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橫掃千軍

  涿州城的硝煙散了大半日，晚風一吹，血腥氣淡了些。

  長街上碎磚爛瓦還沒清完，武衛軍的兵丁拿鐵鍬把碎石鏟到路邊堆成幾摞，街角的血漬拿水潑了兩遍，還是留著暗紅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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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星幾個投降的私兵被押著蹲在牆根底下，雙手抱頭，沒人敢抬頭看。

  巷子裡有膽子大的百姓把院門推了條縫，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瞅。

  三千武衛軍，此時分派兩千人，排成長長隊列，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州庫糧倉打開。一車車的糧食運到南北城門口。

  生起十餘個大爐子，熬粥、登記造冊，並分發糧食。

  先是有些人忐忑不安的遠遠看著，生怕被官兵逮住砍了腦袋。

  很快，少部分百姓分到稠粥，漸漸的，兩處城門口就擠滿了人。

  「列隊，列隊，不許擁擠，人人都有，絕不落空。先過來這邊，登記名姓領取號牌，不能渾水摸魚。」

  大嗓門的軍士喊得嗓子冒煙，看著如同喪屍般的百姓，越來越多，心中也開始打鼓。

  不過，再看一看，四周維持著秩序，刀槍在手的同僚，心裡又安定了些。

  「國師說了，但凡他所過之地，不教一個百姓餓死。有生病病死的，有犯罪被殺死的，絕對不會有吃不上飽飯餓死的，你們擔心個什麼勁。　　國師還說了，就算他沒飯吃，你們也不會沒飯吃，不要擠，要不就去蹲大牢，修地球，對了，修地球是什麼？」

  旁邊一個書記奮筆如飛，一邊問詢百姓，一邊答了一句，「就是修路，國師說的你聽著就行，瞎打聽個啥？」

  「萬歲！」

  遠遠近近的，如同潮水般響起一連片歡呼聲。

  所有人都像是過年一般。

  施粥不算太過稀奇，往常也有善人會偶爾施上一回，但是，開倉先發三十斤糧，並且，修路做工，就有報酬。

  每個苦哈哈還能分得田地，從那些大老爺們家裡摳出來的田地。

  啥？

  大老爺們也要跟自己一樣，分同樣多的田地，不許搶奪傷人，否則抄家滅門。

  這個好。

  ……………………

  原州府衙門後院之中，李信坐在太師椅上。　　摒退了下人。

  心神好像陷入了沉醉之中。

  倒不是他喝醉了，他沒喝酒。

  只不過，北直隸這一片，隨著自己的分田令向著四方郡縣蔓延，隨著監察使和青龍會諸人奔赴各縣鄉，掀起轟轟烈烈的分田運動之後。

  他的天空就基本上是紅了起來。

  淡紅色信力，宛如長河，從四面八方，閃著流光呼嘯而來。

  「一百，兩百……」

  「一千，兩千。」

  「三千，四千……」

  直至積攢了六千餘點粉紅信力，五十多點金色信力，這股勢頭才開始放緩。

  「還是靜雅師姐和飛燕師姐厲害。我這裡剛剛破了士族官員主力，她們已經領著監察大隊橫掃諸多縣鄉，竟然是十八個縣同時發動。」

  李信望了望天空，從信力流經路線，大致上看清楚了，這些粉紅信力是從哪些地方得到的。　　這是把京城青龍會總計兩千餘人，全都派出來了。

  至於為什麼有這麼多青龍會武功好手。

  李信自己其實都不算太過清楚。

  莊紅袖負責出銀子。

  王靜雅和程飛燕兩位師姐，負責勘察身份、武藝，以及過往是否有為惡鄉里。

  但凡審查過關，就來者不拒，收入麾下。

  這些人別的不說，個個都有一技之長，真的聽令辦事，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

  至於會不會用心辦事。

  李信一直認為，在高薪和體制身份的引誘之下，哪怕是化勁級別的宗師高手，其實也是坐不住的。

  因為，在如今的形勢下，不依附國師府，在京畿地面，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越是練武之人，越是會受到森嚴管制。

  這方面，屬於治安官管理，為首者是李誠，李信的親大哥。　　有他帶著精良槍炮，再有一大票原來的源順和八卦武館師兄弟輔助，這段時間，把京畿附近的城狐社鼠殺得屍橫遍野。

  李信不去過問，但是，他精神強大，只是偶爾關注一下，就清楚了。

  不過，在他看來，這只是一些雜事，不用太過放在心上。

  只要大方向不錯，其餘的，就讓身邊的人處理。

  也不是沒人說他任人唯親，胡作非為。

  用人不唯親唯什麼？唯才嗎？多找幾個人來跟自己唱反調？來指著自己的鼻子罵，那是吃飽了撐的。

  「這段時間一直專心突破境界，修練積攢真元，也沒現身於人前，並沒有得到太多人感念。當然，最主要還是這分田令，基本上只是個口號，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所得信力，少得可憐。只是把精神加了兩點而已。

  如今開始正式行動，不算不教而誅。

  如今分田分糧清剿山賊土匪、貪官濁吏，以及打擊那些豪門士紳，信力就有如雨點般落下。

  現如今，已經達到723點金色信力了。

  看著723.5這個數值，李信心裡樂開了花。又可以大大提升一波。

  這可是先天根骨。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但凡提升一點，就不說戰力增幅，以及再次獲得厲害天賦和秘技的問題。

  就說修練速度，又能提升一大截。

  精神數值高，自己的悟性也會增強。

  體質數值高，自己轉化靈氣，修練真元的速度也會加速。

  所以，要想彎道超車，信力才是自己的基本盤，是同級別不敗，甚至越級爭勝的最大底牌。

  想要得到信力，果然還是要代表絕大多數人的利益。

  絕大多數人是什麼人。

  當然是金字塔最底層。

  無論是哪個朝代，從無到有的底層成事者，這一套永遠都不過時。

  也是真正能讓百姓們過得幸福的唯一道路。

  這一點，李信知道，百姓知道，這個時代的官員商人豪紳全都知道。　　只不過關係到利益的再分配，一般人推行不下去罷了。

  「但是，關係到如海如淵般的信力，誰也別想阻攔。」

  「誰攔我殺誰全家。」

  「首先提升【體質】」

  隨著144點信力灌輸，本來只有51.4的【體質】，模糊了好一會，再停下來時，就變成60.4.

  李信仿佛吃了椿藥一般，全身通紅，汗落如體。

  身體膨脹又縮小，筋骨喀啦啦的放鞭炮似的……

  細胞在壯大，變得緊實，骨肉骨骼密度，也是同步增加。

  血液流淌速度加快，心臟跳動更有力，力量如山洪爆發般，在體內衝撞來去。

  他長出一口氣，身前氣流洶湧，宛如空氣炮般，把前面的花叢打成一片紅綠色的粉霧。

  擺出白陽圖錄的煉體式子，練了大約半個時辰，李信才把這股暴增的力量重新掌控入微。

  目光落在【體質】一欄後面的重新出現的天賦【金肌玉骨】，張開嘴無聲大笑數聲。　　以往的體質各類天賦，基本上還沒有脫離凡俗武道的範疇。

  體魄比別人強悍一些，大力一些，受傷了恢復也快一些而已。

  但是，從這個天賦開始，就步入了神話範疇。

  所謂的【金肌玉骨】李信都不用去試，都知道，如今自己的體魄簡直非人。

  各種以前還較為吃力的招式，現如今，已經是輕輕鬆鬆。

  不說別的，就說那個齊天大聖的神意二重秘技【千鈞】，就算是短時間之內爆發出五六次，也根本損傷不到自己的肉軀。

  最多只是稍稍虛弱一下，【回血】、【回氣】之後，立刻可以再次爆發。

  白陽圖解里的幾式絕招，也是這樣，可以無損爆發，完全不用擔心會弄得身體根基受損，血肉模糊的。

  至於在體術上面的修練，真氣運轉身體各細微處的威力，亦是不可同日而語。

  「好，這還有579.5信力，乾脆把精神一股腦提升到70點。」

  想到就做。

  60點以上的屬性，每提升一點屬性，需要32點信力。　　李信花費320點信力，把【精神】提升到70.2.

  剩餘的抽出256點信力，加在【敏捷】上，提升8點，達到68.2.

  一股清涼能量從天而降，如同飲下了玉液瓊漿，李信這一刻，頭腦變得無比清明。

  對白陽圖解的理解也更深入。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他體內氣息再次一變，真元變得雄厚了兩分，內視靈台，道基第一層，已然發出灼灼金光。

  金光向著第二層開始蔓延。

  「原來，一時感悟，也是可以提升境界的，不一定需要能量加持。與凡俗武道不一樣，殘破的天地，其實也是天地，也有著更深層次的天地能量。

  只不過，我的境界太低，平日裡接觸不到，也吸納不了。只能憑藉著偶爾靈光一閃，才能得到好處。」

  這股從天而降，讓自己突然進境的能量，絕對是此方世界的能量，就是不知從何而來。

  李信仰首看著無垠天空，對這天地的神秘之處，有了更深的體會。

  他平息興奮心情，再次看向自己的狀態：

  【姓名：李信】　　【年齡：13/260】

  【體質：61.4】天賦：暴擊、回氣、回血、鋼筋鐵骨、金肌玉骨

  【敏捷：68.2】天賦：輕靈、快手、幻影、縮地、穿空

  【精神：70.2】天賦：通靈、聞秘、內視、避凶、斬神、迷神

  【武技：神打：哪吒三太子（三重31%）：三頭六臂、虛空照影常駐；風火疾行常駐；破海。

  二郎真君（三重2%）：八九形變、如意真身常駐；常駐秘技：天眼。秘技：神射

  齊天大聖（二重49%）：浮雲蔽月、幻影流光常駐；秘技：千鈞】

  【道術：生字圖真種雛形、鋒銳禁制一層】

  【道術：死字圖真種雛形】

  【功法：乾坤鍊氣法（小成），水行真解（共九重，入門）、五欲魔典（入門）白陽圖解（大成）】

  【境界：築基二層，武意三階（靈性）法相生靈】

  【信力：3.5】　　因愛稱信，心靈無極。

  …………

  「好吧，這個最新出現的【精神】類天賦，絕不能被他人知道。

  否則，會被人當成邪魔，群起而攻之的。」

  看看，精神達到70點之後，出現了什麼樣的天賦。

  這簡直是反派專屬技能。

  是良家女子的天敵。

  當然，對付敵人，也是一等一的好用就是了。

  細想一下，李信又覺得正常。

  自己的精神達到60點的時候，解鎖了【斬神】這個天賦，就是把精神力磨成利刃，把攻擊力放大三倍傷敵，讓敵人無法抵擋。

  達到70點，對精神的運用更加精奇。

  不單只是橫衝直撞的殺伐手段，更能精細運用，從敵人內心渴望下手，製造真實幻境，用法神鬼莫測。　　諸如搜索記憶，改寫認知，迷惑精神，讓人真假難分的手段，那是手到拈來。

  甚至，還能在戰鬥中出手。

  把一分精神發揮出十分威力來。

  從此刻開始，自己才算是真正具有精神力攻擊手段，那種孤注一擲的對耗抹殺，含金量還是太低了一些，現在想來，自己起碼有十種方法，可以對付謝九陰這種層次的敵人，讓他生不如死，連小時候尿了幾次褲子的事情，都老實交待出來。

  「不能暴露了，至少不能暴露真正的天賦，得遮掩著用。」

  腦海里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眉心突然重重一跳。

  看向齊天大聖神意那一欄。

  自己的壽元隨著突破，增加了一甲子，如今能夠活到260歲不算意外。

  但意外的是，齊天大聖神意二層，依舊進展甚微，消化進程，仍然處於49%的位置。

  「上次感應到，想要消化完畢，需要進行一個【踏破靈山】的儀式，才能進入第三重。

  可是，自己連靈山在哪也不知道，怎麼踏破？　　不會是大雪山吧，到時派人去打聽打聽，不對，還得自己親自走上一趟，看看那裡配不配稱為靈山。」

  李信知道，這些儀式，其實在某些時候，只是一個象徵。

  比如鬧海擒龍，並不是真的鬧了海，差不多就行。

  但再怎麼差不多，也得沾點邊。

  「算了，暫時完不成儀式，先行擱置。二郎神意圖第三層消化儀式，還沒個感應。倒是哪吒三太子三重的消化儀式，竟然有了感應。」

  剛剛眉心狂跳，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明悟。

  這是精神達到70點之後，新出現的。

  「需要進行【橫掃千軍】儀式，這是要我打仗嗎？打誰？現在還有誰敢挑釁我的實力？」

  這個儀式完成倒是不難，難的是不知道對應的是哪一仗。

  李信心中一喜。

  他就喜歡這種有明確指向，也能找得到敵人的消化儀式了。

  想到這些秘術都是神通的雛形。　　李信對於完成神打儀式，很有興趣。

  先走著看看。

  看看有哪些不長眼的，上前來送死，讓自己更進一步。

  ……

  這一次加點，修為雖然沒有增加太多。

  但是，實力又提升一大截。

  李信心情振奮，於是，難得的也有了興趣，聽一聽政務。

  來到州衙前方。

  眾人上前行禮參拜。

  李信揮了揮手，示意楊凡繼續。

  這個大弟子本來就是讀過書的書生，腦子十分聰明，智商情商都很高。

  跟著自己之後，辦起事來，也是得心應手。　　在李信心中，他的武功天賦雖然算不得太高。

  但是，在政務上的天賦，至少能達到80點以上，好好培養歷練之後，有望達到90點。

  這種層次，就是歷史上的一些名臣的潛力了。

  因此，一直以來，李信加力培養，一些雜事，全都交由揚凡處理。

  事實證明，他幹得不錯。

  很有希望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從一縣之才，變成一國賢良。

  「繼續吧，我旁聽。」

  「是，師尊。」

  楊凡站在堂中，手裡捧著一疊卷宗，也不低頭細看，瞧了一眼繼續說道：

  「五閥嫡系、核心管事、私兵頭目、外聯密探，一共四百二十七人，全抓了，沒漏一個。

  手上沾了百姓血的，當場斬殺的有一百一十三人，剩下的收押候審，審清楚了，再明正典刑。」

  翻了一頁。　　「私田查抄四萬七千餘頃，覆蓋涿州全境加周邊三縣，全是這幾十年來強買強賣、暴力兼併吞下去的。

  府庫金銀綢緞糧秣折銀數百萬，全是截留國稅、盤剝百姓、收取洋商賄賂而來。

  另，清繳各類單發、連發洋械千餘件，走私軍械圖紙、邊防輿圖好幾十卷。」

  他又捧起一疊最厚的卷宗，紙面沉甸甸的，邊角都磨毛了。

  「這份名冊記錄的是各方勾連的完整謀劃。

  北直隸士族聯盟、域外洋商、朝堂舊臣。涵蓋北方八十七家士族、十三處洋商私棧、三十二名朝堂在冊官員。

  上到六部閒散重臣、翰林院清流、地方督撫，下到州縣官吏、巡檢驛丞……

  每一筆交易都有記錄，還有銀錢往來帳目。」

  卷宗攤開，密密麻麻的姓名排滿了紙面。

  不少名字在朝堂上素來以清正儒雅、風骨凜然著稱，就連李信，都覺得他們的名聲不錯。

  主要也是他懶得挨個去用【聞秘】天賦，聽一聽這些人的心聲。

  當然，他也不在乎就是。　　當日囚禁太后，只是抓了幾個太后麾下紅人，其餘官吏，一概不問。

  朝政大事，照常讓他們繼續參予，只不過，沒有實權罷了。

  卻沒想到，這些滿口家國天下，背地裡行事卻是如此不堪。

  收士族賄賂、替豪強撐腰、給洋人開路，拿百姓的血淚養自家的權位和家產。

  聶士成站在一旁，掃了眼名冊，眉頭擰成一團：「國師，這冊子一出，北邊朝堂肯定炸。

  三十二個官，半數是老牌文臣、士林領袖，門生遍布天下，根基比地方豪強深得多。

  之前文安武清只動了地方，舊黨還能遮遮掩掩。

  這回涿州五閥滅乾淨了，朝堂上三十多人被連帶，罪證擺得明明白白，沒迴轉餘地了。

  剩下那幫人肯定全跳出來拼死反撲。」

  李信伸手翻了翻名冊，指尖在幾個熟悉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合上。「枝葉砍完了，根也該挖了。

  罪證、名冊、帳冊、密信，一式三份封存。

  一份隨軍留存，一份快馬送京城軍機處，一份抄錄公示北直隸各州縣。　　行文北直隸全境，公示五閥罪狀、士族黑幕、洋患實情。

  廢除所有私設苛稅、門閥禁令，解封全部私田山林河道……

  先丈量土地、登記戶籍，首要任務是把分田政令強硬推行下去。

  重新招募三千新軍，操練一個月，立即分駐各方。

  派往涿州、文安、武清，維持秩序、核查罪證、督導分田、肅清殘餘。

  武衛軍主力原地休整，等候命令，封賞延後。」

  軍令一條條傳下去，外面長街上武衛軍開始挨家挨戶清點府庫、封存帳冊、張貼告示。

  街邊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看著告示上清清楚楚寫著的田畝數目和罪狀，嘴唇哆嗦半天，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出聲來。

  八百里加急信使從涿州城門打馬而出，背上背著封好的罪證卷宗。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碎石，往京城方向一路狂奔。

  該讓那位袁將軍動一動了。

  正好殺雞給猴子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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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