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怒意
第319章 怒意
見到女兒態度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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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女人的表情都僵硬了片刻。
不知道為什麼,往日軟弱的女兒,今天卻變得堅強了許多。
拒絕他們時,聲音中的顫抖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的底氣。
仿佛有什麼成為她的依靠。
因為這些爭吵。
周遭的目光都聚集到他們一家三口身上。
留在這裡的,要麼是赤西家的親眷,要麼是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家庭不睦的事情,被堂而皇之地公開,再厚臉皮的人也會感到尷尬。
「憂花————就稍微和爸爸媽媽聊一聊吧,他們也很想你。」
有長輩在一邊勸解。
「憂花和他們聊已經沒有什麼好聊的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請不要來妨礙憂花。」
「能有什麼事情是比父母還重要的呢。」
赤西憂花毫不猶豫地開口:「當然是————憂花的丈夫。」
「咦————?!」
丈夫。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紛紛側目。
男人和女人也臉色大變。
「憂花————你在說什麼啊,你結婚了?那個人是誰?我怎麼不知道。」
「憂花是在騙媽媽的對吧,還是說,你真的幼稚到為了拒絕媽媽的提議,就隨便找個人結婚————?」
很快,他們想到,憂花根本沒有到能結婚的年紀。
「是麼,說丈夫]是年輕人的情趣嗎?意思就是交往了?」
男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但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憂花啊,你根本不懂,你這麼可愛,又這麼單純,很容易被心懷不軌的男人欺騙的
」女人苦口婆心地勸說。
赤西憂花不忿道:「樹君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憂花最重要的人!對憂花的愛比你們多的多!」
「樹君?那小子的名字是樹麼?」
「憂花是媽媽的孩子,怎麼可能有人比媽媽更愛自己的孩子呢?媽媽能給憂花挑選最好的歸宿,那個人又能給憂花什麼?金錢還是地位?憂花根本不懂,一個好的婚姻對女孩子而言有多麼重要————」
「金錢我自己有,地位我也不需要,我的錢就是樹君的錢。樹君只需要愛著憂花,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了。才不需要你們的評價!」
男人聞言愣了愣。
「也就是說,他什麼都沒有,只會吃我女兒的軟飯?」
「我願意給他吃軟飯,你們管不著!」
男人額頭的青筋跳起。
「憂花啊————」
女人也捶胸頓足地嘆息。
「這孩子————」
兩人對視一眼。
冥冥中達成了某種共識。
此時爭搶憂花也沒有意義。
女兒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迷了魂,都把她哄騙到口頭上談婚論嫁的地步。
如果不把這件事處理掉,他們給憂花準備的路,都無從談起。
「憂花————我聽說你轉學了,從光丘轉學到另一個綜合性學校,是嗎?」
見女兒不願搭理自己,男人還是繼續說道:「這麼看來,憂花是為了他才轉學的————和憂花親近的人,看來爸爸有必要調查一番了————」
「不許你打擾樹君!」
赤西憂花焦急地反駁。
男人微微眯眼。
看來憂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在意那個人啊。
他似乎找到了女兒的逆鱗。
內心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惱怒。
憑什麼一個臭小子,能比他這個父親更博得女兒的重視。
「我身為父親,去了解騙走我女兒的人,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如果你敢調查樹君,去騷擾他的家人的話————我就————」
憂花露出兇狠的眼神,但因為長相太過柔軟,反而更像小動物的威懾。
見此情景,女人輕輕嘆息一聲:「憂花,和你父親不一樣,媽媽這邊,就承諾不會去打擾你的男朋友。」
「————是嗎?」
「嗯,媽媽只希望,憂花能讓媽媽和那孩子見一面。好好聊聊天。」女人微笑。
只要私下見過面,要對方主動放棄憂花,她有的是手段。
無非是金錢————名譽————或者,要是他垂涎的是女兒的美貌,家族那邊也不是沒有替
代選項。
雖然比不上女兒,但勝在數量多,與其被憂花這缺愛的孩子嚴格管束著,去隨便玩女人不是更好嗎。男人都是這樣吧。
更好的是,那樣自己就可以藉此拍攝下那人出軌的錄像,憂花絕對會心碎,然後自己主動放棄。
赤西憂花只思考了一秒,就否決了。
「不,樹君根本不需要見你們。那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媽媽是出過軌的壞女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萬一————萬一她色誘樹君怎麼辦。雖然自己相信樹君的人品,但也不能排除最壞的情況。
她對樹君很容易招花引蝶這件事,已經敏感到神經脆弱的地步。根本就是雷區。
男人女人都表情僵硬。
他們沒想到女兒這麼油鹽不進。
以前,還能借著親情的幌子,讓憂花態度動搖。
憂花非常缺乏關愛,只要給她一點希望,她就會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但現在,就好像親情這張支票在女兒那裡再也兌換不了一分錢。有更重要的情感替代了它一樣。
那究竟是誰————
男人臉色鐵青。
「憂花,不論怎麼說,在法律意義上,我還是你的監護人,你難道就一點不聽我的話嗎?」
他失去耐心,撕下好聲好氣的面具。
一旁圍觀的人群中,也有聲音幫腔。
「是啊,小憂花,大川君是你唯一的父親啊————比起才相處多久的男朋友,十多年的親情顯然更珍貴吧。」
「憂花小姐,你祖母也會希望你們一家人和睦的,為什麼要叛逆到這種地步呢。十六歲也該長大了。」
「她老人家眼看就要————哪怕在老太太面前表演一下,當個乖巧懂事的女兒,想必她離開時也能心安吧。你現在的工作不就是表演給人看嗎?」
無數帶有責備色彩的話語朝著女孩襲來。
赤西憂花咬了咬嘴唇,一言不發。
她早就料到會變成現在這樣,過來也是做好了忍耐這一切的準備。
這裡是赤西家的主場。
男人怎麼可能沒點準備呢。
站在父親那邊的人,會幫他說話。什麼刺耳的話她都聽過。
不過,只要忍耐過去就好了。
這是奶奶最後的日子。
不能————讓奶奶傷心。
女孩直接繞開擋住她的男人。
從人群中穿過。向電梯口而去。
「等等,憂花,你要去哪?」
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女人的手。
「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而且你祖母正在病危之中,你想跑去哪裡?你不要你的祖母了嗎?」
「我————我沒有想離開醫院!」
赤西憂花眼眶泛紅,嘗試甩開手。
她們怎麼可以質疑我對奶奶的愛。
「我要去接樹君,然後一起見奶奶。」
「呵————」
女人搖搖頭。
「你的那個男友,他不被允許進入這裡,這裡已經被限制進入了。」
「奶奶希望他來,而且我也有邀請樹君過來。」
「這根本不夠啊,憂花。」
男人無奈地微笑,看著她。
「憂花,你只是個孩子,還沒有權限在這種場合邀請誰來探視。況且————」
他掃視一圈。
「我並沒有聽到————母親允許那個人來呢。大家聽到了嗎?」
有父親那邊的人稀稀拉拉地搖頭。
「沒有。」
「老人家神志有些模糊,或許是對小憂花傳達錯了意思吧。」
赤西憂花氣急。
「你們————!」
在奶奶身體健康的時候,那些長輩一個比一個表現得孝順懂事。
在奶奶彌留之際,就開始顛倒黑白。故意歪曲她的話。
這幫為了一點沒到手的利益,就變得如此無恥卑鄙的人,正是她不願意接觸家族的原因。
名門望族的醜態,比之偶像圈還遠遠不堪。
赤西憂花看向四周,試圖找到能幫忙佐證老人話語的人。
但也沒有人站出來幫她。
唯有宮村女士欲言又止。
可是她也只是個特聘管家而已,剛才並沒有進入病房,更遑論佐證老人的話。
如果自己的家人現在過來就好了————
其餘的人,儘管很同情憂花,也受過老人的恩惠,但這畢竟是赤西主家內部的事。
誰要是參與進去,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有干涉赤西家內務的嫌疑。
赤西家擁有龐大的財富和政治影響力,在敏感時期,試圖染指赤西家內部事務的人,都會被判斷為目的不純。
左右不過是一個憂花小姐的男友而已,又不是涉及遺產的大事。他們不會為了這點問題就下場幫襯。
所以,沒有人在此時聲援赤西憂花。
赤西憂花握緊了手。
熟悉的無力感宛如附骨之疽的冰寒,爬上了脊背。
又是這樣。
被忽略。
沒有人願意聽她說的話。
正如曾經沒有人關心她一樣。
「呵呵————」
女孩露出一絲笑。
用力甩開了母親的手。
頭也不回地朝電梯口走去。
只是以前的女孩,可能會無助地流眼淚吧。
但現在,她的內心不再空虛。
根本不會為了不值得在意的人置氣。
女孩在人群詫異的目光中,徑直來到走廊盡頭。
按下電梯門的開關。
男人面部肌肉抽搐。女人的臉色也很差勁。
他們沒有料到,即便如此,憂花還是選擇了反抗。
但是憂花的表情其實也並不從容。
纖長又漂亮的睫毛微微顫抖。
臉上的淚痕也沒有來得及擦拭——那是在見祖母時流的眼淚。
「不行————不能以這種難看的樣子去見樹君。」
憂花嘗試恢復偶像營業時的得體姿態。
但曾經那麼靈活的臉蛋,卻像不受控制一樣僵硬。
內心的委屈,和對親人即將逝去的悲傷混雜在一起。
讓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
在電梯門的反光下,倒映在女孩眼裡。
真是————難看啊。
連唯一有價值的東西,都變得灰頭土臉。
連美貌都失去的話,對樹君不就毫無用處了嗎?
會又一次,被拋下的吧。
叮。
電梯門在她還沒來得及調整之前,打開了。
女孩暫時放棄調整表情,匆忙準備進入。
卻不巧撞上了一道人影。
「啊————抱歉。」
在她踉蹌著急後退之際。
一雙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穩定住她的身體那雙手的溫暖從肩膀傳達到身體,消融了深入骨髓的冷意。
仿佛就連心底的黑暗,也都驅散了。
赤西憂花緩緩抬起頭。
瞪大眼睛。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周正的眉眼,看清她後露出的放鬆笑容。垂下的眉梢帶有些許嚴肅之意。似平是風塵
僕僕趕來的。
「憂花,你怎麼了?」
見到憂花帶有淚痕的臉,宮澤樹的笑容急忙停頓,很快露出一絲忿怒。
「是有人欺負你嗎?」
敢欺負憂花小姐。
真是活膩了。
眼前的孩子,可是自己前不久才許諾過會給予呵護的人。
憂花第一次動用這個承諾,就讓她哭泣的話。
自己的信用,和路邊的柴犬有什麼區別。
宮澤樹怒火中燒。
他的目光穿越走廊,落到那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們身上。
其中有兩個人站在核心位置,同時也將目光看過來。
以宮澤樹的視力,能很清楚地看出,他們在眉眼上和憂花有相似之處。
那兩人就是憂花的父母麼。
再聯想起憂花曾和他說過的前因後果,宮澤樹很快就拼湊出了事情的大致脈絡。
憂花要麼是被謊言騙來的,要麼是有不得不來的理由,但撞上了那對糟糕的父母。
然後發生了什麼,就不難猜到了。
在宮澤樹思索之際。
他忽然感知到一道嬌小的身體猛撲過來。
「哇————」
女孩埋頭在他的胸口,哭得梨花帶雨。
終於還是————忍不住哭出來了。
不過,既然是樹君,應該會原諒憂花的吧。
世界上唯一能讓她盡情哭出來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宮澤樹愣了片刻,露出一絲苦澀的,溫柔的微笑。
他將手放在女孩的髮絲上。
「對不起,憂花,我來晚了一些。」
那熟悉的,輕微的嘆息,一如當年女孩在幻想里聽到的那樣。
宮澤樹輕輕嘆息。
如果自己速度再快一點,再來早一點,是不是就能避免讓憂花哭泣呢。
就算有些準備工作有必要,比起憂花的眼淚,那都不算必要。
思考之間,他的目光逐漸銳利。
不過,罪孽深重的人,首先是那些欺負過憂花的人。
他會一筆一筆算帳。然後再向憂花道歉。
做好萬全準備的租借男友,不論什麼委託都可以做到。
哪怕是————直面名門赤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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