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月光神水經
李信聽完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青鸞脖子上那銀環。
符文還在閃,一閃一閃像是在計數。
他又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對凝望著幼崽的碧色鳥瞳。
那雙眼睛裡原本的冷漠已經碎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怒火,像熔岩被冰封在內里,隨時會炸開。
李信抬起手,指了指癱坐在青岩上的趙松和孫七。
「你的幼崽是他們送來的。「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天上的青鸞聽清,「但這兩個人只是棋子。
真正偷你幼崽、用鎖魂環折磨神魂、每日以毒水灌喂,消磨血脈的是個女人。
她叫方幼薇,青雲宗鎖雲峰門下。這二人是他斬妖司的同僚,你搜他們的魂便知真相。」
他說著話,在竹籠上方虛虛一按,三色水光自掌心漫出,日光裹成一層溫熱的膜貼在籠底。
月華化作柔潤的水霧縈繞在小青鸞身邊,星光則凝成極細的絲線探入小青鸞的經脈之中輕輕梳理。
三色水光流轉之間,小青鸞的顫抖慢慢平緩下來,那縮緊的身子漸漸伸展開了一些。 李信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張生機符,指尖一抖火光燃去,化作一團潔潤白光落入籠中。
與三色水光融在一處,溫溫潤潤地裹住了小青鸞的全身。
小青鸞的鳴叫變了調子。
從痛苦的呻、吟變成了低低的咕嚕聲,像小嬰兒在暖和的被窩裡翻身。
它脖子上的銀環符文閃得比方才慢了一些,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你說的可是實情?」青鸞的目光在李信手指間三色微光上面,看了許久。好一會才開口問道,語氣溫和了一些。
目光轉向趙松和孫七,那雙碧瞳里倒映著兩團縮成螞蟻般大小的人影。
李信袖袍一拂,解了兩人喉間的禁制。
「說吧,把你們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趙松眼神之中全是驚恐,張了張嘴,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方師姐只是讓我送鳥。」
孫七倒是想硬氣,但青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像被一座山壓著。
他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上:「是方師姐。方師姐讓我們送的,她說送到了就不用管了。 她只說了要把鳥送到這位鎮守手上,別的什麼都沒說啊……」
李信抬了抬下巴:「搜魂。」
青鸞微微頷首,那對碧瞳中兩道青光射下,如兩根無形的針探入趙松和孫七的靈台深處。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身子僵直如木,瞳孔放大,神智在一瞬間被全部洞穿粉碎。
李信冷笑一聲。
這兩人經過青鸞如此暴力搜魂,恐怕把他們從出生到成長的一切經歷,以及什麼時候尿床,什麼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情,全都搜出來了。
不過,後果就是,這兩人眼歪嘴斜,此時大腦之中已經成了徹底空白,魂魄碎成了渣渣,被洗得連自己也不認得了。
不過數息工夫,青光收回,青鸞的鳥瞳中怒火幾乎凝成了實質,周遭的青色火焰猛地騰起一截,虛空都被燒出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青雲宗……方幼薇,找到你了。」青鸞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帶著將虛空燙穿的熱度。
它猛地振翅,雙翼展開時帶起一陣狂風,將後山的草木壓得貼地倒伏。
鳥瞳中碧光大盛,那道光照徹四方環宇,穿透了層層雲幕、城池街巷、山巒林莽。
像一把掃帚在天地之間來回橫掃。 光柱落到蒼州城外東南方向一處驛站的屋頂上時,停住了。
驛站後院有幾個人影……
斬妖司的皂色短袍被碧光映得清清楚楚,領頭的秦不言站在廊下,方幼薇坐在石凳上正在喝茶,另三人圍在旁邊。
那一瞬間他們的表情全都凝固了,像被一張巨網罩住,動彈不得。
青鸞張開了喙。
一道碧色火焰從它喉中湧出,那火焰細如一線卻烈得驚人,跨過數十里虛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入驛站後院。
火焰落地的一剎那並不轟然炸開,而是像水一樣鋪開,鋪成了薄薄一層碧青色的火毯,從地面往上翻卷,裹住了院中所有人。
秦不言第一個反應過來,祭出護身靈器頂在頭頂,靈器觸到碧火的一瞬便裂成碎片。
他元嬰七層的護體真元薄得像一張紙,被火焰一舔就透了。
他張嘴想喊,火已經進了喉嚨。
方幼薇手中的茶杯被火一燎化成了白煙,她整個人還在石凳上坐著,碧火從腳踝漫到膝蓋,再漫到腰身,一息之間裹了全身。
她最後的動作是抬起一隻手,像是想抓住什麼…… 那隻手在半空中就化成了灰燼,連骨殖都沒留下。
整座驛站在三息之內被燒成了一堆白色的灰。
院子裡的青石板、廊柱、屋檐、石凳、茶杯,連同五個修士的肉身和神魂,乾乾淨淨地化為飛灰。
碧火在燒完之後自行熄滅,原地只剩一層薄薄的餘溫,風一吹灰便散了,仿佛那地方從沒人待過。
遠遠走來的幾個暗子,正向著驛站靠近。
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雙腿一軟,就癱軟下去。
青鸞收回目光,低下頭,目光溫柔的,看著竹籠里的小青鸞。
光芒微閃。
竹籠化為灰燼,小青鸞被一股力量托住,飛到大鳥眼前。
小傢伙在三光水光和生機符的滋養下明顯精神了不少,雖然脖子上的銀環還沒有解,但那雙烏黑的小眼珠子已經有了一點點亮光,正努力仰著腦袋朝母親的方向唧唧叫了兩聲。
青鸞的鳥瞳中火焰微微跳動,片刻之後它開了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也緩了許多。
「你叫李信?」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是。」李信點頭。
來蒼州明月觀任職,他報出來的名號就是李信,別人以為是化名,他自己知道,其實是用習慣了,並不喜歡別人叫他李玄。
反正,隨便叫什麼名字,在這個世界也不影響。
沒人知道他的根底,無所謂。
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竹籠里的小青鸞還在斷斷續續地啾鳴,那聲音里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股子撒嬌的意味。
青鸞低下頭,用喙尖極其小心地碰了碰小傢伙的絨毛,碰完之後抬起來看著李信。
「那賊子下手狠辣,就沒想過事後還能留下我兒性命,如今她體內鎖魂環已經碎在魂魄之中,極難清除。」
青鸞的聲音里多了一些什麼,像火堆里埋了塊玉,外面的焰太烈,藏住了底下的溫潤,「你有三光神水之力,天生精擅解除魂魄傷損,正好續命養魂,如今雖然不能治好,也只是因為你沒有把體質的優勢發揮出來,更沒有修習得相應功法。
李信,你若願意收下我兒做為弟子,以親人對待,我願與你同進共退,並且,還有拜師禮換你百年照拂……「
它說完話,也不待李信回話,似乎是生怕他拒絕了,連忙低頭,從自己胸口最深處那根碧色心羽中逼出一滴水珠般的光團。 那光團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月白色,流轉著一種比月光還要輕柔的光芒。
光團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每一轉便盪開一圈細密的水紋。
水紋所過之處,空氣里殘留的碧火餘溫都被滌淨了幾分。
「這是月光神水經。」青鸞說,「上古三光神水傳承的分支法訣之一。
於你是最適合的入門根基,比修行其他任何一門根本法,都要契合。
而且,此功是天階層次,四大宗門最強鎮宗功法也不過如此,你就算是修行到大乘境,此功也不寒瘮。
還有,除了這月光神水經之外,還有這枚天鳳翎,從小伴我一起長大,實在是不可多得的防身護命寶物,也贈於你,作為護道之器,此兩物作為我兒的束脩,可還入眼?」
嘖嘖。
這手筆可真大了。
李信張了張嘴,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別說他對這小青鸞還頗為喜愛,毛茸茸的乖巧憨萌,極為可愛……就算是個小惹禍精,看在她娘(寶物)的面子上,那也是必須得答應啊。
煉虛境的神禽,看這頭青鸞的威勢,很可能煉虛境都不是她的上限。 還有,這麼一個大妖作為同盟,其好處更是多到說不完。
真遇到過不去的溝溝坎坎,除了捏碎劍符搬師父之外。
現下李信又多了一種手段,那就是讓小青鸞喊娘親……
李信伸出手,三色水光自掌心溢出,輕輕托住那團月白色的光珠。
光珠觸到他掌心的瞬間,一股清涼至極的氣息順著經脈湧入靈台,那種感覺像在三伏天裡飲了一口月下的泉水,全身清冷透澈。
識海深處那一縷三光本源微微顫動,與月光神水經的氣息生出了共鳴。
他收攏手掌,將光珠納入靈台。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籠中的小青鸞……
小傢伙正趴在生機符化成的白光里打盹。
腦袋歪在翅膀上,嘴角還沾著一點方才李信餵進去的月華水珠。
呼吸均勻了許多,身上的絨毛也有了點點光澤。
「好。」李信說,「這孩子我收了。」 青鸞沒有再說話。
它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籠中的幼崽,然後展開雙翼,猛然振翅而起。
碧青色的身影沖入高空,在雲層之間化作一道青光,轉瞬沒入了天際盡頭。
蒼州城上方那片碧茫茫的天色隨著它的離去迅速退散,露出了日落前最後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後山歸於寂靜。
青岩上只剩李信和兩隻被搜魂後癱軟如泥的斬妖司修士,還有竹籠里一隻打著小呼嚕的青鸞幼崽。
李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團月光神水經的光珠安靜地伏在靈台深處,散發著柔和而源源不斷的涼意。
他又看了看小東西,彎腰輕輕拎了起來,放入自己的懷裡,擋住微涼夜風。
耳中就聽得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夢話:「好七,這白光光好七……」
「那再給你一點。」
李信輕笑一聲,指尖一揚,再次燃掉了一張【生字符】,把生機灌入小青鸞心口。
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修行界的人,為達目的,是真的可以不擇手段。 青雲宗方幼薇偷了這隻小青鸞之後,可能是算準了時間,讓這小傢伙受盡磨折,在明月觀中猝死,然後,引來大青鸞,悄無聲息的,就把明月觀從蒼州抹去。
手段之狠毒,簡直令人髮指。
就是不知道,她這一招,到底是為了私怨,還是受人指使?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得而知了。
那幾個斬妖司的官吏,全被一把青鸞火,燒得魂魄都沒剩下。
……
李信伸袖一拂,裹起兩個白痴,劍光一展,向明月觀飛去。
此時,他大概明白了,青鸞為何只是把這兩人搜魂搜成白痴,並不燒成灰燼。
想必就是留下兩個證據,讓自己能應對後續的麻煩。
因為,兩人被青鸞大妖獨門手法搜過魂,這痕跡就是擺在那裡的,任誰冤枉不了自己。
從這點細節就可以看得出來。
此方世界的大妖巨魔,個個心有九竅,不但修為高,而且腦子靈活得很。 絕對不是那種光有實力,沒有頭腦的npc。
與他們對上,若是心存大意,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
李信回到明月觀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肩上站著小青鸞,腿邊跟著宋小魚,手裡還拎著兩個人,從後山的暮色里走回山門。
宋小魚是不放心自家師父,看到劍光往後山去了,就跟在後面急跑。
就連陳寒山都沒攔住她。
見到李信回來,立即跟在後面蹦蹦跳跳的,開心極了。
還時不時的踮起腳尖,探頭看向李信肩頭的毛毛鳥。
嘬著嘴唇逗小鳥玩。
可惜小青鸞不愛搭理她,只是把小腦袋往李信的脖子裡拱。
這小傢伙可能有了點心理陰影,對別人都不太親近了。 陳寒山領著觀內眾人,提著燈籠在山門口等了好一會,提心弔膽的張望著,遠遠看見那道玄色身影從石階下面走上來,忙迎了過去。
燈籠光一晃,照見李信袍角上沾了幾片草葉,手裡提著的兩人軟搭搭的。
「觀主,您回來了。這兩人……」
「廢了?」
李信想了想,又道:「就扔在雜物房吧,餵點清水米粥,別讓他們死掉。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陳寒山連忙應了下來,安排人把這兩人安頓好。
繼續跟在他身側小步快走,壓著嗓子問,「觀主,方才天上那頭大鳥……」
「以後不會再來了。」李信推門進了後院,掏出一個鏤空暖玉匣放在石桌上,揭開蓋子,小心取下肩頭的青鸞幼崽。
就見小傢伙此時正蜷在一團月光水光凝成的薄霧裡,睡得正沉,肚子一起一伏,細小的呼嚕聲從喙縫裡擠出來,像一隻被暖爐熏著的小雞崽。
李信把它放在暖玉匣里,見到小傢伙睡得很舒服,暫時也就不管。
陳寒山湊過來看了一眼,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多問。
「老陳,去歇著吧。有事明天再說。「 陳寒山應了一聲,提著燈籠退了出去。
後院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李信袖口裡的那層月白水光忽然亮了一亮,像被什麼牽引著,自己漫了出來。
這枚光珠,自然就是月光神水經。
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只有他主動去觸碰時才會展開枝葉。
李信在石台上盤膝坐下。
秋水劍橫在膝前,劍身上映著夜空中半輪月亮。
他閉眼,將心神沉入靈台。
那團月白光珠在他識海中緩緩展開。沒有文字,沒有圖形,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由內而外地洇開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畫面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面,月亮的倒影在水面中央一動不動。
水面上有光在遊走,那光淡如紗、柔如綢,從月影里滲出來,順著水面的紋路一絲一絲地擴散到遠方。
每一絲光都在畫面上留下一段極短的「聲音」
不是真正的聲音,更像是一種刻在光里的意念,直接灌入靈台。 李信花了半個時辰才理清頭緒。
月光神水經共分三層:月露、月華、月魄。月露篇是根基,練的是將月光之力化為「露水「滋養神魂;
月華篇進階,凝露成液、成絲、成線,可初步離體御使;
月魄篇大成,月華化光,隨心流轉,能洗魂滌魄、固本培元。
他眼下能觸碰的,只有月露篇的前半部分。
他嘗試著將體內三光神水中的「月光」那一縷單獨剝離出來,按照經文中「月露篇「的法門運轉。
初時並不順暢,那道月光之力像一條不聽話的魚,在他經脈里左衝右突,不肯乖乖順著新開的河道走。
他沉住氣,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
到第四遍時,那條月光忽然溫馴下來,沿著方才反覆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所過之處經脈清涼如水,靈台深處有一層極淡的白霧升騰起來。
那白霧是月光神水經初步運轉時凝出的第一縷「月露」。
李信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滲透自己的元嬰……
元嬰原本籠罩在一層三色水光之中,日、月、星三色各占一塊,彼此交融又各自獨立。 當這縷月露滲入時,元嬰上那層「月光「部分驟然亮了一截,像一盞原本半明的燈被添了油。
他睜開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心念一動之間,一縷月白色的水光從掌心裡浮出來,比之前凝練了數倍。
之前他的三色水光是混在一起的,日光烈、月光柔、星光細,三道並行,如三股繩擰成一條。
雖是平衡,卻極為微弱。
只能稱得上是霧,算不得什麼神水。
而今他刻意將月光單獨剝離出來,這縷月光水光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柔中帶韌「的狀態了,它幾乎像一條真正的絲線。
薄而韌,帶著微微的涼意,繞指三匝而不斷。
凝實許多,有聚而為露的跡象。
李信捻著那縷月光絲線,讓它飄向石台上的暖玉匣。
月光絲線穿過匣蓋的縫隙,輕輕落在小青鸞的脖子上。
鎖魂銀環上的符文碰到月光的瞬間,閃了一閃,暗了一暗,然後「咔「的一聲輕響,銀環表面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出現了。 小青鸞在睡夢中抖了一下,啾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李信收回月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那道裂紋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確實實是月光神水經造成的影響。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每日以月露溫養,大約兩到三個月可以讓銀環裂開一半,徹底鬆動。
但要完全拔除……
他感知了一下小青鸞靈台深處的情況。
小傢伙的魂魄上蒙著一層暗灰色的薄膜,那是鎖魂環配合毒水侵蝕後留下的餘毒。
月光之力能滲透進去、慢慢洗滌,但那層灰膜極頑固,像是滲進了木頭紋理里的墨汁,單靠月光之力至少要數年才能滌淨。
而且洗滌過程中稍有差池,青鸞幼崽的神魂就會受損。
「需要日光來燒灼毒素,需要星光來滲透裂縫。」李信自語,「三光神水一起發揮作用,才能又快又乾淨地解掉,我這功法的火候還差得太遠。
主要是另外的日光神水術和星光神水術,暫時不知道怎麼修練出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小青鸞的腦殼。小傢伙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往他指尖湊了湊,小喙微微張開,像是在找吃的。 「還得去找日光神水經和星光神水經。」李信收回手,心中已經在盤算回宗門一趟的行程。
月光神水經是碧火青鸞給的拜師禮,那日光和星光的法門在明月天宗的藏經閣里或許能找到線索。
若是找不到,便只能在通明大陸四處探尋了。
三光神水經這類上古傳承,本就罕見,能得到其中一門已是莫大機緣。
練成之後,不但真元法力的攻擊威力會呈幾何倍數激增。
更是有著無窮妙用。
別人修練這種功法,就算看中其品級極高,也是很難入門。
但是,自己激活了三光神體,修煉這種功法,那是事半而功倍,不煉都是在浪費。
他在石台上又坐了一個時辰,將月露篇的前半段又運轉了兩遍,直到那縷月露在經脈里走成了慣性路線才收功。
掌心一翻,月白水光斂去,袖中六粒天妖蘊神丹的琥珀光澤在月光下微微閃動。
他取出一粒來含在舌下,緩緩化開。
月光神水經運轉之後,藥力化開的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一截,原本需要小半日才能完全吸收的藥力,如今一個多時辰便融入了經脈之中。 李信心知,元嬰五層的根基正在一日比一日紮實。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時候,暖玉匣里就傳出了動靜。
小青鸞醒了。
它從月光水霧裡探出腦袋,絨毛亂糟糟地支楞著,一雙烏黑的小眼珠子轉了兩圈,看見李信坐在不遠處的石台上,立即啾啾叫了起來。
李信睜開眼,彈了一滴月華露珠過去。
小青鸞撲著翅膀張開喙接住了,整隻鳥舒坦得往後一仰,肚皮朝天躺在匣子裡,四仰八叉地打著小飽嗝。
「你這吃相,跟你娘一點也不像。」李信失笑,伸手把它扶正。小青鸞站穩了,歪著腦袋看他,啾了一聲。
李信聽懂了,撲騰著小翅膀,伸出腦袋來撒嬌,細聲問道:「娘親什麼時候回來?」
「一百年後。或者等你長大。」
「啾啾?」一百年是多長?
「夠你從這麼點大,」李信用手指比了一下它現在的身形,「長成你娘那麼大。」
小青鸞低頭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身子,又抬頭看了看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抖了抖毛,把自己抖成了圓蓬蓬的一團,啾了一聲…… 「那我要快快長大。」
李信彎了彎嘴角。
起身去取了靈泉水來,用小盞裝了放在暖玉匣邊上。
小青鸞撲騰著跳下匣子,站在盞沿上低頭啄水。
它的爪子比昨天有力了一些,站穩時不怎麼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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