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就是這裡了

  洞穴深處，眾人靠在岩壁上，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晃，照亮了那些從岩縫裡鑽出來的碧綠色樹根。

  「難以置信...」方敏頓在一根粗如大腿的樹根前，手指輕輕撫過那翠綠色的表皮。

  「這些根系的結構已經完全超出了現代植物學的認知範疇，它們不是從土壤中吸收養分，而是在主動釋放某種能量，就是李教授說的靈氣。」

  「我們...也許發現了靈氣的來源！」

  如果能破解靈氣的奧秘，了解其形成的原理，梳理其對外部造成的影響，很大可能聯邦境內的大多數異常都能迎刃而解。

  光想想，方敏都感覺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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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軍則盤腿坐在了一旁，雙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沉浸在濃郁的靈氣中，在靈氣的沖刷下，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淡了幾分。

  「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如果在這裡修煉一個月，我有把握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只能說，不愧是源頭，光坐在這裡，都能感受到海量的靈氣正往體內鑽，他甚至都想一直坐在這兒，哪都不去，讓這些靈氣將自己身體塞滿。

  陳遠志聽著眾人的描述，內心倒沒那麼激動，他站在隊伍最前方，手中的強光手電照向洞穴深處，那裡，更多的樹根從洞頂、洞壁、地面鑽出來，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扎西。」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嚮導：「我們現在的位置，和熱源地的方向一致嗎？」

  扎西從懷中掏出指北針，湊到手電光下仔細辨認，片刻後，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陳教授，我們確實在往熱源地的方向深入，剛才被巨猿追擊的時候，逃跑的方向就是往北，正是K-001所在的方位。」

  眾人猛的抬起頭，看向嚮導。

  「也就是說，儘管被那群巨猿攆得像兔子一樣，結果歪打正著的把我們趕到了K-001熱源地方向？」

  「嗯，逃跑時沒注意到這點，剛才休息時我發現我們的方向恰好是北方。」

  「我現在懷疑，眼前的一切都和熱源地有所關聯。」

  眾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神情越發激動。

  「繼續深入，既然方向沒變，那我們就探明異常的來源。」

  「林雪，你感覺如何？」

  陳遠志說完，看了一眼一旁的林雪。

  受到陳遠志的提醒，林雪趕忙湊近骨笛的恆溫箱，這時候她忽然發現，原本黯淡的骨笛，竟然生出了瑩瑩光輝，似乎它也能主動吸納這裡的靈氣。

  林雪嘗試感應了下，這一次，方向直指洞穴深處。

  「是那邊！骨笛正在發光，並且感知的方向也是那裡，骨笛顯然和深處的東西有某種聯繫。」

  林雪極為激動，幾乎是喊出來的。

  聽到林雪這麼說，所有人神情一震，但緊接著又看到林雪皺起了眉頭。

  「等等，我能確認骨笛指向的方向是那邊，但我依舊無法確認白虎的位置。」

  感應依舊很模糊，林雪也不敢確認，唯一能確認的是骨笛和那邊有聯繫。

  「也許有什麼東西阻擋了呢？比如這些樹？」

  李成軍也激動起來，提出了一個看法。

  陳遠志看了林雪一眼，現在方向是對的，既然來到了這裡，那無論如何也得下去看看了。

  略一思考陳遠志開口道：「所有人保持隊形，繼續前進，看看裡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人很快就行動起來。

  越往深處走，樹根越多。

  起初只是零星幾根從岩壁的縫隙中探出來，像是某種生物伸出的觸鬚，但走著走著，樹根的數量急劇增加，它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在狹窄的通道里互相纏繞、疊加，逐漸形成了一堵堵厚實的根牆。

  「這路越來越難走了。」李成軍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擠過兩根並排生長的樹根，背包背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拽，幾塊乾枯的樹皮簌簌落下來。

  方敏接住一塊落下的樹皮，借著燈光仔細觀察，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這些樹根的年齡...遠超我的預估，僅從木質化程度來判斷，最粗的那幾根，至少已經生長了上萬年。」

  「上萬年？」周培軍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比人類文明還要古老？」

  「遠比人類文明古老！」方敏的聲音有些激動。

  「這些樹根，可能是這可星球上最古老的生物體之一。」

  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前行，通道變得越來越狹窄，到了後面，岩壁幾乎完全被樹根覆蓋，再也看不到原本的岩石。

  入眼所及，全是那種碧綠色、溫潤如玉的根系，它們粗的如古木，細的如藤蔓，密密麻麻的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龐大、立體的根之迷宮。

  「我們好像...走出來了？」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嚮導扎西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側身讓開一個身位，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岩壁消失了。

  兩側的山體像是被某種力量生生撕裂，又或者，它們從來就不存在。

  此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無比遼闊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懸於頭頂上百米處，隱約能看到倒掛的冰錐和閃爍的磷光，而在穹頂之下，是一片由樹根構成的世界。

  無數的樹根從穹頂垂落，從地底鑽出，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在空中交織、盤繞，相互纏繞，形成了橋、形成了壁、形成了柱、形成了階梯。

  碧綠色的光芒從樹根內部透出來，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翡翠宮殿。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是一根樹幹，大到難以想像的樹幹。

  它從深淵下方拔地而起，穿過數百米的空間，消失在穹頂之上，樹幹的直徑無法估算，因為它太大了，大到目光無法一次收入全景，大到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那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座山，一座懸浮在深淵中由木質構成的山脈。

  「我的天...」

  陳遠志喃喃道，手中的手電不自覺的垂了下來。

  周培軍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花。

  「這...這怎麼可能？一棵樹怎麼可能長到這種程度？它的根系豈不是遍布整個昆吾山？」

  「遍布昆吾山太誇了點，但少說有幾十公里，可能，還不止！」

  方敏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

  「它的存在，足以支撐起一個地區的異變！」

  李成軍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這裡的靈氣，又增強了，我已經無法用言語描述了，我現在甚至不需要主動引導，靈氣就在自動洗滌我的經脈。」

  「老陳，老陳，你感受到了嗎？你的身體...」

  「我...我知道！」陳遠志也感受到了，他的身子在顫抖。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因為常年在野外工作而變得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滑了一些，他臉上的皺紋也在變淡，花白的鬢角重新生出了黑髮。

  他轉過頭，看向方敏，他忽然發現，方敏也變年輕了很多，唇邊的法令紋竟在變淡，氣色也越來越好。

  「這就是靈氣？感覺自己回到了中年。」他震撼的說道。

  之前雖然感受到靈氣帶來的好處，但遠沒有這一次這麼直觀、強烈，現在，靈氣正在完完全全的改造他的身體。

  「難怪那些盆地里的動物會變得那麼大，難怪那片盆地會在三個月之內從凍土變成森林，這種濃度的靈氣，可以讓任何生命體突破生長的極限！」

  所有人都沉浸在靈氣滋養的舒暢感中，只有林雪，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根巨大的樹幹上。

  這一次，都不需要去感應，骨笛在恆溫箱裡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

  共鳴更強了，就是這裡！

  那根樹幹、那些樹根，那片由根系構成的世界，它們與骨笛之間，存在這某種聯繫。

  林雪伸出手，打開恆溫箱，摸到了那根冰涼的骨笛。

  這一次，骨笛的螢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林雪能感覺到，從樹幹的方向，有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靈氣正在緩緩流動。

  要嘗試吹響麼？

  林雪這時候內心有一種強烈的渴望，想要現在、立刻就吹響骨笛。

  但想了想後，她還是把內心的這股渴望壓了下去。

  這裡是地底，是未知的區域，她還沒真的見到那頭白虎，萬一出現意外。

  林雪回憶起之前在山洞前遇到的豎瞳，儘管無法看清整體容貌，但明顯，那傢伙絕不可能是白虎，笛聲喚來了白虎還好，要同樣喚來了那樣的傢伙，它們之間的戰鬥勝負如何不清楚，但對於他們這些渺小的人類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再等等！

  「好了，大家暫時在這裡休息一下。」

  陳遠志看著自己逐漸變年輕的身體，良久後終於回過神來，想起了來這裡的目的。

  「靈氣滋養是好事，但別忘了我們的任務。」

  「吳教授，你繼續記錄熱源數據。」

  「方教授，儘可能採集植物樣本。」

  「李教授，那些修煉的事，等回去再琢磨也不遲。」

  眾人應聲散開，各自尋找位置修整。

  陳遠志靠在一塊由樹根天然形成的平台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恢復，一路深入到這裡，完全沒有感覺到疲憊。

  不僅如此，只是靠在這裡，他就感覺到身體越發的輕盈，頭腦思維也變得越發靈敏。

  「真沒想到，到老還能體驗到這種神奇的變化。」

  他有些感慨，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李成軍。

  他在思考，等任務結束，要不要系統的學習下練氣之法。

  連他這種沒練過的都能感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練了的，效果只會更強。

  不為別的，強身健體就好，讓他的身體徹底恢復到三四十歲的中年狀態。

  正想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頭看向方敏：「方教授，問你個事。」

  方敏這時候正在用鑷子小心翼翼的採集一片樹根樣本，聞言抬起頭：「陳教授請講。」

  陳遠志沉思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熱源地的形成，是不是就受這顆巨樹的影響？這棵樹製造了高濃度的靈氣場，靈氣反過來改變了環境溫度，形成了熱源，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至少目前，我們已經探測到部分異常的形成原因了。比如盆地，是因為靈氣的逸散導致植物瘋狂生長，比如之前遇到的巨獸，也是因為靈氣滋養突破了體型極限，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這棵樹。」

  他越說越覺得合理，最後總結道：「我們也許不需要再找了，K-001，就是這棵樹！」

  然而，當他說完這番話，卻發現方敏的臉色變了。

  「不是的...不對！」

  方敏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密封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什麼？」陳遠志一楞。

  「靈氣...靈氣是沒有溫度的！」

  「靈氣是無形的能量場，我們感受得到，但儀器檢測不到。」

  「它給人的感覺是溫暖、舒適，但那是一種生理反應，不是物理反應。」

  她看向陳遠志，繼續說道：「但是，衛星是實打實探測到了熱源地的升溫現象，衛星偵測到，這裡有一個巨型熱源正在這裡持續升溫。」

  周圍人全都看向了方敏，他們忽然也反應了過來，的確，靈氣正在改善他們的體質，但周圍溫度是不變的，那個熱源他們依舊沒有發現。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裡確實存在著某種東西，某種正在發出熱量的東西！」

  周培軍皺著眉：「你是說，即將甦醒的巨獸？會不會是之前遇到的那隻？」

  之前山洞前的豎瞳巨獸歷歷在目，他很難不把那頭巨獸和熱源聯繫在一起。

  如果那頭巨獸是熱源，這一切就能解釋得通。

  「不...不對...那傢伙儘管很大，我們看不到整體，但熱源顯示，那是直徑500米的超大型熱源，那個山洞外的傢伙絕對沒有500米。」

  方敏搖搖頭，神情越發緊張：「靈氣的源頭可能是這棵樹，但熱量的源頭，是另外一件事。」

  「應該就是這裡了！」

  就在這時，林雪站了出來。

  她不得不站出來，在她身後，趙鐵生背著恆溫箱。

  恆溫箱內，那根巨大的骨笛，正散發著耀眼的白光！

  ......

  昆吾山外圍兩百公里的雪原上，趙守正將軍正緊盯著衛星傳回的畫面。

  畫面上，五個體型龐大的紅色信號，正以恆定的速度向昆吾山腹地推進，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鑽地彈準備，先把它們從地底逼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