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鬧海,破陣,靈山
傍晚的夕陽特別軟,橘黃色的霞光慢悠悠灑下來,厚厚鋪在李家小院的青磚院牆和灰黑色瓦片上,暖融融的不刺眼,溫柔得不像話。
餘暉斜斜掠過整座院落,給老舊的青灰磚牆鍍上一層細碎的金光。
牆面上斑駁的歲月紋路被暖光柔化,看著格外安寧。
院裡的青石板路被連日風吹日曬打磨得光滑,石縫裡鑽出的細碎青草沾著落日餘暉,隨著晚風輕輕晃悠。
白天悶熱的暑氣徹底被晚風掃空,空氣里只剩微涼的溫柔,滿院光影浮動,喧囂散盡,歲月靜好的氛圍感直接拉滿。
白天那場打得天翻地覆、驚心動魄的大亂架,早就徹底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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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下人不敢懈怠,一早忙到傍晚,反覆清掃庭院、沖刷地面。
這是先前有些紅蓮匪人,有一部分從側面摸了進來,被護院斬殺的痕跡。
原本滿地的血跡、碎木、兵刃碎片全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一眼望去平整整潔,完全看不出白日慘烈廝殺的痕跡。
只有磚塊最深的縫隙、光線照不到的陰影死角里,還殘留著一丁點淡紅的印記,淺淺淡淡的,藏得極深,不彎腰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默默見證著剛剛過去的兇險血戰。
院裡的空氣味道層次很淡,灶房飄來的淺淺煙火氣,混著一絲幾乎散盡的血腥味,最後全都被院中青草和野花的清爽香氣蓋住。
安靜的庭院裡聽不到半點嘈雜,只有晚風拂過枝葉的輕響,折騰了整整一天的刀光劍影、人聲嘶吼徹底落幕,李家小院終於回歸了久違的安穩平和。 整整三個月,李信的日子沒有一天輕鬆過,每一日都活得極致緊繃。
凝聚內勁,聚攏氣血成丹。
丹毀人傷,破而後立,再次重來。
就這麼反反覆覆。
一次又一次的試驗。
終於在今天,明悟了生死枯榮的道理。
真切的把所有生命元氣,所有氣血波動,全都凝聚在一顆血丹之中。
從而踏破瓶頸,由量變為質變,生成了真正的先天真氣。
丹成無漏,氣返先天。
再於成就先天真氣的當口,與敵人交戰,盡泄這段時間的憋悶與煩躁。
緊繃了整整三個月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鬆開。
深入骨髓的疲憊緩緩從四肢百骸滲出來,化作塵煙消散,心中只剩安穩與平靜。 此刻他什麼爭鬥、布局、修行都不想思考。
心裡就一個簡單的念頭:
泡一個熱乎乎的熱水澡。
把身上沾染的灰塵血污、廝殺留下的疲憊沉重,還有心底積壓多日的浮躁緊繃,統統徹底沖刷乾淨。
李信緩緩收回遠眺院落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側靜靜佇立的莊紅袖,笑道:
「安排一桌晚飯,把師父、師姐和大哥他們叫上。今晚聚一聚,聊聊之後的修行和日子……」
莊紅袖輕輕頷首,眉眼溫柔如水,清雅的面容在落日餘暉的映襯下,愈發溫婉動人。
她性子沉穩細緻,做事從來妥帖周到,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李信交代的事,她從來不會出錯。
「好,我馬上安排。」
簡短應聲後,她轉身從容忙活起來,一邊吩咐灶房加急備菜、葷素搭配備好晚宴,一邊安排下人收拾正廳、擺放桌椅、清掃雜物。
紅袖越來越有管家婆的味道了。
能力也越來越強。 真好。
李信笑了笑,抬步慢悠悠朝著後院走去。
前院此刻已經漸漸熱鬧起來,府里的下人來回穿梭。
有的清掃庭院殘留的雜物,有的擦拭桌椅器物,有的幫忙搬運食材、打理晚宴。
腳步聲、低語聲、器物輕碰的聲響此起彼伏,滿是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後院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景,清幽安靜、無人打擾。
院中有院,別有洞天。
這裡通風通透、採光絕佳,位置僻靜、遠離前廳喧鬧,是李信專屬的私人天地。
平日裡他打坐修行、調息養神、沐浴休憩,都會待在這裡。
府里下人早已摸清規矩,從不會隨意前來打擾。
院落的圍牆邊上,整齊栽種著一圈細碎的觀賞小花,長勢茂盛、清新雅致。
晚風徐徐吹拂,嬌嫩的花瓣輕輕搖曳飛舞,淡淡的清甜花香漫溢開來,一點點覆蓋、沖淡了空氣里最後一絲殘留的血腥味,讓整片小院愈發靜謐舒適、沁人心脾。 李信抬手輕輕推開浴室木門,隨手合上房門,瞬間將前院所有的喧鬧人聲、忙碌動靜,盡數隔絕在外。
狹小的房間裡,瞬間只剩一片純粹的安靜。
浴室早就被下人收拾得一塵不染,地面乾淨乾爽、窗明几淨,沒有半點雜物塵垢,通風也極好,整體清爽又舒適。
小竹和小蓮兩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正安安靜靜站在屋內等候。
兩人身姿清秀挺拔,站姿端正乖巧,沒有半分少年人的跳脫浮躁。
這幾個月來,她們一直跟著莊紅袖勤懇練功、日日站樁、習練基礎刀法,褪去了初入府時的稚嫩柔弱、膽小怯懦。
如今身形利落輕盈、脊背挺直,眉眼之間藏著淡淡的英氣,看著幹練精神。
但兩人的性子依舊溫柔細心、乖巧懂事,待人接物極有分寸、進退有度,從不聒噪添亂,是府里最靠譜、最讓人省心的兩個小輩。
性格活潑開朗的小竹,手裡整整齊齊捧著一疊柔軟厚實的乾淨純棉毛巾,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快步輕步走上前,嗓音軟軟甜甜,格外悅耳:「少爺師父,您打了一整天的仗,肯定累壞了吧?我幫您搓搓背、松松筋骨,洗完澡渾身都能舒坦不少,疲憊也能散乾淨。」
一旁沉默內斂的小蓮性子更為細緻沉穩,做事有條不紊。
她早就提前調試好水溫,一桶桶溫度剛好的溫水,小心翼翼倒進寬敞的實木浴桶之中。
水溫不冷不熱、溫潤適宜。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最後她抓了一把提前曬乾的乾淨花瓣,輕輕撒在澄澈的水面上,細碎花瓣漂浮搖曳,氛圍感十足。
溫熱的水汽緩緩升騰繚繞,帶著淡淡的清甜花香,一點點填滿整間浴室。
暖融融的溫度包裹周身,把李信身上殘留的戰場寒意、連日廝殺積攢的緊繃疲憊,一點點溫柔揉散、徹底撫平。
李信看著眼前兩個懂事乖巧、事事周到的小姑娘,心底微微感慨。
莊紅袖挑人的眼光是真的獨到精準,選回來的小輩個個心性純粹、勤懇聽話、靠譜穩重,從來不會惹事添亂,讓人無比省心。
「少爺師父」這個稱呼,兼顧了親近與敬重,恰到好處地模糊了主僕之間的生硬界限,相處起來格外舒服貼心。
換做尋常身居高位、手握實力的人,大概率會心安理得享受這種貼身細緻的伺候,但李信一直很有分寸、守得住本心。
他不會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武道修為,占這些小孩子的便宜,更不會辜負她們發自內心的敬重與真誠追隨。
他隨手壓下心底細碎的念頭,瞬間心境清明、靈台空明,沒有半點多餘雜念。
「東西放著就行,我自己來,你們不用伺候了。」李信語氣溫和舒緩,態度不疏遠、不冷漠,也不刻意遷就縱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兩個小姑娘極其會察言觀色,瞬間就聽懂了他的意思,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乖乖站好身形,恭恭敬敬地齊聲應聲:「是,師父。」 話音落下,兩人輕手輕腳地轉身退了出去,指尖輕輕帶上門,全程動作輕柔、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穩穩守住了屋內的靜謐。
隨著房門閉合,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裊裊溫熱水汽混著清甜花香,緩緩縈繞周身,溫柔又治癒,讓人緊繃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李信抬步緩緩踏入浴桶,暖暖的溫水瞬間包裹全身,順著肌膚紋理緩緩滲入肌理深處。
連日浴血廝殺積攢的疲憊酸脹、身上沾染的灰塵血污、皮膚上細微的磕碰擦傷,全都被溫潤的溫水一點點沖刷洗淨、撫平消解。
他輕輕閉上雙眼,靜靜泡在溫水之中,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趁著這份難得的清閒安靜,他慢慢復盤迴想今日一戰的所有收穫與突破,心境平穩通透、澄澈無波。
今日出手對敵,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博取名聲、積攢人氣、招攬聲望的心思。
初衷特別純粹簡單,就是守住自家宅院、護住身邊的親人下屬。
護住京城無辜百姓,趕走肆意作亂的亂民,斬殺入城橫行、肆意傷人的洋兵。
但京城的萬千百姓,是真真切切感念他的恩情、記著他的庇護,實打實給他攢下了三百八十四點淡紅色信力。
單次收穫,遠比當初他武舉奪冠、街頭誇官、全城揚名時積攢的信力還要多。 「名正則言順。」
言順吧,則功高。
李信看著自己腦海中匯聚過來,化為金色光點的信力,心中也是有些滿意。
今日這一戰,也沒幫誰,只是為了自家李園,打了一些【暴民】,殺了數十個洋人士兵。
但是,淡紅色信力,不算自家李園本來【產出】,單是外面百姓匯攏而來的,就足足有著384點之多,超越了當初遊街誇官的時候。
「考了這個武狀元,到底得了多少信力了?」
想到比武場一波,奪魅得功名,來了一波,誇官一波,現在又來一波。
這種頻次,這種數量。
比起自己得到功名之前,可以說,提升了一大截。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其實是聲望。」
「民間的聲望不值錢,他們會覺得,你可以,我也可以。甚至,還會居高臨下的,覺得你做得再多,也不過是鄉野之人,匪徒強賊一流……」
在這種認知之下,又怎麼可能誠心誠意給出信任和敬仰呢? 別說現在這個環境。
就算是前世那會。
身邊有哪個人打架厲害,也殺了貪官濁吏,並且,還為了身邊人打了抱不平。
最多是在網上喊一聲,先生慢走,英雄不死什麼的。
口頭佩服是有的,多半也是隨大流喊一聲。
敬仰信任這東西,那是不存在的,還不如一個小白臉的明星,讓世人發自內心的信任佩服。
心裡不把那種人當傻子般鄙夷,就已經很不錯了。
人類嘴巴里喊的,與心裡想的,從來是兩回事。
人人都在罵明星掙錢,罵官員貪墨,罵資本家剝削。
內心深處,又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成為他們呢?
「由此,就看出武狀元這個功名的厲害之處了。」
「從某種層面上來講,我其實,算是這個時代的一種另類【明星】了。倒不是因為我真的做了什麼利國利民的大事。」 平常人做了再多好事,做了再多大事。
也不過博人一笑而已。
但是,武狀元做了哪怕是一點事情。
那也足以著書立傳,大書特書。
不是他有多麼厲害,而是我要成為他。
這才是信任的根源。
自己現在的情況,就是泥塑的菩薩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哪怕這層金光,只是銅汁調出來的,其實並不珍貴。但在那些經過數千年數百年洗過的腦袋裡面,就是厲害,值得信佩服。
「這三個月來服藥修練自然增長的體質不說,單是園內眾人貢獻的金色真信,就有5點之多。
再有今天紅袖和師父給的兩點金色。
7點真信,再加384點淡紅。足足就有45.4的信了。」
單項屬性達到40點之後,每提升一點,需要8信力,消耗也變大了。 李信臉上浮現出痛苦面具,長吁一口氣。
心道不怕,自己掙得也夠多。
花。
越是到了這個層次,精神的妙用越發顯現出來。
那就不妨先提升精神,開出【三太子神意層次】,爭取最快的時間之內,再多一個厲害秘技。
神意層次越高,後面的秘技,就有了些神通的味道,開出一個好的秘技,說不定,就是護道長生的底牌。
李信沒有半點猶豫,心念一動。
把40點信力加到【精神】上,精神立刻提升5點46.1.
嗡!
一陣通透清涼的細微震顫聲,在腦海靈台深處悄然炸開。
純淨溫和、毫無戾氣的本源力量,瞬間沖刷遍歷他的四肢百骸、七竅靈台,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眉心微微發麻發癢,原本朦朧淡薄、虛浮不定的神意光影,一點點變得清晰凝實、穩固厚重。 就像撥開了籠罩在識海之上的層層薄霧,清亮純粹的光暈鋪滿整片靈台,身體深處潛藏已久的本源力量,緩緩甦醒、徐徐涌動。
睜眼的瞬間,李信眼中的世界徹底換了一番模樣。
視野清晰度暴漲數倍,達到了極致的通透狀態。
空中漂浮的每一粒細小塵埃、緩緩飄動的軌跡、光影流轉的細微變化、空氣浮動的紋路,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錯。
內視自身經脈丹田,氣流流轉的速度、氣血循環的軌跡、丹田真氣的起伏動靜、肌理脈絡的細微變化,每一處細節都清晰無比、盡收眼底。
哪怕徹底閉上雙眼,他也能精準感知到方圓三百米範圍內的所有風吹草動。
行人呼吸、腳步起落、人聲低語、空氣流動、蟲鳴葉落,任何一絲細微動靜、隱秘變化,都完全逃不過他的感知。
常駐技能虛空照影完成全方位升級,三百米範圍無死角掃描,虛實動靜、明暗隱患,一切盡在掌控。
隨之同步暴漲的,還有他的思維速度、反應能力、洞察力與肉身感知力,全方位層級躍升、質變提升。
精純的精神力可以探出體外數米,形成一層細膩無形的氣場,能夠輕輕干涉身邊的細微事物,操控精準、收發隨心、絲毫不亂。
李信心念輕輕一動,周身升騰繚繞的溫熱水汽瞬間被推開一圈,浴桶里漂浮的細碎花瓣整整齊齊散向四周,力道輕柔溫和,卻精準可控、分寸絕佳。
渾身通透舒暢、輕盈自在,連日積壓的疲憊、緊繃徹底消散,心境也變得格外澄澈安穩、寧靜無波。 他凝神靜氣,調出自身完整的狀態面板,逐字逐句仔細查看自身的所有變化:
【姓名:李信】
【年齡:12/150】
【體質:41.3】天賦:(暴擊、回氣、回血)
【敏捷:40.2】天賦:(輕靈、快手,幻影)
【精神:46.1】天賦:(通靈,聞秘,內視)
【武技:神打。專屬護道神將(哪吒三太子,神意二重23%,秘技:三頭六臂、虛空照影常駐。秘技:風火疾行)
(二郎真君,神意二重16%,秘技:八九形變、如意真身常駐。秘技:天眼。)
(齊天大聖,神意二重8%,秘技:浮雲蔽月,幻影流光常駐,秘技:千鈞)】
道術真種雛形:【生】字圖。
道門禁制:【鋒銳】一層
【信力:5.7】 【因愛生信,心靈無極】
看完完整面板,李信心底瞭然透徹,徹底摸清了自己當下的實力底蘊、優勢與短板。
現如今他的精神屬性,向著50邁進,已經穩穩過半,在京城武人之中,估計已經算得上是獨樹一幟。
除了西教與大雪山,江湖中人,應該是沒有這種等級的精神力的。
多少也足夠用了。
【體質】這段時間,沒用信力加點,一直就是服用【大養元湯】,一點點增加。
三個月的時間,才提升到41點多,體魄變得更是強橫霸道,這是意料中的事。
只要上年份的藥物足夠。
自己的體質還能繼續進步。
雖然慢點,但一直漲進,比尋常武人,卻是要強多了。
李信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就能一直吸收藥力,得到進步。
而別人不行。 他估摸著這應該是信力加點,讓自己的先天根骨提升之後,潛力深厚到極點。
這才是與別人拉開距離的真正原因。
【體質】達到40點之後,再次出現一個天賦【回血】。
李信試了試就明白,這個是肉身恢復的能力。
比起【回氣】來,甚至還要優勝一點。
尤其是配合著生字符。
受傷之後,基本上可以在呼吸之間就恢復過來,只要一時打不死,就算心臟被人捅個對穿,應該也是死不了的。
「好天賦!」
李信大喜之中,再看向【敏捷】。
這個屬性在三個月時間之中,加過幾點信力,達到40點之後,生成的天賦,也很有用處。
【幻影】技能。
速度快到一定層次,激發這種技能。 欺騙視線層面,簡直是超凡極別的。
這個【幻影】不但能和真人一樣動手,還有著一定的殺傷力。
甚至,在不受到攻擊的情況下,還會存在幾個呼吸時間。
先前大炮轟鳴,機槍掃射。
日曼人漢斯這些人以為,打中的是李信。
其實,他們打中的,只不過是一個留在屋頂的幻影。
李信早早的就離開了原地。
進了小巷之中。
這種情況下。
就算是把整片房屋,全都洗成白地,也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一星半點。
……
實力穩步進境。 對於這種提升速度,李信心中還是滿意的。
只可惜三大護道神將的神意進階,全都卡在了專屬進階儀式之上,暫時沒有突破的可能。
哪吒三太子二重升三重,需要完成專屬的【鬧海】儀式,好歹有明確的進階方向,能夠慢慢摸索、逐步籌備。
二郎真君的【破陣】儀式模糊虛無、毫無頭緒,沒有半點線索可以參考探尋。
至於齊天大聖的【踏破靈山】進階,更是完全無從下手、一片茫然,短期內根本沒有觸碰的資格。
他暫時壓下快速進階突破的念頭,不再糾結神意提升,把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深處,細細體悟剛剛誕生的先天真氣。
從前苦修錘鍊的內勁,始終虛浮淺薄、根基不穩,只有粗淺的勁力趨勢,根本撐不起高強度、高烈度的連續廝殺。
但此刻他的丹田與經脈之中,流轉著一縷淡金色雲氣,輕盈純粹、溫潤凝練,隨心而動、收發由心,心念一動,真氣瞬息間就能抵達身體任意一處肌理經脈,速度快到極致。
唯一的短板就是真氣總量太過稀薄,細如髮絲、體量極小,太過單薄,連一次完整的周天流轉都無法支撐完成。
李信指尖微微震顫,丹田內凝練的金色真氣瞬間匯聚指尖,凝而不發、醇厚內斂。
他隨手輕輕一點,指尖真氣落在浴室房門的熟鐵鎖芯之上。
噗嗤。 一聲輕微通透的脆響傳出,堅硬厚實的熟鐵鎖芯,直接被先天真氣精準洞穿,留下一個圓潤光滑的通透小孔,細碎的金屬粉末簌簌脫落、輕輕飄落。
可就是這麼看似輕描淡寫、毫無聲勢的一指,他體內積攢的先天真氣直接耗損十分之一,丹田瞬間一空、底蘊驟減。
先天真氣的自愈速度極其迅猛,僅僅一息時間,耗損的真氣便盡數恢復如初。
但修煉代價格外明顯,體內氣血瞬間大幅虧虛,一股極致的飢餓感瞬間席捲全身,五臟六腑空空落落、空虛難耐,格外疲憊虛弱。
李信微微蹙眉,真切體會到了先天境界的修煉難度,遠比凡俗化勁、後天巔峰難上百倍千倍。
如今末法時代徹底降臨,天地之間沒有半點游離靈氣可供武者吸納修煉,天下所有人的修行前路,都被死死桎梏、層層封鎖。
世間每一縷先天真氣,全都要依靠自身血肉氣血、本源精華一點點淬鍊轉化。
百份身體精華方能凝練一份元氣,百份元氣方能凝成一絲真氣,千錘百鍊、萬中存一,艱難程度離譜至極。
這一刻,他徹底想通了前朝斬斷天下龍脈的真正險惡用意。
前朝皇室表面斬斷龍脈、穩固皇權、杜絕江湖叛亂,實則是斬斷了天下億萬眾生的超凡前路。
硬生生把所有人的修行上限,死死鎖死在凡人境界,杜絕任何人超脫凡俗、突破桎梏。
僅僅只是初成一縷先天真氣,他的壽元就直接暴漲至一百五十歲。 若是日後貫通全身經脈、凝練護體罡氣、徹底穩固先天境界,自身壽元更是難以估量、遠超常人。
這般通天大道被人強行封死,天下所有苦修武者,無人能夠甘心。
李信輕輕吐出一口胸中濁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與不甘,目光落在手邊那隻古樸精緻的小銀瓶上。
這瓶珍藏的純淨龍氣,源自死去的銀瓶和尚。
今日突破先天、神意精進、感知暴漲之後,他終於徹底看透了大雪山隱藏百年的深層算計。
大雪山無常老僧百年駐守皇宮重地,表面看似是守護朝廷、護衛皇權、維繫朝堂安穩。
實則是獨占皇宮龍脈核心寶地,常年暗中竊取天地本源龍氣,默默滋養宗門底蘊、積蓄宗門實力、壯大門下弟子。
也正是靠著這般隱秘苟且的手段,末法時代天下修行凋零、武者式微、大道枯竭。
唯獨大雪山底蘊深厚、人才不絕、百年不倒、超然世外。
無人敢輕易招惹、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就算是再往後百年,在那絕對的末法時代,依然有一些神奇偉力。
不得不說是今日因,他日果。 李信抬手拿起古樸銀瓶,調動自身剛剛進階的精純精神力,細細剝離瓶內混雜的漆黑怨念、陰邪雜質。
只留存乾淨通透的淡黃色純粹龍氣,緩緩導入自身經脈與丹田之中。
下一瞬,原本細如髮絲的先天真氣,瞬間開啟瘋狂分裂、膨脹、壯大的模式。
一縷化兩縷,兩縷化四縷,生生不息、循環助長,長勢迅猛驚人。
僅僅消耗一兩龍氣,他體內單薄的先天真氣就直接暴漲兩倍,從原本的髮絲粗細,蛻變成縫衣線粗細。
凝練度、渾厚程度、純淨度全方位大幅提升。
這片刻的煉化效果,遠超百日閉門苦修、日日食補藥養的積累。
李信當即起身,擦乾身上水汽,換上一身乾淨素雅的常服。
走出悶熱的浴室,來到後院通風涼爽的涼亭之中,盤膝靜坐、凝神靜心,繼續煉化剩餘龍氣、穩固全新修為。
晚風徐徐吹拂,帶走周身殘餘的燥熱,亭中僻靜無人、清風環繞,是絕佳的修行之地,最適合靜心煉化、打磨境界。
八兩純淨龍氣盡數被他徹底煉化吸收,體內先天真氣體量直接暴漲十六倍。
周身狹窄淤堵的經脈被盡數拓寬、拉長、夯實,原本細微閉塞的經脈全部貫通順暢。 雙手兩處極其隱秘、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竅穴,也順勢打通開啟,周身氣血流轉愈發順暢圓滿、周流不息。
直到經脈傳來一絲絲細微的酸脹刺痛,抵達當前肉身承受的極限,無法再繼續吸納煉化、突破精進……
李信才緩緩停下修行,收功凝神、穩固境界。
他小心翼翼收好剩餘的五兩三錢龍氣,貼身妥善存放……
……
此時天色徹底黑透,落日餘暉盡數散盡,沉沉夜幕籠罩整座京城。
街巷萬家燈火次第亮起,裊裊炊煙緩緩升騰,夜色安靜溫柔,褪去了白日的燥熱與喧囂。
李信徹底收斂周身所有的殺伐戾氣、戰鬥鋒芒與修行氣機,整個人變得溫潤挺拔、平和淡然,半點看不出剛剛經歷過慘烈廝殺。
他腳步平緩鬆弛,慢悠悠往前院廳堂走去。
前院燈火通明、暖意融融,廳堂之內暖黃燈光灑滿全屋,光線柔和溫馨。
一桌豐盛的晚宴已經盡數備好,葷素搭配齊全、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煙火氣十足。
師父、師姐,大哥李誠,小妹李小月等人已經在等著了。 大哥李誠剛剛巡院歸來,身上還帶著屋外微涼的晚風氣息,身姿端正、神色沉穩,剛結束值守,依舊帶著一絲嚴謹肅穆。
眾人看見李信進門,紛紛抬眸望來,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與由衷的敬重,席間氛圍溫和融洽、暖意十足。
李誠立刻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濃重的愧疚與懊惱,語氣格外自責愧疚:「二弟,以後我不出去巡街了,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守院子。」
他緊緊攥著拳頭,神色低沉懊惱:「今天家裡遇襲,洋兵和亂兵直接打上門來,我這個當大哥的偏偏不在家,沒能護住家人。
反倒讓你一個人拼死血戰……」
你在家也一樣。
李信呵呵笑著想道。
看著憨厚實在、責任心極強的大哥,他有些無奈:「大哥,不用自責,你沒有任何錯。家裡如今守備穩固、人手充足,根本用不著你日日死守宅院。」
他緩緩解釋道:「現在京城最要緊、最隱秘的隱患,是暗中猖獗的人販子。
最近城裡暗流涌動、亂象叢生,無數無辜的孩童、年輕姑娘被暗中拐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種事情一直不能根除……」
「必須有人一直盯著,旁人去辦我不放心、信不過,只能託付給你。
此事關乎我的修行,還有李家以後興旺根基,半點都不能鬆懈。」 一聽此事事關李信的修行大道、關乎整個李家的未來根基,李誠瞬間收起所有愧疚自責,神色驟然變得無比鄭重,用力拍了拍胸脯,大聲道:「二弟你放心!我以後每日親自帶隊巡查全城街巷,逐街逐巷細緻排查、絕不遺漏一處死角,城外也一樣,找到了立刻通知二弟。」
「好,有勞大哥了。」
李信開心道。
殺人他是專業的,救人最得要,尤其是救小孩子,這要當成一項最重要的事業來抓。
兄弟二人話音剛落,一旁靜坐的程飛燕忽然開口,神色凝重肅穆:
「師弟,二師兄唐東流剛剛送來一封加急密訊,有緊急要事告知。」
她眉眼沉凝、語氣嚴肅,字字清晰:「你今日斬殺作亂洋兵、平定京城暴亂的消息傳開之後,萬福園中那位勃然大怒……
百年閉門不出、從不插手俗世的大雪山無常僧院,也有了異動。
並且,城門口今日還有一隊風塵僕僕的僧人,進入內宮之中。
他懷疑,應該是大雪山來人。
情況越來越不對了,我們必須步步謹慎、多加防備。」
李信眼眸微微一動:「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提醒。」 唐東流身在奕親王府任職,人脈廣闊、眼線遍布、消息靈通,手中的密訊向來精準可靠。
只是這條訊息真假難辨、虛實未知,他一時無法分辨,究竟是二師兄念及同門情誼、真心通風報信;
還是對方刻意放出風聲,故意試探他的深淺底細、真實戰力。
百年超然、蟄伏世外、從不摻和朝堂江湖紛爭的大雪山突然再次有了動靜,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要說不是針對他,連他自己也是不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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