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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石川隆文的保險柜

  第361章 石川隆文的保險柜

  兩人知道辦公室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便來到了五樓的茶水間。

  五樓茶水間不大,靠牆一排自動販賣機嗡嗡地低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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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那盆綠蘿長得有些蔫了,葉子邊緣泛著一圈枯黃。

  松本隆弘靠在販賣機旁,手裡端著一罐剛買的熱咖啡,沒有急著喝,只是用掌心捂著罐身,感受那股溫熱透過鋁皮慢慢滲進來。

  桐生也哉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上。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桐生也哉才開口。

  「次長,您覺得風間徹去找的那個人,會是誰?」

  松本隆弘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罐,把罐口湊到鼻尖,聞了一下那股速溶咖啡特有的焦苦氣,然後才慢慢開口。

  「我剛才把監察部的編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部長空缺,次長石川隆文主持日常工作,下面三個課:程序審查課、內部調查課、業務覆核課。風間徹是程序審查課的課長,從人事關係上說,他的直接上級是石川隆文。」

  他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桐生也哉。

  「能在十分鐘內讓風間徹換一套說辭、而且回來之後還那麼篤定的人,在監察部里只有一個。就是石川隆文。」

  「石川隆文在監察部做了十年,昭和五十二年的入行組,一直沒有外調、沒有跨部門輪崗。這種履歷在銀行里幾乎見不到。一個真的不參與派系的人,不可能在監察部這種位置上坐十年。」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次長,您的意思是————」

  松本隆弘把咖啡罐的拉環拉開,喝了一口:「石川隆文很有可能就是佐藤專務在監察部的暗樁。」

  「石川隆文————」

  桐生也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監察部次長,在銀行里不算太顯眼的職位,畢竟監察部本身就很少對外發聲。

  但一個在監察部做了十年次長的人,放在整個三菱銀行的體系里看,就很不尋常了。

  桐生也哉開口,聲音同樣壓得很低:「次長,石川隆文跟佐藤專務之間,有沒有直接的工作交集記錄?」

  松本隆弘搖了搖頭:「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只知道石川隆文在監察部待了十年,負責過程序審查和內部調查兩塊業務。監察部的業務線本來就跟總務部和融資部交集不多,他平時也很少在常務會上露面,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人。」

  桐生也哉沉吟片刻:「存在感越低的人,做暗樁才越不容易被察覺。」


  松本隆弘把咖啡罐放在窗台上:「風間徹去找石川隆文,石川隆文給他出了主意,用程序監察小組來擋我們。這說明石川隆文對程序監察小組的權限邊界很熟悉。而程序監察小組的成立,是佐藤專務在常務會上推動的。」

  桐生也哉說道:「也就是說,佐藤健一推動成立程序監察小組,石川隆文和風間徹在監察部里配合,兩個人形成的暗樁體系,實際上就是佐藤健一在監察部的防線。」

  松本隆弘點了點頭:「對。」

  「現在的局面是,明面上佐藤專務的防禦是程序監察小組,暗面上的核心是石川隆文和風間徹。我們想拿到佐藤健一的程序違規記錄,就必須先突破這道暗樁防線。」

  桐生也哉想了想,忽然問道:「次長,在銀行里,監察部跟總務部之間有互調的先例嗎?」

  松本隆弘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監察部的職員通常是從各業務部門抽調過去的,做三到五年就會輪崗回去。但石川隆文是個例外,他在監察部待了十年,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本身就說明,有人在刻意把他留在那個位置上。」

  「也就是說,佐藤健一早在十年前就布局了。

  「對。」

  松本隆弘的眉頭緊鎖:「一個專務級別的銀行家,在十年前就開始布局監察部的暗樁,這說明他的野心遠不止於專務。他想要的,可能是副行長,甚至是行長的位置。」

  這個推測並不誇張。

  在銀行體系里,監察部雖然不直接參與業務,但掌握著全行所有業務的程序合規審查權。

  任何一筆貸款的審批、任何一個項目的推進,只要涉及程序上的灰色地帶,都需要監察部在事後做合規背書。

  如果監察部次長是自己的人,那佐藤健一在推動那些敏感項目的時候,就有了雙重保險:一是常務會上的人脈,二是監察部的程序背書。

  桐生也哉靠在牆上,雙手從褲袋裡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風間徹手裡的東西,估計就是這些程序背書」的原始記錄。石川隆文把這些記錄留在監察部內部,沒有納入常規歸檔,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人查到。」

  「所以我們要拿這些東西,就不能走常規調取流程。」

  松本隆弘點了點頭:「常規調取流程必須經過石川隆文,而石川隆文是佐藤的人。我們走得越正式,石川隆文就越有辦法拖延和推諉。」

  桐生也哉皺起眉頭,那他們該怎麼樣攻克佐藤健一的這道防線呢?

  也就在這時,他的眼前忽然彈出一道界面。

  【情報檢索·Lv.3已觸發】

  【稀有情報·石川隆文的軟肋】


  「石川隆文,五十二歲,昭和五十二年入行,監察部次長。表面履歷乾淨,實際上在昭和六十年至平成二年間,先後三次通過其妻弟名下的新和商事」接受過來自關東國際開發的諮詢費」,累計金額約三億兩千萬円。該筆資金以關聯公司業務協調費」名義走帳,時間節點與佐藤健一推動的多個敏感項目高度重合。」

  但石川隆文真正讓佐藤健一放心不下的,是他手裡留存了一套完整的程序特例處理台帳。這套台帳記錄了十年間他經手的所有程序特例,包括佐藤健一通過風間徹完成的十七件敏感項目。石川隆文將這套台帳存放在監察部本部的一個私人保險柜里。

  保險柜的位置:監察部本部次長辦公室內側隔間,書櫃後方牆壁內嵌式保險柜。密碼鎖,密碼為石川隆文妻子生日。」

  桐生也哉睜開眼,心中臥槽了一聲。

  石川隆文的保險柜。

  還帶密碼的。

  系統給力,直接開盒了。

  不過我怎麼知道他夫人生日的?

  挺急的,在線等。

  桐生也哉靠在茶水間的牆上,目光落在那盆蔫了的綠蘿上,腦子裡飛速轉著。

  石川隆文妻子的生日。

  這個信息,銀行的人事檔案里大概率沒有。

  但銀行職員的家屬信息,在另一個地方一定會有記錄。

  他看向松本隆弘:「次長,銀行職員的家屬信息,除了人事課之外,還有哪些部門會留存?」

  松本隆弘有些疑惑他怎麼突然之間問這個,但想了想還是說道:「總務課。銀行每年給職員發放家屬津貼、家屬健康保險補貼,這些都需要登記家屬的姓名、出生年月和關係。總務課那邊有一份全行的家屬信息台帳,涵蓋所有在職職員和部分退休職員。」

  桐生也哉的心跳快了半拍。

  總務課的家屬信息台帳。

  小野田就在總務課。

  「次長,我有點想法了,現在去處理一下,等我好消息。」

  松本隆弘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原因,只是點了點頭。

  桐生也哉在他眼裡一向是一個福將。

  能夠出奇制勝的那種。

  所以碰到什麼問題,不用多想,支持他就可以了。

  桐生也哉走出茶水間,一路來到總務課。

  辦公區裡的燈光比五樓的其他區域更亮一些,日光燈管的白光照在深色的桌面上,把每一張紙都照得清清楚楚。

  小野田坐在靠里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傳票,正低頭核對數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到是桐生也哉,臉上浮起笑意。

  「桐生君,怎麼下來了?」

  桐生也哉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一支閒置的原子筆在指間轉了轉。

  「小野田君,我想查一份家屬信息。」

  小野田沒有多想,放下手裡的傳票:「誰的?」

  「監察部次長,石川隆文。他的家屬信息登記在總務課的台帳里吧?」

  小野田點了點頭,在電腦上敲了幾個鍵:「石川次長————有了。家屬信息里登記了兩個人,配偶石川由紀子,長女石川美咲。

  怎麼了,要核對什麼?」

  桐生也哉斟酌了一下措辭:「石川次長最近在配合特別調查組做一份程序確認,需要核對家屬信息用於銀行內部的合規備案。我需要他配偶的出生年月。」

  「配偶的出生年月————」

  小野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低頭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念了出來:「石川由紀子,昭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生。等一下他微微皺眉,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桐生君,你要的數據是石川次長配偶的信息對吧?昭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這個沒錯。但登記表上配偶的出生日期欄前面,有一個手寫批註,寫的是舊曆三月十七,公曆四月二十五日,好像是因為舊曆轉換的關係重新確認過。」

  桐生也哉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舊曆三月十七,公曆四月二十五日。

  一個在三月,一個在四月。

  如果石川隆文的密碼鎖用的是舊曆登記月份,就是三月十七日。

  如果用公曆轉換後的日期,就是四月二十五日。

  「小野田君,這份登記表是什麼時候更新的?」

  小野田翻了一下記錄:「平成二年四月,石川次長自己提交的更正申請,說是舊曆和公曆日期對應有誤,申請更正為公曆四月二十五日。」

  桐生也哉在腦子裡把兩個日期過了一遍。

  舊曆三月十七,公曆四月二十五。

  密碼鎖一般是六位數,日本的密碼鎖習慣用年月日格式,比如0317XX或者0425XX。

  如果石川隆文把密碼設為自己妻子的生日,用舊曆日期就是0317,用公曆就是0425。

  而他在平成二年特意更正了登記日期,說明他後來更傾向於用公曆。


  桐生也哉把兩個日期都記在心裡,然後站起來,朝小野田道了謝。

  「多謝小野田君,幫大忙了。」

  「客氣什麼,下次請我吃食堂就行。」

  「那必須的。」

  桐生也哉轉身走出總務課。

  回到五樓特別調查組辦公室時,風間徹已經不在了。

  工位空著,桌面上那份監察部備忘錄合攏放在正中央,鋼筆擱在筆筒旁邊。

  桐生也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拉開抽屜,取出便簽紙,在上面寫下兩行日期:

  0317。

  0425。

  這是不帶年的密碼,如果帶上年的話,只要在前面加上14或者39就可以了。

  因為昭和十四年,就是1939年。

  一個年號紀年,一個公曆而已。

  然後他又在下面寫了三個字:「保險柜。」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不留下任何程序瑕疵的前提下,讓石川隆文的保險柜被合法打開、台帳被正式調取。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上,把接下來的每一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直接偷?不行。

  特別調查組的權限再大,也沒有權力私自進入監察部次長的辦公室,更沒有權力撬開他的保險柜。

  一旦這件事被捅出去,佐藤健一和石川隆文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特別調查組非法取證、侵犯隱私、破壞程序。

  到時候不僅台帳拿不到,調查組本身也會陷入巨大的被動,甚至可能被解散。

  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搜查本身變成合法程序。

  他正想著,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風間徹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份文件,封面印著「監察部·臨時程序監察小組職責確認草案」。

  風間徹走到松本隆弘的桌前,把那份草案放在桌面上。

  「松本次長,石川次長讓我轉交的。程序監察小組的職責邊界草案,先送一份給調查組參考。」

  松本隆弘接過來翻開,目光從封面掃到內頁,然後放在桌角。

  「替我謝過石川次長。」

  風間徹微微欠身,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桐生也哉的餘光從那份草案上掠過。

  石川隆文主動讓風間徹送草案過來,看著像合作,實際上是在預設戰場,把程序監察小組的權限範圍,提前框定在有利於他們的方向。


  如果松本隆弘在草案上批註意見,石川隆文下一步就能以「調查組已閱」為由,推進草案通過。

  如果松本隆弘什麼都不說,石川隆文也可以在下次常務會上以「調查組未提出異議」

  為由推進。

  無論哪種,主動權都在石川手裡。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石川隆文這個人,比風間徹難對付得多。

  風間徹是明面上的棋子,石川隆文是暗處的棋手,在監察部經營了十年,手上還有佐藤健一的全套程序特例台帳。

  明面上跟他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那就只能換個方向。

  桐生也哉有辦法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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