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雙湖奪令
傳送的青光從身上褪下去的時候,李信腳底下先沾了實感……
荒坡上的硬草梗子扎著靴底,風裡裹著濕潤的靈氣,比末法世界濃了何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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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月落地的瞬間,手一抬就撐了層淡青色的靈氣罩,把四個人都圈在裡頭,聲音壓得很低:「千帆,左邊百丈外掃一圈,看看有沒有埋伏盯梢的。
蘇晚,借草木查一下,附近有沒有人留了窺探印記。」
兩人應聲就動了。
蕭千帆身影一晃,金色血氣斂在皮肉里,竄進旁邊的林子裡沒了聲;
蘇晚指尖動了動,腳邊的野草齊刷刷晃了晃,像一張無形的網順著地面鋪開。
李信站在原地沒動,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掃過四周的山勢。
這地方偏僻,靈氣勻淨,確實是個適合落地的點位,韓月選地方向來穩妥。
數息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來,都搖了搖頭。
「沒人。」
「沒窺探痕跡。」 韓月這才鬆了半分,閉著眼,眉心亮了點微光,顯然是在神念讀玉簡。
過了幾秒她睜眼,把玉簡扔給李信,又摸出兩塊分給蕭千帆和蘇晚:「都仔細過一遍。這屆升仙會規矩比預想的嚴,層級也分得細,別到時候摸不清門路。」
李信接過玉簡,貼在眉心。神念一探進去,密密麻麻的規則就涌了進來。
南域八大宗門聯手辦的,十年一次,正經的選才大典,沒那麼多歪門邪道。
從初選到複賽,再到正賽,一層層篩。
全城只有一種憑證叫升仙令,是進落仙山主會場的唯一門票,八大宗聯合刻的靈紋,仿造不了,黑市那些全是廢的。
正賽就兩件事:測靈根,打排位。
根骨好、戰力高,就能從外門、內門一路往上沖。
衝到最前面,親傳弟子、金丹功法、結金丹,宗門全包。
說白了,這就是散修登天的唯一正路。
等三人都看完了,韓月才開口把底下的勢力格局說透:「落星閣、金鱗商會、陰月王朝,三家是預選承辦方。
他們沒資格收徒弟,但手裡有升仙令配額,能發複賽名額。 說白了就是提前投資天才,現在給你令、給你資源,等你以後在宗門站穩了,拉他們家子弟一把,放長線釣大魚,南域多少年都是這規矩。」
蕭千帆挑了挑眉:「就是提前結個善緣?沒那種賣身死契吧?」
「正常沒有。」韓月點頭,頓了頓又補了句,「實話說,我這次回通明大陸,本身就是沖升仙會來的。
霜河劍宗沒落幾代了,連完整的金丹功法都湊不齊,宗門長輩全卡在築基巔峰。
我當年得了機緣,成為青衣樓行走,也是為了攢資源找門路,不過,青衣樓任務其實挺兇險的,尤其是到了四階以上,動輒神魂俱滅。
如今咱們實力並不強,如非必要,咱們少接任務才是正經。
等到實力高強了,選擇的機會也更多,到時就會更加從容……
結丹的話,現在升仙會就是最好的機會。
咱們四個目標一致,搭夥行事,互相有個照應。」
李信指尖摩挲著玉簡邊緣,心裡瞭然。
難怪韓月對這裡的規矩門兒清,合著她自己也是來趕考的,不是單純給他們當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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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認可,笑道:「既是如此,咱們統一下思想。」
「第一,終身綁定、百年效力這種賣身契,誰也不能簽。
修行路是自己的,捆在別人勢力底下,這輩子都別想有大出息。」
「第二,不占人便宜,也不吃虧。
人家給咱們令、給資源,咱們日後在宗門裡,幫他們子弟辦幾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一碼歸一碼,兩清就行。
太苛刻的條件,直接免談。」
他頓了頓,把分工也劃了:「月姐你熟悉本世界規則,前期你就負責談條件,提醒我們的身份和語氣……
擂台你也得上,咱們四個都要拿令;
小晚你在萬木呼吸法上的造詣極高,適合探查情報,但有不對勁,大家商量行事;
蕭兄你,算了,你只管打架得了,其他聽天由命。
至於我,曾修過一門天眼瞳術,還修過精神探測法,正好可以探查靠近的人是否設陷,是否心懷不軌。」 「信哥兒你還有這本事,簡直就是個萬花筒啊,有你托底,那就沒事了。」蕭千帆呵呵笑著說道。
韓月又補了句身份的事:「對外我用本名韓清玄,霜河劍宗弟子,算是正兒八經的本土宗門出身。
你們三個掛青玄宗遺徒的名頭,就說宗門遭了獸潮,跟我結伴出來尋機緣,我給你們做背書。」她神色鄭重了些,「但有一條,霜河劍宗的獨門劍法,我絕對不能在明面上用,一旦被認出來,容易被人查根底,咱們這套身份就全穿了。
你們也注意,別露了跨界的本事。」
李信「嗯」了一聲,記下了。
事情說定,四個人也不耽擱,順著小路往雙湖城走。
越往城邊走,人越多。挑著靈草擔子的散修,騎著白毛駝獸的世家子弟,還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宗門弟子,三三兩兩往城裡趕,個個腰間都掛著法器,靈氣波動忽強忽弱。
路邊的鋪子賣著丹藥、符籙、兵刃,吆喝聲此起彼伏,比末法世界的京城集市熱鬧十倍。
他們沒走正門,繞去了西門。
這裡人少些,門口貼著老大一張告示,把三家預選的規則寫得明明白白。
蘇晚身形一晃,混進旁邊的人流里,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低聲說:「陰月王朝那邊最嚴,要根骨正、心性穩,進去了就得效忠王朝派系,捆得太死,不用考慮。
落星閣純靠拳頭打,贏了就進複賽,啥資源都不給,好處是人情最輕,全憑自己本事。 但複賽是單敗淘汰,一場輸了直接滾蛋,太過看重運氣。」
「金鱗商會條件最活,給靈石、給丹藥,複賽是種子席位,首輪輪空還能有一次復活機會,就是合作條款彈性大,不過可以談。」
李信的目光在告示上掃了一圈,心裡很快有了數。
「先去落星閣。」他說,「打兩場初選,拿個複賽憑證保底,也摸摸本地修士的底子。
完事再去金鱗談條件,能談攏最好,談不攏,咱們就硬闖落星閣的複賽。」
沒人有異議。四個人拐了個彎,往落星湖去。
落星湖邊上搭了十幾座青石擂台,湖面飄著薄霧,太陽照上去泛著碎光。
台下擠滿了人,有叫好的,有議論招式的,還有各家勢力的探子縮在人群里,眼睛盯著台上,手裡飛快記著什麼。
贏了的人一臉喜意,並沒有惡語傷人。
輸了的人也大多服氣,拱拱手就下台。
「我先上。」蕭千帆活動了下手腕,縱身跳上擂台。
他對手是個使雙鉤的散修,築基巔峰,鉤子上淬著藍光,一看就帶毒,招式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招呼。 台下不少人都認得這人,說他在這一片打了半個月,贏了十幾場。
李信站在人群里,抱著胳膊看。
蕭千帆沒躲。
大日金身一開,渾身泛著赤金色的光,硬接了對方一鉤,金鐵交鳴聲刺耳得很。
緊跟著他反手三劍,力道沉得像山,對方雙鉤架不住,連人帶兵器被震得往後飛,「撲通」一聲摔下台去。
乾淨利落。
台下轟然叫好……
台子邊上站著的落星閣執事,眼睛亮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緊跟著蘇晚也上去了。
她對手是個使毒霧的女修,一抬手就是灰濛濛的一片,看著就邪性。
可蘇晚周身繞著淡淡的草木氣,那些毒霧飄到她跟前,就像泥牛入海,全被草木生機吞了,反倒往女修那邊反卷回去。
女修臉色一白,知道遇上克星了,乾脆利落地拱手認輸。 第三場韓月也上去了。她用的是最普通的基礎劍式,一招一式都紮實得很,沒半點花架子,對手的攻勢全被她精準擋回去。
沒幾個回合就抓住破綻,劍尖抵在了對方咽喉處。
台下有人贊了句:「這女修劍法穩啊,功底真紮實。」
三場贏下來,周圍不少目光都往他們這邊掃。
韓月從台側繞回來,手裡拿著三張複賽憑證,低聲說:「執事說了,明天直接來打複賽。
但落星閣複賽是單敗淘汰,一場定勝負,輸了直接失去升仙令資格,贏了,要掛他們家名號。」
蕭千帆皺了皺眉:「一場定勝負?」
「沒有。」韓月搖頭,「人家不愁沒人打,天才多的是,自然有底氣。」
李信嘴角動了動,心裡門兒清,對方要的其實是GG效應。
什麼也不付出,就是結交天才。
散修急著拿令,自然會來賭,贏了他們賺個人情,輸了他們也沒損失,穩賺不賠。
但自己幾人,沒必要賭這個風險。四個人里只要有一個失手,就少一個進正賽的名額,不划算。 「留著憑證當保底。」李信淡淡開口,「走,去金鱗商會。」
四個人轉身就走,半點不拖泥帶水。
金鱗商會的排場比落星閣大得多。門口立著九根旗杆,大旗上寫著「金鱗升仙」四個字,迎風獵獵響。
映月湖邊搭的擂台更氣派,燈火通明,台下擺著桌椅,有執事來回穿梭,看著就財大氣粗。
他們剛走到文書房門口,台階上下來個穿藕荷色裙子的女子,笑吟吟地攔住了路。
「幾位留步。」女子聲音軟,眼睛卻亮,掃過四人的時候像在稱斤兩,「在下沈秋蝶。方才落星湖三場比試,我都看見了。
幾位的資質,在本屆預選里能排第一梯隊。尤其是韓姑娘,霜河劍宗的底子,果然紮實。」
她開門見山拋條件:「我金鱗商會,能直接給四位安排複賽種子席位,首輪輪空,還能各有一次敗者復活的機會,升仙令優先發放。
賽前靈石、淬體丹、靜心香,該給的物資都給,連歷屆正賽的題庫、八大宗門的擇徒喜好、熱門對手的底細,我們都有全套情報。」
「條件只有一個……諸位日後進了宗門,得長期為我們商會的子弟站台,幫扶百年。」
旁邊的管事捧著契書上前,紙頁展開,黑字白紙,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蕭千帆和蘇晚掃了一眼,都有點動心。 復活機會、全套情報,這對打比賽來說太重要了,等於比別人多了半條命,還能提前摸透對手。
韓月皺著眉,顯然也覺得條件誘人,但百年綁定這事,又實在太苛刻。
李信的目光在契書上掃了一遍,速度很快,每一條都落進眼裡。
百年效力,說白了就是把未來捆死在金鱗的船上。
看似給得多,實則是拿芝麻換西瓜。
這點資源情報,換他們四個百年自由,虧到姥姥家了。
他把契書推回去,語氣很淡,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百年綁定,不行。」
沈秋蝶臉上的笑淡了點:「道友這話就過了。
我們給資源、給情報、給復活名額,幫你們穩穩踏足宗門,些許回饋,不是應該的?」
「回饋可以,捆綁不行。」
李信抬眼看她,眼神很穩,說出的話句句釘在實處:「修行的人,自由最值錢。
捆一百年,跟賣身有啥區別?但我們也不占你便宜,就結個淺緣。」 「你給我們四個種子席位、復活資格,還有賽前物資情報。
我們進了宗門以後,幫你們家嫡系子弟辦三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辦完,人情兩清,誰也不欠誰。」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能談,咱們就合作。不能談,我們回落星閣打複賽,無非多費點勁。」
沈秋蝶愣住了。
她做了這麼多年預選招攬,見過哭著喊著要簽契的,見過討價還價多要資源的,還從沒見過這麼年輕的散修,敢反過來跟她定規矩。
不貪資源,不卑不亢,帳算得比她還明白。
她盯著李信看了幾秒,心裡飛快地盤算。
三次幫扶看著少,但這幾個人的資質擺在這,日後若真能進大宗門,三次關鍵時候的幫扶,價值未必比百年效力低。
而且條件松,對方也願意承人情,總比把人逼回落星閣強。
想通這層,她臉上重新露出笑:「好。就依道友所言,立淺緣契約。」
大方向定了,李信卻沒立刻簽。 他掃了眼湖邊的外圈擂台,說:「按你們的規矩,種子席位得先過外圈試金石驗實力,對吧?」
沈秋蝶倒是有點意外:「道友倒是清楚規矩。外圈試金石分三等,丙等拿普通複賽名額,乙等拿前排順位,甲等直通種子席,拿復活權。
只是甲等守擂的三個,都是外圈最硬的骨頭,十個人里能過去一個就不錯了。」
「甲等。」李信說得平淡,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我們四個,全打甲等。」
沈秋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道友倒是乾脆。就怕這骨頭不好啃。」
「啃不啃得動,打過就知道。」
旁邊幾個等著核驗的散修聽見了,都扭頭看過來,眼神里有驚訝,也有看熱鬧的意思。
「甲等?還四個全打?瘋了吧?那三個守擂的,哪個不是手上沾了十幾個人的敗績?」
「上個月有個世家子弟,築基巔峰,自信滿滿選甲等,連第一關啞巴刀客都沒過去,被砍得滿身是傷抬下來的。」
「我看這隊人是有點本事,但直接沖四個甲等,還是太托大了。」
這些話飄進耳朵里,李信沒當回事。
他來這兒不是刷小怪攢經驗的,要打就打最難的,一步到位。 第一場,蕭千帆登台。
對手剛跳上台,台下就有人低呼出聲:「是吳啞巴!第一關就遇上他?這隊人運氣也太差了!」
「這啞巴守擂快一個月,連敗十八個煉體修士,破法刀專砍金身,多少硬骨頭都折在他手裡了!」
台上的啞巴刀客個子不高,手裡的寬背刀又沉又重,刀刃泛著異樣的寒光……
正是專破煉體金身的破法粉。
他沒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像塊石頭似的砸過來,刀光劈頭蓋臉就砍向蕭千帆面門。
「嗤」的一聲,刀刃撕開金身表層,在蕭千帆左臂劃開半尺長的血口,血一下子滲出來。
台下一片噓聲,有人搖頭:「我說什麼來著,第一關都懸……」
話沒說完,台上金光驟然暴漲。
蕭千帆眼神一沉,大日金身催到極致,金色血氣翻湧,硬生生扛住對方後續三刀。
他瞅准啞巴舊力剛竭、新力未生的間隙,反手三劍劈出去,劍上力道沉得像山。
啞巴刀客舉刀硬架,「鐺」的一聲巨響,整個人被震得飛起來。 重重摔下台去,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瞬間靜了半截。
「我靠?硬扛破法刀還能反殺?這金身也太狠了?」
「十八連勝的吳啞巴,就這麼敗了?」
台邊的黑臉執事也坐直了身子,低頭在冊子上重重記了一筆。
蕭千帆捂著胳膊下台,血還在流,臉上卻渾不在意:「有點東西,刀上帶料。」
李信丟給他一瓶止血散:「大意了。下次先摸清路數再硬接。」
第二場,李信登台。
他剛站定,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是水矛阿菱!第二關就遇上她?完了,這隊人甲等怕是要折在這兒了!」
「這丫頭守擂半個月,連勝二十三場,多少築基巔峰連她矛尖都碰不到就敗了,陰得很!」
對面站著個穿短打的少女,皮膚是常年泡在水裡的蒼白色,眼睛亮得像寒星,手裡短矛斜指地面,水珠順著矛尖往下滴。 她沒廢話,身子一弓就撲了過來,短矛抖出一道銀線,水汽裹著矛尖,虛虛實實,直奔李信後心……
這是她的成名殺招,二十多個人栽在這一下。
台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青玄宗的小子怎麼狼狽躲閃。
可李信站在原地沒動。
天眼微開,視野里瞬間變了樣:少女的蓄力點、變招的角度、後續的退路,全都清清楚楚。
她引以為傲的隱匿矛法,在他眼裡慢得像慢動作。
他沒拔刀,甚至沒怎麼動真元。抬手從台邊折了三截樹枝,拿在手裡掂了掂。
一截樹枝輕點腳下的濕滑台面,穩住身形;
另外兩截隨手一擺,正好封死了少女所有進攻角度。
少女矛越刺越快,銀線一道接一道,水汽把整座擂台都裹住了,看著聲勢駭人。
可不管她怎麼變招,總被那兩截不起眼的樹枝精準擋住,力道全都卸得乾乾淨淨,像打在棉花上。
她心裡越來越急,最後拼盡全力,一記全力突刺,矛尖帶著破空聲直取李信心口,用了十成力。 李信手腕微微一動。
樹枝頭精準點在矛尖側面。
「嗡……」
一聲悶響,狂暴的反震力順著矛身傳過去。青石擂台「咔嚓」炸了三道細紋。
少女渾身一震,連退五六步,「噗通」半跪在地,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短矛差點脫手。
她抬頭看著台上的人,眼裡全是震駭。
自己練了十幾年的水下矛法,對方連兵器都沒拔,就用三根樹枝,破得乾乾淨淨。
這根本不是同級較量,是碾壓。
李信扔掉樹枝,沒說話,也沒什麼得意的神色,轉身就下了台。
台下死寂了一秒,緊跟著炸了鍋。
「我靠?樹枝破水矛?!」
「這他媽對力道掌控到什麼地步了?怪物吧!」 「剛才誰說人家托大的?這是真有本事啊!」
台邊的黑臉執事直接站了起來,筆尖在冊子上飛快地劃,把「李玄」兩個字畫了個大紅圈。
人群里的宗門探子,筆尖都快戳破紙了,互相遞眼神……
這小子,絕對是本次預選第一梯隊的苗子。
台側小門旁,那個面無表情的灰衣洗碑老婆子,也抬了抬眼皮,多看了李信背影兩眼,手裡的木牌輕輕頓了一下。
第三場,蘇晚登台。
台下議論聲還沒停:「第三關是孟三娘,毒霧蝕神識,上個月三個築基巔峰栽在她手裡,神識受損直接廢了半條修行路……」
話沒說完,台上蘇晚周身草木靈氣鋪開,灰撲撲的毒霧飄到跟前,全被生機裹住吞噬,反倒往孟三娘那邊反卷回去。
沒幾個回合,孟三娘臉色煞白,主動認輸。
第四場,韓月登台。
她的對手是個用長劍的男修,走的是剛猛路子,劍劍劈砍,聲勢十足。
韓月卻只守不攻,用的全是最基礎的劍式,挑、擋、卸、刺,每一下都精準到毫釐。 對方猛攻了十幾招,連她衣角都沒碰到,反倒靈氣耗了大半。
瞅准一個空隙,韓月手腕一轉,劍尖順著對方劍脊滑過去,直指他手腕。
男修一驚,慌忙撤手,長劍差點脫手。
「我認輸。」他咬了咬牙,乾脆地下了台。
台下有人贊:「這女修劍法是真穩,基礎打得比宗門弟子還紮實,看著不起眼,真有東西。」
四場全贏,乾淨利落。
台下已經吵翻了天。
「四戰四勝?還是全甲等?這他媽哪冒出來的隊伍?」
「青玄宗?聽都沒聽過,怎麼這麼猛?」
管事端著托盤親自過來,態度比剛才恭敬了不止一分,托盤上整整齊齊擺著四枚刻金鱗紋的種子令牌:「四位資質核驗通過,種子席位已經錄入名冊,首輪輪空,各享有一次敗者復活權。
明日複賽,直接從第二輪打起就行。」
韓月接過令牌,四個人轉身往外走。 出了人群,韓月才低聲跟他們說:「這四個是外圈公認的四關煞,往年預選,十支隊伍里能有一支全過就不錯了。
咱們四場全贏,還都沒出全力,今天這臉,算是在雙湖城打出去了。」
蕭千帆揉了揉胳膊上的傷,咧嘴一笑:「還行,那啞巴刀確實有點東西,換普通煉體修士,真栽那兒了。」
李信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沒說話。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在明天的複賽,在落仙山的正賽。
天已經黑透了,雙湖城到處掛著燈籠,映得湖面波光粼粼。
街上還很熱鬧,散修們三五成群,議論著今天的擂台,說著哪家勢力條件好,哪個修士天賦高。
往客棧走的路上,李信說:
「明天複賽,穩著打,先把升仙令拿到手。」
「契約等拿了令再簽,就按咱們說好的來,三次幫扶,多一條都不認。
他們額外給的東西,不該要的別要,省得日後扯不清。」 「千帆、蘇晚正面打,別逞強,贏了就行,不用露全部家底。
月姐你可以用出飛劍術,既然已經泄了底,並不用隱藏身份,反正,也沒誰規定,其他宗門的人不能參加升仙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咱們來這兒,不是來投靠誰的,是來借路的。
借升仙會的台階,摸到金丹的門檻,把修行路續上……憑本事上位,別的都是虛的。」
三個人都應了。
韓月想了想,又補了句:「我的目標是明月天宗,他們的劍修傳承最正,金丹功法也全。
你們要是沒別的想法,咱們可以往一個方向沖,互相也有個照應。」
李信點頭:「可以。明月天宗有化神長老坐鎮,資源足,是最好的選擇。」
回到客棧,關上門,韓月布了層簡易警戒陣。
蕭千帆坐在地上擦藥,左臂的傷口已經收了口,留下一道紅疤。
蘇晚翻看著剛拿到的正賽情報冊子,眉頭微蹙。
李信走到桌邊坐下,閉著眼,神念慢慢沉入體內。 築基巔峰的真元在經脈里緩緩流轉,道基穩如磐石,可再往上,就是一層看不見的膜。
金丹,金丹……他在心裡默念了兩遍。
差一步,就差一步。
可是,這一步無論資源還是功法,全都被大宗門壟斷了。
不加入他們,還真不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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