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三光合一
日冕灘的邊界,是一條硬生生割裂天地的線。
外側還是尋常荒漠砂礫,風過揚塵,靈氣平和。
跨過一線,天地驟然異變。
整片戈壁呈現死寂的灰白,空氣層層扭曲,遠近景物重疊晃動,肉眼可見細碎的靈光亂流飛速竄動、碰撞、崩碎。
狂暴無序的靈氣擠壓在方寸之間,形成無數細密渦旋,肆意撕扯周遭一切。
尋常築基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十息便會真元逆行、經脈刺痛,金丹修士久留也會道心浮動、根基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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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抬步,穩穩踏過這條生死界線。
鞋底碾開薄薄一層浮沙,底下傳出清脆的咔嚓裂響。
經年風沙沉澱的砂石之下,並非岩石地層,是一片平整堅硬的陌生金屬基面。
表層覆著厚重的風沙鏽跡,斑駁暗沉,邊角殘缺不齊,隱在荒漠之下,沉默了無數歲月。
他垂眸掃過腳下肌理。
金屬質地緻密冷硬,紋路規整有序,沒有通明大陸任何一派煉器的錘痕、鑄縫、熔煉痕跡。 既非玄鋼、亦非精鐵,是此方天地從未出現過的遠古鍛造工藝。
無需刻意催動,體內穩固的三光神體自主輪轉。
鎏金日光、素銀月華、蒼青星芒三道本源水光,無聲鋪展身周三尺,自成一方領域,將外界肆虐的亂流徹底隔絕。
撲面而來的灼熱火屬殘息,觸碰日光金輝的瞬間,便被層層灼燒、滌淨、消融,狂暴火氣盡數褪去;
陰寒濕冷的水屬餘韻纏擾而來,落在月華銀澤之上,被緩緩稀釋、化解;
水火靈氣糾纏絞合生出的紊亂靈氣渦旋,闖入護體範圍,即刻被細密鋒銳的星光芒絲切割拆解,碎作漫天細碎靈光,隨風散入戈壁。
三道神水各司其職、循環往復、互不干擾。
外界天翻地覆的靈氣暴亂,落在他身上,竟掀不起波瀾。
暖玉匣縫隙里,小青鸞探出小小的頭顱,圓眸打量著這片扭曲死寂的天地,翅膀輕輕收攏。
「不舒服。」
「上古戰場殘留的天地余弊。」李信腳步未停,視線平視前方無盡灰茫戈壁,「歲月消磨了原本的道韻秩序,只餘下失控狂暴的靈氣殘骸。」
「地上這些鐵片子是什麼?」小青鸞盯著沿途散落的金屬殘塊,滿眼疑惑。 李信抬手,按住身側一塊半人高的巨型金屬殘骸。
掌心微涼,觸感堅硬冰冷,風化的表層之下,是極致緻密的結構。
他引動星光,細密星芒順著掌紋滲入金屬內部,層層穿透探查,將內里潛藏的能量迴路、精密構造盡數映於感知之中。
內部遍布髮絲粗細的能量管線,密密麻麻、交錯縱橫,構築出一套完整的運轉體系。
其繁複精密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繼續縱深前行。
「無從考證。但能鍛造此物的文明,控能、陣道、煉器之術絕對十分了得。」
越往日冕灘腹地深入,天地異象越發駭人。
高空烈日的本源光線,被層層疊疊的紊亂靈氣反覆折射、拆分、扭曲,化作萬千道斑斕彩光,
如破碎虹帶垂落天穹,鋪滿整片灰白戈壁。
天光錯亂,地氣躁動,整片天地透著一股荒蕪詭譎的死寂。
地面遠古金屬殘骸愈發密集。大小不一、錯落橫陳,小者如指甲細碎,嵌於沙石縫隙; 大者寬逾半屋,橫臥荒原,如同倒伏的太古巨獸骸骨。
所有殘骸表層,皆布滿深淺交錯的灼燒焦痕、強力撞擊裂紋,縫隙之中,牢牢嵌著早已徹底石化的細碎骨片。
前行一盞茶時分。
地層深處,傳來沉悶厚重的隆隆轟鳴。
聲響自地底層層遞進,震顫整片戈壁,沙石紛紛震動翻滾。
不等異象平息,前方百丈開外的灰白沙地驟然隆起、炸裂。
一道丈許寬的猙獰裂縫撕裂地表,黃沙噴涌、碎石亂飛。
一頭龐然巨獸,從幽暗地縫之中緩緩爬出。
此獸身形酷似荒漠巨蜥,體長三四丈,四肢粗壯如柱,落地便壓得周遭沙石塌陷。
通體覆著厚重灰黑鱗甲,片片交錯、堅硬如鋼,爪尖鋒利修長,泛著刺骨金屬冷光,隨手一划撕裂岩層。
這異獸無眼無鼻、無耳無口,整張頭顱光禿禿一片,唯獨頭頂正中豎立一根暗紅角質冠。
冠尖懸浮一團渾濁血色光暈,隨地底氣息節律一縮一脹,如同裸露跳動的心臟,彌散著純粹暴戾的殺戮氣息。 它無識無感,卻很快鎖定李信,僵硬轉動頭顱,喉嚨滾出破碎乾澀的重複音節。
「殺……殺……殺……」
嘶啞的嘶吼迴蕩戈壁,凶戾之氣撲面而來。
小青鸞瞬間縮回暖玉匣底,小聲急道:「它瘋了。」
李信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震盪,塵土飛揚。
劍光微展,月華籠罩四野。把身周數十丈距離,照成一片幽藍色澤。
他發現,這怪獸口鼻處,噴出來的黑色煙塵,似乎還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活物,還是小心些好,不能沾染。
被月光一照,地底異獸全身黑氣轟然潰散,痛吼聲中,已然徹底狂暴。
粗壯四肢猛地蹬地,沙石四濺,龐大身軀裹挾狂風與戾氣,極速猛衝而來。
身形快得拉出層層殘影,衝撞之勢足以碾碎金丹修士、撞碎堅硬岩層。
臨近瞬間,李信身形輕側,身姿穩如磐石,恰到好處錯開巨獸勢大力沉的正面衝撞。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不等異獸收勢轉身、二次撲殺,他劍光一轉,劍氣已是刺入紅角質冠頂端。
凝練到極致的月色劍光,順著角質冠瞬間貫入異獸身軀,無孔不入,滲透經絡、血肉、臟腑、骨骼。
月光瞬間從巨獸鱗甲縫隙迸發而出,將整具龐大身軀徹底點亮。
異獸龐大的軀體劇烈痙攣、瘋狂掙扎,卻發不出完整嘶吼。
體內血肉、經絡、殘餘妖力,以及殘餘的一點點靈智,被淨化、灼燒、瓦解。
三息轉瞬即逝。
龐大猙獰的異獸身軀,自上而下層層泛金、消融、汽化。
鱗甲成灰、血肉成煙、骨骼無存。
金光散盡,原地空空如也,只餘下一蓬細膩灰白粉塵,被微風一卷,盡數飄散荒原,不留半點痕跡。
李信垂落左手,目光淡淡掃過粉塵飄散的位置。
「長年浸泡在地底輻射與紊亂靈氣之中,血脈靈智幾乎被磨碎。 早已脫離妖族範疇,只是一群被環境馴化的本能殺戮生物。」
心神微動,星光微微閃爍,向四下鋪展,細密星芒穿透厚重沙石,朝著周遭數十里地層縱深探查。
感知之中,地底散落著七八處同源的暴戾能量波動,深淺不一、蓄勢待發,皆是同類變異異獸蟄伏蟄伏。
他腳下不停,循著冥冥感應的最精純靈氣脈絡,徑直朝灘地核心挺進。
地底異獸的甦醒速度越來越快,感知範圍內的異動接連爆發。
往往前行數十步,便有兩三頭巨獸同時撕裂地表,破土而出,嘶吼圍撲,悍不畏死,層層堵截前路。
面對連環撲殺,李信步履始終平穩,前行速度未有半分滯緩。
左手星光凝拳,暗色幽光閃爍,一拳便可洞穿異獸厚實鱗甲、擊碎臟腑核心,一擊必殺;
右手月華揮灑,銀輝絲線纏鎖身軀,瞬間封滯異獸所有動作,禁錮原地,抬腳輕踏,便將僵固的龐大軀體碾作飛灰;
一道劍光若有若無,在身前數十丈遠處,呼嘯斬擊,如同狂風席捲,先行清除一些密密麻麻的細小生物。
異獸撲殺、靈光出手、身軀湮滅、穩步前行。
很快,一條筆直的通路被硬生生開闢出來,兩側鋪滿鱗甲殘片、灰白粉塵、消散的靈氣餘燼,一直延伸向視野盡頭。 一路殺伐,走出十里荒原。
死寂的戈壁深處,終於出現三道鮮活人氣。
三名散修緊緊蜷縮在一塊巨型遠古金屬殘骸背面,背靠厚重斑駁的鏽鐵壁面,渾身緊繃、死死盯著從容走來的李信。
三人之中,一名光頭壯漢身形魁梧挺拔,身軀如鐵塔聳立,上半身肌肉虬結緊繃,線條硬朗,是專修肉身的體修。
此刻他雙手死死攥著一根粗重鐵棍,手臂微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待李信走近,壯漢喉結滾動,壓下心底驚濤,出聲詢問,語氣帶著明顯的敬畏與遲疑。
「道友,你是孤身一人,從灘外一路闖進來的?」
李信側眸掃了他一眼,淡淡應聲:「沒錯。」
壯漢抬手指向李信身後那條綿延無盡的殘骸通路,一路殘灰碎甲,觸目驚心。
「就你一個人,殺了沿途所有怪物?
此地壓制真元和法力,我們三人結伴,縮在這裡身避整整月余,好懸才存活下來。你竟然一點也不受影響。」
壯漢身側一名瘦削修士縮著脖頸,面色惶恐,連忙接話解釋。 「我們聽聞日冕灘每年都會從地底翻出遠古遺物、珍稀煉器材料,特意進來碰碰運氣。
只是今年異象異常,變異怪物的數量比往年多出數倍不止,極具凶性。
我們才深入幾十里,便死傷慘重,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越往深處,靈氣暴亂越甚,異獸越強、越密。」李信目光掠過三人藏身的鐵壁,語氣平靜,「現在折返,尚能保命。再往前,全無生機。」
壯漢張了張嘴,想要攀附交好,可看著李信淡然疏離神情,所有話語盡數堵在喉間,終究不敢多說什麼。
直至李信身影走遠,三人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壯漢盯著那道遠去的玄色身影,低聲喃喃:「你們細看,他一路殺伐不休,衣袍平整乾淨,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瘦削修士望著遠處周身流轉的三色靈光,眼底滿是震撼:「那層護體靈光太過詭異,異獸都不能靠近。到底是某種神秘劍域,還是體魄異象?」
「看不懂。」壯漢搖頭,語氣凝重,「唐某混跡蒼州修行界多年,從未見過這般同階手段。」
……………………
李信循著心中感應,一意往前,一直到了腹地,這裡的氣息更不友好,但是,日光神水的感應卻是清晰了不少。
腹地異獸越發密集,常常四五頭同時破土,自四面八方合圍撲殺,凶煞氣焰鋪散四野。 秋水劍極少出鞘。多數時候,三色水光自行輪轉,在身周七丈凝成一圈閉環殺域。
日光主殺伐,金輝掃過,異獸頭顱當即斷裂;
月華主束縛,銀絲纏鎖軀體,封死所有攻勢;
星光主破本,細芒透體,瓦解異獸本源生機。
但凡闖入這片領域的異獸,盡數被靈光絞碎消融。
再行一個時辰,周遭靈氣亂流狂暴至極點,天地光影扭曲重疊,視野大半被遮蔽。
這一刻,星光感知捕捉到一處極其突兀的靈力異動。
前方數十丈外,盤踞著一縷厚重綿長的精純靈力。
不同於周遭狂亂無序的元氣,這股氣息安穩凝練,如同暴風中穩燃的明火。
李信腳下提速,側身繞開一尊丘山般傾斜倒伏的巨型金屬殘骸。
視野驟然開闊。
日冕灘腹地最深處,一艘恢弘的遠古戰艦殘骸半埋在厚層砂石之間…… 「原來如此。」
李信驚嘆道。
在這個世界出現巨大得如同山峰般的金屬造物,確實是十分違和。
卻又有些合理。
難怪會壓制靈氣,四周凶獸又開始變異,不會是因為什麼輻射的原因吧。
數十丈銀灰艦身斜插地底,表層覆滿萬古風化痕跡與暗色苔蘚,依舊藏著昔日磅礴氣象。
船尾深埋沙底,無從窺見,船頭高高翹起直指天穹,艦首破開一道猙獰巨洞。
洞口金屬熔融扭曲、層層凝固,是內部超高能炸裂留下的慘烈創口。
整艘殘艦斜臥荒原,也不知存在多久了。
李信駐足船頭下方,抬眸凝望殘破艦體。
眉心微光一閃,天眼開啟,視線穿透厚重金屬殼層,逐層探入船艙內部結構。
艙內遍布繁複金屬架構、損毀儀器、斷裂的能量管路。層層艙道、平台、隔間之中,散落無數殘破骸骨。 部分骸骨邊角掛著腐朽布帛,大部分屍骨徹底風化枯朽,衣物盡數化作飛灰。
有的頭骨嵌滿金屬碎片,顱腦崩碎;有的身軀遭重物碾壓,骨骼碎裂成片;
角落艙壁下,一具完整骷髏靠牆端坐,右手緊攥鏽蝕斷劍,整條脊骨碎裂,散落在座椅與地面之間。
李信收回目光,抬步從艦首破洞鑽入船艙。
艙內昏暗死寂,空氣里裹著金屬鏽蝕的冷味,混著一縷沉澱萬年的淡薄血腥。
周身三光靈光自主亮起,三色柔光鋪開,瞬間照亮昏暗艙室。
艙壁布滿細密古老符文,結構繁複,和外界遠古殘骸紋路同源,依然看不懂。
腳掌踏過碎裂金屬甲板,清脆迴響在幽深艙道往復飄蕩,更添死寂。
他循著精純靈力源頭,沿破損扭曲的金屬走廊,繼續前行。
前行數百米,兩側艙壁陰影里,驟然亮起數十點猩紅寒芒。
低沉的機械運轉聲轟然炸開,打破萬古沉寂。
十一尊七尺高的黑色金屬傀儡,從艙壁夾層、暗巷同時現身。 通體覆著暗沉合金甲冑,雙臂鑄成弧形利刃,寒光凜冽,殺機森然。
傀儡氣息對標築基巔峰體修,動作規整無滯,攻防無縫,配合默契,瞬間封死所有進退方位。
李信手腕輕振,秋水劍出鞘,清冽劍光割裂昏暗。三色水光纏覆劍刃,擰成螺旋劍勢,他徑直踏入傀儡包圍圈正中。
月華銀輝率先鋪開,萬千細密銀絲飛射而出,精準纏鎖所有傀儡的關節、機芯與動力接駁點位。
全速撲殺的傀儡軀體同步卡頓,攻勢僵在半空,露出半息致命空隙。
李信身形遊走,劍影翻飛,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劍光掠過,日光金輝附著刃口,灼燒傀儡焊點與能量樞紐,熔毀動力核心;
星光細芒藏於劍勢,切入靈力輸送管線,切斷能源,癱瘓機械運轉。
金屬崩裂、電火花炸響、機件墜落的脆響接連不斷。
數息之間,十一尊築基傀儡盡數肢解崩塌,殘破零件散落滿地,淪為無用廢鐵。
走廊深處,再度傳來厚重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聲響裹挾遠超黑鐵傀儡的壓迫感,兩尊銀白合金傀儡從幽暗盡頭緩步踏出。
身形更高更壯,甲冑瑩潤流光,材質品級更優,彌散的威壓逼近結丹初期體修。
銀色傀儡的速度、爆發力、攻防精度全面碾壓前者,雙刃揮動捲起勁風,震得艙壁古老符文陣陣嗡鳴,殺伐力道兇悍霸道。
兩尊傀儡一左一右同步衝殺,攻勢銜接緊密,封死所有騰挪餘地。
李信持劍正面迎擊,劍光與金屬刃影瘋狂交織,劇烈碰撞聲填滿整條艙道。
十餘息貼身纏鬥,他憑藉強橫精神力和動態感知,天眼鎖定傀儡核心構造。
破綻轉瞬顯露。
就發現,兩尊銀色傀儡的動力、靈智、運轉核心,盡數凝於眉心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片。
李信雙指併攏,凝出兩道纖細凝練的日光金針,脫手飛射,軌跡筆直。
兩聲細微炸裂輕響同時響起。
傀儡眉心晶片崩碎,靈力運轉徹底斷絕,攻勢驟然停歇。
眼中紅光熄滅,龐大軀體重重砸落甲板,徹底沉寂。 ……
李信收劍,穩步跨過滿地機件殘骸,穿過垮塌艙門與斷裂管路,抵達走廊盡頭。
前方厚重合金門半掩,門縫透出一縷清冷柔和的淡藍靈光,和周遭破敗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抬手,輕輕推開門板。
戰艦核心駕駛艙豁然展露。
穹頂高三丈,空間恢弘開闊。四周環形排布巨型操控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面板盡數黯淡。
艙室正中,安放一尊主座椅。
座椅上端坐一具完整骷髏,衣服早就腐朽化灰,整條脊柱碎裂數段,像是風一吹就要散架。
骷髏胸前懸著一枚碧色玉佩,玉質溫潤通透,在淡藍光暈下折射細碎光澤。
「應該是這東西了。」
日光神水感應得真切,同源氣息從玉佩之上傳來。
李信緩步上前,抬手取下玉佩。 一縷精純神念探入玉佩,三萬餘字完整《日光神水經》瞬間湧入靈台。
果然是。
經文囊括大日融體、日光淬肌、煉脈固元、淬魂歸一全套法門,從基礎築基到頂層證道……
對照自身昔日苦修的殘篇,過往所學不過全本四分之一的粗淺根基。
後四分之三經文,詳述日光神水本源轉化、神魂升華的精妙,將日光的淨化、殺伐、淬體、固魂效用推到此界極致。
月華、星光兩大神水經這些天已然明悟,唯獨日光法門殘缺。
三法源流有別、層次不均,始終無法交融歸一,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短板。
這一卷完整經文,徹底補齊三光神水的最後桎梏。
他正要仔細參悟其中真義,駕駛艙驟然發出強光。
四周以及地面的繁複符文迸發湛藍靈光,穹頂中央藍色晶球緩緩轉動,投射出巴掌大小的藍光少女虛影。
虛影樣貌稚嫩,眼眸漆黑死寂,聲音略顯機械。
「檢測到異類生命入侵指揮核心艙。」 「檢測到全員陣亡,敵人強橫,啟動毀滅程序。」
話音落地,合金大門轟然閉合,所有通風縫隙、通道盡數被金屬閘板封死,駕駛艙徹底密閉。
穹頂四角噴口同步開啟,紅綠藍三色霧氣噴涌而出,轉瞬鋪滿整座艙室,空氣里瀰漫起詭異的甜腥氣味。
彩霧觸碰到肌膚的剎那,尖銳刺痛席捲全身。
甚至,單獨的月華和星光之力,竟然也不能完全阻隔此類毒素。
李信估計,這是超脫此方天地規則的太古神經毒素,無靈力波動,專攻血肉神魂。
數息之間,眩暈感衝擊腦海,四肢僵硬麻木,軀體掌控力快速流失。
經脈層層淤堵禁錮,三光神水運轉愈發滯澀。
李信不驚反喜,「剛剛還以為,這裡沒什麼好東西,除了功法,就是一些破爛了。卻沒想到,真正的收穫原來是你啊。」
他抬頭看著那藍色少女光影,有著前世,自然明白了這是什麼玩意兒了。
多半是飛船智腦無疑了。
毒素確實極為厲害,換做旁人,此時已經真元潰散,身體虛弱,精神遲頓,發揮不出什麼戰力來,只能靜靜躺著等死。 但李信不一樣,他深吸一口氣,受損的體魄,轉瞬就恢復,真元重新補滿。
同時,腦中精神力在三團光輝加持之下,顯得格外清明。
「師父!」小青鸞衝出暖玉匣,滿眼焦灼。
顯然,小傢伙也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新的毒素侵染。
「不用擔心,繼續睡吧。」李信笑道,一團三色光芒,把傢伙護在其中,暫時沒有危險。
藍光虛影懸浮穹頂,機械播報。
「生命體神經機能持續癱瘓,生機流失加劇。」
「目標剩餘存活時間:一百二十息。」
「檢測出錯,目標生機完整,毒素並沒起到作用,目標生機流失加劇……目標體魄強橫完整……嘀,出錯……」
這智能虛影,被李信身體的奇異恢復,差點弄得宕機了。
播報來播報去的,就是毒不死。
李信卻是沒有理會太多。 他發現,在自己遇到【危險】之後,識海內完整的日光經文通體發亮,道韻奔騰不休。
經文末尾塵封的《三光歸一訣》豁然顯化。
日光淬魂、月華固竅、星光定基。三法同源,三道歸一,可融三色異源為混沌本源,洗髓伐脈,涅槃破境,萬毒不侵。
李信摒除肉身刺痛與生死雜念,心神完全沉入靈台。
識海之中,三本神水經同步浮現,月華、星光、日光分列排布、相互呼應,靈光往複流轉,道韻交織碰撞。
片刻後,三經同時暴漲亮芒。
日光、月華、星光三道本源之力,自肉身、經脈、神魂中盡數抽離,匯入丹田元嬰。
元嬰表層的日、月、星三道本源印記,同步碎裂、重組、交融歸一。
瞬息之間,元嬰上空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混沌水珠。
水珠樸素無華,內里卻囊括日光之烈、月華之潤、星光之銳,三道本源完美共生,流轉厚重精純的同源道韻。
混沌水珠緩緩轉動,無形本源之力瞬間席捲整座駕駛艙。
漫天彩色毒霧被強行拆解、剝離、淨化、歸無,盡數化作無色清露滴落甲板,再無毒性。 體內殘餘毒素徹底肅清,經脈淤堵盡數化開,昏沉視野瞬間清亮。
半透明光芒一掃而過。
小青鸞發出清脆鳴叫,自動撞開玉匣,在艙室里飛來飛去,啾啾叫個不停。
「好舒服,好舒服。」
「師父,我身上的毒好像沒有了,難受的綠水終於不見了。」
「師父,我好開心。」
李信這一刻,顧不得打斷小傢伙的撒歡,只是內視己身,就發現。
隨著三光神水真正生成一滴。
肉身像是突然再次蛻變,體魄數值從八十三暴漲至八十八。
這不是簡單的數值攀升,是修行根基與本源層級的徹底重塑。
昔日涇渭分明的三色神水徹底消融,周身經脈流轉為渾然一體的混沌水光。
細觀其內,仍能分辨三道神水的本源紋理,卻已交融共生。 原本根基鬆散的元嬰七層,被混沌本源反覆鍛打夯實,道基穩固,前路一片坦途。
三光神水仙經圓滿無缺,三光歸一,徹底功成。
李信緩緩挺身站起,身姿挺拔如峰,周身流轉浩瀚溫潤的混沌靈光,氣息飄逸如仙。
他抬手拔出嵌在甲板的秋水劍,清冽劍光映徹一身新生的本源氣息。
抬眸,望向穹頂晶球與冰冷的藍光虛影。
「到你了。」
機械漠然的智腦虛影,漆黑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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