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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天眼神奧,三關

  白陽崖後山的晨霧還沒散盡,一層薄薄的白氣纏在古松虬結的枝幹上。

  高聳的崖壁大半隱在雲霧深處,只露出一截黑沉沉的崖頂輪廓,看著又高又冷。

  厚厚的腐葉松針被山風吹得微濕,踩上去咯吱輕響,每一步都能踩出潮濕的泥土腥氣。

  山間林濤陣陣,風聲穿過密林,呼呼作響。

  韓月站在古松下,一身素白勁裝纖塵不染,手中寒螭長劍通體冰藍,劍身上凝著一層常年不化的白霜。

  她是這支小隊的隊長,也是三人裡頭資歷最老、積分最高、任務經驗最足的老牌三階巔峰。

  在她眼裡,李信就是個臨時加入的新人。

  零積分、零戰績、零經驗,三無新人。

  這種新人,一般情況下,很難撐過一次任務。

  更有一些,總是幻想著機緣到手,從此踏上人生巔峰,成佛做祖不在話下。卻根本不明白,任務其實並不是什麼福利,而是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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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這個任務屬於三階團隊任務,需要至少四人,她不會拉來陌生人。

  韓月心裡這樣想著,卻不會多說什麼。  跟新人說些有的沒的,沒有意義,能機緣巧合得到青衣樓諸天行走令牌的,在本世界基本上都屬於天之驕子,沒誰會聽一個剛見面之人的說教。

  她身側,蕭千帆雙臂抱胸,整個人松松垮垮站著,一頭金髮被山風吹得亂飛。

  他是高武世界出來的氣運武者,修大日金身,肉身強橫到離譜,這輩子闖過的險地數不勝數。

  外表雖然狂傲,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但李信卻能從中聽出了幾分苦口婆心,也不知是有著什麼樣的經功。

  「小信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不嚇唬你。我們上個任務是去一個世俗王朝取一個珠子,也加入了一個新人。。」

  「結果呢?剛踏進皇宮,連敵人影子都沒看見,他踩中埋伏直接沒了,屍骨都沒剩下。」

  他抬了抬下巴:「零積分零履歷,說明你從沒走過諸天任務。這種跨位面作戰,對所有信息都不太了解,陷阱、埋伏、陰招多到你想不到。

  我真不太看好你能比上那個倒霉鬼強多少。

  待會別瞎逞能,老老實實聽話,小心探路,別亂踩亂碰,活著比什麼都好。」

  「蕭兄說得是。」

  李信根本沒聽他怎麼說。

  只在用【聞秘】天賦,聽了這人內心的想法。  發現對方雖然說話沒什麼情商,看不太上自己的實力。但心還是好的,倒是沒有在意。


  一旁,原本蹲在地上查看草叢痕跡的蘇晚緩緩站起身。

  她一身墨綠色貼身皮甲,身形纖細輕盈,背後星辰長弓穩穩斜挎,指尖輕輕搭在弓弦上。

  作為精靈王庭的遊俠,她的五感遠超同級別人類。

  別人聞不到的味道、聽不見的動靜、看不見的痕跡,她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側頭,精緻的鼻尖輕輕翕動,翠綠色的豎瞳微微收縮,目光穿透層層密林,望向更幽暗的山深處。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透著謹慎:「大家小心。」

  「空氣里有血腥味,不是野獸撕咬留下的腥膻味,是人血。」

  「距離我們不到兩里,血已經凝固干透了,應該是提前進山尋寶的散修,在這裡出事。

  這片後山,早就有人摸進來蹲點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沉了幾分。

  韓月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劍身上凝結的白霜瞬間厚重一層,刺骨寒意順著劍身緩緩擴散開來。  冷聲道:

  「任務公開情報極其簡陋,只標註洞府有禁制,沒有提及外人盤踞。」

  「但實際情況,白陽崖三年無人坐鎮,禁制逐年衰弱,早就被附近散修盯上。

  我們不是第一批來的,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批。」

  她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李信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李信,新人探路位,你走最前方。負責排查陷阱、暗陣、潛伏埋伏。

  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立刻示警,不許擅自行動。」

  「蘇晚,你是精靈,感官敏銳,負責側翼遊走偵查,防備遠距離偷襲。」

  「蕭千帆,你肉身最強,居中遊走接應,隨時補位。」

  「我斷後,清掃尾患,提防背後偷襲。」

  最後,她淡淡補充一句:「所有人保存靈力、保留體力。

  外圍埋伏都是小事,真正難闖的是洞府三層禁制和凌雲鳳遺留的三關試煉……」  「明白。」蘇晚輕輕點頭,左手順勢搭上箭囊箭杆,整個人瞬間進入備戰狀態。

  收斂氣息,腳下無聲。

  蕭千帆擺擺手沒說話,他知道,這話其實不是說給自己兩個老隊員聽的。

  隊長面冷心軟。

  這是轉彎抹角的跟新人面授機宜呢。

  李信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就已飄出十餘丈,一頭扎入叢林之中。


  【天眼】秘技常駐。

  他的視力,就連自己都無法判定到達哪個層次了。

  只能說,十里之內,纖毫畢現。

  隔著一座山,都能看清對面極遠處樹葉上的七星蟲頭頂的觸鬚,到底是幾節。

  薄薄霧氣如同紙糊一般被徹底穿透。

  樹木背後、巨石死角、灌木叢底、樹冠陰影里。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所有隱藏的人形輪廓、壓低的靈力波動、刻意收斂的氣息,全部清晰呈現。

  一目了然。

  李信目光快速掃過整片山林,腦海瞬間鎖定三處埋伏點。

  每一處都藏得極穩,氣息壓到極致,靈力盡數內斂,一動不動。

  擺明了就是蹲在暗處看戲,或者是等著漁翁得利。

  他想了想,揮了揮手,讓身後跟著的幾人暫且停下來。

  「咱們來此做任務的消息是不是泄漏了,還是說,白陽圖解要出世的消息,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怎麼了?」

  蕭千帆神情一震,詫異望來。

  「左前方三里處那塊丈高巨石後面,蹲了兩個人。手握漆黑短刃,衣著與青石顏色相同,刀身上可能有毒。」

  「咱們後方三十丈外的灌木叢,也藏了一人,現在正在上弩,哦,是連弩,可以連發七支,看那弩弓模樣,以及上面的靈光閃動,蕭兄的盔甲可能防不住。」  「還有,看到崖壁那棵古對沒有,樹冠里也藏著一人,手臂和面部裸出皮膚,有木紋,不能確定修的是什麼功法,多半是木屬性,腰間還有著一柄無柄短劍,大概率是飛劍。」

  話音落下,林間瞬間安靜一瞬。

  蕭千帆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直接僵住。

  「真的假的?」

  人家的【斥侯】,發現了埋伏,最多只說這裡不對勁,那裡有問題。

  具體什麼問題,那是誰也不知道的。

  多加小心應變就是了。

  李信可好,他是直接指出來,哪裡有人,對方什麼武器,準備怎麼攻擊。

  甚至連人數和威脅程度都點出來了。

  冒險過程之中,如果得了這麼詳細的情報,那還是冒險嗎?

  「兄弟你不是在瞎扯吧?」

  「愛信不信。」  李信搖頭,等著幾人下決定。


  他只是探路的,韓月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說白了,這幾個【隊友】好像是不怎麼相信自己的戰力,那就在旁看著。

  韓月幾人立刻運轉自身罡氣,目光順著李信說的幾個方位仔細掃視。

  可無論她們怎麼看,入目只有石頭、草木、樹枝。

  其餘則是空空蕩蕩,半點人影、半點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出。

  就連蘇晚,一雙綠瞳光芒大放,前後看看,最後盯著那棵懸崖上的樹看了好一會,也是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想了想,咬破手指,滲出一粒銀色血水,立在眉心前面,仔細感應一會,才沙著嗓子說道:「身後百米處的確是有危險,似乎被什麼人鎖定了。」

  這話一出,幾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

  身後這處埋伏,是李信講出來的,離得最近的一處,他說了這裡有人用大號弩箭瞄準,並且,消彌了殺機和周身氣息。

  還斷言說,其攻擊連蕭千帆身上的盔甲都擋不住。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依據。  但是,蘇晚的萬木呼吸法,以血為引探查出來的一點信息,正好證明他不是完全在說著謊話。

  那麼,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韓月眼神微凝,不再猶豫。

  她手腕輕抬,一縷凜冽冰寒劍意釋放而出,化作一道浩浩蕩蕩碧色寒流,精準掃向李信點名的百米處巨石後方。

  嗡……

  劍意掃過的瞬間,巨石後方瞬間傳出一聲極其短暫的慘呼聲。

  崩……

  一隻弩箭帶著熊熊烈焰斜斜射出,嘩的一聲,就把旁邊一座青石小山給射爆了。

  石粉漫天。

  真有人!

  蕭千帆瞳孔微微一縮,臉上輕視徹底淡了。

  腳下重重一踏,身上紅光大作,呼嘯著衝過百丈,就看到一團碎肉和布片,以及被劍勢斬成數截的大弓金屬零件。  稍稍檢查了一下,抬頭說道:「看不太出身份,只有一個血色符牌,代表著身份。估計是此方世界的散修,或者是小派弟子。此地不能久留。」

  蘇晚身形一晃,如同林間狸貓般瞬間竄出,借著樹木掩護,消失在叢林中。

  快速探查另外兩處埋伏點,數秒後快速折返,鄭重點頭。

  「沒錯,三處全部有人埋伏。藏得極深,氣息完全收斂。

  若不是你提前點破,我們一路往前走,絕對會踏進他們的伏擊圈。」


  得知了具體位置之後,幾人以有心算無心,很快,就把幾處埋伏清理乾淨。

  得了銀兩若干,幾張符紙和武器,以及一小包靈石。

  聽蕭千帆說,這是下品靈石和符紙,不太值錢,於是一股腦塞給了李信。

  連同那柄黃色木頭做的飛劍。

  「再下品,也比我這沒品的東西要好。」

  李信樂滋滋的收起物品,全都放入儲物袋內。

  他出身的世界,可是無靈末法世界,這些別人看不上的東西,讓程飛燕和王靜雅看到了,那就是難得一見的奇珍。  他一點也不嫌棄。

  這一刻,蕭千帆徹底收起了之前的輕視。

  他看著身前這個沉默寡言的新人,終於正經起來:「可以啊李兄弟,你這感知能力,也太離譜了。」

  「別鬆懈。」韓月冷聲壓下眾人的驚訝,小聲道:「只是外圍小雜魚,掀不起風浪。他們不敢正面接戰,只會蹲守埋伏。我們繼續推進,直奔洞府山門。」

  隊伍即刻啟程。

  這一次,沒人再敢把李信當湊數新人。

  李信依舊走在最前方,天眼掃視前方扇區域,也不用回頭。

  常駐秘技【虛空照影】,雖然警戒範圍沒有天眼那麼遠。

  但只在百丈範圍,也就是三百米方圓距離,身側和身後,基本上看得清清楚楚,差不多能與解剖顯微鏡相比。

  算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看清一切。

  探路這事,對他來說,半點難度都沒有。

  往前走出半里山路,眼看就要接近崖壁洞府區域,李信驟然抬手停步。  「又怎麼了?」

  「站住,原地別動。一步都別往前踏。」

  蕭千帆腳步猛地停住,低頭看著腳下平平無奇的泥土雜草,滿臉疑惑:「又有問題?這地面看著光禿禿的,能有啥陷阱?」

  李信不廢話,上前半步,刀鞘輕輕撥開表層厚厚的腐葉與浮土。

  隨著土層被撥開,一排烏黑髮亮的金屬倒鉤尖刺赫然暴露出來。

  尖刺根部深埋土中,尖端泛著幽暗青光,倒刺鋒利森寒,整片陷阱被腐葉浮土完美遮蓋,肉眼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地下埋的連鎖倒鉤毒刺。」

  李信淡淡解釋:「踩中瞬間彈刺,打穿腳掌,毒素入體,專門麻痹經脈真氣。

  一旦中招,真氣滯澀運轉不暢,極難解開,接下來的後果會是如何,不用多說了吧。」


  蕭千帆低頭看著這一排害人的毒刺,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剛才他再往前半步,鐵定踩實!

  「這幫散修是真的陰險。」他忍不住咋舌,「專挑山路必經點埋陷阱,太缺德了。」  全隊小心翼翼繞開毒刺陷阱,繼續前行。

  沒走出百米,前方林木排布隱隱不對勁。

  周遭樹木高矮、傾斜角度、枝葉疏密,都帶著一種人工刻意排布的齊整。

  普通人走進去,只會覺得林子繞,根本察覺不出異常。

  但在李信天眼裡,一座簡易迷幻困陣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前面是個小型幻陣,肉眼和精神都有專門迷惑機制,容易被矇騙在原地打轉,而且,白霧裡面還有著瘴氣,呆久了,會中毒。」

  李信隨口提醒:「走進去就會原地打轉,最後被困在陣心耗到靈力枯竭,任人宰割。」

  「不過沒事,這陣簡陋,連我都能看出節點在哪。」

  話音一落,他隨手彎腰撿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石,指尖微彈。

  咻!

  碎石精準砸中陣心那棵關鍵小樹的樹芯節點。

  咔嚓一聲細微輕響。  整座迷陣瞬間破功,紊亂的氣場瞬間平復,原本錯亂的林間道路直接變得清晰筆直。

  一秒破陣,乾淨利落。

  接連兩次死局被輕鬆化解,蕭千帆是徹底服氣了。

  趕路途中,他終於忍不住主動搭話,語氣真誠了不少:「我說兄弟,你到底什麼來頭?

  末法世界出來的?

  我聽說末法世界靈氣枯竭,修行極難,能練到三階已經是逆天,你還附帶這麼變態的感知、破陣、探察能力?」

  李信邊走邊答,也不在意對方是不是在套話,出身這東西沒什麼好隱藏的:「我的家鄉天地靈氣枯竭,修行有天花板,到頂就無路可走。令牌是繼承上一位戰死傭兵的,我親手殺的。」

  「你殺的?」

  幾人全都忍不住輕呼一聲。

  他們可太知道殺掉三階傭兵是什麼概念了。

  一般來說,三階任務多半是四人組隊,能殺一人,就證明能在四人的圍攻之中能保命,最離譜的還是,能讓對方逃跑都做不到,完美繼承對方的身份令牌。

  這種事代表著什麼,代表著,連青衣樓都承認,對方的實力,因此迫不及待的要拉入本勢力之中。  蕭千帆直接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你是在某個遺蹟之中撿到的令牌呢。」


  「這次多虧李信了。」韓月適時開口,打斷閒聊,「前面就快到洞府了,李兄弟有什麼發現,儘管說出來,大家都聽你的。」

  蘇晚也是微微點頭,一雙碧綠眸子,細細看了李信幾眼,才抿嘴一笑。

  顯然與韓月、蕭千帆一樣,認可了李信的實力。

  把他當成了真正的隊友。

  這次,她也發現了前面的動靜。

  指了指光芒閃爍的地方說道:「那裡應該是洞府所在了,是等待還是直接闖進去?」

  眾人順著目光望去,巍峨陡峭的白陽崖岩壁矗立眼前,崖壁正中,一扇嵌在山體裡的巨大洞府山門靜靜懸空。

  一層乳白色半透明光幕牢牢罩住洞口,正是凌雲鳳遺留的護府禁制。

  光幕之上,無數細碎古老符文緩緩流轉,時不時有細碎劍光一閃而逝,帶著凜冽鋒銳之氣。

  禁制前方的空地上,正站著六名狼狽不堪的散修。

  幾人衣衫破爛,法器殘缺,身上傷痕累累,個個面帶焦躁。  為首一名黃臉壯漢胳膊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明顯是強行衝擊禁制,被禁制劍氣所傷。

  六人圍著禁制光幕,不停揮動法器轟擊,叮叮噹噹的脆響不斷傳開。

  可每一次轟擊落下,光幕只是微微蕩漾,連半點裂痕都沒有,純粹白費力氣。

  「就是這批人,提前進山強行破禁。」蘇晚壓低聲音,「他們傷勢不輕,法器殘破,實力一般,但明顯不是單獨行動,一直在等人接應。」

  蕭千帆一看就來了勁,摩拳擦掌:「就六個殘血雜魚,直接衝出去一拳清場,趕跑完事,省得在這聒噪。」

  「不用。」韓月輕輕搖頭,思路極其清晰,「沒必要無謂消耗。」

  「這六人只是最外圍的小棋子。能盯上白陽圖解的勢力不止一撥。我們現在出手,看似輕鬆清場,實則白白消耗靈力。

  後面三層禁制、三重試煉才是重頭戲,沒必要在這裡浪費狀態。」

  蘇晚微微蹙眉,補充一句:「而且他們確實在等人,遲遲不走,就是在拖時間,大概率背後還有更強後手。」

  「我來吧。」

  韓月不再拖延。

  她手提寒螭長劍,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腳步落下的瞬間,絲絲寒霜順著地面蔓延,青草結霜,空氣降溫,凜冽寒氣徑直朝六名散修碾壓而去。

  六名散修猛地回頭,見只有一名白衣女子走來,先是一愣,隨即色厲內荏地厲聲呵斥。

  「哪來的女修!此洞府是我們先發現的!識相的立刻退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韓月懶得廢話。

  手腕微抖,冰藍劍光驟然綻放,漫天寒霜席捲長空。

  劍光不殺人,只攻法器。

  幾聲清脆炸裂聲接連響起,六名散修手中殘破法器盡數被冰霜劍氣震成碎片。

  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六人瞬間臉色煞白,知道遇上硬茬,根本打不過。

  「撤!」

  黃臉壯漢咬牙低吼,一行人連狠話都不敢多放,狼狽轉身竄入山林,轉眼消失無蹤。

  場地瞬間清空。  韓月折返回來,臉色比之前略顯蒼白。

  剛才短短一波震懾出手,依舊消耗了她不少真氣。

  李信目光在韓月的碧藍長劍之上多看了兩眼。

  對方的攻擊威力穿透性極強,自己的罡氣護罩絕對是擋不住的。

  至於鋼筋鐵骨能不能擋住,也是個問題。

  目光鎖定韓月之時,【避凶】天賦只是有著淡淡威脅感,沒有致命危機。

  這就證明,韓月的實力的確是很強,但綜合保命能力,比不上自己。

  韓月清除了洞府外的閒雜散修,快速分配戰術。

  「禁制分三層,層層疊加。第一層幻陣,我有素心珠,我來破。

  第二層殺劍陣,蕭千帆肉身扛傷正面頂住。

  第三層陣眼隱匿,蘇晚進行靈木追蹤。李信,你看著出手吧……」

  「儘量節省真氣,保留狀態。」  「收到!」

  三人立刻就位,各司其職,全力出手。

  韓月長劍翻飛,無盡冰寒劍光層層鋪開,針對性剝離幻陣符文。

  無數虛幻幻境在光幕表面生生滅滅,幻陣盤根錯節、層層纏繞,極其頑固。

  她持續輸出劍意,片刻之後,額角已經滲出細密汗珠,呼吸微微急促。

  緊接著,第二層殺劍陣瞬間觸發。

  嗡嗡有如蜂群炸起。

  整片光幕驟然爆發出無盡細碎白色劍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暴雨傾瀉而來。

  「來了!」

  蕭千帆一聲低喝,周身金光瞬間暴漲,大日金身全開。

  金色罡氣覆蓋全身,硬生生正面頂住漫天劍雨。

  叮叮噹噹!  億萬劍氣劈砍在金身之上,火星四濺,爆響不斷。

  哪怕是三階巔峰金身,在這種古老洞府殺陣的持續沖刷下,也扛得極其吃力。


  不少銳利劍氣穿透金身薄弱點,在他臂膀、胸膛劃出細密血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這老女人留下的劍陣,是真的狠。」

  蕭千帆咬牙硬頂,肌肉緊繃,渾身發燙,壓力巨大。

  另一邊,蘇晚站在遠處高處,星辰長弓拉滿,一支支星光箭矢破空而出,不停追擊光幕之上流動變換的陣眼。

  可這座殺陣年代太過久遠,陣眼飄忽不定、瞬息轉移,她的箭矢十發八空,收效微乎其微。

  三人全力折騰許久,靈力、體力持續消耗,汗水不斷冒出,可整片禁制光幕,僅僅破開不到一半。

  進度極其緩慢,消耗卻極其恐怖。

  蕭千帆一邊硬扛劍雨,一邊忍不住吐槽:「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啊!照這速度,禁制沒破開,我們靈力先空了,後面關卡直接不用打了。」

  李信突然說道:

  「第一層幻陣,核心薄弱點在左上方,那裡有一點紅光,出現一息,隱藏三息,攻破此節點,幻陣直接崩大半。」  他沒有什麼素心珠。

  但是,天眼能直接看清陣法弱點所在。

  若不是想要給三個隊友一些參予感,他早就出手了。

  身上的秘術太多了,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這些秘術沒有一樣是吃素的。

  每一個秘術似乎位格極高,雖然自己如今修為不高,但是,真遇到克制情況,那是高層面的碾壓。

  「第二層殺劍陣,陣根破綻在右下側四道符文裂痕,是歲月磨損造成的天然漏洞。

  所有力量集中打這四道裂痕,劍陣威力直接腰斬。」

  韓月眼神驟然一亮,被說穿後,這陣法就沒有秘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劍鋒。

  劍光精準劈向李信點名的一處紅點。

  咔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響起。  原本頑固糾纏的幻陣符文,瞬間大片崩碎、潰散!

  籠罩洞口的迷霧直接瓦解。

  緊接著,蕭千帆聽從指引,調整站姿,金身力量全部壓向右側裂痕區域。

  蘇晚箭矢精準鎖定陣根破綻。

  三人合力定點輸出……

  原本狂暴無解的漫天劍雨,瞬間威力暴跌七成!

  壓在蕭千帆身上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瞬間輕鬆。

  「舒服!原來是這麼打的!」


  這一刻,韓月、蕭千帆、蘇晚三人,心裡徹底變了味。

  之前是帶著新人任務。

  現在是被新人帶著做任務。

  這簡直了。  幾人繼續向前,象是穿過一層冰涼薄膜。

  身前氣息一變。

  就像是一步踏入大海之中。

  一層層劍浪呼嘯而來。

  或是沉重如山,或是柔潤如水,無孔不入。

  「不好,這劍意極其宏大,快退。」

  韓月劍光一展,只是擋了擋,就感覺全身發軟,精神瘋狂示警。

  蕭千帆和蘇晚,身上紅光綠芒大放,把四人護在其中,就要後退。

  但是,這劍意狂潮來得極快,不但撲天蓋地湧來,還生成圈圈漩渦,把幾人吸扯在內,讓人退出艱難。

  「無妨。」

  李信只是靜靜站在劍意之前,身後武意法相突然躍出。

  一刀破山,一盾護身。  殺生為護生,我自行我道。

  狂暴凌厲、本欲撕碎一切闖入者的純白劍意,在感知到李信這股意志的瞬間。

  驟然放緩。

  呼嘯的浪潮平息,凜冽的鋒芒盡數收斂,。

  前方光影一變。

  轟隆隆……

  沉重古老的洞府石門,受到意志牽引,緩緩向內轉動、開啟。

  漆黑幽深的長長甬道展露而出,兩側石壁古老壁畫泛著淡淡微光,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千帆站在原地,徹底看傻了。

  嘴巴微張,滿臉震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韓月抬手擦掉嘴角血跡,抬頭看向李信,目光全是凝重。

  蘇晚握緊長弓,翠色眼眸里滿是敬畏。  「武道法相,這是二重武意圓滿,你才三階後期吧,怎麼練的?」

  能練出武意已經殊為不易。

  就如隊長韓月,練出了寒霜劍意,已經算是難得的大高手。

  可眼前這個新人,竟然在武意層面之上,竟然還碾壓隊長一個層次。

  難怪,青衣樓令牌,都沒有繼續發任務針對他的世界,而是迫不及待的要認主,並沒有遁入虛空隱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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