之上，其中最大的一頭，甚至達到了一百五十米，是其中最大的一隻。

  圓柱形的軀幹上覆蓋著灰白色的加殼，加殼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脊線狀絨毛。

  無數雙附肢從軀幹兩側伸出，隨後像船槳一樣插入了地面。

  每一次划動都帶動著龐大的軀體向前推進。

  它們拖動著自己的身軀，開始在雪原上馳騁，速度可比在地下快多了。

  「全火力單位，自由射擊！」趙守正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達了命令。

  下一刻，雪原上響起無數道炮火的轟鳴。

  早已部署在二線陣地上的主站坦克群率先開火，炮管噴出火光，穿甲彈在空氣中劃出炙熱的彈道。

  緊隨其後的是自信火炮群的齊射，炮彈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聲，落地時掀起數十米高的爆炸雲。

  武裝直升機從低空掠過，六管機炮的子彈構起濃密的彈幕。

  飛彈發射車噴射出一枚枚反坦克飛彈，拖著白色的尾焰沖向噬魂蟲的頭部。

  爆炸的轟鳴聲震碎了雪原的寧靜，火光和硝煙在白色的荒原上綻放出一朵朵巨大的蘑菇火花。

  噬魂蟲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時隱時現，有甲殼碎片被炸飛，灰白色的體液噴濺出來，在雪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腐蝕痕跡。

  但它們依舊在繼續前進。

  一頭噬魂蟲的頭部被穿甲彈直接命中，巨大的口器被炸開一個豁口，灰白色的體液像瀑布一樣傾斜而下。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身體劇烈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停了下來。

  很快，那個豁口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但很快，下一輪火炮又飛了過來，再一次炸開了那隻噬魂蟲的傷口。

  「有效果了！」

  見到這一幕，趙守正喜出望外。

  沒有了迷霧遮擋，這些龐大的噬魂蟲和活靶子沒有任何區別，在火力重複覆蓋下，它們堅固的甲殼，也承受不住人類的重火力。

  「這聲笛子吹得好啊！」

  趙守正原本還在擔心笛子聲會造成什麼意外，現在看來，如果不是那聲笛子讓這些噬魂蟲主動出來，他們布下的防線一時半會還真拿它們沒什麼辦法。

  「抓住現在的機會，將這幾頭蟲子徹底釘死在這裡，這片雪原就是它們的葬身之所。」

  隨著炮火一輪輪的打擊，原本移動的噬魂蟲終於是一個個停下了腳步，開始修復自己的傷口。

  但現在，它們修復傷口的速度遠沒有軍隊炮火的速度快，原本還有打空的跡象，但隨著它們一個個暫停了移動，火炮的命中率越來越高，裝甲部隊幾乎將所有的火力都傾瀉在了這幾頭蟲子上。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能堅持多久才會倒下。」

  局勢正在往好的一面發展，趙守正原本緊繃的心也稍稍放鬆下來。

  「對了，繼續聯繫陳遠志一行，詢問他們為何不經匯報就突然吹響骨笛。」

  科研小隊目前已經抵達超大型熱源地外圍，電子訊號已經受到了部分影響，處於時連時不連的狀態，指揮室現在必須加大聯繫頻率，才能確保科研小隊一行人的情況。

  「是，首長！」

  負責聯絡的軍官收到命令，很快就開始嘗試和陳遠志進行聯繫。

  就在這時，趙守正眉頭微微一皺。

  監控畫面中，那幾頭蟲子又出現了變化。

  大量炮火傾瀉之下，那些噬魂蟲身子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紋，特別是口器那一塊，更是被軍方重點照顧，有幾頭傷勢嚴重的噬魂蟲，口器里的牙齒都被崩斷了不少，白色液體從那些傷口處噴涌而出，又流入體內，進一步加劇了噬魂蟲的傷勢。

  但這時，這些噬魂蟲似乎發現了問題，它們開始縮小自己的口器，無數尖利牙齒開始閉合，緊接著身子也蜷縮了起來，逐漸變成了一個球體。

  這個模樣，和當初在白沙山探測到的熱源圖一模一樣。

  「要死了？還是再次回到休眠狀態？」

  趙守正沉吟兩秒，很快繼續下令：「繼續攻擊，從側翼薄弱處攻擊。」

  「收到！」

  「收到！」

  炮火依舊不停，而那群噬魂蟲的動靜越來越小，當把身體徹底蜷縮成一個球形後，它們徹底不動了。

  火炮傾瀉而下，除了之前打開的傷口，子彈打在其他地方依舊是只能冒出一大片火花。

  「首長，噬魂蟲已經保持蜷縮狀態超過十分鐘了，這十分鐘它們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是否派出一支小隊確認其...」

  正當有參謀建議要不要確認巨蟲生物體徵時，噬魂蟲突然動了。

  最先開始只是晃動了一下，身子往前移動了幾米，但很快，速度越來越快，一頭噬魂蟲像是足球一般，朝著昆吾山方向快速沖了過去。

  有了第一隻噬魂蟲，很快，第二隻、第三隻，剩餘幾隻噬魂蟲在這一刻，同時加速，朝著北方衝去。

  「轟隆隆！」

  大地在轟鳴，這是真正的地震，大量冰川、巨石在噬魂蟲撞擊下，四分五裂，一道長長的犁痕划過，整片荒原都在顫慄。

  「攔，攔住它！」

  趙守正臉色劇變，他完全沒想到噬魂蟲還有這種方法規避重火力的打擊，趕忙下令阻止噬魂蟲的推進。

  但已經是晚了，從噬魂蟲蜷縮成球體開始移動，再也沒有什麼熱武器能阻擋它們。

  很快，一顆巨大的球體就衝到了第一道防線前，主戰坦克群發出憤怒的炮火，但很快被球體碾壓過，主戰坦克身上的厚重裝甲此刻仿佛是紙殼一般，被球體擠壓碾過，變成了鐵餅，有爆炸轟鳴聲響起，而那球體早已經翻滾遠去。

  突破了第一道防線，緊隨著就是第二道防線、第三道防線，高速運轉下的球體，在平原上根本就沒有任何遮擋。

  人類布置的防線，在其眼中，連減速帶都算不上。

  轟鳴聲中，一個球體以無法阻擋的姿態砸中昆吾山最外圍的一座雪山，一聲驚天動地的震動響起，雪山山體被砸出來一個巨大的凹陷，海量雪花紛紛升起，形成了大片雪霧，而那頭噬魂蟲被彈射開來了，身子在雪山中滾了滾，這才將原本蜷縮的身體緩緩展開。

  安然無恙！

  有了第一隻，緊接著另外幾隻一個不落全部突破防線，最終抵達雪山。

  「該死，怎麼會這樣！」

  「快快，快追，飛彈部隊，不要吝嗇彈藥，給我狠狠打！」

  趙守正又驚又怒，他完全沒想到噬魂蟲還有這樣詭異的移動方式，早知道如此，他之前在平原時就應該授權使用重型武器，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首長，信號又恢復了，接通了！」

  就在這時，有參謀長官站起來說道。

  「什麼？」趙守正還沉浸在噬魂蟲突破防線的震撼之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是陳遠志的衛星通話，信號突然又恢復了！」

  「現在恢復又有什麼用？算了，給我接陳遠志！」

  說完，趙守正接過話筒：「陳遠志教授，你為何不經匯報就讓林雪擅自吹響骨笛？你知不知道笛聲引起的動靜有多大？現在...，算了，這不是你們的問題，但我依舊想知道你們吹響骨笛的理由！」

  趙守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如今，噬魂蟲已經突破防線，再追究這些已沒有意義，更何況，之前吹笛的效果是好的，沒有那聲笛聲，那些噬魂蟲根本就不會從地底出來，也不會任由他們攻擊。

  唯一錯判的是，他並不知曉噬魂蟲在經歷了那麼多輪炮火洗禮下，還能將身體蜷縮起來，突破防線。

  「趙將軍...不是林雪...林雪沒有吹響骨笛...」

  話筒那頭，傳來了陳遠志的聲音，只是那個聲音驚恐到了極點，斷斷續續。

  「你說什麼？」

  趙守正眉頭一皺。

  「發出聲音的...發出聲音的...是...噬魂蟲！」

  「是一頭母蟲...它就在樹幹里...就在那顆巨樹的樹幹裡面...」

  「它...」

  母蟲？樹幹？

  趙守正瞳孔一縮。

  「什麼意思？什麼母蟲？你們在熱源地發現了什麼？」

  回答他的不是陳遠志的聲音，一道沉悶的巨響突然響起，緊接著信號中斷，刺耳的電流聲傳來，陳遠志的聲音徹底消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