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斬右都督

  李信踏過散盡的毒霧,走進駕駛艙深處。

  

  穹頂懸浮的藍光晶球原本機械流轉,在他踏入的瞬間猛地一頓,漆黑瞳孔里泛起困惑。

  三息沉默,機械音微微波動:「……識別失敗。目標體魄超出資料庫記錄範圍。重新評估威脅等級……評估失敗。」

  艙內紅綠藍三色毒霧早已消散,化作無色清露順著艙壁滑落,在甲板上積成淺淺一窪。

  李信低頭掃了眼,抬腳踩過去,靴底還沒沾到水面,清露便自動向兩邊分開。

  小青鸞撲棱著翅膀落他肩頭,盯著那藍光晶球歪腦袋:「師父,它不動了?」

  「它死機了。」李信收了秋水劍,抬步走向晶球基座。

  銀灰色金屬座刻滿細密符文,中央凹槽正好和那枚碧色玉佩形狀吻合。

  他取出玉佩往下一按,嚴絲合縫卡進槽里。

  藍光驟然劇烈閃爍,晶球里小女孩的虛影表情變了,聲音從機械卡頓變得漸漸柔和:「……權限變更。三光本源持有者確認為高級權限者。

  艙室封鎖解除,安全協議重機關報擬定,存儲器備份啟動……識別存檔信息,日光神水經傳承者記錄更新。」

  「你好,高級權限者。我是星淵號主控智腦,您可以叫我小藍。」虛影微微欠身,「本艦墜毀於太陽曆七千三百二十一年,迄今……  抱歉,時間太久,具體年限無法精確計算。但我記得,這個世界的靈氣異變,始於本艦墜毀之後。」

  李信抬頭望著那團巴掌大的藍光:「你剛才說『三光本源持有者』。你認得三光神水經?」

  「本艦核心資料庫保存了大量古代修士傳承副本,三光神水經是最高級別功法之一。」小藍聲音裡帶著點追憶,「日光篇是艦長親自錄入的。他曾在通明大陸遊歷三百餘年,收集無數上古失傳功法,就為了防止傳承斷代。

  月光篇和星光篇原本也有副本,艦體損毀時弄丟了。您的出現,讓這份傳承重新完整了。」

  李信沉默了瞬,低頭看了眼掌心裡那滴混沌水珠……

  三光交融,溫潤沉厚。

  他再抬眼:「你說飛船墜毀後引發靈氣異變,指的是那片輻射區?」

  藍光微微閃爍,像在組織語言,「本艦墜毀時,核心能量爐泄露,殘存能量和這片天地靈氣衝突了幾千年。

  那些變異生物、靈氣亂流、輻射,都是能量泄露的後果。

  我一直在嘗試修復此地環境,可艦體損毀太嚴重,無法做到回收能量。」

  艙壁上幾塊符文面板忽然亮起,投射出幾幅能量流動示意圖。


  李信掃了一眼就懂……  核心爐還在轉,可屏蔽層碎得像篩子,能量不停往外漏,和外界靈氣對沖,才搞出了日冕灘這數百里混亂地帶。

  小青鸞從他肩頭跳下來,扒著操控台邊仰頭看:「那你能修好嗎?」

  藍光暗了一下:「缺少材料。核心密封件需要星髓,我檢測過,方圓三萬里內沒有這種礦脈。維修計劃一直擱置。」

  李信目光微閃,「小藍,你打算一直困在這兒?」

  「本艦主體與我的核心程序綁定,無法脫離。」

  「要是以後找到你說的星髓呢?」

  「屏蔽層修復完成,我可以啟動自檢程序,激活部分子系統,然後脫離此艦。」小藍頓了頓,「但是,通明大陸周邊星域,從未發現過。」

  李信推開艙門,合金閘門無聲滑開,走廊里的暗光湧進來。他沒回頭,只留了一句:「我記住了。有消息,我會回來帶你走。」

  一個智腦,對自己的修行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

  但是,對於自己來時的末法世界,尤其是對於民生和科技,將有著巨大作用。

  藍光微微閃爍,虛影在晶球里緩緩轉了個圈:「記錄:高級權限者承諾返回。開始計時。祝你好運,三光傳承者。」

  ……………………  走出飛船殘骸時,天光已經暗了。

  日冕灘上空的五彩光被暮色染成深紅灰藍,扭曲的靈氣亂流慢了下來,像天地間那股狂躁勁兒歇了片刻。

  李信踩著砂石和金屬碎片往灘外走,沒走出一里,精神波動已然捕捉到了異動……

  萬妖嶺那幾股妖氣還沒走。

  不止沒走,還在灘口擺了道弧形包圍線,封了大半出口。

  小青鸞從匣里探出頭,鼻子抽了抽:「他們還沒走,在外面蹲著呢。」

  小傢伙的能力明顯變強了。

  這小鼻子真靈敏。

  「既然要一直跟著,那就留不得了。」李信笑著道。

  走到日冕灘邊緣,包圍圈已經縮到了跟前。

  墨綠色妖氣在暮色里像鬼火飄,一頭元嬰初期的妖豹從砂石堆後探出頭,看清他的身影明顯愣了下,隨即扭頭髮出一聲尖銳嘶吼。

  嘶吼聲在灘地上盪開,四周妖氣同時朝這邊湧來。  三十多頭妖修從四面圍攏,金丹到元嬰不等。

  為首一頭元嬰中期妖虎從側翼走出來,暗黃皮毛泛著冷光,獠牙外露:「你果然沒死。烏巢之主是你殺的?」

  李信站在灘口線上,身後是日冕灘扭曲的亂流,身前是三十多頭虎視眈眈的妖修。


  「就來這麼點?那頭化神的呢?不敢進日冕灘,連灘口都不敢靠?」

  妖虎瞳孔一縮,聲音沉了幾分:「你少猖狂。妖尊已經在路上了,你識相……」

  話沒說完,李信往前邁了一步。

  混沌色水光從體內湧出,不再是三道分明,而是一體流轉的溫潤光澤,透著三光融合後的深不可測。

  水光鋪開的瞬間,方圓數十丈空氣驟然一沉,所有妖修同時覺得肩上壓了座無形的山。

  妖虎瞳孔大張,下意識退了一步,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嗚。

  它身後那些金丹小妖有的腿直接軟了,「噗通」跪倒在地,膝蓋陷進沙里拔都拔不出來。

  水光下沉。

  噗……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就如巨石壓碎了雞蛋。

  所有妖怪面上還保持著驚懼神色,身體已經化為血末。

  李們伸手一招,把一些儲物袋和亂七八糟的材料收起,這些以後再檢視。

  不過,對方這麼點本事,就敢上前招惹自己,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師父好厲害。」

  小青鸞一點也不害怕,在肩頭跳了幾下,十分興奮的啾啾叫著。

  李信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御劍騰空,呼嘯而走,混沌色劍光比之前快了數倍……

  蒼州方向在天際盡頭隱約可見,晚霞鋪滿天空,暖金色餘暉灑在道袍上。

  飛出日冕灘三百多里,天徹底黑了。

  星月懸空,曠野寂靜,只有風聲掠過耳畔,混著暖玉匣里小青鸞均勻的小呼嚕聲。

  李信放慢速度,在夜風中調整氣息。  三光仙經初成,體內真元流轉方式全變了……

  從前三道水光各走各路,偶爾交匯;

  如今是一條渾然大河直貫全身,運轉起來溫潤浩蕩,每一次吞吐靈氣,效率都要高了十倍有多。

  只是飛行間隙自動運轉功法,他就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急速飛漲。

  他低頭看掌心,混沌水光凝而不散、聚而不泄,日光、月光、星光的紋理隱隱可辨,卻已渾然一體。

  就在這一瞬,頭頂的天空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原本星月明朗的夜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所有光色,墨黑天幕壓到頭頂百丈高。

  四周升起一圈灰濛濛霧牆,封死所有方向。

  緊接著腳下大地微微一震,土石迅速隆起、塌陷、翻湧,沙土凝成無數細小尖刺破土而出,數息之間,整片地面變成了布滿地刺的殺陣。


  李信收了劍光,懸在半空中三尺處。

  腳下已經沒一寸能落腳的地方。

  天幕地刺封死上下,左右霧牆封死四方,像一隻合攏的手掌把他扣在中央。  「封天鎖地。」李信抬頭掃了眼漆黑天幕,又低頭掃了眼腳下地刺,「兩個化神,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配合得倒是默契。」

  左前方霧牆裂開一道口子,一頭翼展十餘丈的灰羽巨梟滑出來,鳥首人身,雙目赤紅如血,雙翅邊緣帶著暗灰色風刃,每扇動一下,空氣都被割裂出細細黑痕。

  聲音粗糲:「你殺了我萬妖嶺烏巢之主,真是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右後方地面裂開丈許寬的縫,一道矮胖獸影從地底鑽出來。

  此獸通體覆著暗褐鱗甲,四肢短粗如鼴鼠,爪尖泛著金屬寒光,頭頂光禿,一對綠豆大的碧綠眼珠精光四射。

  他抖了抖身上土屑,聲音沙啞發悶:「老梟,跟個元嬰小輩廢話什麼?直接撕了完事。」

  灰羽巨梟沒理他,赤紅雙目死死盯著李信:「這方圓百里天地已經被我們聯手封死,天上飛不出去,地下鑽不出去,左右霧牆切不出去。

  你就算遁法再快,也走不了。」

  雙翅猛地一扇,數十道暗灰風刃破空而出,從四面八方同時斬向李信,劃破空氣發出尖利嘶鳴。

  李信懸停原地,微微一笑,盈盈水光從體內漫出,身周七丈鋪成一道渾圓護體光幕。

  暗灰風刃撞在光幕上,像是雪片落進熱水,無聲無息融化消散,連點波紋都沒留下。

  灰羽巨梟赤紅雙目微微一縮……  他方才一擊雖不是全力,就算是同等級對手,也要慎重對待。

  對方一個元嬰修士,不該接得這麼輕描淡寫。

  鑽地老妖也覺出不對。

  碧綠眼珠一轉,雙爪往地上一按,地面瞬間裂開數十道縫,每股縫隙都湧出漆黑土石濁流,如巨蟒般從地底翻湧上來,裹挾著地脈煞氣朝李信絞殺過來。

  土石濁流觸到三光神水罩的瞬間,發出一陣沉悶「嗤嗤」聲,像金屬插進滾燙油脂,濁流被水光一層層剝蝕消融,化作碎土簌簌落回地面。

  兩位化神妖修對視一眼。短暫沉默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句話……

  這小子不對勁。

  李信在光幕中若隱若現,秋水劍緩緩出鞘。

  抬步往前踏了一步。

  劍光大盛。

  像月光一樣鋪出去,一層青蒼色光輝,像潮水般漫過整片戰場。


  灰羽巨梟雙翅交叉格擋,可那層劍意完全無視他的護體妖力,像水滲入沙土般滲進他的經脈、骨骼、妖魂……  灰羽巨梟身形猛然一僵,再也動彈不得。

  鑽地老妖感知更敏銳。他地底的靈力流轉,忽然被一層淡淡銀色封鎖鎖住一角,像大河突然多了道暗閘。

  他爆退三丈,雙爪在身前合攏,周身鱗甲泛起暗黃護體妖光,就要鑽地,「老梟,逃。」

  「晚了。」

  只見一道極細極薄的銀白色線,從兩妖頸間一掠而過,快得像月光划過水面的那一瞬。

  灰羽巨梟身形僵在半空,赤紅雙目緩緩暗淡下去,脖頸處一道細線漸漸滲出血色。

  鑽地老妖在地面光牢中同樣僵滯,暗褐鱗甲上那道銀線從頸側一直延伸到腰腹,整具身體像一座被從中劈開的石像。

  兩息之後,兩具妖軀同時散落。灰羽巨梟的羽毛、鑽地老妖的鱗甲,在半空中解體成漫天碎片。兩個儲物袋從各自殘軀中飛出,被李信伸手隔空收攏,一左一右落入掌心。

  神念探入俯物袋中,李信心中就是一喜。

  還是要殺高等階的妖魔才好。

  上品靈石,以萬計數。

  更有幾枚七彩靈石,感受到上面強橫靈光,李信雖然沒見過,也知道這是極品靈石。  還有用處不明的各種藥材和礦石。

  雖然不認識,李信卻沒有丟棄。

  看這兩個老妖還用特殊保存的玉石盒子裝載,應該也比較珍貴,到時回宗找人看看。

  天幕重新亮了起來。

  星光月光從被撕開的封禁中傾瀉下來,灑在滿地狼藉的戰場上。

  曠野寂靜,方圓百里地面被翻湧的土刺和月隕劍光犁得面目全非,到處是翻出的岩石碎屑和燒焦的草根。

  李信沒多停留。

  再次御劍飛天而走。

  遠處的丘陵陰影里,無數道妖氣正在飛速後撤……

  萬妖嶺的妖修一直在遠處觀望,從李信陷入封天鎖地圍殺之中,再到他一劍斬殺兩位妖尊,這種戰力,簡直讓人驚懼萬分。

  所有在場偷看的妖類,一時之間,嚇得差點沒當場尿出來。

  一動也不敢動。  等到李信遠離,它們才像一窩被捅了巢的螞蟻,驚慌失措向萬妖嶺腹地收縮。

  無數強橫妖氣匯成一片混亂光點,消失在夜色深處。

  但在那片混亂光點最中央、萬妖嶺極深處,有一道目光穿透數百里山嶺,遙遙落在這片戰場上。


  那目光沒有現身、沒有靠近、沒有妖氣外泄,只是一道純粹的凝視,沉如淵海,帶著萬古冰山般的壓迫感,隔著數百里落在李信身上片刻,然後緩緩收了回去。

  李信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收斂時極輕的波動……

  像一頭蟄伏太久的巨獸翻了個身,什麼都沒做,只是確認了什麼東西,又重新閉上了眼。

  …………………………

  回到明月觀時,天已經蒙蒙亮。

  陳寒山在山門口守了一夜,看見李信完好無損落下來,長長鬆了口氣。

  又見他袖口微鼓、氣息比走之前更深沉,便把嘴邊那句「沒事吧」咽回去,換成:「觀主回來了?一切順利吧。」

  「還好。」李信把暖玉匣放在前堂桌上,小青鸞蹦出來就朝廚房方向撲騰,喊著要找宋小魚。

  李信沒攔她,自己走到後院石台邊坐下,先理了理功勳帳……  又斬兩頭化神,功勳再添兩萬,累計三萬七千三百點。

  之前換日光殘篇花了五千,早已扣過。三萬七千三百點,換明法丹綽綽有餘。

  還可以換一些圖書和低級功法戰技,用來增廣見識,積累底蘊。

  以後教授弟子們也用得著。

  韓月和蘇晚已經回宗門了。

  陳寒山說她們走的時候留了話:「宗門任務交完了,先回去報備,回頭再來看觀主。」李信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在後院靜坐了一日一夜,把三光仙經運轉法門徹底穩固,隨即開始閉關。

  三個月,足不出戶。

  頭一個月,反覆夯實元嬰七層根基,以三光仙經的混沌水光洗滌經脈,把元嬰中最後一絲雜質徹底清除。

  第二個月,衝擊元嬰八層、九層。

  有天妖蘊神丹打底,三光仙經做根基,突破速度比從前快了不知多少。

  七日一個台階,第二個月底已經元嬰九層。  第三個月,全力衝擊元嬰圓滿。

  元嬰頭頂那滴混沌水珠融入元嬰本體,元嬰全身泛起溫潤混沌光澤,整個大了幾圈,全身仿佛凝成實質,發出微光。

  丹田深處,像是一盞被徹底點亮的燈。

  靈台深處豁然洞開,靈元奔涌如江河入海。

  元嬰圓滿,距離化神只差臨門一腳。

  這事他沒告訴任何人。

  出關那天早晨,他站在後院,看宋小魚練劍。

  小丫頭七歲,天賦平平卻極其認真,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小青鸞蹲在院牆上看,時不時啾一聲:「師姐,你這一劍偏了半寸!」

  宋小魚停下來調整角度,重新刺出一劍,正中靶心。

  小青鸞撲棱著翅膀飛下來落她肩頭:「師姐好厲害!」

  這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李信在一旁好笑看著,眼神溫和。

  宋小魚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看見李信站在後門口,愣了一下:「師父你出關啦?」

  「嗯。練得不錯。」李信走過去,伸手在她眉心點了一下,一道極淡的月光神水入門法門渡了過去,溫和如水,不傷經脈,「每天早晚各修一盞茶,別多練。」

  他沒有說起,這是多麼厲害的功法,自己又是用何等精妙灌頂妙法,把月光神水經傳入她的腦海。

  叫自己一聲師父,總不能讓她一生修為低下,受人欺負。

  這弟子天賦雖然一般,但體質還好,屬於壬水體質,修月華水系,練月隕劍,其實挺好的。

  日久天長,自然有成。

  宋小魚認真點頭,又抬頭問:「師父你是不是又變厲害了?」

  她總感覺,自家師父的氣息與以前大不一樣,看到他就像是看看到了高天。

  李信沒回答,只按了按她的腦袋:「好好練你的。等你築基了,我再教你更厲害的。」轉身走回前堂。

  陳寒山迎上來遞了份卷宗,面色比平常重了幾分:「觀主,陰月皇朝斬妖司來人了。右都督親自出巡蒼州,說要來明月觀『視察妖亂』。」

  李信接過卷宗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右都督?什麼境界?」  「化神巔峰。出自皇室姬家,名姬嘯。此人在斬妖司素來霸道,對宗派修士尤其看不順眼,一心要把權柄收歸皇家。

  他這次來,只怕是衝著您來的。」陳寒山眉心擰成了川字。

  李信把卷宗合上放桌上:「來了就來了。他守他的王朝,我修我的仙。」

  三日後,蒼州城東,碧空如洗。

  姬嘯懸在半空中,玄色官袍獵獵作響,腰間懸著柄赤金長刀,氣息如淵如海。

  化神期的元神威壓絲毫不加收斂鋪展開,壓得整座蒼州城的修士都縮在屋中不敢露頭。

  他居高臨下,看著明月觀中的李信:「你就是蒼州鎮守?明月天宗派來的人?」

  李信端起茶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笑道:「道友修為高深,何不收斂氣息,以免驚擾百姓。

  姬嘯微微眯眼:「放肆,你在教我做事?」

  他冷哼一聲,四周修士和百姓,全都身體一震,身體弱小者,更是被震得趴伏地上,磕頭不止。


  顯然,對於這等高修,他們深知自己本事低微,命如飄蓬。

  只希望恭敬一點,讓對方暫息雷霆,不要傷及無辜。  高天之上,姬嘯面色冰冷,繼續道:「本官此來是要問你,我斬妖司幾位監察之死,可是與你有關?」

  李信看著他,輕輕放下茶杯,眼神微冷:「有關又如何?無關又如何?」

  姬嘯嘴角微微勾起,赤金長刀緩緩出鞘半寸:「任你怎麼說,今日都要束手就擒,隨我回斬妖司,好好交待。」

  李信點點頭,秋水劍出鞘。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混沌劍光在碧空中鋪開,整片蒼州城上空,被一層溫潤的月光籠罩。

  姬嘯沒看清那一劍是怎麼落下的。

  他只記得自己赤金長刀剛出鞘,便被一道月光輕輕一帶,刀勢偏了;

  第二道月光鎖住了經脈運轉;第三道月光在他胸口停了一剎,仿佛水波溫過。

  他的元神就散了。

  身體落回地面時,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李信收了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餘溫尚存的軀體,伸手一招,收了一個儲物戒指,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明月觀。  「小青,小魚,準備一下,咱們回宗門。」

  這不突破不行了。

  得早點換取明法丹,突破化神境。

  把斬妖司的右都督斬殺,陰月王朝若是還能忍得住,那就很不合理。

  所以,自己就讓他們合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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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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