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滄龍秘藏
木板在浪頭間劈開一道白線,直直撞向商船的船舷。
炮艦上的探照燈掃過來,強光打在李信臉上,他眯了眯眼,腳下的木板沒有絲毫減速。
船舷上有個士兵端起步槍,槍口追著那道踏浪而來的人影,手指剛搭上扳機,眼前忽然一花。
一塊碎木片從海面上飛起來,打著旋子扎進他的喉嚨。
士兵捂著脖子栽下船舷,砸進海里,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李信已經踏上了商船的甲板。
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昂撒士兵,少說也有兩百來號。
前排列著刺刀,後排端著步槍,再往後是兩挺手搖式加特林機槍。
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船艙門口還擠著一堆穿便服的洋人,有男有女,是搭這條船去南洋做生意的商人。
他們手裡攥著短火銃和匕首,臉上的表情倒比那些當兵的還凶。
「開火!」站在艦橋上的文斯副官揮下指揮刀。
機槍開火,步槍齊射的火光在甲板上連成一片。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打在船舷上、桅杆上、木箱上。
碎木屑四處飛濺。硝煙濃得嗆人……
整個甲板被火藥味灌滿了,什麼都看不清。
硝煙散開的時候,甲板上少了一個青衫少年,多了三具士兵的屍體。
那三個士兵倒地的位置剛好卡在機槍的射擊死角里,喉嚨上各有一道細細的血線。
文斯副官的指揮刀還舉在半空,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看見那道青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縷煙,每一次停頓都帶走一條命。
機槍的槍口追著青影轉,子彈在甲板上掃出一排排窟窿。
可那青影太快了,槍管轉得再快也追不上。
「刺刀!上刺刀!」文斯嘶吼著,「把他逼到船舷邊!」
前排的士兵嚎叫著衝上去,刺刀在月光下閃爍成一片。
李信呵呵輕笑。 打近身戰,怎麼想的?
他長刀一展,刀鳴大作。
刀勢起處,流光呼嘯大作,從人群中一閃而過,倏忽之間,就已經人群中走了一遍。
數十顆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飛起半空。
血柱如噴泉,此起彼伏。
好不壯觀。
再往後,有人慘叫,有人哭嚎,有人扔了槍跪在地上劃十字……
有人跳了海。
甲板上的昂撒商人開始往船艙里縮。
領頭的是個穿格子西裝的大胖子,手裡攥著一把鑲象牙的短火銃,邊退邊朝李信開了一槍。
子彈擦著李信的衣角飛過去,打穿了船舷。李信轉頭看了他一眼,那胖子嚇得把槍都扔了,連滾帶爬往艙門裡擠,被卡在門框上進退不得。
李信一刀劈開艙門,連門帶人一起劈成了兩片。 擠在後面的商人們尖叫著往艙底跑,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
文斯副官從艦橋上跳下來,手裡握著一柄海軍指揮刀,刀尖指著李信,嘴唇在發抖,但腳下沒有退。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信懶得理他,甩了甩刀上的血,邁步向前。
周圍還站著的士兵舉著槍,槍口跟著他移動,但沒有一個人敢再扣扳機。
他們的長官還站在那兒,他們的腿卻在往後退。
文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忽然大吼一聲,雙手舉刀劈過來。
指揮刀劈了個空。李信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刀從文斯的下巴捅進去,刀尖從天靈蓋透出來。
文斯的身體僵在原地,指揮刀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噹啷一聲砸在甲板上。
甲板上還站著的洋兵們終於徹底崩了。
有人把槍一扔就往海里跳,有人跪下來舉著雙手,嘴裡嘰里咕嚕喊著話,大概是在求饒。
李信沒有看他們。 只是笑道:「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他深吸口氣,長刀高舉,真氣瘋狂運行,刀身越來越亮,一團金焰熾熱亮眼。
哧……
刀勢轟鳴著,嘯叫著。
重重疊疊的刀影,斬到甲板之上。
眾目睽睽之中,甲板撕裂斷開,緊接著就是底艙,鐵皮、木板,在刀光下仿佛紙片般碎開,燃起金色火焰。
轟隆隆……
半邊船身猛然塌陷,海水咕嘟嘟倒灌上來。
船身開始傾斜,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了,船破了。」
「救我,救我……」
「饒命啊,我不要死。」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信呵呵笑著,身形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倒飛出去,輕飄飄落在海面一塊碎木板上。
身後商船的船頭緩緩沒入水中,船尾高高翹起,甲板上那些士兵和商人下餃子一樣滑進海里。
海面上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漩渦卷著碎木片和帆布,把所有人都拖了下去。
巨浪滔天。
看看,沉船,就這麼簡單。
李信滿意的看了一會自己的傑作。
腳下的木板輕輕一轉,真氣從腳底湧泉穴探出,推動水浪。
木板如離弦之箭,向著最後的炮艦逃離方向追去。
那艘炮艦的煙囪里正冒著黑煙,船尾的螺旋槳攪起一條白浪,拼了命地往深海方向逃。
甲板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有人開槍,有人往海里扔救生艇,有人在瘋狂地往炮膛里塞炮彈。
顯然,商船的沉沒,已經嚇到了他們。 霍華德在艦橋里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海面上的情況。
他看見那個青衫少年踩著木板在海面上飛馳,看見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全往後飄。
霍華德手裡的威士忌酒瓶啪地摔在甲板上,碎玻璃和酒液濺了一地。
他一把奪過旁邊舵手手裡的傳聲筒,嘶吼著下令開火。
炮艦尾炮轟鳴,炮彈在李信身周炸起數道沖天水柱。
李信腳下的木板在浪頭間起伏穿梭,快得像一條飛魚。
他的身形甚至沒有晃動一下,每一次都恰好從炮彈落點的間隙中穿過去。
木板劈開一道白線,在海面上畫出一條筆直的軌跡,直直撞向炮艦左舷。
尾炮的炮彈根本追不上他,炮手急得滿頭大汗。
炮管都打紅了,連他的衣角都沒擦到。
李信催動真氣,腳下木板驟然加速。
身後掀起兩丈高的浪頭。 衝擊波推著木板又快了三分,李信站在木板上穩得像站在平地上,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炮艦上的洋兵們徹底崩潰了。
大聲叫著賣糕,叫著黑兒部,流著淚,就連開槍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信身形一動,騰身而起,躍上炮艦。
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張臉都籠在陰影里,只看得見一雙眼睛。
「萬里迢迢跑來東方撒野,就該有此等下場。」他說,「你們的上帝管不了這麼遠。」
話音一落,新亭侯出鞘。
刀鋒上的冷光把月光都逼退了三分。
他往前踏了一步,刀光如練,沿著甲板一路鋪過去。
刺刀撞上刀光直接斷成兩截,握刀的人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喉嚨上已經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刀光如水漫過,甲板上很快鋪滿了屍首。
士兵們的血順著甲板的坡度往下淌,滴進海里,把船舷下方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霍華德站在艦橋里,手裡的指揮刀在發抖,眼中全是絕望。
嘴裡喃喃念著「撒旦,魔鬼」之類的詞彙。
他看著李信從甲板上緩緩靠近,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鐵梯上。
心神徹底崩潰。
他忽然把指揮刀往地上一扔,轉身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左輪手槍,把槍口塞進自己嘴裡,閉上了眼。
槍響了……
霍華德的屍體歪倒在舵輪旁邊,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渙散,映著窗外海面上的月光。
「事實證明,你們的上帝,也沒那麼神通廣大。」
李信冷笑一聲。
刀上再次亮起熾烈金焰。
他發現,這乾坤極陽真氣,真的很好用。 斬神斬鬼,破邪破軍。
無往而不利。
唯一的弱點就是,自己的真氣量還是太少了。
斬不出多遠。
全力施為的話,也攻擊不了太多次。
但無所謂,有著回血,能修復一切傷勢。
有著回氣,能呼吸間把真氣補滿。
只要不是招招爆發。
他的耐力可以讓任何久戰的敵人絕望。
……
炮艦在刀光斬擊之下,沉得比商船還快。
李信站在海面上,腳下是一塊不大的薄木板……身體忽上忽下,隨著波浪起伏不停。 海面上漂滿了碎木板和浮屍,軍服上的銅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硝煙已經散盡,海風重新變得乾淨。
帶著咸腥味和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李信長吐一口氣,只覺心滿意足。
正要轉身回岸,忽然心口猛地一熱。
銀瓶里的剩餘的幾兩龍氣自發涌動,海底深處也傳來一股強烈的龍氣波動。
他低頭望向腳下的深海,就見到月光下的海水裡,極深處,隱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動。
一圈一圈,擴散收縮,有如心跳。
李信皺眉沉思了一下,縱身躍入海中。
真氣自發運轉,由外息轉為內息,一頭扎入海底深處。
他向下潛了二十餘丈,四周光線漸漸變暗。
海水從墨綠變成深藍,再變成一片漆黑。 很快,一個巨大的圓形坑洞出現在眼前,直徑少說也有三四十丈。
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焦黑色……
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又像是被極高的溫度反覆燒灼過。
坑洞正中央,盤踞著一條長長巨獸,從頭到尾少說也有三十丈長。
通體披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都有磨盤那麼大,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它的身軀盤成一個巨大的螺旋,頭顱高高昂起,兩隻豎瞳足有臉盆大,正在緩緩轉動,盯著李信。
額頭正中央長著一根獨角,角身呈暗金色,角尖處有一團拳頭大的金光在緩緩旋轉。
李信握緊了新亭侯刀柄,他大概認出來了。
這東西好像是叫滄龍。
可是,哪來的龍氣?
要知道,李信懷中的龍氣,並不是什麼真的龍吐出來的氣息。
而是萬民心愿,是天下運數。 是眾生心念聚集而成。
這長條形的海獸,看著是龍形,其實也算不得真龍。
「對了,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李信想起了王靜雅打探到的那些消息。
她好像說了,魚龍道人一直在王家池塘底下溫養魚龍丹,好像是要做什麼大事。
而王家,每年都要聚集漁民祭祀海龍,奉上三牲,甚至,還把活人推入海中,這龍氣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而那魚龍道人的魚龍丹,恐怕也與這條滄龍有些關係。
紅蓮教在廣平經營這麼多年,真正的目標不是販賣人口,應該就是這條蟄伏在海底深處的巨獸。他們或許是有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目的。
滄龍被乾坤真氣驚醒,忽然張開巨口,一道粗如水缸的黑色水柱朝李信噴來。
水柱中途炸開,化成無數柄水刀旋轉斬來。
李信雙掌一合,乾坤金焰在身前豎起一道火牆。
水刀撞上火牆發出嘶嘶巨響,蒸汽沖天而起。 滄龍甩動巨尾橫掃而來,尾巴上的鱗片根根豎起。
所過之處海水被切成兩半……暗流洶湧激盪。
李信側身閃過,不退反進,乾坤金焰化為一道金色光霧,重重轟中滄龍腦袋。
滄龍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翻滾著發出無聲吼叫。
「皮挺厚。」李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金焰大盛,一刀劈落。
光輝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長長絲線。
從滄龍脖頸一斬而過。
李信手腕一沉,感覺這一刀斬下,就像是斬中鋼鐵一般。
有著極為沉重的阻力。
不過,隨著他全身筋骨爆鳴,肉身爆發,再加上真氣爆發。
新亭侯刀身狂震,轟鳴聲大作。
手中一輕…… 已經把這條大海獸,斬成兩段。
無頭的滄龍屍身在海水裡好一陣翻滾,碧血涌動著,把整片黑域都染得碧綠一片。
視野極不清晰。
李信卻沒有在意,他只是掏出懷中銀瓶,心念一動,就看到玄黃色的龍氣,滾滾匯入瓶口。
直到那團龍氣緩緩壯大如球,四周再也沒有一絲龍氣。
李信才停下手來。
「這具龍身得了氣運,身上的玄黃龍氣竟然有著一百兩齣頭。好傢夥,難怪長得如此大的體型,並且,還好像有了一點點靈智。」
「只不過,成也龍氣,敗也龍氣。開了靈智強了體魄,卻被這股氣息影響得,暴戾之氣很重。
一見到我過來,立即想要吃人,真最取死有道。」
……
龍氣入瓶的一瞬間,腦海中的哪吒三太子神意圖轟然震顫。
鬧海,沉船,殺龍之後…… 哪吒三太子二重消化儀式,在這一刻徹底完成。
神意圖踏入三重。
新的秘技在識海中凝聚成形:
【破海】
「這竟然是槍法秘技,以真氣灌注槍身,一槍刺出,可分海屠龍,水戰無憂。
出手之時,更能借得水行無邊波浪之力,威力無窮無盡。
好。
李信站在海底,此時已經不用閉氣內息。
他發現,自己手握盤龍槍,站在水底,就像是站在平地之上一樣。
呼吸並無半點困擾。
連水壓都不見了。
「好一個分海秘技。」 李信槍尖輕輕往前一刺,前方海水突然分開,一股強橫至極的偉力出現,直擊十餘丈遠。
海水久久不曾合攏。
月光之下,他眼神一動,就看到前方巨大礁石上,出現一個門戶。
好吧,就是一個洞。
只不過,似乎有人為劈斬痕跡,斬成了一個拱形。
洞口石壁上刻著八個字:「水行真解,龍脈遺藏」。
隱隱透著些許光芒。
李信感應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危機。
精神也沒示警,身形一動,就鑽入洞內。
前行三五米,就看到這條甬道的真實形像,光禿禿的石壁上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青光。
甬道盡頭是一間簡陋的石室,一塊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李信仔細辯認了一下,就發現,這篆書自己是認得的,竟是先秦文字。 他一邊在心裡翻譯著,一邊誦讀記憶。
很快,就明白了這東西寫的是什麼了。
「竟然是《水行真解》,共分九重。似乎是牽引天地靈氣,煉就各種法術。開篇明義,就是感氣……好吧,東西是好東西,出世太晚了。」
李信又是開心,又有些遺憾。
練倒是能練。
可惜的是,如今沒有天地靈氣給自己吸取。
只能從藥材和氣血當中,精煉出真氣來。用來煉這《水行真解》的法力,簡直就是以92汽油去開太空梭,有點不太適配。
不過,也沒什麼擔心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先記牢了,慢慢參悟,以後或許能找到好的辦法來修練。
除了這篇功法,石室正上方懸浮著一塊暗金色的海獸遺骨,約莫九尺來長,骨身筆直,質地比鋼鐵還硬,分量卻極輕。
李信掂了掂,大小和形狀正適合做一截槍桿。 「這也是好東西。」
用新亭候砍了幾刀之後,再匯聚乾坤金焰燒了燒,就發現,這東西竟然沒有損壞,心中就是大喜。
盤龍槍好是好,但畢竟是凡鐵。
承受不住乾坤極焰真氣的加持,每次用槍之時,都不太好如同用刀那般全力運轉真氣,就是怕把這槍弄壞了。
如今有了這根天然槍桿,或者說是棍子吧。
再找點厲害的金屬,做成槍頭,就是一桿無雙寶槍。
他試了試棍子的真氣傳遞,發現果然順暢如意。一棍捅出,竟連威力都大了近倍。
當下喜滋滋的把棍子拎在手中,準備帶出去。
除了一篇功法和一根不知道是什麼獸骨之外,其他就沒有什麼好東西了。
只有水眼旁邊還擱的一塊殘缺的龜甲,上面刻著一份海圖。
標註了「龍宮舊墟」和「赤焰島」兩個關鍵地點。
上面還寫著一些介紹,說起廣平古國的龍脈只是分支,真正的龍脈主體並不在這裡。 「也不知道是誰的遺留洞府?
魚龍道人知道這裡,卻又找不到真實的位置。想來,這地兒與紅蓮教有些關係。
也或者是,在紅蓮教中可以找到記載。」
魚龍道人已經被自己的乾坤金焰燒得腦漿都沒了。
想要得到其深藏在心底的秘密顯然已經不再可能,不過,李信也不在意就是了。
有些事情,既然結了因果,因緣相牽,遲早會再次接觸。
也不用急。
李信將所有東西收好,轉身走出石室。經過甬道時順手掰了兩顆夜明珠揣進懷裡。
浮出海面時已是月上中天。
看了看自己的信力點。
經過幾次戰鬥以及救人之後,如今已經積存了50.8的信力。
他想了想,抽出32點信力,加在【精神】屬性上面。 【精神】立刻漲了4點,變成50.1
立刻,他的腦袋眩暈一下,宛如冰雪淋頭,識海中一個虛影,再次凝實少許。
思維變得更快捷,頭腦越發清明。
整片大海就變得更是清晰,就算是在暗夜月光之下,也能看清水上的水霧,一粒粒細小水珠,撲騰跳躍著。
也能看清水面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魚蝦,急竄而過。
同時,剛剛記下的《水行真解》也在腦海里有了奇異的理解,好像要生出重重領悟。
一不做二不休,又把【敏捷】加了兩點,達到42.2,消耗了16點信力。
【體質】他決定暫時不管,寶藥還有留存,暫時不缺貨,就服藥慢慢提升。
李信長長吐了口氣,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識海,調出了自身狀態面板。
【姓名:李信】
【年齡:13/165】
【體質:41.3】天賦:暴擊、回氣、回血 【敏捷:42.2】天賦:輕靈、快手、幻影
【精神:50.1】天賦:通靈、聞秘、內視、避凶
【武技:神打。專屬護道神將:
哪吒三太子,神意三重1%,常駐秘技:三頭六臂、虛空照影;爆發秘技:風火疾行;新秘技:破海。
二郎真君,神意二重16%,常駐秘技:八九形變、如意真身;爆發秘技:天眼。
齊天大聖,神意二重10%,常駐秘技:浮雲蔽月、幻影流光;爆發秘技:千鈞】
道術真種雛形:【生】字圖
道門禁制:【鋒銳】一層
上古功法:水行真解(完整版,共九重,入門)
【信力:2.8】
【因愛生信,心靈無極】
…… 臥草,臥草草草……
李信對於壽元極限再次提升15年倒是沒有意外。
他意外興奮的是,【精神】提升到50之後,得到了一個名叫【避凶】的天賦。
如果說【內視】是對自己的體魄完全掌握,對內部細微處看得清楚,對修練有著巨大幫助。
那麼,這新出的天賦【避凶】就是對自己生死的一次巨大負責。
意念沉入這門天賦之中。
他立刻明白了,【避凶】底有著什麼樣的作用。
是秋風未動蟬先覺。
是不見不聞,覺險而避。
這個天賦,比起化勁宗師極別的瞬間心血悸動,危險感知可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感應力。
化勁宗師遇到致命傷害之前,一般是在不到半秒時間之內,有著極其模糊的感知。
但這【避凶】天賦,卻是能早在一兩個時辰之前,就已經提前感應到了危險。 更是隱約知道危險來自何方,提前有了準備。
這種能力,簡直就是在作弊。
「從此以後,還有誰能殺我?」
一時之間,李信大為膨脹。
好一會,才強行壓下心情的躁動,恢復心若冰清。
常規手段是殺自己不得,不常規的手段呢?
也不排除一些古怪神秘方法,以及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還存在著。
暫時不能驕傲自滿。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
不過,再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安全感爆棚的天賦,值得浮一大白。
果然,搶先獲得秘技和天賦,總是沒錯的。
李信平息心中興奮,看了看方向,找到一塊破木板,用真氣催動著,踏波而行。 十餘分鐘後,就再次看到了碼頭。
碼頭邊沿,夜月高懸,能看到幾個小小的人影正朝他揮手。
他把暗金遺骨往肩上一扛,踩著木板朝岸邊滑去。
海風變得輕了,硝煙味已經快要散盡,空氣里只剩咸腥的潮氣和礁石上曬乾的海藻味。
阿離扔了貝殼,光著腳就往海邊跑,拖鞋甩掉了也顧不上撿。
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大哥哥!」她一頭撞進李信懷裡,抱住他的腿就不撒手。
小丫頭的眼睛紅紅的,「你說打完泥鰍就回來,都好晚了。」
說完她自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好像不該說這話,聲音不自覺地就小了下去,把臉埋在他腿上,怯怯地又補了一句:「我給你留了魚湯,熱了好多回,魚湯涼了會有腥味。」
李信彎腰撿起她甩掉的拖鞋,替她穿上。
阿離低頭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又抬起頭來,眼睛裡有著絲絲淚光:「大哥哥師父,對不起,我總是會覺得你像媽媽……」
李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小丫頭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裡面還夾著幾粒細沙,「我知道,師父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以後就當我是你爸爸得了。」 「我沒見過爸爸,他很早就出海,沒回來……」
「我是說,就當,好吧,媽媽就媽媽,一日為師,終身為媽。嗯,有點不對勁。」
阿離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又努力往下壓了壓,大概覺得笑得太快會顯得沒心沒肺。
她拽著李信的手指往回走,走了幾步抬頭朝礁石那邊喊:「師姐!大哥哥沒事,你也不用擔心得睡不著了。」
王靜雅鬧了個大紅臉。
「我有睡不著嗎?你這丫頭……」
她靠在礁石上,雁翎刀橫在膝頭。嘴角帶笑,看著李信從海面上走過來的樣子……
青衫乾爽如新,頭髮上連一滴水珠都沒有,肩上扛著一截暗金色的骨頭,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她越看越是移不開眼睛,心裡也多了許多疑惑。
「你到底還有多少厲害本事?掉海裡衣服都不濕嗎?還是人嗎?莫非是神仙下凡?」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頭那截暗金色的骨頭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大概是覺得問也白問。
李信把暗金遺骨擱在礁石旁,在篝火邊坐下來。「真氣是個好東西,能擋住水汽,還能蒸乾衣服。」
「真氣?」王靜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這東西離自己太過遙遠了。
做夢都想,可是,練不出來。
她看著李信那張若無其事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罵了一句什麼,然後也笑了起來。
阿離在李信坐下來的那一刻就湊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從篝火處捧來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大半碗魚湯,湯色奶白,面上浮著幾粒枸杞和一段黨參。
她端碗的手很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碗裡的湯,生怕灑出來一滴。
走到李信面前才抬起頭來,小臉上滿是認真:「大哥哥,這湯是我親手熬的,沒讓師姐幫忙。看看好喝不?」她把碗往李信手裡一塞,又補了一句:「阿離很有用的。」
李信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魚湯熬得恰到好處,魚肉都化在湯里了,只餘下一股鮮甜。
薑片的辛辣和海魚的腥味揉在一起,被文火熬成了暖烘烘的一團,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好喝。」
阿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見到李信喝完了,又屁顛屁顛的跑去盛湯,笑得眼睛彎彎的。
李信直喝得肚皮滾圓,才放下碗,站起身道:「走吧,先去接人。」 ……
張有容還等在望海樓上。
從昨夜槍炮聲響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明明滅滅的火光,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她不知道外面打得怎麼樣了,但她記得李信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聽見槍聲炮聲,就往床底下躲。
她沒有躲。只是站在窗前,攥著衣角,看著海面上翻湧的硝煙。
一直看到月亮高高掛在中天。
看到那片金色的火光在海面上炸開了又熄滅。
樓下傳來腳步聲。
不是王家護院那種沉重的皮靴聲,是布鞋踩在木梯上的聲響,很輕。
她轉過身來,正好對上李信推門進來的目光。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麼沒往床底下躲?」
張有容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她看著李信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沒有去擦。
她閉了一下眼睛,靠前幾步,伸手緩緩去碰觸少年的臉,生怕是在做夢。
說不定,碰到人了,夢就醒了。
「不是做夢……」
李信笑道:
「緊趕慢趕的,終於把王家兄弟和洋人全都斬殺乾淨,把人救了回來。」
張有容低下頭,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來,臉上淚痕沒幹,笑容卻很甜:「我知道什麼也難不倒你。你從來沒讓人失望過,謝謝你來救我。」
李信看著她,伸手揩掉他臉上的濕意:「你全心為我搜羅寶材,我也沒說謝。」
張有容低頭,耳根都微微泛紅:「嗯,那就不謝。」
李信牽起她軟乎乎的小手,柔聲道:「走吧。先幫你收收帳,再吃點東西……阿離給你留了魚湯。對了,阿離是個苦孩子,我新收的徒弟,才七歲,很乖的……」 張有容破涕為笑,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跟在他身後走下樓去。
望海樓外的花園裡,暗香浮動,月色正濃。
她來廣平之後第一次覺得,這裡的風是好聞的。
……
王家大堂的燈火還亮著。
王東海和王鎮山都死了,魚龍道人也死了,但這座宅子裡還有活人。
王繼宗正帶著幾個親信在後院搬箱子,地窖里的金銀細軟被翻了出來,裝了滿滿三大箱。
一邊往箱子裡塞銀錠一邊罵罵咧咧,說等天亮了就坐船去南洋,到了那邊照樣吃香喝辣。
王東海的原配夫人黎氏坐在一旁,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念著經文。
她的身前也擺著幾口箱子。
管家王福帶著幾個護院守在中院,刀都出了鞘,但握刀的手都在抖。
李信帶著張有容和王靜雅等人進來,王福手裡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跪下來的動作比拔刀的動作快了不止一籌,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幾個護院看見管家跪了,也跟著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李信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走到後院。
王繼宗正彎著腰往箱子裡塞一隻青花瓷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的不耐煩在看清來人是誰的一瞬間變成了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你不能殺我」,或者「我可以給你銀子」。
但李信沒給他說出口的機會。
一刀斬出。
屍首栽倒在箱子上,血順著箱蓋的縫隙往下淌,浸濕了那些還沒來得及裝箱的金銀細軟。
幾個王家親信嚇得四散奔逃,李信一個一個走過去,一刀一個,全都了結乾淨。
黎氏仿佛預見了自己的結局,面無表情,放下佛珠站起來。
她的眼中全是怨毒,死死攥著袖口。
看著李信走進正廳,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王家百年基業,毀在你一個人的手裡。」 「百年基業?」李信看著她,「販賣人口、勾結洋人、魚肉百姓……也配叫基業?」
王氏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再說話。
李信一刀斬落,然後走到門口,對跪在地上的王福說:「把倉庫打開。」
王福連滾帶爬起來去開倉庫。
王家的家底比他想像的更厚,光是現銀就抄出八萬餘兩,黃金兩千兩,珠寶玉器滿滿三大箱。
藥材庫里碼著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十二支,其中有一支據說已超過三百年;紫靈芝八朵,最大的那朵有臉盆那麼大;何首烏、黃精、鹿茸、虎骨堆了半個倉庫。
最讓李信意外的是王家的「血貝珍珠」。
王福打開一隻紅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十八顆拇指大的珍珠,泛著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光暈,表面溫潤如玉,觸手生溫。
王靜雅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這玩意兒王東海收了不知多少年,藏在密室最裡頭,連他兒子都不知道。這回全便宜你了。」
李信捏起一顆在指尖轉了轉,珍珠里的水屬精氣順著指尖滲入經脈,蘊養精神。
「這東西加在大養神湯里,品級能翻一番。精神力提升的速度,終於不再是慢如蝸牛。」
他把珍珠放回匣子裡,讓張有容一併收好,到時一併帶到京城去。 又帶人去了知府衙門。
錢伯鈞的私庫也被抄了個底朝天。
銀子五萬兩,金條三百根,地契房契厚厚一摞。
還有一箱書信,是錢伯鈞跟京城某些官員往來的密信。
李信把密信翻了翻,挑了挑眉……
錢伯鈞雖然死了,這些信留著日後或許有用。
他把信收好,剩下的財物讓德叔全數充公,一部分分給受害百姓,一部分散給流民,大部分帶走。
一切處置妥當,天色已經大亮。
李信走出知府衙門的時候,靜寧街上已經擠滿了人。
獲救的百姓們自發聚在街邊,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喊著「青天大老爺」。
有人把剛蒸好的饃饃舉過頭頂遞了過來。
李信正想著,這次廣平之行,至此大功告成。 突然心中一動,抬頭看向來時的城門方向。
眉頭輕輕皺起。
剛剛有那麼一刻,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窺視感。
像是有人拿刀對著自己,殺機如潮。
「回程路上有危險,雖然不足以威脅生命,卻也很是不弱……竟然是衝著滄龍遺寶來的。
好一個紅蓮教,這是沒完沒了是吧?
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人,能讓我感覺到絲絲危險,肯定不是魚龍道人那點水平。」
所以說,【避凶】這個天賦,太好用了。
只要對方起心想要對付自己,這裡已經提前得了感應。
就有這麼牛。
還沒等他想好是不是立刻啟程。
遠處一匹快馬疾沖而來。 馬上騎士見到李信,翻身滾落馬下,塵土滿面都壓不住面上的驚慌。
「李爺,京中出大事了,變法失敗,皇帝被囚,暴亂在即,形勢一觸即發。」
來的是孫連城。
「回京。」
李信沉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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