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劍挑聖子

  蒼州事了。

  一道混沌劍光破霧千里,落回明月天宗山門。

  李信收劍落地,道袍不染塵,氣息沉得像一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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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嬰圓滿的殼子裹著三光圓滿的底子,明面上看不出深淺,只有周身散不開的殺伐氣,比往日濃了數倍。

  那是斬過化神、踏過屍山才有的煞氣,山門弟子遠遠瞥見,沒人敢直攖其鋒。

  袖袋裡有著一枚玉簡,簡上記錄著自己斬殺萬妖嶺化神境三位妖尊的影像,只要核對真實,就可發放功勳值。

  夠換一枚明法丹。

  明法丹,洗道心、明法基,是元嬰破桎梏、叩問化神的鑰匙。

  尋常修士拼一輩子廝殺,未必攢夠一枚的功勳,他幾個月時間就攢夠了。

  當然,各地鎮守熬時間熬資歷,也可以。

  但是,一般弟子想要在十年時間之內得到上品考評,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大家子弟,有長輩有護道人幫手,才可以做到。  事實上,明法丹這種珍貴的丹藥,宗內所存不多,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

  見到李信回宗,山門值守弟子躬身行禮,頭都不敢抬,沒人敢吱聲。

  修行界風聲傳得極快。

  李信還在路上的時候。

  萬妖嶺的事情。

  蒼州明月觀的事情已經傳到了明月天宗。

  引起一片譁然。

  誰都知道他一劍砍了皇朝右都督姬嘯,元嬰斬化神,瘋得離譜。

  整個蒼州地界,提起李信兩個字,妖修都要抖三抖。

  李信沒有在意這些人的態度,直入功勳堂。

  核對戰功,蓋印,領兌換令牌。  值守長老看著卷宗上一串戰績……萬妖嶺救人誅妖尊,萬妖嶺雙化神授首、蒼州妖亂平定、皇朝右都督伏誅,字字驚心。

  手都抖了下,客客氣氣遞過朱紅令牌:「李師弟,功勳足額。已扣除三萬功勳換了令牌,憑此去丹堂取丹便是。」

  李信接了令牌,笑著點頭:「多謝長老。」

  戰功,從來都是宗門最硬的規矩。

  是真正的實力證明。

  李信能在短期內立下如此赫赫戰功,任誰都會高看三分。

  他轉步去了丹堂。

  丹堂主事玄淳,化神中期,坐鎮丹堂三十年,管著全宗丹藥出入,是掌門楚系旁支長老,傳聞鐵面無私,只認令牌不認人。

  李信進殿,令牌往台上一放:「長老,弟子前來兌換明法丹。」

  玄淳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皮半耷拉著,漫不經心:「沒貨。回去等著。」

  李信目光微凝。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他天眼何等厲害。

  早就看穿了內庫禁制深處,三枚明法丹安安安穩躺在玉匣里,藥氣純粹,丹紋完整,貨真價實。

  甚至,他能看到丹紋上的光輝流轉,精神深處,傳出陣陣渴求之意。

  此丹對自己化神極有幫助。

  所謂化神,就是靈魂成長,化嬰成人,壯大神魂成就元神。

  按常理來說,這種成長,需要天長地久的磨練,以及對天地的感悟……

  但明法丹這種丹藥,不知道有著什麼樣的妙用,可以極快增長神魂成長。當然,由於藥材難得,這種丹藥每個宗門都不是很多就是了。

  這丹閣長老態度如何,他不在意,但是,自己正常拿功勳換丹。

  庫內有丹,卻說沒有。

  這就過份了。

  「庫存三枚。」李信語氣平靜,眼神冷了下來,他可沒有給人留面子的想法,「為何推託?」

  玄淳臉「唰」地沉下來,拍了下桌沿:「宗門庫存,發放自有成例。  我說沒有,便是沒有,需要等一段時間。」

  「要等多久?」

  「多久看緣分,十年八年沒準,百年也不是不可能。」

  赤裸裸的刁難。

  明法丹是破境的鑰匙,拖十年,等於廢了他的道。

  他花費心思斬妖除魔得到的功勳,到了自家宗門,反倒成了空話。

  「很好,你只要承擔得起後果就行。」

  李信不怒反笑,眉間已然隱有殺意縈繞。

  正說著,殿外腳步聲起。

  楚浩進來了。

  楚家嫡系旁支子弟,元嬰後期,沒出過幾次宗門,沒立過什麼像樣的戰功,仗著楚家勢大,在宗門裡也算是名聲不弱。

  楚浩看都沒看李信,往台前一站,取出兌換令:「玄淳長老,家族讓我來兌一枚明法丹,急用。」  玄淳瞬間換了臉,笑從皺紋里溢出來,跟開了花似的:「賢侄稍等,馬上就好。」

  抬手結印解內庫禁制,手法熟得不能再熟。


  一枚瑩潤的明法丹浮出來,藥香瞬間鋪滿大殿,靈氣波動得整座丹堂的禁制都輕輕震顫。

  玄淳雙手捧著遞過去,跟伺候祖宗似的,腰都彎了半分。

  楚浩接了丹,隨手揣進懷裡,斜眼瞟著李信,故意揚聲:「長老公允。有些人啊,立點微功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也配搶宗門高階資源?

  宗門資源,看的是根基,是輩分,是家世,不是拼命就能有的。」

  「先來的沒丹,後來的有丹。」

  李信冷然道:「如此私相授受,刻意刁難功勳弟子,已是取死有道。」

  「放肆!」玄淳徹底撕破臉,拍案而起,化神中期威壓轟然落下,「宗門成例,自有掌門和峰主判定。

  楚家是宗門支柱,嫡系優先,此乃千年舊例,你一個無根無派的後輩,也敢跟世家子弟比?」

  「有功不賞,徇私枉法,這就是明月天宗的規矩?」

  李信好奇的看向兩人,就像看到兩個死人。  「規矩?」玄淳嗤笑,下巴抬得老高,「老子在丹堂一天,老子就是規矩!不服?你能怎麼樣?」

  楚浩跟著煽風,抱著胳膊斜著眼:「李師弟,識相點。在外殺幾個妖魔就以為能橫行了?宗門水深,不是你野路子玩得轉的。趕緊滾,省得吃苦頭。」

  話落的瞬間,三光法域「嗡」地炸開。

  劍光一出,瞬間鋪滿整座丹堂。藥香瞬間凝住,貨架上的藥瓶齊齊震顫,發出細密的嗡鳴。

  玄淳臉色大變:「你敢在丹堂動武!」

  他催動畢生修為,元神法御展開,土系黃褐靈力浪頭翻湧,想把這個狂妄小輩當場鎮壓。

  可罡氣撞在三光道域上,像浪撞礁石,「啪」地碎得稀碎,連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李信抬手一指。

  月光劍意一閃。

  快得看不清軌跡,只有一道銀線掠空。

  「噗!」

  玄淳丹田一震,像被重錘正面砸中,踉蹌倒退三步,嘴角「噗」地噴出血來,化神中期的靈力瞬間被劍意擊潰,全身修為散盡,動彈不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只見他滿頭烏髮轉白,一下就蒼老了數十歲模樣,臉上皺紋爬滿,身上散發出死氣來。

  本就靠著修為延壽。

  修為被廢,死期只在朝夕之間。

  「你……,你怎麼敢?」

  玄淳眼中全是驚駭。

  他萬萬想不到,李信敢在丹堂沖執事長老動手,還敢殺他。


  更是想不到,對方以元嬰修為,竟然能如此輕易殺得了他……

  而自己,連抵擋一招都做不到。

  「我怎麼就不敢了?蠢得跟豬似的,我能殺四個化神妖尊,你覺得你比化神妖修要強?」

  化神中期長老,被元嬰一招廢功,生機散盡。

  楚浩嚇得臉瞬間慘白,轉身就想跑,張嘴就要喊人。

  李信袖袍一甩,星光劍意破空而出,細如牛毛,快如閃電,正中對方丹田。  咔嚓一聲輕響。

  楚浩靈力瞬間崩散,元嬰破碎,肩骨碎裂,慘叫著重重砸在地上……

  隨著劍光捲動,裝丹的玉瓶連同他的一隻手臂飛了過來,畫著弧線穩穩落進李信手裡。

  李信甩掉楚浩的右胳膊,抓住丹瓶,打開細細瞧了幾眼,感受到元嬰震動,有歡欣之意,知道這是真丹。

  收丹入儲物戒指之中,掃了地上兩人一眼,聲音冷得掉冰渣:「我在外斬妖除魔,拿命換功勳。你們竟然徇私枉法,欺壓有功的人。」

  「今天廢你們修為,是清肅宗門歪風邪氣。」

  丹堂一片死寂,圍觀的弟子擠在門口,大氣不敢喘。

  事兒,徹底鬧大了。

  消息像風,瞬間吹進執法閣。

  楚玄幽,楚家核心嫡子,宗門聖子,化神後期修為,掌執法刑律,號「幽明判官」。

  他是年輕一輩第一人,曾單人獨劍平掉三郡妖亂,斬過三尊化神妖尊,凶名赫赫。

  整個宗門,除了掌門和數峰首座,以及幾位聖子聖女,幾乎沒人敢捋他的虎鬚。  李信飛速崛起,又打殘他親弟楚玄衣,早就是他的眼中釘。

  一個草根散修,無門無派,短短數月躥升得比世家天驕還快,戰功赫赫,戰力逆天。

  再這麼長下去,楚家的地位遲早要被動搖。

  如今送上門的把柄,豈能放過。

  正好借「擅傷長老和同門,大鬧丹堂」的由頭,當眾鎮壓,廢了他修為,奪他三光傳承,永絕後患。

  執法殿寒氣森森。

  楚玄幽「啪」地拍案,案上令牌震得跳起來:「李信擅傷長老,藐視宗門法度,無法無天!點三十執法精銳,隨我去山門圍堵!就地鎮壓,廢其修為,打入寒獄……」

  身側楚玄河,他的族弟,化神初期修為,執法閣二號人物,凶名昭著,手上沾的血不比他少。

  此刻獰笑著應聲:「兄長放心,一個元嬰小輩,手到擒來。


  今天就讓他知道,楚家的強大,不是他能揣測的。」

  頃刻,三十名執法閣精銳弟子盡數集結。

  人人修為都在元嬰巔峰,身著玄鐵執法甲,手握鎮妖執法劍,陣列森嚴,煞氣沖天。  這是宗門最精銳的行刑隊,鎮妖誅邪陣一旦鋪開,連化神巔峰都能困死。

  楚玄幽披銀白執法聖袍,親自帶隊,黑壓壓一片堵在山門前,戰陣鋪開,殺氣沖霄。

  山門前的雲海都被煞氣沖得翻滾不休。

  李信剛走出丹堂範圍,迎面撞上殺陣。

  三十道氣機同時鎖定,鋪天蓋地,像一張大網當頭罩下。

  楚玄幽凌空立在陣前,聲音冷得掉冰渣,傳遍整個山門:「李信,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李信抬眼,好奇的看向這隊人,心中默默感應,卻發現【避凶】天賦竟然沒有發動。

  當下心中好笑。

  連給我造成威脅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擅傷長老,尋釁作亂,目無尊長!」楚玄幽厲聲,聲如洪鐘,「有功不抵過,速速束手就擒,自廢修為,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楚玄河上前一步,煞氣騰騰,聲如悶雷:「區區元嬰,也敢在聖子面前放肆!跪地受死,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三十人同時拔劍,「鏘」的一聲齊響,劍光織成網,殺陣徹底成型。  圍觀的弟子遠遠看著,都屏住呼吸。

  在他們眼裡,今天李信插翅難飛。

  元嬰再強,也扛不住一後期一初期加三十巔峰的圍殺,何況是執法閣最精銳的鎮妖誅邪陣。

  這可是困死過化神妖尊的殺陣。

  他們不知道,日冕灘之後,三光仙經圓滿,李信的戰力,早就跳出了元嬰的框。

  化神之下,他無敵。

  「欲加之罪。」

  李信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冷光,「你們楚家掌權,黑的說成白的,有功的有罪,有權的有理。今天不是我犯宗,是你們仗勢欺人。」

  「冥頑不靈!」楚玄幽厲喝,聲震四野,「結陣!鎮壓!」

  三十人同時催動陣法,無數道劍光絞殺過來,劍氣凝成風暴,席捲而至。

  楚玄河身先士卒,化神領域全開,一掌拍向李信天靈,四周風起雲湧,明月當空,就要一掌碎他天靈蓋。

  李信呵呵輕笑。  秋水劍出鞘,混沌光化流轉,劍鳴低沉。

  【繁星】

  白天轉為黑夜。


  天空月色全無,只余繁星萬點。

  劍意如霜,絲絲縷縷垂落而下,無視陣法,無視護體,精準釘進三十人靈力核心。

  「嗡」的一聲齊響。

  所有人渾身一僵,靈力瞬間卡殼,運轉到一半的功法直接斷檔,殺陣瞬間露出破綻。

  隨著劍光一轉,天空月華灑落,劍氣浩浩蕩蕩席捲而過。

  【殘月】

  月光成絲,織絲成網,瞬間收攏。

  三十名元嬰巔峰執法弟子,「噗通噗通」齊刷刷被壓跪在地,甲冑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身修為被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楚玄河一掌擊到半途,就感覺掌下空空。  不對,是連手掌都控制不住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條手臂脫落肩膀,瞳孔瞪裂,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不信,一個元嬰,能破他引以為傲的鎮妖誅邪陣。

  還能把他的地神法域全不當一回事。

  瞬息之間,就斬了他的胳膊。

  「沒什麼不可能的。」

  李信冷笑一聲,劍氣大盛。

  虛空出現一道流光。

  噗……

  擊中楚玄河的胸口。

  楚玄河狂噴一大口血,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啪」地砸在地上,抽搐兩下,徹底昏死過去,一身化神初期修為,已經被劍意直接打散。

  「若不是念在同門的份上,豈會只廢爾等修為,你的魂魄都被打散了。」  李信嘿然一聲。

  收劍在鞘。

  數息功夫。

  鎮壓執法弟子,重傷楚玄河,全場只剩楚玄幽一個遠遠站著。

  楚玄幽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精彩得很。

  他知道李信強,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三十個元嬰期精銳弟子加一個化神初期,連人家兩劍都擋不住。

  感受到李信兩式劍招的華麗霸道之處,他心中一寒。

  可他是聖子,楚家的臉面,宗門的標杆。當眾輸了,楚家臉面往哪擱,他聖子的威嚴往哪放。

  「好!好一個狂徒!」楚玄幽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明月九章修練出來的月華之力全意調動。

  法域張開,整個丹堂所在,陷入銀白寒冷。

  月精輪脫手飛出,旋轉如同圓月,強橫靈力壓下,連周圍的空間都被扭曲。  「今天我親自鎮殺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道行?」


  他終於親自下場。

  「幽明……斬邪!」

  楚玄幽掐訣,月精輪恍如虛影斬落,撕開天幕,一道數丈長的黑虹當頭劈下。

  這一斬,帶著湮滅萬物的幽暗月華之力,空間出現絲絲裂痕,破風之音刺耳。

  這是他的成名絕招,斬過化神中期妖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擊落下去,李信恐怕只能退避。

  再不復先前兇橫。

  李信抬眼,天眼早就看穿對方底細。

  腳下一踏,身形沖天而起,秋水劍三光流轉,一滴半透明水珠凝在劍尖。

  「聖子?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  「噗……」

  衝擊波環形炸開,地面的石板層層碎裂,土層深陷,圍觀弟子被震得連連後退。

  楚玄幽渾身劇震,眼耳口鼻處淌出鮮血,整個人倒飛百丈,臉上寫滿了駭然。

  他全力一擊,竟然被擋下來了?

  不對,對方根本就沒有出手,只是身上的氣息出現,劍意橫掃四方,已然把他的攻擊破掉,並且,壓得自己連退百丈。

  這是什麼攻擊力。

  真的等他出手,還能擋得住嗎?

  「就這點本事?」

  李信聲音冰冷,一劍斬出。

  天空大地都仿佛被這一劍徹底斬開。

  一道銀白氣浪,綿延數里,向著楚玄幽轟然斬落。

  空氣嗶剝炸響,劍氣尖銳狂嘯。  楚玄幽眼中全是茫然,氣血和真元全都被強橫氣息壓制,元神瑟瑟發抖,還沒中劍,已經有了崩散的跡像。

  他死死抓著月精輪,想要格擋,卻發現,四周天地靈氣,完全不聽自己號令。

  『這是元嬰?』

  楚玄幽心中升起一絲絕望,眼中全是驚恐。

  就在劍尖即將把他斬成碎片,天地驟然一靜。

  風停,雲滯,靈氣凝固。

  一道溫和卻霸道到極致的月光法則,從天而降,籠罩全場。

  所有殺氣、劍意、威壓,瞬間被壓死。

  掌門蕭元,到了。

  煉虛境界,宗門真正的頂樑柱。

  一身月白道袍,鬚髮半白,人往那一站,可周身流轉的月光道韻,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目光掃過全場,狼藉的戰場,倒地的弟子,重傷的楚玄河,還有劍指聖子咽喉的李信。  沒人敢出聲。


  李信只覺得渾身一沉,三光道域、流轉的靈力、沸騰的氣血、蟄伏的劍意,同時被壓下去大半。

  果然深不可測。

  李信目光警惕,手中已然捏住回城爐石。

  隨時準備回歸。

  他算是看出來了,煉虛境界,似乎修練了道韻。

  換句話說,涉及到天地法則的修行。

  自己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抵擋擊敗。

  仗著一身天賦和秘術,或許可以逃一逃,打是遠遠打不過的。

  掌門一出場,自己的真元法力以及氣血神魂,全都被壓制九成九,這根本沒法打。

  「事由丹堂徇私而起,不公在先。」

  蕭元開口,聲音不高,傳遍全場,直接定了性。  楚玄幽臉色驟變,艱難道:「掌門,他擅傷長老,大鬧山門,罪不可赦!」

  「秩序先壞,何談亂序?」蕭元目光淡,卻鋒利,「有功弟子拼死換功,合規兌丹,遭無端刁難。世家子弟無功無勛,憑家世插隊。長老徇私,敗壞宗門根基。」

  「此風不止,以後誰還為宗門死戰?誰還守我明月天宗規矩?」

  楚玄幽臉色慘白,無言以對。

  蕭元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宣判,

  「玄淳身為丹堂主事,徇私舞弊,欺壓有功弟子,革去丹堂主事之職,閉關,算了,回家處理後事吧……」

  楚浩挑釁搶丹在前,煽風點火,杖責三十,禁足楚家別院三月,扣除全年功勳。

  楚玄河不問黑白,激發矛盾,革去執法堂職務,罰俸百年,回峰重修。

  楚玄幽執法不公,挾私打壓,有失聖子身份。

  剝去聖子封號,撤除執法閣一切職權,謫守都天崖十年,累積足夠功勳,方可重返宗門中樞。

  判罰落下,楚家權柄,直接折了大半。

  滿場皆驚。誰也沒想到,掌門真敢動楚家,真敢剝聖子封號。  「弟子領罰。」

  蕭玄幽滿面苦澀,低頭認罰。

  看向李信的目光十分複雜,眼底深藏恨意。

  蕭元嘆了口氣,隨即看向李信。

  「李玄取丹合規,受辱在先,情有可原。但私鬥重創同門廢人根基,出手稍重,你同謫都天崖十年。鎮守禦敵,無功不得返宗。」

  各打五十大板,不管公不公道,反正是把事態平息了下來。

  李信摸了摸懷裡的明法丹,心中微微詫異。


  據他所知,掌門蕭元,也是出身蕭家。

  這一次竟然沒有大怒出手。

  也算稀奇。

  不過,都天崖斬殺妖魔立功,倒也沒什麼,無非就是環境艱苦了點,敵人實力強橫了些。

  等自己突破化神境界,都天崖歷練本來就是要去的,那裡資源聽說很好。  想了想,李信收劍,拱手道:「弟子領罰。」

  這時,極劍峰方向傳來一道清冷聲音,穿透雲層,響徹全場:「也行。」

  李信心下恍然。

  原來,新拜的師父聞人極,一直盯著這裡呢。

  難怪掌門蕭元這般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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