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奪丹,混沌(求訂閱)
升仙會落幕當夜,雙湖城外的夜色很安靜。
金鱗商會的小院裡擺著一壺涼茶,壺口微涼,晚風掃過石桌,吹得桌上四枚宗門令牌輕輕晃動。
蕭千帆已經換好了炎陽宗的赤紋勁裝。這身衣服料子偏硬,領口袖口都繡著火紋,穿在身上,整個人看著利落了不少。
沒了之前結伴闖蕩的閒散,多了幾分宗門弟子的硬朗。
他左臂的燃岳印透著淡淡的燥熱,不用刻意催動,都有細碎火息往外散。
他把令牌扣在腰間系帶,端起石桌上的涼茶一口灌完,抬手抹了把嘴角,笑得坦蕩:「哥幾個,今天就在這分開吧。
我去炎陽宗踏踏實實練《焚天裂地訣》,等我把這套功法練出點名堂,回頭再來找你們挨個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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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月坐在對面,坐姿端正,目光落在蕭千帆身上:「炎陽宗規矩多,你性子太沖,遇事愛較真,入宗之後收斂一點,別隨便跟同門起衝突。宗門裡面,不是能打就能橫著走,畢竟你境界還低。」
蕭千帆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我心裡有數。」
蘇晚伸手推過去一塊青色木牌,木牌紋理細密,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這是我用本命靈木煉的傳訊牌子,我常年留著一縷神念在上面。
你一個人在炎陽宗要是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捏碎,我能收到消息。一共三次機會,省著用。」
小院裡的氣氛不算傷感,多少也有了些離愁別緒。 李信靠在石凳上,輕拍了一下蕭千帆的肩膀,笑道:「蕭兄,好好修行,千萬別半路夭折了。」
蕭千帆大笑一聲,抬手拍開他的手:「我命硬得很,死不了!」
說完,他提劍起身,大步走出小院。
院外的街道上,炎陽宗的接引獸車早已等候多時。
兩頭火鱗異獸四肢踏地,周身縈繞淡淡熱浪,地面的青草都被烤得微微發蔫。
蕭千帆翻身跳上車轅,回頭揮了揮手,獸車車輪滾動,朝著城外山道疾馳而去。
李信、韓月、蘇晚三人站在門口目送。
天邊鋪開大片火雲,赤紅的霞光順著獸車離去的方向延伸,看前路映得通紅。
蘇晚看著遠去的車影,輕聲開口:「他一個人去炎陽宗,性子太跳,我總有點不放心。」
韓月搖了搖頭,目光篤定:「不用瞎擔心。這次接引的是炎陽宗元嬰執事,修為高深。沿途還有宗門飛梭護航……
路上就算有不開眼的妖獸襲擊,散修劫道,也很難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
……………………………… 兩個時辰後,天色蒙蒙亮,明月天宗的接引巨舟準時落在北郊空地。
這艘飛舟體量極大,足足百丈長短,舟身通體瑩白,刻滿層層疊疊的雲紋和月相紋路。
八對靈帆展開,懸浮在半空的時候,整片空域的靈氣都跟著流轉。
舟首立著兩位月白道袍的執事,氣息沉穩,都是實打實的金丹中期修為,神情肅穆,負責清點接引新晉弟子。
蘇晚換上了萬木峰的制式道裙,一身淺白,周身纏著細碎草木靈氣,看著乾淨溫柔。
韓月身著玄冰峰劍袍,衣料偏冷,周身氣息清寒。
這兩人思前想後,終於決定了拜入哪峰門下。
李信一身淡青,是極劍峰樣式。混在一眾衣著嶄新、精氣神飽滿的新晉弟子當中,一點也不起眼。
執事挨個核驗令牌,輪到李信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拿起那枚極劍峰記名令牌,抬眼上下打量李信幾遍:「五靈根也能破格進極劍峰,你是明月天宗千年以來頭一個,運氣確實難得。
但極劍峰日子不好過,資源緊張,你進入此峰,也不知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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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抬步登上飛舟。
口舌之爭沒有意義。
別人認定他是雜靈根、靠運氣入宗,那就用實力打破這份偏見,多說無益。
飛舟內部空間寬敞,分層排布,臥房、靜修室、丹藥儲物間一應俱全。
此刻舟內坐了三十多名新晉弟子,來自各個升仙會場,年紀有大有小,大的三十來歲,小的十一二歲。
有人湊在一起低聲閒聊,聊著各地升仙的見聞;
有人靠在窗邊看雲海;
有人閉目調息,抓緊時間穩固築基修為。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湊到李信身邊,性格活絡,自來熟。
他自報姓名程鶴,是純粹的金靈根修士,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敬佩:「師兄,你是不是陰月會場那個築基打金丹的狠人?
我一路過來,聽好多人說起你,都說你五靈根打出了沒人敢信的戰績。」 李信隨口應了一聲:「嗯。」
程鶴似乎性格外向得很,也不顧李信冷淡,依舊湊在旁邊搭話,態度恭敬。
周圍原本悄悄打量李信的弟子,聽到這番對話,眼神里的輕視盡數收斂,沒人再敢把他當成普通的雜靈根新人。
飛舟全速破空,連續穿透三層厚重雲層。視野豁然開朗的瞬間,整片太陰山脈盡收眼底。
群山連綿萬里,靈氣濃郁得近乎粘稠,九座巨峰拔地而起,直插雲層。
每一座都氣勢雄渾,各有氣象。
正中的明月峰最高,峰頂懸著一輪永不墜落的銀色月輪。
清輝灑落,覆蓋九峰大地。
山間靈瀑倒掛,仙鶴穿梭,時不時有劍光從一座山峰掠向另一座山峰。
宗門數千年底蘊,的確非同凡響。
九峰之中,第七峰極劍峰最為特殊。
整座山峰中段,被一道天然劍痕橫向截斷,切面平整光滑,如同被無上巨劍一刀劈過。 崖壁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劍字,筆力厚重。
歷經千年風吹雨打,依舊帶著刺骨的殺伐氣息。
普通人靠近,心神都會被這份劍意壓制,渾身發緊,就連體內氣血和真元,仿佛都凝滯數分。
這就是極劍峰,一劍破萬法,專走極端。
飛舟穩穩落在接引台。
各峰執事分列兩側,有序接引新人。
蘇晚心性溫和,契合木道,被萬木峰執事順利接走;
韓月的冰靈根天資頂尖,剛一落地,就被玄冰峰長老親自上前招攬,破格收錄。
臨走前,蘇晚回頭叮囑:「你在極劍峰要是受傷缺藥,隨時來萬木峰找我,我能催生療傷靈草。」
韓月皺眉提醒:「極劍峰弟子好鬥,風氣兇悍,你儘量少出手,安穩蟄伏一段時間。」
李信抬手示意知曉,看著二人離去。
四人同行至此,終究各奔前程。 接引台旁,丁澈早早等候。
他是極劍峰的築基巔峰弟子,在峰里待了多年,性子謹慎圓滑,從不主動惹事,遇事能忍則忍,是最典型的守規矩宗門弟子。
他領著李信往碑閣走,路上語速不快,句句戳心窩子:「李師弟,你剛來可能不清楚咱們峰的情況。
極劍峰已經連著十七年九峰大比墊底了,年年被其他八峰嘲諷。
宗門給的資源一年比一年少,丹藥、功法、修煉位置都不夠分。
久而久之,弟子修為進度越來越慢,徹底陷入惡性循環。」
到了碑閣,正面立著一塊青黑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全峰弟子名錄。
丁澈指著石碑介紹:「咱們極劍峰一共三百八十六名內門弟子,處於築基境界。
往上有八位核心弟子,全是金丹,資源優先分配,話語權也重。
全峰上下,唯獨凌素師姐一人是峰主親傳,元嬰巔峰,實力極其強橫。
整個年輕一輩,都是師姐在撐著場面。」
說到核心資源,丁澈臉上露出苦澀:「今年宗門配額,咱們峰就分到兩枚結金丹。 全峰四十九個築基巔峰的師兄師姐,全都卡在這一步好些年了。
人人都等著這枚丹破境,搶得頭破血流。」
李信腳步一頓,問道:「沒有配額的人,怎麼結丹?」
「有個法子,但是風險較大,競爭也很激烈。」丁澈苦笑,「孫長老定的規矩,沒配額的弟子,去極淵洞采九葉蓮,採回來可以免費幫忙煉丹,不占宗門名額。
可極淵洞裡面陰煞極重,禁制遍布,妖獸成群。
金丹修士進去都容易出事,築基弟子進去,基本上很難得手,一不小心,還會受到重創,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這麼多年,在其中歷練而死的人,可一點也不少。」
李信聽完,暗自搖頭。
四十九人爭兩枚丹,要麼熬資歷、等老人先選,要麼賭命闖蕩險地。
所有人都被這套潛規則困住,老老實實隱忍等候。
但他不吃這一套。
他想要的東西,只憑自己的雙手去拿。 當仁不讓,哪有退避的道理?
…………………………
入夜,月華灑在洗劍坪,崖下流水叮咚,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凌素讓人傳話,召李信前往劍痕崖見她。
凌素一身素白劍袍,抱劍立在崖邊,身姿窈窕,氣質冷冽。
她在極劍峰蟄伏多年,看著宗門一年比一年衰敗,心裡憋著一股勁,卻又怕貿然變革引發內亂,徹底毀掉僅剩的根基。
她看人從不看根骨表象,只看心性與戰力,這也是她願意破格收錄,並且栽培李信的原因。
聽到腳步聲,凌素沒有回頭,望著崖壁的巨型劍字開口:「你看這祖師劍字,看出了什麼?」
李信抬眼凝望石壁,天眼微微開啟,穿透表層石刻,感受到內里沉澱千年的殺伐劍意:「這字殺意奇強,死氣森森。不過,不是單純的毀滅,其中蘊育生機。」
凌素這才轉過身,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很多弟子看了數年,只看得出磅礴大氣,沒人看透本質。
你刀意厚重,殺伐足夠,但刀走弧勢,劍走直線,路子相悖。
想在極劍峰立足,就要把刀意融進劍道,這也是為了以後走得更長遠,畢竟,咱們極劍峰可沒有上乘刀經。」 她取出一枚月華流轉的玉簡,遞到李信手中:「這是《月隕劍胎真經》,玄階上品功法,無限貼近地級門檻。
是咱們峰金丹修士的正統主修功法……
普通內門弟子終生接觸不到,核心弟子也只能習得殘缺版本,完整版只有我能執掌。
今日起,隨我修行。」
凌素說話直白:「這套功法專門適配劍修結丹,能凝練純粹劍元,刷除真元雜質,借月華淬鍊劍胎,還能以殺伐劍氣鎮壓心魔,大幅降低結丹劫難度。
築基巔峰修煉此功,可跳過大部分境界桎梏,凝出上品金丹。」
「藏劍閣所有金丹層級劍訣,你可隨意翻閱修煉,無需報備。」凌素繼續叮囑,「接下來我親自帶你打磨劍式,把你身上的刀勢,徹底轉化為劍勢。」
她說完,親自演示一遍《月隕九式》。
每一招都簡潔凌厲,沒有多餘動作,劍意霸道凌厲。
一式一式拆解細節,指出李信過往修行的弊端,耐心糾正他的發力方式。
演練結束,凌素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你悟性、心性都是頂尖,我願意傾力栽培。
但結金丹數量有限,四十九位築基弟子苦熬多年,全都耗在這一步。 你剛入宗就出手爭奪,會得罪全峰同輩,引發內訌。
極劍峰如今勢微,經不起太多折騰……你不妨先隱忍待時,或是考慮極淵洞的路子。」
李信搖了搖頭:「修行只爭朝夕,我沒時間熬資歷。
丹藥就在庫房,強者可得,憑實力爭奪,何須隱忍?
咱們不是修劍的嗎?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弱者才會等待別人施捨,強者想要什麼,只會自己取來。」
凌素張了張嘴,深深的看了李信一眼,終於還是沒說什麼。
心想讓這小傢伙去碰一碰石頭也是好的。
那麼容易取來,大家就不會一直等了。
若是惹出了眾怒,被群起而攻之,他就知道其中厲害了。
不過,到時候下不來台,最多自己這個大師姐偏一偏心,護他一程就是了。
唉……
……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李信直接去往丹房。
丹房孫長老頭髮花白,守著丹房數十年,為人固執刻板,最看重宗門資歷輩分,打心底輕視新人,尤其看不起雜靈根修士。
他低頭清點藥草,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抬:「取低階丹藥?登記名字即可。」
李信站在桌前,聲音清晰:「我來取結金丹。」
孫長老手裡的狼毫筆猛地一頓,他抬眼眯起李信,臉上露出明顯的嗤笑:「結金丹?你一個剛入宗的記名內門,五靈根的底子,也敢惦記這種高階丹藥?
能以雜根修到築基巔峰,已經是僥倖,別不知天高地厚。
今年兩枚配額,輪不到你一個新人。」
「宗規有沒有寫明,新晉內門、五靈根,不得爭奪結金丹?」李信問道。
孫長老被問得語塞,片刻後硬邦邦開口:「宗門規矩就是資歷為先!老人苦熬多年,自然優先,這是千年以來的規矩!」
「不成文的規矩,不算規矩。」李信道,「若無明文限制,便以實力定歸屬。
演武場對決,勝者得丹。」
這番話被真元裹挾,震盪全峰,轟鳴不休。 丹房打雜的弟子全都愣住,聲音傳遍整座極劍峰,所有弟子全都聽到了。
丁澈慌慌張張跑過來,關緊房門,壓低聲音急勸:「李師弟,你千萬別衝動!
方闕師兄入峰六年,周培元師兄入峰九年,都是老牌築基巔峰,根基紮實,經驗老道。
你現在出手,等於同時得罪全峰所有老牌同輩,以後在極劍峰根本沒法立足……」
李信神色不變:「立足從來不靠伏低做小,只看實力。」
很快,消息傳到洗劍坪。一眾弟子都以為凌素會出面制止,平息這場風波。
可凌素只是停下練劍的動作,淡淡吐出三個字:「不用管,由他去。」
半日時間,極劍峰巨型演武場擠得水泄不通。
三百多名內門弟子全數到場,八位核心弟子坐在高台旁觀,眼神淡漠,都等著看李信自取其辱。
人群里議論聲不斷,大多都是嘲諷和不看好。
「一個新來的五靈根,也敢搶我們苦修多年的機緣,太狂妄了。」
「升仙會那點運氣,還真當自己是天驕了?在極劍峰,資歷和底蘊才是硬道理。」 嘲諷聲里,一道身影縱身躍上演武台。
是方闕。
他在極劍峰修行六年,一身《月隕七星》劍訣練得爐火純青,出招穩、准、狠,是同輩里的佼佼者。
他握劍而立,盯著李信,語氣帶著幾分倨傲:「新人,宗門秩序不是你能隨便破的。今日我便教你,何為敬畏規矩。」
話音未落,劍光驟然亮起。
七道銀白劍光連成一線,破空呼嘯,帶著凌厲的破風聲響,直逼李信心口,招式狠辣,沒有半點留手。
台下瞬間安靜,所有人都認定,這一招足以碾壓新人。
李信沒有拔出本命寶刀新亭侯,隨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普通精鐵長劍。
劍身普通,沒有半點靈光,是演武場最常見的制式凡兵。
他手腕輕抖,施展出剛學會的《月隕九式》第一式。
刀意融入劍路,原本厚重的劈殺力道,化作筆直凌厲的穿刺之勢。
一劍劃出,線條極簡,速度卻快到極致,精準穿過七道劍光的縫隙,快得連劍影都看不到。 劍尖輕點在方闕的手腕腕骨處……
鐺!
清脆的金石碰撞聲炸響。
方闕手腕受力,腕骨一陣發麻,氣血瞬間紊亂,五指不受控制地鬆開。
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擦著空氣掠出數丈,狠狠釘在台邊石柱上,劍身嗡嗡震顫不休。
一招。
六年老牌築基巔峰,落敗。
全場瞬間死寂,剛才所有的嘲諷聲盡數掐斷,無數人臉上面色僵硬,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的身影。
李信握著卷刃的普通鐵劍,身姿挺拔,對著台下淡淡開口:「下一個。」
接下來一個時辰,十七名自認實力不俗的築基巔峰弟子輪番登台。
有人擅長快劍突襲,有人慣用重劍碾壓,有人暗藏符籙偷襲。
五花八門,各有底牌。 但沒人能在李信手下撐過三招。
李信始終只用極劍峰基礎劍訣,漸漸生成劍意,殺生劍意與刀意相比,多了幾分輕靈飄忽,少了幾分霸道兇狠。
不同的兵器,武意卻不受影響,同樣犀利無匹。
他以對手最熟悉的宗門招式,破對手的功法路數。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命中對方招式破綻。
要麼震脫對方兵器,要麼打亂對方氣血,直接逼得對方退無可退、落敗下台。
十七戰,無一敗績。
剩下三十多名築基弟子,沒人再敢單獨上台挑戰。
人群中,周培元緩步走出……
他在極劍峰修行九年,是在場築基弟子裡資歷最老、根基最厚的一人。
他抬眼盯著台上,面色陰沉,高聲說道:「單打獨鬥,我們認輸。
但結金丹關乎全峰後輩前路,不能由你一人獨占。 你若真有實力,接下我們三十四人混戰。
贏,兩枚丹藥你取其一,我等心服口服。
若是你輸了,從此安分守己,不得再提奪丹之事。」
以多欺少,抱團施壓,是這群人最後的倔強。
「哈哈……」
李信一聲長笑,目光掃過台下一眾心懷僥倖的弟子,搖頭笑道:「土雞瓦狗,人再多也是沒用的,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
三十四人臉色羞紅,但卻也都捨不得結金丹,此時顧不得要臉,誓也要把李信戰敗。
同時縱身登台,迅速分散站位,四方合圍,瞬間結成簡易殺陣。
劍光漫天交織,符籙火光閃爍,靈氣劇烈暴亂……
層層殺機籠罩整座演武台,形勢一觸即發。
「殺……」
周培元一聲暴喝。 數十柄飛劍,呼嘯沖天。
宛如暴雨星辰,轟鳴墜落……
李信雙眸睜開,天眼之力看透虛空。
三十四人的招式軌跡、靈氣流轉、攻防破綻,全部清晰映入腦海,沒有半點遺漏。
身後武意法相隱隱浮現,山嶽般的厚重氣場鎮壓四方。
一身磅礴劍意盡數灌入手中鐵劍,這一刻,他氣息狂漲,身周金焰橫空。
手腕微微一震,劍光縱橫交錯,凌厲劍氣分波逐浪,濺開漫天星光。
正是大師姐教他沒多久的【月隕九劍】第二劍【繁星滿天】
左側一名弟子劍光剛起,劍氣便被李信一劍挑碎,手腕被劍氣掃中,皮肉開裂,劇痛傳來,瞬間棄劍後退;
右側兩人聯手夾擊,招式尚未成型,靈氣便被劍氣攪亂,身形失衡,踉蹌摔落台下;
後方偷襲的弟子符籙剛燃,便被一道精準劍氣擊碎符火,反噬自身,氣血翻騰。
整場混戰,李信始終站在原地不動,僅憑手腕翻轉、劍光遊走,便死死壓制所有人。 一炷香時間不到。
砰砰砰接連不斷的落地聲響起,三十四名築基巔峰弟子接連被劍氣震飛下台,人人氣血動盪,或多或少帶傷,再也沒人敢上台對峙。
周培元劍光剛剛刺到李信胸前。
長劍刺破空氣,眼前人影緩緩變得虛淡。
胸前突然一震,一股銳利氣機沖入膻中穴。
他雙眼翻白,身體僵直,如同木頭般,向後飛起十餘丈,重重摔在台下,久久未曾爬起。
偌大的演武台,最後只剩李信一人佇立。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三百八十六名內門弟子、四十九名築基巔峰,盡數被一名新晉新人壓服。
「孫長老,要不,你也上台來試一試劍,看看我可有資格領得結金丹?」
李信眼神淡漠,看向守丹執事長老。
這位估摸著,只是結丹境界。 真的舍下老臉上來,那他也不介意欺一回老。
孫長老站在台邊,臉色青白交加,之前的輕視和嘲諷蕩然無存。
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句話都沒敢說。
遠處洗劍坪上,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震得眾人耳膜發癢。
「賜丹。另外取三枚淬脈丹助其劍氣洗脈,記我私庫。」
眾弟子一聽這聲音,長出一口氣,罷了,打又打不過,大師姐還給他撐腰,自己這些人不但輸了陣,還丟人,更是讓師門都失望了。
無人再反駁,也無人再有異議。
奪丹之爭,終究是實力說了算。
李信取走一枚結金丹,謝絕了額外賞賜,獨自返回居所,布下多重禁制,閉關突破。
尋常修士結丹,都會循序漸進,溫和煉化丹藥,花費很長時間凝練金丹,生怕遇到兇險。
但李信不在乎。 他覺得,以自己如今的根骨資質,以及精神修為。
結個金丹而已,完全沒有半點危險。
肉身關,以他的肉身,玄武真身護體,他想不出有哪個築基弟子比自己更強。
別人能過關,自己當然不至於失敗。
神魂關,自己的精神,如今已經達到80多點了。
比起尋常築基弟子四十到五十點的精神力,強了將近一倍,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元氣關,白陽圖解,號稱道基層次最強功法,煉出來的真元之浩瀚,真元品質之高,敢認第二,就基本上沒有什麼功法敢認第一。
所以,元氣關也是輕鬆拿捏。
若非剛剛拿到功法不久,不算太過熟練。
而且,還聽說沒有結金丹,一旦失敗,會道基盡毀,重則損傷性命。
他連結金丹都不想用。
不過想想,有信心是一回事,但是,沒必要的風險,卻是一點都沒必要去冒。 就算是九成把握成功,不是還有一成把握失敗嗎?
一旦失敗,是自己的性命。
這誰敢賭。
結金丹好就好在,就算是失敗了,也能護持心神和道基,會受重創,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
這其實是一道保險。
……
吞下結金丹。
丹田內生出一股浩大真元,精神也拔高到極致,肉身氣血跟著沸騰。
精氣神,這一刻全都達至巔峰。
源源不斷的精純靈力,依然浩浩蕩蕩的衝擊結丹瓶頸。
子時,第一關陰火焚身如期降臨。
絲絲縷縷的幽黑陰火從足底湧泉穴竄出,順著經脈飛速蔓延,瞬間浸透五臟六腑。 陰火陰冷刺骨,卻又帶著灼燒般的劇痛,順著血肉經脈反覆沖刷。
普通修士碰上,瞬間就會經脈灼燒斷裂,道基盡毀。
李信運轉《月隕劍胎真經》,凝練純淨劍元鎮壓體內陰邪,同時催動萬木呼吸法,調動磅礴草木生機包裹陰火。
順勢引導陰火遊走全身,以武意焚盡濁氣,將陰火的淬鍊之力盡數融入道基,一遍遍洗鍊肉身、提純液化真元。
兩個時辰後,陰火徹底消融,周身經脈、血肉、道基都被淬鍊得愈發緊實純粹,沒有半點瑕疵。
未等氣息平復,第二關天雷鍛體轟然降臨。
漆黑劫雲憑空匯聚在小院上空,黑雲壓頂,悶雷滾動,紫色雷光在雲層里穿梭閃爍,恐怖的威壓籠罩整片區域。
世間修士渡劫,皆會運轉身法規避傷害,只求安穩度過。
李信反倒放開周身防禦,主動引動天雷落下,以雷霆淬劍胎、洗金丹。
天空猛然一暗,出現一個巨大黑色漩渦。
轟……
天空一亮,雷鳴聲響起。 眾人眼睛看不清,耳朵也聽不見。
這一刻,隱隱約約見到紫色雷光如同長槍般,猛然刺落。
狂暴的電流瞬間蔓延全身,皮肉發麻、筋骨震顫。
雷光撕碎真元雜質,反覆打磨劍胎輪廓,每一次沖刷,都讓他的氣息凝練一分。
小院地面被劈得焦黑開裂,石板碎成細屑,周遭草木盡數碳化。
整座極劍峰劇烈震動,無數入定弟子被驚醒,抬頭凝望劫雲。
「這雷光,威力大得也太過份了,他到底是什麼根基?」
「是啊,幾位長老渡元嬰劫,也不過如此吧。雖說元嬰三道雷,眼前只是一道雷。但是,那可是元嬰,實力比起結丹,強了何止十倍。
這能是一樣的劫數威力嗎?」
還沒等眾弟子想得明白。
李信的第三重心魔噬道關悄然來襲。
識海之中,萬千幻象叢生。 末法時代的戰火狼煙、崩塌的城池、親友的身影、過往的生死抉擇,一幕幕輪番浮現。
無數雜念蠱惑心神,試圖動搖他的道心,讓他沉淪深淵。
李信端坐蒲團,心神澄澈,不被幻象牽動。
武意法相鎮守識海,巍峨不動,殺伐劍道本心穩固如山。
所有虛妄幻象襲來,盡數被劍道心念斬碎,消散無蹤。
心魔散盡,道心愈發純粹堅韌。
精神力也開始提升。
破曉時分,天際泛起魚肚白。
丹田深處傳出一聲低沉震顫,一枚渾圓飽滿、靈光內斂的金丹緩緩成型。
表層流轉淡淡月華劍韻,暗藏無盡殺伐之力,是品質頂尖的劍修金丹。
金丹成型的瞬間,方圓百里靈氣瘋狂匯聚,形成巨大的靈氣漩渦,滔滔靈氣奔騰湧入小院,沖刷整座極劍峰。
峰內所有靈脈盡數震顫,靈氣大潮席捲四方,異象久久不散,驚動全峰上下。 ……
清晨,李信推開房門。周身氣息內斂深沉,底蘊厚重,已然徹底穩固金丹初期修為。
院門外,凌素靜立許久,衣擺沾滿晨露,目光落在滿地焦黑的地面上,神色凝重。
「昨夜那道天雷,你是單靠肉身就扛過去了?」凌素開口詢問。
「是。」李信點頭。
「隨我來。」
二人重回劍痕崖,凌素取出極劍峰傳承的高階測靈石。
此石品級遠超宗門公用測靈台,可勘破世間隱秘靈根,從未失手。
李信依言將測靈石貼於眉心。
靈石瞬間嗡鳴震顫,起初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雜亂閃爍,轉瞬之間,五色靈光急速收攏、交融歸一,化作一道古樸厚重的灰色劍光。
劍光內斂沉凝,包羅萬象,僅僅一縷氣息,便壓得測靈石持續顫抖。
凌素凝望劍光,久久不語,心底翻起滔天巨浪,良久才緩緩開口:「世人愚昧,誤將五行歸一的無上根骨,視作五靈廢根。 普通測靈台品級不足,勘不破混沌本質。」
她抬眼看向李信,眼神徹底改變,滿是鄭重與期許:「你的悟性、戰力、突破速度,從來不是運氣,是與生俱來的逆天道基。
從今日起,你便是極劍峰核心重點,全峰資源對你敞開,我親自督導你修行,傾力助你登頂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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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月,李信作息固定,往返洗劍坪、藏劍閣、丹房三處,日夜苦修不輟。
凌素信守諾言,真的貼身對他一對一指導,幫他拆解高階劍訣,打磨劍路,彌補修行短板。
李信將《月隕劍胎真經》、白陽圖解、自身武意、混沌靈根特性徹底融合。
一點點重構出獨屬於自己的混沌劍道體系。
期間,數位老牌核心金丹弟子心中不服,陸續上門切磋試探,想要摸清李信真實底細,打壓其聲望。
但每一次交手,都撐不過三招,盡數落敗,徹底被打服。
至此,極劍峰同輩之中,再無人敢質疑李信的地位。
兩月期滿,極劍峰召開全峰大會。 極劍峰峰主常年閉關潛修,從不插手峰中瑣事,本次大會由宗門執法長老代為主持官宣。
長老立於高台,聲音洪亮,傳遍整座山峰:「兩月之後,九峰大比提前開啟,元嬰之下弟子均是可報名參加。
本屆大比獎勵全面升級,前十名賞賜翻倍。
頭名獲得者,賜地級極品仙劍一柄、極品飛行靈舟一座、化嬰丹一枚!」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沸騰。
在場弟子全都心神震動,化嬰丹是衝擊元嬰境的至寶,尋常時候唯有宗門頂層天驕、候補聖子才有資格獲取。
此次直接作為大比頭名獎勵,誘惑力足以讓所有天驕瘋狂。
長老待場面稍稍安靜,繼續開口:「大比第一,直接錄入宗門候補聖子名單,可拜入宗門首座門下,並且,有資格進入核心傳承地。」
無數弟子呼吸急促,眼神火熱,哪怕是核心弟子,也對這份大比機緣垂涎不已。
「我極劍峰連續十七年大比墊底,資源份額削無可削,屢遭八峰恥笑。」長老神色嚴肅,「本屆大比。但凡能躋身前三的弟子,全峰資源無限傾斜,破格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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