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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繡雲澗,芝仙(求訂閱)

  竹苑的夜風從窗欞縫裡鑽進來,帶著竹葉的清苦氣,吹得案上燭火晃了兩晃,昏黃光影在紙面上拖出長長的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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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攤著半尺高的公文,最上面一張是北直隸分田的清冊,紅圈黑字,標著各鄉各縣的授田進度。

  旁邊擱著個粗瓷茶碗,涼茶剩了半碗,碗沿凝著細碎的水珠。

  牆角立著柄制式佩刀,刀鞘磨得發亮,是武衛軍的標配,卻比尋常型號重了三斤。

  李信坐在竹椅上,指尖剛點過清冊最後一行數字。

  忙了一整天,肩頸有些發僵,他抬手揉了揉後頸,剛端起茶碗湊到唇邊,膝蓋上的青衣樓令牌忽然發燙。

  淡金色的光從令牌紋路里滲出來,起初只是細碎的光點,慢慢撐開成半尺寬的光幕,浮在他膝頭兩尺高的地方。

  金光不怎麼晃眼,映得他眉眼微冷。

  群名「守土有責」四個黑字釘在光幕左上角,下面四個頭像依次亮起來;

  韓月、蕭千帆、蘇晚,加上他自己。

  「先報各自近況。」

  韓月的字最先跳出來,字體偏瘦,跟她人一樣,半句廢話沒有。  光幕角落裡隱約帶著點細碎的寒芒,像是她說話時,佩劍還在鞘里低鳴。

  「白陽崖回來我閉關七天,寒螭劍意磨透了,穩穩踩進築基,現如今在鞏固,並且修練真地,還在一層。」

  「我去,這麼快?」蕭千帆的字緊跟著冒出來,背景裡帶著呼呼的拳腳破風聲,「我這大日金身熬了整整兩個月,才剛摸到圓滿的邊。

  倒是也突破了築基,挨揍能力倒是漲了不少,不過也不能期望太多,最多打中期,現在硬扛築基後期全力一下,估計吐口血就能扛住。」

  「你也就剩抗揍了。」韓月笑道。

  「抗揍怎麼了,打架不就是誰活到最後誰贏?」蕭千帆不服氣,「再說了,真打起來我往前面一站,你們在後面輸出,安全得很。」

  蘇晚的頭像亮了亮,聲音清清淡淡的,背景里有細碎的葉子晃動聲:「同樣築基一層,萬木呼吸法突破了一層,現在能感知到草木的細微情緒。

  旁邊這朵快謝的車前草,被我氣息掃了一下,又挺直了。」

  「植物都能救,厲害。」蕭千帆嘖嘖兩聲。

  李信想了想,意念一動,輸入信息:「剛剛築基二層,領悟了一個名叫【破軍】的秘技,能讓率領的麾下實力提升一倍,無論精神還是肉身戰力。」

  沉默。


  光幕停了好一會,沒人說話。  再過一會,金色字跡如同刷屏一樣出現。

  「草,是一種植物。」

  「怎麼可能?」

  「信哥兒你吃了什麼大補藥啊,這速度……」

  「修為都還罷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個【破軍】,就算是神通也不過如此了吧。」

  「是啊,月姐姐,你這隊長職位不保了,我怎麼感覺信哥兒更適合當隊長呢?」

  韓月一點也不在意:「小信當隊長,我開心還來不及。這個【破軍】秘技實在太適合領隊了,咱們也能跟著他沾光。

  再說,他已經達到築基二層,戰力應該比我們都要強橫,當隊長有什麼好稀奇,就這樣定了,咱們全隊全部踏入四階。這是好消息啊。」

  「那有壞消息嗎?」蕭千帆接得飛快。

  「也有,李信那個末法世界的時空坐標,被人掛上諸天公共版塊了。」韓月發出一個捂臉笑哭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怎麼弄出來的。

  光幕靜了一秒。

  蕭千帆直接甩了個問號出來:「怎麼泄漏的?那可糟了。」  「一個三階冒險者,去了廢棄的天使園區尋寶,本來就是碰個運氣,無意中掉入到時空裂隙中被困住,脫身不得。」

  韓月的字一行行跳出來,說得明明白白,「趕巧了,裂縫中正好有李信那個末法世界發出的祈禱之音,似乎是有信眾舉行彌撒,把所有消息傳了過來。

  念頭本身沒問題,光明教會是個大教,諸天萬界的信眾極多。常常會有信眾虔誠求懇有人降臨。

  可是,能夠把世界坐標印記也映射出來,就很不簡單,應該是舉行了一次巨型祭祀。

  這消息被一個跑單幫的探險者截獲,轉手就賣給了公共版塊,報酬用來請人救援。」

  她頓了頓,又補了幾行:

  「現在帖子就掛在公共版塊首頁,標得清清楚楚:

  無主末法世界,數十億人口,天道壓制極強,入者最高發揮築基巔峰戰力,帶不進重寶和大殺器。

  下面回帖已經蓋了幾百樓,有問詳細坐標的,有問土著戰力的,還有小勢力直接開組隊帖,說要進去收割信仰。」

  「數十億人口……」蕭千帆嘀咕了一句,「難怪這麼多人眼熱。

  末法世界雖然修煉不行,可人口基數擺在這,純走信仰路線的話,簡直是塊肥肉。」

  「明著喊著要入侵的有三伙。」韓月接著說,「第一夥是光明教會,本來就跟李信有仇,本世界聖裁官死在他手裡,這次算是新仇舊恨一起算,進去肯定先找他算帳,順便建教堂收割信徒。  第二伙是輪迴殿的香火分部,路子更野,抓土著煉香火兵,死得越快香火越旺,以前霍霍過好幾個低武世界。


  第三伙是個叫『普度眾生』的小勢力,邪門得很,靠洗腦抽乾人的精氣神煉製香火,抽完人直接成為行屍走肉,比輪迴殿還歹毒。」

  蘇晚接了一句,語氣很平,卻說得人後背發涼:「普度眾生那伙人,我在精靈族典籍里見過記載。

  他們不去有修士的世界,專挑末法低武的下手,一個國家能被他們抽得十室九空。」

  「暗地裡觀望的更多。」韓月說,「時空管理局、天庭、地獄、魔族、妖靈這些頂級勢力都掃過坐標,暫時沒下場。

  天庭看不上這點信仰力,嫌末法世界靈氣太淡;

  地獄要的是生魂罪孽,人口多沒用;

  魔族要精血體魄,末法世界土著體質太弱,沒價值;

  時空管理局在評估規則風險。」

  「還有這說法?」蕭千帆問。

  「坐標備註里寫了,這世界已經出了位面之主雛形,綁了個活人。」

  韓月解釋,「諸天規則里,有主和無主完全兩碼事。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無主世界進去就能占,有主的得先殺了原主才能接手,殺原主的時候還會觸發世界意志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直接被界膜絞殺。

  這門檻擋了不少怕麻煩的大勢力,但也把李信徹底架成了靶子。」

  「光明教會這是故意的。」蘇晚說,「他們自己殺不了李信,就把坐標公之於眾,借別人的刀動手。

  就算殺不死,也能攪得他雞犬不寧,沒法安心發育。」

  「陰是真陰。」蕭千帆罵了一句,「打架我倒不怕,就怕來的人太多,一波接一波,咱們四個人手不夠用,顧頭不顧尾。

  韓月姐,能不能搞點像樣的底牌?比如直接給我們每人升個幾級?」

  「想什麼好事。」韓月直接駁回,「青衣樓有規矩,不能直接跨世界灌注修為,得自己練。」

  她話頭一轉,落到李信身上:

  「你現在築基二層,武意能凝成實質,在你那世界確實是天花板。

  可擱諸天萬界,築基就是剛入門。

  光明教會最弱的聖裁官都有築基後期戰力,輪迴殿的香火使徒同階能一個打三個。  真要是來個兩三撥人前後腳到,你一個人頂不住。」

  「核心問題只有一個。」韓月的字很穩,「趕在第一波勢力真正闖進來之前,把你的修為堆到築基圓滿。

  單靠你那末法世界不行,龍氣只能溫養經脈,沖不破境界瓶頸。


  得找個靈氣足、有對應寶物的世界,進去一趟,突破了再回來。」

  李信沒跟她客套,指尖在光幕上敲了敲,直接問:「韓月姐,你那邊消息靈通,信息渠道比較多,你覺得哪個世界合適?」

  光幕靜了十來息,像是韓月在翻手頭的資料冊。

  「我老家修真位面,好東西全在大宗門手裡,外人進去等於跟整個修真界作對,那是找死。

  蕭千帆那邊有神兵魔器,可煉化動輒幾十年,咱們等不起。

  蘇晚的生命之泉能洗髓伐脈,可那是精靈族的命根子,碰一滴就是不死不休的仇。

  三個人的老家都沒有合適的寶物可取,不能儘快提升修為。」

  韓月的字又跳出來,「但青衣樓公共任務版上,有幾個碎片世界的目標,可以考慮一下。」

  「我倒想起一個。」蘇晚忽然開口,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我在精靈族古籍庫里翻到過一份老遊俠筆記,是三年前一個精靈探險者寫的。  他當年闖過一個碎片世界,叫蜀山。」

  幾個人都沒插話,靜靜聽著。

  蘇晚慢慢把筆記內容說出來:

  「那世界靈氣濃度適中,不算特別高,但勝在穩定,力量層級大概卡在築基到金丹之間。

  核心是一座峨眉山,山上有個蜀山劍派,也叫峨眉派,是正宗的修仙名門。

  山裡有種很特殊的靈藥,叫芝仙,是千年靈芝吸了靈氣成的精,長得跟白胖胖的小娃娃似的,有手有腳,會跑會鑽土。

  藥力極足,聞一聞就能洗髓伐脈重修道基,增長修為。在築基期和金丹期修練階段,只要得點根須,就能比正常修煉快無數倍,還沒什麼反噬。」

  「芝仙養在哪?」李信問。

  「峨眉山後山,一個叫繡雲澗的地方。」蘇晚答。

  「會跑的靈芝?」蕭千帆一下來了精神,「那還不好辦?咱們半夜摸過去,堵著洞口挖,抓住了就走。」

  「不好抓。」蘇晚直接潑冷水,「它有靈智,不比七八歲的孩子笨,知道躲危險,聽見點風吹草動就往土裡鑽,遁地速度極快。

  而且筆記里特意標了一條……  來硬的不行,你要是強挖強抓,把它逼急了,它直接靈性自毀,化成一股青煙散進土裡。

  幾十年都聚不回來,等於白忙活一場。」

  「這麼邪性?」蕭千帆咋舌。

  「是啊,我那長輩就是白忙一場,差點被蜀山弟子發現,靠著替命之術好懸才逃了回來。」

  韓月緊跟著追問:「這個任務我也聽說過,具體細節不清楚,晚晚你那筆記里寫了嗎?」


  「寫了一些,但不全。」蘇晚說,「我對照著青衣樓公開的蜀山情報核對了一遍,大概能拼出全貌。」

  她一條一條說,韓月時不時補兩句青衣樓的情報,兩下一對,峨眉的布防立刻清清楚楚。

  「老一輩的,碰都不能碰。」蘇晚語氣很鄭重,「峨眉掌教妙一真人齊漱溟,天仙境界,常年閉關修煉,不到護山大陣被攻破,他不會出關。

  他夫人荀蘭因,地仙巔峰,差一步就到天仙,常住太元洞,是芝仙的最終守護者。

  芝仙真要是出了大事,她眨眼就能到繡雲澗。

  金頂還有個餐霞師太,跟荀蘭因是手帕交,隔三差五來峨眉串門論道,一樣是地仙級別的,惹不起。」

  韓月補了一句:「還有嵩山二老,追雲叟白谷逸和矮叟朱梅,雖然不常住峨眉,但跟峨眉氣運綁在一起,神念能覆蓋整座蜀山。  小輩打鬧他們懶得管,真要是芝仙被搶、護山大陣觸發,他們瞬息就能到。」

  「這幾個老的,咱們連面都不能見。」蕭千帆乾巴巴地說,「人家吹口氣咱們就沒了。」

  「小一輩的,可以周旋,但絕對不能傷。」蘇晚接著說,「齊靈雲,荀蘭因的大女兒,峨眉三代的大師姐,金丹初期修為,心思縝密,辦事穩當,是芝仙的直接看守人,平時基本就守在繡雲澗。

  她弟弟齊金蟬,築基中期,性子頑劣,滿山亂跑,看著不著調,警覺性極高,護短得很。」

  「齊金蟬身邊總跟著兩個人。」韓月補充,「一個笑和尚,苦行頭陀的徒弟,築基中期,練有一口無形劍,出劍沒聲沒影,陰得很;

  一個石生,是靈石化形的少年,肉身硬得離譜,尋常飛劍砍不動,很難打死。

  還有個朱文,是齊金蟬的道侶,擅使迷障火彈,多半跟他形影不離。」

  「繡雲澗除了齊靈雲,還有她道侶孫南。」

  蘇晚說,「擅長陣法和禁制,專門負責封鎖退路。一旦警訊傳出去,一刻鐘之內,小神僧阿童和李英瓊都能趕到。

  阿童是白眉禪師的弟子,佛門神通,專克邪術陰邪;

  李英瓊是峨眉三英之首,手持紫郢劍,下手果決,殺伐極重,從不跟人廢話。」

  光幕安靜了好幾秒。  「不是,我算一下啊。」蕭千帆半天憋出一行字,「地仙坐鎮,金丹看門,還有七八個築基到金丹的小輩隨時支援,咱們四個築基一層,去闖人家仙家洞府?

  韓月姐,你跟李信有仇啊?這不是去取寶,這是去送菜啊!」

  韓月沒理他貧嘴,接著甩情報:「先別急著喊難。還有兩隊競爭對手,也盯上芝仙了。」


  「還有人搶?」蕭千帆懵了。

  「好東西啊,當然有人搶,青衣樓這裡獲得的情報,主要有兩隊進入了此方世界。」韓月說,「第一隊,輪迴殿的血觀音小隊。

  領隊血觀音,築基巔峰,修香火金身。

  眉心一點硃砂,穿赤紅袈裟,拿白錫禪杖。打架靠香火金身正面硬扛,還會渡化術,強行扭曲別人的意志。

  手下四個香火使徒,全是築基中期到後期。」

  「這路子不好打?」蕭千帆問。

  「好處是香火不滅,戰力不絕,越打越猛;

  壞處是精神力防禦弱。」韓月解釋,「渡化術對意志堅定、精神力強的人,效果大打折扣。

  李信精神力高,又有精神攻擊秘術,她那套對你基本沒用。」  「第二隊,時空管理局的鐵則小隊。」韓月接著說,「領隊鐵則,築基巔峰,律令系能力者。

  穿深藍色立領制服,戴白手套,胸口別銀色天平徽章。

  能在一定範圍內臨時制定規則約束對手,比如禁空、禁火、禁飛劍。每條規則耗一份精神力,最多同時維持三條,超了直接精神透支。」

  「手下四個執法官,全是築基中期到後期,拿制式銀色手銃,打出來的律令能量彈,命中了能短暫封印目標的部分能力。

  優點是控場極強,缺點是律令管不了純物理的拳腳刀鋒……

  你禁法術禁飛劍,人家拿刀砍你,屁用沒有。」

  「這倆隊,關係如何?」李信問。

  「積怨已久。」韓月答得乾脆,「時空管理局是秩序側,輪迴殿是混沌側,在諸天版圖上碰見過好幾次。

  上次一個任務,鐵則抓了血觀音三個手下,當場廢了修為送進時空監獄;

  血觀音回頭就屠了鐵則負責守護的一個凡人據點,雞犬不留。倆人是死仇。」

  「他們絕對不會聯手,我懷疑,某一方是跟著進去的,就是想破壞對方的行動。」韓月篤定地說,「進了蜀山,他倆先得互相盯著,都等著對方先出手、先露破綻,好坐收漁利。

  血觀音想拿鐵則的腦袋祭香火,鐵則想拿血觀音的人頭回去請功。」  蘇晚皺了皺眉:「就算他們兩隊互相牽制,咱們怎麼過峨眉這關?

  齊靈雲至少是金丹境,咱們四個加起來也打不過她一個。

  而且芝仙還不能硬搶,搶了就自毀。

  這任務怎麼幹?總不能站在山門口喊『我們是好人』吧?」

  「先不說蜀山。」蕭千帆突然插進來,「我上次逛青衣樓公共版塊,還看見兩個碎片世界的任務帖。


  一個叫白蛇傳說,一個叫萬壽山五莊觀。

  你們聽過沒?說不定這倆更穩妥。」

  韓月說聽過,但不建議碰。

  「白蛇傳說那個碎片世界,核心人物是條千年白蛇,叫白素貞。這是極厲害的大妖,師父是驪山老母,背景也深得嚇人,惹不起。

  她死對頭法海,手裡金缽是金丹法器,修為至少元神期,佛門降妖杵專克妖邪……

  咱們算是旁門修士,去了一樣被克制。

  這倆人真打起來,水漫金山的餘波,就能把築基期碾成飛灰。  最關鍵的是,這個世界裡的人,並不介意以大欺小。

  元神期老妖沖凡人動手都是有可能。

  天下的神仙,都能下凡動手,完全不知所謂……

  危險性比蜀山還高,去了就是送菜,沒半點取巧的餘地。」

  「萬壽山五莊觀更不行。」蘇晚接過話頭,「精靈族典籍里特意提過,那是某個高等位面崩塌之後殘留的碎片,裡頭就一座山、一座觀、一棵樹。

  樹是人參果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修士服下直接洗髓伐脈,效果比芝仙強十倍都不止。」

  「這麼好?」蕭千帆眼睛一亮。

  「好是好,你拿不到。」蘇晚淡淡道,「守樹的是鎮元子,地仙之祖。

  哪怕只是本體留下的一道神念投影,受碎片世界規則限制,也能發揮仙人級別的戰力。比荀蘭因只強不弱。

  以前有個諸天小隊不信邪,想偷偷摸進去摘果子,剛靠近果園,就被袖裡乾坤收了,連人帶法寶全沒了,至今沒放出來。」

  「我去,這麼狠?」蕭千帆立馬慫了,「那算了那算了,還是聊蜀山吧,至少蜀山還有的談,據說那些老一輩一般不動手,比較愛面子,只靠小弟子們出手。」

  他頓了頓,又問蘇晚:「蜀山那芝仙,除了硬搶,真沒別的路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啥也不干吧?」  蘇晚想了想,說:「芝仙是草木之精,對純淨的木系氣息天生親近。

  我的萬木呼吸法,能跟草木溝通,也能散發出讓草木精怪安心的氣息。理論上,能讓它放下戒心。」

  「放下戒心然後呢?」韓月追問,「總不能讓它跟著我們走吧?它在峨眉待了上千年,憑什麼跟陌生人走?」

  一直沒說話的李信,這時終於開口。光幕上浮出一行字:

  「芝仙不能搶,得讓它自己願意走。

  齊靈雲守芝仙,這麼多年沒有傷害,並且,處得跟家人似的,顯然也不看重芝仙的藥性,估計是有了感情。


  只要讓她相信,芝仙跟我們走,比留在繡雲澗更有前途,她沒道理死攔著,畢竟,也不想傷了芝仙的心。」

  「現在已經有兩個四階隊伍盯上繡雲澗了。」李信接著說,「血觀音和鐵則是什麼人,你們都清楚。

  真要是他們硬闖搶芝仙,打起來餘波就能把繡雲澗掀了,芝仙被逼急了必然自毀……這是事實,不是我們編的。」

  「我們這邊,我有本源龍珠,能催生靈植,其中本源氣息,能蘊養草木精怪的靈性,提升上限,讓它成長;蘇晚那萬木呼吸法能傳授嗎,若能傳授,更能讓芝仙好好修練。」李信條理很清楚,「我們過去是想要給芝仙更好前程的,最多只讓它平日裡理個頭髮,不傷它根本。」

  光幕安靜了好幾息。

  「你管這叫理個頭髮?」蕭千帆無語。  不過,想想也很像。

  扯點根須,不就是理髮麼。

  對參仙來說,這點損傷無所謂,只要本源氣息足夠,它修練進境,完全可以補回來。

  但是,參仙的根須,每一根都是極品天材地寶,能讓幾人修為大幅度進步。

  此事說不定真的可行。

  韓月最先回話:「交涉路子可行。據資料上說,齊靈雲是三代大師姐,性子溫和大方,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她肯定也知道,真要是兩隊亡命徒硬闖,芝仙絕對保不住。

  但我們拿什麼讓她信?憑什麼相信我們不是賊喊捉賊?」

  「本源珠規則氣息。」李信答得乾脆,「我先學萬木呼吸法,再用本源珠施法,讓她親眼看看本源珠催生靈植的效果。

  峨眉靈氣再足,早就沒有本源之力。龍珠里的本源氣息,對草木精怪的吸引力,比普通靈氣強得多。芝仙自己會選。」

  韓月先前說得沒錯。

  自己這裡雖然是末法世界。  但是,本源還在,自己算是半個世界之主。

  能動用其中的規則之力。

  實力雖然還很弱,但是,卻是可以成長的世界。

  而蜀山世界卻是不一樣,是開發成熟,劃分好地盤的世界。

  本源已經被某些大佬徹底占據。

  除非特定的人員,其餘人根本沒機會悟通規則。不是沒天賦,而是沒資格。說白了,那是大佬的後花園,他看中誰提拔誰,全是註定。

  李信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未知數,誰都有可能超脫。

  這對芝仙來說,吸引力極大,至少,它在蜀山世界,註定是個藥材或者寵物,上限註定了。


  「萬一交涉失敗呢?」蘇晚問,「萬一她直接動手,或者直接通知荀蘭因?」

  「立刻撤,換別的機緣。」李信半分猶豫都沒有,「不跟打不贏的人死磕,浪費時間。」

  「喲,這不像你平時的風格啊。」蕭千帆調侃,「我以為你直接就拔刀衝上去了。」

  「平時拔刀,是因為沒的談。這次有的談。」李信說。  韓月又沉默了一會兒,打出一行字:「我沒意見。這次行動,李信帶隊。有破軍秘法加持,把握更大?」

  蘇晚打了兩個字:同意。

  蕭千帆也跟著同意,末了補了句:「臨時的啊,幹完這仗,正牌隊長還是韓月姐。我就是投個臨時票。」

  韓月沒理他。

  分工很快定下來,清清楚楚:

  韓月在外圍警戒,盯著血觀音和鐵則的動向,同時留意凝碧崖方向荀蘭因的靈氣波動,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示警。

  蕭千帆斷後,萬一交涉失敗需要撤退,他開破軍秘法加持大日金身,能短暫頂住金丹初期全力一擊,給眾人爭取撤離時間。

  蘇晚主打交涉,用萬木呼吸法掩住小隊氣息,讓峨眉山上的草木把他們識別成友善訪客,負責跟齊靈雲搭話,也負責跟芝仙溝通。

  李信輔佐交涉,用天眼看穿繡雲澗的禁制和埋伏,展示本源珠的規則之力當籌碼。

  萬一撞上齊金蟬或者笑和尚,說不清道理,也只能硬上。

  也只有他的天眼,能捕捉到無形劍的軌跡。

  注意事項列了五條,全是保命的硬規矩,每條都補了前車之鑑:  第一,絕對不能傷及峨眉弟子,尤其是齊金蟬和笑和尚。

  這倆孩子身上必然有長輩留下的元神印記,一旦觸發,長輩元神投影降臨,全隊都得交代在峨眉山。

  情報說了,以前有個散修小隊不信邪,傷了齊金蟬,被荀蘭因追了三個世界,最後全隊魂飛魄散,連輪迴都沒進去。

  第二,不能驚動荀蘭因。

  所有戰鬥波動,絕對不能超過築基巔峰的量級。

  靈氣波動太大,她隔著老遠就能察覺,過來就是秒殺。

  第三,不許硬闖兩儀微塵陣。

  觸發護山大陣,等於主動把嵩山二老和妙一真人全請過來,必死無疑。

  第四,血觀音和鐵則,是拿來當「狼來了」的證據,不是讓咱們上去硬碰硬的。

  跟齊靈雲說話別撒謊,實打實告知兩個四階團隊的情報,讓她自己判斷。

  真要打,讓峨眉去打,咱們補刀都別補。

  第五,交涉姿態放低。  峨眉吃軟不吃硬,你越橫,越談不攏。

  別偷襲暗算,沒用,反而死得快。

  寶物分配也簡單,沒什麼好爭的:

  芝仙帶回合末法世界,放在李園用龍氣溫養著,每隔十天切一小截根須煉製增元丹,每人分三枚,用來衝擊築基圓滿。

  芝仙本身當長期資源養著,蘇晚傳授萬木呼吸法,並且,確定培育計劃,保證它靈性不退,修為狂漲,拿到這個,等於拿到一個修練加速站。

  聊到差不多,蕭千帆撂了句「回去準備物資了,爭取到時候多扛一下」,頭像先暗了下去。

  蘇晚臨走留了兩個字:保重。

  群里剩下韓月和李信兩個人。

  光幕靜了十來息,一條私訊彈到李信面前,只有一行字:「你確定芝仙會自願跟你走?齊靈雲真會放?」

  李信看著那行字,指尖在令牌上頓了片刻,回了一句:「試試看。總比硬闖送死強。」

  韓月又靜了片刻,最後發來一句:「自己小心。峨眉的水,比看起來深。」隨即頭像也暗了下去。

  光幕緩緩收窄,重新縮成淡金色光點,落回令牌紋路里。  竹亭里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窗外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篤、篤、篤,慢悠悠的,穿過夜風傳過來。

  李信把令牌收進懷裡,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正濃,月光鋪在竹影上,黑白分明。

  院牆外巡夜的親兵走過,甲葉輕響,步伐規整,漸漸遠去。

  他指尖敲了敲窗欞,腦子裡過了一遍三天內的安排。

  北地的分田收尾,交給新提拔的清田司官吏盯著,都是寒門出身,靠得住。

  京城新軍防務,袁世凱坐鎮,不會出亂子。

  邊境那邊,得給聶士成發一道密令,加派人手嚴查入境的異僧異士,

  尤其是光明教會的人,查到了直接扣下,敢反抗就就地格殺。

  青龍會那邊,讓他們把盯境外勢力的優先級提上來,有任何異動立刻傳信。

  想完這些,他回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鋪開兩張宣紙。  筆尖落在紙上,字跡剛硬有力,沒有半句廢話。

  一張給聶士成,一張給袁世凱,核心意思只有一個:近日邊境不寧,嚴查異域裝束、行事詭異之人,寧錯勿漏。

  寫完吹乾墨跡,他喚來門外親兵,把密令發出去。


  再回身時,月光已經移到了案角,正落在那半盞涼茶上。

  前世讀雜書的時候,蜀山劍俠的故事他看過不少,齊靈雲、齊金蟬、荀蘭因,這些名字都有印象,具體細節早模糊了。

  只記得峨眉派一大家子,護短得很,沒一個是好惹的。

  現在他要帶著三個隊友,潛進那個碎片世界,跟一個金丹期的女劍仙談條件。

  還要勸一株活了上千年的靈芝精,背井離鄉跟著幾個陌生人走。

  這事聽著挺離譜。

  但總比帶著三個人,去跟地仙硬碰硬,靠譜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青衣樓令牌,意念確認。

  光幕跳出來一行系統文字,工整刻板:  【青衣樓行走?守土有責小隊】

  【臨時任務已備案:碎片世界「蜀山」繡雲澗芝仙獲取】

  【風險等級:准四階】

  【行動策略:外交交涉為主,武力衝突為輔】

  【小隊狀態:全員確認,臨時隊長李信】

  【行動倒計時:三天後辰時出發】

  光幕再次消散。

  夜風漸漸停了,竹影鋪在地上,被月光映得安安靜靜。

  遠處梆子聲又響了一遍,三更天了。

  李信站在窗邊,望著黑沉沉的夜空,嘆息一聲。

  得抓緊時間了。

  ………………………………  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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