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勢大難制

  李園大門口,里外百多人靜靜等待著。

  護院們雙拳死死攥緊,指節繃得青白髮硬,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

  內院女眷下意識捂住心口,呼吸放得極輕極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視線,如同釘死一般,牢牢鎖著城西福源酒樓的方向。

  驚懼、惶恐與焦灼,在這一刻,才順著鬆弛的筋骨,緩緩消融褪去。

  方才還震得半座京城嗡嗡作響、家家戶戶窗欞震顫的槍炮轟鳴,來得狂暴洶湧,停得突兀決絕。

  震天動地的殺伐驟然落幕,整條殘破街巷瞬間墜入死寂。

  晚風穿巷而過,刮過炮火擊碎的瓦片與斷牆,帶出細碎的沙沙輕響。

  這份劫後餘生的極致靜謐,遠比剛才槍林彈雨的轟鳴更讓人窒息。

  絲絲涼意順著後頸蔓延,直透心底,讓人渾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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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火了……槍炮聲,真的停了。」

  一名年輕護院喉結劇烈滾動兩下,壓抑許久的情緒卡在喉嚨里,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  他緊繃的脊背驟然泄力,渾身浸透的冷汗被晚風一吹,刺骨的涼意瞬間席捲全身,手腳都泛起一陣發麻的鬆弛。

  他抬眼望著城西濃煙,低聲呢喃:「少爺,肯定撐過來了。」

  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紛紛踮腳探頭、抻長脖頸,朝著煙霧繚繞的城西深處眺望。

  一雙雙眼睛亮得發燙,焦灼、忐忑、狂喜與期盼交織在一起。

  死死盯著那片朦朧昏暗的煙火地帶,每一寸視線都滿是極致的等待。

  「怎麼還沒回來?」

  「要不,去看看……」

  「不行。信爺說了,守住李園,不要輕舉妄動。」

  「誠哥兒呢?他們那些人出城還沒回來嗎?城內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安靜,再等等,李爺不是咽得下這口氣的人,以他的本事,肯定會報復回去。

  說不定,這時候已經殺到洋人使館區去了。」

  孫連城沉聲分析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使館區的方向,飄來連串槍聲,沉悶短促,只響了一會,就不響了。

  風中夾雜著洋人雜亂急促的呼喝聲,慘嚎聲。

  再過一會。

  就有潮水般響起的喝彩聲。

  象浪頭一般,緩緩的向著李園方向傳了過來。


  「這是,贏了……」

  眾人心中一喜。

  抬眼望去。

  視線盡頭的暮色殘煙之中,一道清瘦挺拔的青影,緩緩踏碎滿地硝煙與暮色,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央。

  他步履從容鬆弛,不快不慢,就像山野踏青,又像凱旋歸來。

  素色青衣被晚風輕輕掀動衣角,衣擺邊緣沾著點點暗紅血漬,多出幾分肅殺之意。

  「沒事!少爺沒事!一點傷都沒受!」  不知是誰率先壓抑不住激動,高聲喊了一句。

  積壓良久的緊繃情緒瞬間炸裂,李園上下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

  先前籠罩整座宅院的惶恐不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懸在半空的心緒,盡數煙消雲散。

  劫後餘生的踏實,發自肺腑的敬重與滾燙的欣喜,瞬間填滿所有人的心頭。

  孫連城長長吐出一口淤積胸口的濁氣,僵硬緊繃的肩膀徹底鬆開。

  他後背衣衫被冷汗浸透,濕漉漉貼在皮肉上。

  晚風掠過,涼得刺骨。

  臉頰卻因心緒極致激盪,泛起燥熱的潮紅,興奮道:

  「舉國上下,人人都說西洋火器厲害,都說咱們練武之人,已經沒落,苦練幾十年,打不過一個普通人輕輕扣動扳機。」

  「今日親眼見證此戰,才知世人皆是井底之蛙。

  李爺,今日之後,各家武館,估計都會生源暴漲,他們都要把你給供起來。」

  「供起來做什麼,我又不吃冷豬肉。」李信無語。  「哈哈……」

  眾人全都笑出聲來。

  滕浩東面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望向城西滿目瘡痍的焦土廢墟,心緒翻湧不休,久久無法平復。

  「方才那片炮火,密密麻麻封死了街巷所有退路,是實打實的必死絕境。

  換做平常江湖高手,遇到這場面,肯定是百死無生。可是,小師弟卻是毫髮無傷,並且,反殺過去,把敵人斬盡殺絕。」

  「這武功,這氣魄……」

  想到當初,李信剛剛踏入花市武場之時,還沒有入門學藝。那時的他,瘦得可以看到骨頭,除了身體靈活一點,也沒啥本事。

  不成想,這也沒過多久,就已經厲害得不似人類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滕浩東左看看,右看看,伸著胳膊叫道,「打我,打我……讓我看看痛不痛,是不是在做夢。」


  「啪!」

  程飛燕翻了個白眼,一巴掌就抽在他的手臂上,抽得他手都紅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不痛吧,就是在做夢,再來?」

  「別別別,別打,師妹,你真是偏心,你怎麼不打小師弟啊?」

  「打不過啊。」

  程飛燕理直氣壯的笑道。

  「呃……」

  ……

  李家內院廊下,莊紅袖緊鎖多日的黛眉緩緩舒展,緊繃的下頜慢慢放鬆,長長吐了一口氣。

  李小月攥緊衣角的指尖緩緩鬆開,眼圈泛紅,鼻尖微微發酸,眼底積攢的水汽遲遲未落。

  縈繞心頭的慌亂、恐懼與擔憂,在看清兄長安然無恙的身影那一刻,徹底消散無蹤。

  她靜靜望著前方,眉眼間漾著細碎又滾燙的驕傲光亮。

  心想,「二哥最厲害了。」  身旁一幫小姑娘,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少爺師父好強!」

  「我們以後也會這麼強嗎?」一個小丫頭雙手捧心,滿臉都是笑容。

  「會的……」

  「竹姐,你也這麼認為啊?」

  「當然,今晚就可以變得這麼強,早點睡……」

  「早點……呃,竹姐,你壞死了。」

  兩人扭到一塊,又跳又笑的。

  ……

  院牆之外,剛剛匆匆趕回的程元華,靜靜看著,久久無言。

  心中熱血沸騰,又酸楚難言。

  腦海中似乎有一把聲音轟響。  」他突破了,信兒,他真的突破了!「

  這時候,他哪裡還看不出來。

  李信先前出手,那舉重若輕,全無半點菸火氣,就把全龍修和譚四敬打死的拳法,究竟代表著什麼。

  以前雖然也很強。

  但是,打起來卻是氣血凝聚,內勁勃發,筋骨轟鳴。

  動靜之間,會讓地面碎裂,空氣震盪。

  而現在呢。

  他出手之時,卻仿佛輕描淡寫,柔和如春風。

  但偏偏舉手投足之間,卻又有著無儔威力。

  這種極致反差。

  絕非氣血武道層次可以做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抱丹凝氣成功,一步踏入先天,煉得強橫真氣。  這一刻。

  當師父的,眼睛裡全是艷羨。

  心思百般複雜。

  雖然他常說,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也不必不如師。

  但是,徒弟強成這樣子,當師父的就有些汗顏了。

  以後,還怎麼擺得出師父架子哦。

  程元華凝望青衣少年,眼底滿是欣慰,低聲喃喃自語。

  「我想到你天資過人,以後會變得很厲害。卻也沒想到你會變得如此厲害,這一天,又會來得如此之快。」

  真不愧是我程元華的得意弟子。」

  「是啊,真不愧是我程飛燕的得意師弟。」

  程飛燕在一旁也跟著湊趣。

  往日她只覺得師弟根基紮實、招式精妙,故而百戰不敗。  直到今日親眼見證這場逆天對決,她才徹底明白,李信的武道境界,早已甩開所有同輩武者,甚至就連父親這種大宗師,也難望其項背。

  宗師之上,稱之為大宗師。

  京城兩宗六絕其中的兩宗。

  其實就是指的大宗師。

  這麼說來,單純以武功而論,師弟的武功豈不是練到了絕世無雙。

  當初他入門之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大家都說他有無敵之姿,假以時日,必然打下無敵之名。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街邊僥倖未被戰火波及的百姓,也陸續從極致的震愕中回過神來,紛紛抬首遠眺,壓低聲音相互議論。

  「洋人槍炮打得跟暴雨一樣密,整條街的火力都被封死了,居然連李大人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以前總聽洋人吹噓洋槍洋炮天下無敵,如今才算真正明白。

  不是火器無敵,是從前沒人能練到這種地步。真的武功高明到一定層次,是可以逆天反制的。」

  那麼,洋人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人心悄悄變化。

  就在無聲無息之間。

  就連李信自己也想像不到,這一場眾目睽睽之中的反殺,到底有著何等深遠的影響。

  ……

  暮色緩緩沉降,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徹底褪去,沉沉夜幕徹底籠罩整座京城。

  城西往日繁華熱鬧的街巷,經炮火輪番洗禮後徹底破敗荒蕪,縷縷殘煙纏繞在黢黑的斷壁殘垣之上,久久不散。


  戰後肅殺沉悶的死氣,沉沉壓在整片街區上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與城西滿目瘡痍、屍痕遍地的戰火廢墟形成極致刺眼反差的,是京城外圍的列國使館區。

  一棟棟西式洋樓高牆聳立、壁壘森嚴,街區路口崗哨林立,燈火規整明亮、徹夜不熄。

  一邊是焦土修羅、殺伐未盡的廢墟,一邊是精緻安穩、戒備森嚴的異國使館區。

  明暗割裂,冷暖對立,畫面冰冷又極盡諷刺。

  方才城西連綿不絕的炮火與槍聲,穿透層層街巷,響徹半座京城,驚動了所有使館護衛軍。  各國洋人紛紛登高遠眺、探查聲源,消息瞬息傳遍整個使館區。

  眾人這才驚駭得知,日曼現役精銳小隊,擅自在市井街巷架炮設伏,蓄意刺殺當朝武狀元,最終整支小隊全員戰死,無一人存活。

  消息傳開,整片使館區瞬間陷入劇烈震動。

  原本鬆弛的氛圍驟然緊繃,無形惶恐悄然蔓延在所有洋人心中。

  戰場硝煙尚未散盡,夜色徹底沉落。

  列國使館區戒備等級直接拉滿,各處路口崗哨層層排布,持槍士兵肅立不動,眼神警惕掃視四方。

  今夜本無任何公開外交議程,可昂撒駐華公使館卻主動牽頭,緊急召集列國所有在京實權高官,召開了一場無記錄、無旁聽、全程絕密的閉門緊急會議。

  會議設在公使館地下三層的絕密密室,整間密室由厚重花崗岩澆築而成。

  牆體夾層內嵌鋼板,徹底隔絕所有聲響、探查與監聽手段。

  室內不置一紙一筆,不留任何文書痕跡,僅靠昏暗壁燈投下微弱冷光。

  全程只靠口頭傳訊,不留下半點可追溯的線索,是列國在京保密等級最高的議事場地。

  密室門外,昂撒皇家禁衛輪崗值守,層層封鎖整片地下區域。  禁止任何下人、雜役靠近半步,徹底杜絕一切泄密可能。

  到場之人,皆是各國坐鎮京城的核心實權人物。

  一手掌控本國在華的軍政、諜報、通商全部命脈。

  昂撒總領事、遠東武官、在華諜報總負責人……

  背熊公使、遠征軍武官、遠東暗線統領。

  東瀛陸軍少將、京畿諜報課長、本次刺殺行動帶隊少佐。

  西蘭武官與通商參贊僅列席觀望,不參與任何決策商議,全程冷眼旁觀。

  眾人盡數摘下象徵身份的軍銜配飾,褪去制式官服,換上低調素色常服安靜落座。


  密室內氣氛冰冷凝滯,沉得讓人窒息,無人隨意開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片死寂的壓抑。

  所有人心底都無比清楚,日曼聯合紅蓮教的刺殺慘敗,絕非一次簡單的任務失利。

  這是西洋百年來引以為傲的熱武器霸權體系,第一次在清國京城,被單人武道正面擊潰、徹底碾壓。

  若是不能及時扼殺這尊打破東西方戰力平衡的異類,列國百年在華苦心經營的所有布局、蠶食侵占的土地與通商特權,遲早會盡數崩塌、化為泡影。  西蘭通商參贊率先打破死寂,語氣謹慎保守,透著明哲保身的避事姿態。

  「各位必須認清其中的巨大風險。日曼這支滿配火器精銳,搭載重機槍與野戰炮,正面戰力足以擊潰千人步兵陣列。

  如今全員覆滅,對手卻毫髮無損。

  這已經徹底超出常規武道極限……

  所有熱武器覆蓋戰術,對這個人完全失效。

  貿然再次出手,只會徹底激怒李信。

  一旦他展開報復,我方在華僑民、通商口岸與使館衛隊,都會遭遇滅頂之災。

  我方立場不變,暫停所有暗殺布局,全程觀望,絕不參與任何針對他的行動。」

  北熊駐華武官索洛夫猛然拍案起身,掌心重重磕在實木桌案上,沉悶的聲響劃破死寂,語氣強硬凌厲,直接駁斥這種畏縮退讓的懦弱姿態。

  「一味觀望就是坐以待斃,坐等覆滅!

  此人年少氣盛,對我等又是極為敵視,稍有衝突立即狠下辣手。

  萊蒙就死在他的手裡,竟然被打成碎片,骨肉成泥。  這等兇殘之人,若不早早扼殺,再過一段時間,等他再有進步,那就勢大難制了。」

  「如今他只是專心練武,不太過問清國政務。

  待他騰出手來,串聯朝堂主戰派系,一同出手。

  我們多年搶占的土地、通商特權、駐軍權限,終將被盡數收回。」

  昂撒公使緊隨其後,眼底眸光陰鷙深沉,道出了藏在暗處的深層算計:

  「因此,我們需要搶先一步,藉此次刺殺之亂攪亂清國朝堂、煽動民間情緒,施壓清廷,索要口岸駐軍、貿易豁免與內河通航特權。」

  「此事風險可控、利益極大,可行。」

  日曼京畿諜報課長烏爾面色鐵青,眼底布滿血絲,暗藏怨毒與不甘,低聲復盤著此次失利的核心根源:

  「本次刺殺失利,敗在我們的戰術認知出現致命偏差。

  我們一貫信奉火力碾壓,認定武者的閃避總有極限,人力終究不敵軍械。


  卻不知此人僅靠預判與身法,就能完美規避所有炮火槍彈。

  正面強攻,城內我等大軍進不來,會引起清廷警惕。  少量軍力前去伏擊,只會白白送死,更會激怒對方。

  因此,後續我們必須徹底轉向暗線布局、迂迴出手,絕不能與其正面交鋒。」

  他隨即俯身開口,精準匯報暗線最新摸排的核心情報。

  「根據暗線傳回的消息,李信也是有軟肋的。

  他重親情、惜民心,不濫殺無辜,做起事來,會被世俗禮法與民間聲望影響。

  這是他唯一的破綻,也是我們的突破口。

  東瀛對於滲透攻心最是擅長,當全權負責軌跡偵查、狙擊布局與後路牽制的所有事務。」

  一旁的東瀛諜報少佐田中浩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應了下來:

  「哈伊,李信牽絆太重,顧慮太多,就是破綻。可以嘗試一下,看看是否有機可乘?」

  他坐直身體,沉聲道:

  「其實,對付這種武力強橫,基本沒有什麼短板的厲害高手,單純從身邊人下手,是沒太大作用的,必須多管齊下。

  要毀其名望、亂其道心、削其勢、傷其情、誅其身,方能永絕後患。」  」還請詳細說說?」

  昂撒領事阿道夫目光微閃,深深的看了田中浩一眼,擺出傾聽姿態。

  「第一重,輿論構陷,斬其名望根基。」

  「今夜即刻啟動海外報社、京城學堂與朝堂暗子三重渠道,散播謠言。

  對外宣稱,今日城西炮火動亂,並非列國刺殺,而是李信私通紅蓮,蓄意煽動民變、刻意作亂。

  事後為掩蓋自身罪行,主動挑釁列國、屠戮外籍駐軍、炮轟市井街巷。

  坐實他以武亂政、欺壓百姓的罪名。」

  「同時買通朝堂御史,連夜遞折彈劾,敲定其私通邪教、擾亂京畿的罪責。

  他如今聲望鼎盛、民心穩固,可越是名氣大,越容易被名聲拖累。

  一旦污名落地、輿論反噬。他便不敢肆意殺伐,心受制於京城百姓。

  縱使武道通天,也會被世俗規矩牢牢困住。這樣才好下手。」

  「第二重,離間,捧殺並行,引清廷高手與其相爭。」  「清國朝堂最忌憚的從不是外敵,而是內部失衡。

  他們對權力看得極重,萬萬不願見到有人不受控制。

  我們不用刻意抹黑,平日只管交好此人。


  更可在人前吹捧其一人可擋萬軍,能抗衡一國火器,誇大他的戰力威懾。

  其實也不用誇大,本來就很誇張了……

  同時私下聯絡清國軍機處、內務府與滿族勛貴,暗中造勢。

  暗示李信年少無敵,有改朝換代之心……」

  「好計謀。」

  「可行!」

  「我附議。」

  四周幾人全都緩緩點頭,看向田中浩的眼神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這小鬼子真毒。  日後還是得多加小心,不能被他給陰了。

  「第三重計謀,就是從心靈出發,破其心境,毀其武道根基。」

  「他能規避萬彈炮火,關鍵不在於速度,而在入微感知,由此可見,他的修心境界十分高明。

  大家務必加急調遣催眠大師與秘術高手,調撥神經性迷幻藥劑入京。

  不要正面交戰,耐心尋找機會,總有得手的時候。

  尋常毒素可被武道氣血化解,但神經毒素與精神秘術,專攻武者識海靈台。

  只要得手,讓他的感知錯亂、預判失效……到時隨便一個炸藥,就可送他上天。」

  田中浩越說越覺此計可行,臉上就露出冷酷笑容。

  事實上,有許多慢性藥物,用在空氣中和飲水食物之中,平時根本感應不出來。

  天長日久侵蝕身體,慢慢的,就會讓人神經反應遲鈍,身體變得麻木,甚至免疫力瘋狂下降。

  這種手法極為隱秘,殺人不見血。

  若非今日被李信的武功和身法嚇著了,田中浩起了同仇敵愾之心,肯定不會說這麼多話。  他們其實是準備偷偷下手。

  不過,大家聯合起來行動,把握更大。

  「第四種計謀,就是美人計了,此計暗算無常死不知,各有各的玩法。

  大家可以考慮一下,本國都有哪些出色的美人……」

  田中浩說到這裡,也不肯再說下去了。

  美人計這一計,最重要的其實不是美人。

  是求不得,是恨別離……

  是白月光,是硃砂痣。

  各人有各人的玩法,各國自行其事就是,沒必要說出來,讓人小看了己方。

  「此計更好。」

  倒是昂撒軍官阿道夫再次點頭應和。

  等了一會,眾人全都認可。  就連日曼人烏爾,一直板著的臉色也鬆動了少許,目光閃爍,似乎想到了誰。


  「第五重,定點刺殺,永絕後患。」

  「待輿論困其身、朝堂掣其勢、毒素亂其心、俗事耗其力,便是最終絕殺時刻。

  我們放棄大範圍火力覆蓋,調集各國久負勝名的遠程神射手。

  對付此人,只需精銳,人多反而不便。

  平日裡,想辦法記錄此人的一切消息,大到他的拿手絕招,小到他吃幾碗飯,上幾次茅廁,都得打探清楚……

  在田中浩想來,李信能在最清醒的時候,躲避密集攻擊的彈雨,但不見得可以躲得過千米之外射來的奪命子彈。

  尤其是在他心靈動盪之時定點狙殺,這是性價比最高的一種做法。

  這種神射手比較少,到底請誰過來?此次聚會,也沒誰會傻傻的說出來。

  大家心裡有數就行。

  昂撒人阿道夫環視左右,神情肅然:「田中先生計謀不錯,大家商議一下,看看有無異議。西蘭若是不想插手也行,今日這事需要保密,不能泄漏半句。」

  「那是當然。」  西蘭武官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好,計議已定,無需再議。即刻安排,立刻執行。」

  一聲令下,幽暗冰冷的密室之中,列國悄然締結暗殺同盟。

  一張覆蓋數國的彌天大網,在沉沉暮色中緩緩鋪開……

  沒人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正式發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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