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一生承諾
第321章 一生承諾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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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花的母親——明日繪里莎忍不住開口。
「你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只是以為用某種方式搞定了前夫,就連帶著讓她也要放棄憂花。
這個年輕人的口氣,未免也太————
「太太,在討論之前,我想您需要先過目一下這個。」
宮澤樹取出另一份文件。
為了今天,他做了充分的準備。
當然也少不了憂花母親的那份。
明日繪里莎看了看新的文件,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前夫,眼神里浮現出膽怯之意。
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那份文件。
仿佛那是什麼不祥之物。
雖然認為眼前的人絕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
但有赤西川這個前車之鑑,她的心裡也在打鼓。
萬一呢?
面對周遭集中過來的視線,自知無法拖延,明日繪里莎還是硬著頭皮,將那份嶄新列印的文件接過。
列印紙還殘餘著餘溫,似乎是在來的路上印製成冊的。
女人只是草草翻閱了兩眼,就徹底說不出話。
眼神從輕視到僵硬。
「呃————嗚————怎麼會————」
她發出咽喉被緊緊鎖固的嗚咽聲。
精緻的臉上浮現出恐懼。
「這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氣勢迅速低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宮澤樹。
自己女兒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來路。
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捂住的東西,就連家族那邊都蒙在鼓裡。
這個年輕人是怎麼查出來的?
見事情突然敗露,女人不穩定的心理防線很快動搖。
「這————這和我沒關係的————都怪那些人誇下海口,騙我說有高額的回報率————」
「投資需謹慎,太太。」
宮澤樹的眼神里毫無憐憫之意,慢悠悠地說:「不管怎麼說,依照您在事實上的經濟狀況,法院是不可能判予您憂花的監護權的,我來這裡,也是為了一個更體面的方式讓兩位放棄。」
他並沒有把話說盡。
但赤西憂花的父母都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在法庭上見,那一樣得公開這些信息。以論證雙方是否有能力撫養好憂花。
屆時,他們拼命想瞞的東西,依然會公之於眾不說,甚至丟臉丟出家門外。
雙方的家族都會震怒。
明日繪里莎的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眼神空洞。
「我————我————知道了,拜託了,千萬別————」
「關於這些事,我想在見過憂花的奶奶之後,再與兩位簽署解除協議。現在,可以讓我們進去了嗎?」
「好————沒問題————」
男人讓開了道路。
宮澤樹握住了一臉呆滯的憂花的手。
「憂花,我們進去吧。」
他對女孩微微一笑。
「好————好的,樹君。」
赤西憂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不知道宮澤樹是採取了什麼辦法,才讓那兩個人忽然變得服服帖帖。
那兩人從一開始的態度輕視,到現在的灰頭土臉。
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仿佛身邊的男生是偉大的魔法師,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展開了奇蹟。
將局面徹底顛倒了。
讓那兩個倨傲的人露出這麼軟弱的一面,這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的。
甚至————樹君剛才說,要他們放棄對自己的監護權利。
這不就是————不就是————
要領自己過門的前兆嗎?!
父母放棄監護和親權,憂花就成為了沒有家人的人。從法理來說,是無戶可歸的可憐小女孩。
但還有最後一個去處。
那就是自己的丈夫,宮澤樹的身邊。
冠夫姓後,等於正式加入樹君的家庭。也就受宮澤家的庇佑和照顧了。
儘管赤西憂花努力忍耐著,但嘴角還是止不住上揚。
樹君在用自己的力量幫憂花,守護著憂花。
被心愛之人守護的樣子,世上還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事嗎?
不過————
作為妻子,自己好像一點也不了解樹君,這是新娘失職!
當初,自己只是傾訴內心的委屈,忍耐不住內心的寂寞才去找樹君,並講述了這些東西。
但並沒有要樹君幫忙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憂花不希望給樹君添麻煩,捲入那些事情,很容易傷害到身為普通人的樹君。
名門家族的爭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不應該沾染給自己生命的光一樣溫暖純淨的樹君。
但————樹君還是為了她,而默默做了很多事情。
拿出來的東西一看就很不容易,才會讓那兩人如此震驚。
樹君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厲害之處呢。
樹君在憂花不知道的地方,到底付出了多少呢,為什麼不告訴憂花呢。
這種被默默守護的感受。
既幸福,又帶點微微的酸甜。
讓她的心靈安定下來。
兩人越過人群,在一片或驚疑或讚嘆的目光中,打開了病房的門。
宮澤樹看到了仰躺在床上的老人。
病床的角度已經被醫護人員抬起,她以慈祥且溫柔的目光看著來者。
似乎已經料到進來的人是誰。
「————您好。」
宮澤樹面對憂花的祖母。
露出一絲哀傷和禮貌的微笑。
「奶奶————初次見面,我叫宮澤樹,是憂花的————戀人。」
赤西憂花握緊了牽住的手。
「宮澤樹————我就叫你小樹吧,你好。」
老太太露出微笑。打量著他。
「真好————是好孩子啊。」
乾淨清爽的外貌和著裝。
不染頭髮,也不打耳釘。
在傳統的老人眼裡,就是誠實正直的好青年了。
而且她從看清對方的第一眼起。
就預感到。
能讓憂花幸福一生的人,肯定就是眼前的年輕人。
不會錯的。
都說臨終之人能看見命運的絲線。
這股預感,對自己最愛的孫女的預感,不會錯的。
「奶奶。」
赤西憂花來到祖母的病床旁。
眼眸里蓄著淚水。
「我和樹君來看望您了哦。」
「好好,樹,憂花,請再過來一些吧。」
老人笑了笑,虛弱地招了招手。
宮澤樹遵照老人的意思,再次縮短了與病床的距離。
他和憂花一樣,輕輕握住老人的手,自己的手覆蓋在憂花的手之上。
「小樹————」
祖母溫柔地看著他。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就知道,小樹是個好孩子呢。」
「————謝謝您,奶奶。」
宮澤樹有些慚愧。他是個好人嗎?
「是我需要謝謝你,小樹。辛苦你————將來照顧小憂花了。」
「嗯,我會盡我所能照顧好憂花的,我向您保證。」
在今天之前,宮澤樹也曾有過和客人來到醫院,以租賃男友的身份安慰客人親眷的經
歷。
但這次卻不同。
話語裡帶著真實的情感。
似乎是情感傳達給了對方。
老人露出欣慰的微笑。
「好————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她看著兩人,輕聲細語,問了宮澤樹一些話題。
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碎片,比如在學校里的事,聽說今天有體育祭,還詢問了一些體育祭的話題。
再者就是喜歡吃些什麼,天氣好準備去哪裡約會。以及憂花小時候的一些事。
期間,連憂花的淚水都止住了。滿臉通紅,想要跳過最後的話題。
在這個時間裡,仿佛死亡的陰霾都沖淡了。像是普通的傍晚,閒談著瑣碎且溫暖的家常。明天還會繼續。
但宮澤樹知道,老人的時間並不多了。
握住的手冰冷且枯槁。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語速也越來越緩慢。
「呼————」
話題的最後。
祖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笑容。
「謝謝你,小樹,願意陪我這個老婆子說這麼多話,一定很嘮叨吧。」
「怎麼會,哪怕再多說上幾天都不會厭煩的。」
「哈哈————小樹————」
老人微笑著看著他。
她有些睏倦地低垂眼睛,慢悠悠地問出一句話。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
「————?」
宮澤樹和赤西憂花都下意識挺起了背。
「奶奶————您在說什麼呢?」
憂花有些慌亂。
「啊,憂花,奶奶一直期待著你結婚的那天。雖然大概是看不到了,但能聽到一個期限,也不算有遺憾。」
聽到這些話。
宮澤樹沉默了一會。
「我和憂花————短時間內還沒有辦法結婚,起碼是要等到成年之後,奶奶。」
這句話是答應麼————至少在老人耳中,就是如此。
「好好,奶奶在這裡,提前祝你們新婚幸福。」
」
繞是以偶像級別的心臟,在面臨這番話時,憂花還是難為情到不行。
「那個,小樹啊————」
老人看著宮澤樹。露出苦笑。
「雖然奶奶看不到那一天,但是,還是有個請求————」
「您請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盡全力。」
「你能————向我承諾會對憂花好,讓她幸福嗎?」
宮澤樹發呆了片刻。
這是————婚姻誓詞之類的話嗎?
他默默看向身旁的少女。
銀色的娟秀長發,白皙嬌嫩的臉蛋。
當今世界最可愛的偶像—赤西憂花在發呆。
似乎是老人的話太具衝擊性。
許諾幸福————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話。
超過了網遊夫妻的維度,是現實里的,真正的一生承諾。
也是她無比期望能聽到的承諾。
不————但這樣對樹君太不公平了。
她和樹君並不是真正的夫妻,就連戀人也算不上————所以不能讓樹君因為自己的事,被沉重的氣氛所裹挾,就違心做出一生的許諾。
那樣的話語,雖然甜蜜到值得她用一生去品味,卻並不是她所期望的。
樹君會為難的,所以————
赤西憂花剛想說什麼。
「好,我答應您,奶奶。」
宮澤樹的聲音就落到她的耳畔。
「————欸?」
她呆呆地看向宮澤樹。
男孩的臉上是平靜的微笑。
「我承諾會好好對憂花,努力讓她幸福的。」
宮澤樹也看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赤西憂花的瞳孔搖曳。
真的————說出來了。
樹君。
真的————對憂花————說出————
世界忽然變得模糊一片,是淚水充盈了眼眶。
憂花用另一隻手不停地抹眼淚。
但臉上是克制不住的笑容。
老人也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是嗎————太好了。」
「我相信你,樹。憂花有你在,一定會幸福的。」
得到了想要的許諾後,她支撐著身體,從枕邊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檔。
「雖然看不到你們結婚的那天————但作為補償,我有些東西要給你們。」
祖母按下床頭的鈴鈕。
過了一會。
遵照提前設置好的意願,伴隨著醫護人員進入的,還有幾名西裝革履的男女。
「公證,開始吧。」
祖母笑呵呵地說。
「奶奶————?」
赤西憂花茫然。
宮澤樹像是覺察到了什麼,輕輕喟嘆。
老人這是準備將自己的遺產,傳給憂花啊。
在公證程序開始時。
赤西憂花終於理解了,祖母準備送給自己什麼。
「奶奶————我並不需要這些————!」她焦急地說。
「憂花,這是奶奶最後一點能為你做的了。」
老人制止了憂花的話,微笑說道:「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好嗎?結婚的時候,就拿這筆錢辦婚禮吧,讓奶奶也能為憂花的幸福做些什麼。」
「可是————呃————。
憂花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被那句沉甸甸的話語擋了回去。
為了自己的幸福————奶奶也希望盡一份力。讓憂花啞口無言。
此時的憂花並不知道,祖母要傳給她的是多麼龐大的財產。還以為是常規的數字。
憂花並不是在乎財富多寡的人,她對待金錢的態度其實非常隨和。
因為從小生活在衣食無憂的環境,成為偶像後賺的錢也多到花不完,不需要為金錢發愁。所以養成了豁達的金錢觀。全部給樹君就好了。
但即便如此,憂花也不是對金錢的大小毫無觀念。
要是她知道,祖母給予她的財產幾乎可以等同於家族的話事權,也會極力婉拒。
她早就想和家族分道揚鑣,加入宮澤家。赤西家這個爛西瓜怎樣都好,反正早晚就不叫這個姓氏。
但公證在熟練的流程中結束了。似乎早就演練好無數遍。
赤西憂花在稀里糊塗中,繼承了祖母最大的遺產。
祖母最後呼喚了等待在門外的眾人。
面色平淡地宣布,自己已經將遺產交割完畢。憂花占據最大的部分。
家族的眾人一陣騷動,但因為赤西川一派的人都偃旗息鼓,這件事在沉默中被所有人見證。
「還有,我提議讓宮澤樹先生,作為遺產的監證官。在憂花成年之前,任何人要動用這筆資產的內容,都需要經過他們兩人共同的同意。」
眾人的視線又落到宮澤樹身上。
「這————
他瞪大眼睛。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宮澤樹讓赤西川灰頭土臉的一幕還記憶猶新。
公證結束。
老人似平放下了最後一絲執念。
對所有人搖搖頭。
眾人說完最後的話,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都紅著眼眶出去。
宮澤樹也準備出去,但被憂花牽住。
老人用柔和的目光看向他們。輕輕點點頭。示意他們留下。
最後說了一些話,直到老人的聲音越來越細微。
赤西憂花努力擠出笑容。
「奶奶,我為您唱歌吧————從小您就說我唱歌很好聽————這是我最新學會的歌。」
「————好啊,我們小憂花的歌聲————」
奶奶眼含熱淚。
赤西憂花吸吸鼻子,保持一個勉強的微笑。
輕輕唱起在體育祭時唱過的歌謠。
那歌喉中多了一分留戀與不舍。
宮澤樹陪在她的身邊。
看著老人的手指輕微點著床鋪,似乎是在打著拍子,眼瞼幸福地緩緩合上。
直到最後一句歌詞顫抖著唱完。
祖母的臉上是靜謐的微笑,再也沒有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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