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感情方程式的解
第317章 感情方程式的解
觀眾們一片譁然。
向舞台下伸手。
這似乎是偶像界裡,與觀眾席互動的常見手段。
但在STARCOLORS,這種互動卻極為少見。
更何況是在唱著如此特殊的歌詞時。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那個幸運兒身上。
那是戴著眼鏡的普通男學生。
宮澤樹————又是宮澤樹。
不過————他的身邊還有朝日奈緒美,和月見櫻奈。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眾人在看見後兩位美少女時,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說不定蝶蝶是對她們伸手的呢。
作為同性,在互動時總能受到一絲偏愛。這在往常也有過案例。
那極少數情況,就是這一種。
粉絲們已經放低要求到,只要不是對宮澤樹,就什麼都可以接受。
令人不齒的,腳踏兩隻船的傢伙,總不可能連大家的蝶醬都攻略了吧。
不可能的。
絕無可能。
STAR COLORS的成員,不僅是櫻陵學生心目中的偶像,更是全日本無數年輕人的信仰。
三名從來沒有任何污點和緋聞的絕世美少女。
就連對粉絲的互動都很少。
更是從來沒有對任何男性有過分親密的舉動。
怎麼可能和普通男學生扯上關係。
儘管這麼安慰自己,粉絲們還是羨慕得胃痛。
想要取代宮澤樹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作為當事人。
宮澤樹則感知到身側傳來帶有涼意的兩道視線。
如果視線有實質,他估計已經變成蜂窩了。
想要這一切沒發生過的心情,也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天一波接著一波的浪潮。
幾乎要把他的精神壓迫到極限。
他也快撐不住了。
如果憂花也準備在這裡公開宣布,她和宮澤樹有著不為人知的親密聯繫。
世界還是毀滅好了————
似乎是讀出了他的想法。
赤西憂花並沒有做出更驚人的舉動。
在歌詞唱完之後,就優雅地收回手。
在旋律中等待下一段歌詞的到來。
只是目光時不時地掠過這裡。
在這個間隙。
兩位女孩發出了詰問。
「樹君,剛才那是什麼歌詞啊————」
「相戀到世界盡頭什麼的————」
「這、這是誤會。」
宮澤樹極力澄清。
世界盡頭是遊戲裡的一個地名。
也是一個高級副本的入口。
他曾帶著憂花,在副本里頻繁刷怪。
賺了不少高級材料和裝備。
後來他也了解到。
締結婚姻契約所需要的材料,就在世界盡頭的副本里。
怪不得平時什麼都不要的憂花小姐,唯獨留下了幾份用途不明的素材。
估計那個時候就有所準備了。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朝日奈緒美聽完他的解釋,滿臉將信將疑。但還是沒有說什麼。
月見櫻奈只是略微嘆息。
赤西憂花觀察著台下人的表情變化。
嘴角一直掛著偶像的營業微笑。
待一曲結束。
她向觀眾行了一禮。
「很抱歉,沒有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時間,就搶先演唱了。在這裡,蝶蝶要向話劇社的學姐們致歉。對不起。」
學姐們在舞台側面開心地揮手。說沒關係。
能近距離聽見偶像赤西蝶的演出,是非常寶貴的事情,她們高興還來不及。
「不過,蝶蝶覺得自己今天已經拿出了最好的狀態。不在這時候唱出來的話,我也會後悔的。
希望大家可以原諒。」
有人大聲說著聲援的話,觀眾也清一色表示支持。
赤西憂花「嘿嘿」地笑了。眼角有晶瑩的淚光。
「謝謝大家,這首歌是我最近才創作出來的作品,如果能讓大家滿意就太好了。」
「哦哦,居然是蝶蝶原創的作品嗎?」
「真是不得了啊————這種級別的作品————蝶醬真的太厲害了。」
粉絲們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要知道。
赤西蝶以往並不是在詞曲創作上很有天賦的偶像。
和完美偶像星宮詩梨不同。蝶蝶擅長的方向是歌曲演唱。茜殿下更擅長舞蹈。
雖然也有一些原創歌曲,在SNS上同樣有著破紀錄的播放量。
但被專業人士評價為太過單薄,沒有獨到之處。
儘管旋律,樂器,歌喉都無可挑剔。
但就是缺乏一些真摯的情緒。和能讓人反覆品位的厚重。
當然,對於一個初中出道的少女偶像來說,這樣的要求未免苛刻。
所以大家都表示理解。
但唯獨今天。
他們在這一首新歌里,感知到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歌聲感情真摯到,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歌詞簡單但也美得恰到好處。
那個不一樣的世界裡,男孩和女孩的故事。
蝶蝶在重新活躍後,還是第一次有原創單曲的信息。
在「養病」期間,偶像是經歷了什麼,才能有如此進步呢。
不管是什麼,他們都為憂花感到高興。
全場高喊著赤西蝶的名字。
赤西憂花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露出甜美的微笑。
「謝謝大家,關於這首歌,我還有一些話想說。」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宮澤樹的身上。
「這首歌————是送給我的粉絲,謝謝你們的支持。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最想要放棄的時候————
如果沒有你,蝶蝶絕對無法走到今天。希望在未來的日子————也請陪在我身邊——————永遠不要分開。」
人潮的應援聲浪震耳欲聾。
雖然憂花在後半句的人稱有所變化,但大家都沒有在意。
大概是情緒激動下的小小口誤而已。
蝶蝶能對粉絲說出這麼煽情的話語,真是舉世也見不到第二回了。他們根本沒有心情挑刺。
明天的SNS上一定很瘋狂。
但只有朝日奈緒美和月見櫻奈才知道。
女孩最後的眼神,是單獨落在一個人身上。
宮澤樹眺望著高台上的美麗少女。
表情有一絲愧疚和複雜。
關於最後一句話。
希望不分開。
那就是憂花的心愿嗎?
說到底————他確實「拋棄」過憂花。
在認為遊戲對自己的生活幫助不大之後,就單方面宣布了告別。
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網友間的緣分結束。
但他還是低估了這段關係在憂花心中的地位。
低估了單方面斷聯對女孩造成的影響。
憂花「養病」的時間,剛好和他離開遊戲的時間吻合。重新活躍的時間也完全對應。
也就是說,他走之後。憂花甚至消沉到無法正常工作。
他的離開對憂花的影響,就像梨乃的離開對自己的影響一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麼簡單的道理,前世就該知道了。
怎麼可以把自己受過的痛苦,再次施加給憂花小姐呢。
宮澤樹陷入自省。
擔任租借男友以來,他發現自己的對感情的態度越來越功利化。
不相信純粹且真摯的愛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除了汐里的親情。
只有親情是不需要計較得失的。他曾經那麼想過。
直到最近,才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試圖扭轉回來。
嘗試做回一個「正常」人,接納正常的感情。
「人的心靈就像一面明鏡,愛可以是相互的哦,阿樹。」
宮澤太太溫柔的話語迴響在耳畔。
是啊,愛是相互的。
前世的種種塑造了薄情寡義的思考定式,他也不可能靠重走一遍童年來培養愛與被愛的能力了口就當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宮澤太太教了這麼一個方法。
如果有人真心愛著阿樹,那就以同樣的愛回饋給對方吧。
這一招就像是感情萬能的通解,他用這樣的方式還給汐里與宮澤夫婦親情之愛,給梨乃青梅竹馬之愛。
但落到長大後的實踐,還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宮澤太太忘記告訴他,如果有多個女孩給了他純粹且唯一的真愛。
自己又該怎麼回饋。
月見櫻奈。
朝日奈緒美。
赤西憂花。
還有————星名梨乃。
已經有四個人對自己獻出她們無私且唯一的愛。
按照慣例,自己如果同樣能回饋給她們同樣的,無私且唯一的愛。
那就是世人所羨慕的情侶了。
可喜可賀。
但,既然是唯一的愛,又怎麼可能同等交予四個人呢。
就算梨乃不在,那也是三個人。
宮澤樹陷入了感情方程式的死結。
如果一開始就是一個人。
那很好辦。
與那個人走下去,眼中只有彼此就好了。
曾經,那個人選毫無疑問是星名梨乃。
但當女孩離別之後,遭遇那麼多變故之後。
他的感情線條已經斷裂成一截截,根本想像不到能和誰聯結了。
那就當成廢品,兜售給需要的客人吧。
這就是他毫不猶豫成為租借男友的起因。
而如果一開始,單一的選項就不成立。
那麼,方程還有一種暴力解,將選項「淘汰」到只剩一個,那也能應用。
宮澤樹輕輕嘆息一聲。
淘汰。
那更是不可行的路。
仿佛她們的愛是可以稱量的東西,誰的輕,誰的價值低就可以被摒棄。
宮澤樹無法進行那樣的嘗試。況且,愛本身就沒有高下之分。
將她們像物品一樣「淘汰」「晉升」,和工作時的那種功利化的感情又有怎麼分別呢。
她們給了自己最寶貴最無瑕的感情,自己能回饋的就是這種東西麼。
宮澤樹陷入自嘲和糾結。
不知不覺中,赤西憂花離開了舞台。話劇社的學姐們繼續接下來的匯演。
熱鬧還在繼續。
但他們已經遠離了人群。
朝日奈緒美和月見櫻奈跟在身後,語氣隨和地交流體育祭結束後去哪。
「要不要去森住咖啡坐坐呢?」
「好啊,我也很想喝月見同學泡的咖啡呢。」
「呵呵,我泡咖啡的手藝還很粗糙,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為朝日同學免費試做一杯嘗嘗看」
0
「我很期待。啊,免費還是太————那是月見同學的勞動成果。我應該付錢的。」
「沒關係,就當是我請客吧。」
女孩們的聊天聲聽起來和諧且美好。
恍惚間,宮澤樹還以為她們真的是相處許久,感情融洽的至交好友。
如果某個世界裡沒有自己,她們結識之後,或許真的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說不定。
「樹君,樹君?」
奈緒美呼喚出神的宮澤樹。
「啊,怎麼了。」
「我們是說————樹君接下來有想要去的地方嗎?」
「沒什麼,哪裡都可以。奈緒美呢?」
「我們已經決定好了,就去森住咖啡開體育祭的慶功宴,怎麼樣?!」
「好啊,嗯————那個————」
宮澤樹欲言又止。
月見櫻奈看著他,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們還打算邀請赤西學妹一起去,樹君,可以嗎?」
宮澤樹有點驚訝。
沒想到她們直接把自己想要說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既然有了月見櫻奈和朝日奈緒美。
此時不邀請憂花,就好像故意冷落女孩一樣。
但開口說讓憂花也加入,獨占欲很強的女孩們未必會願意。
看來是他小覷了女孩們的胸懷。
「當然可以,我也正有此意。」
「那就由樹君聯繫赤西學妹吧。」
宮澤樹取出手機。
找到憂花的聯絡方式,正思索著撥過去的時機。對方會不會在粉絲們的包圍中呢。
就在這時。
像是有所感應一樣,屏幕上忽然收到新的訊息。
[赤西:樹君,請幫幫我!]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實時變動的位置。
在校外的道路上移動。
宮澤樹眼神凝固。
幾分鐘前。
在演出結束,赤西憂花換下演出服。
應付完熱情的粉絲們,正打算去尋找樹君。
就在這時。
「小姐,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成熟的女性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赤西憂花回頭望去。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
頭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體面的衣服。妝容淡雅。
「宮村女士————?」
憂花表情微微僵硬。
宮村女士,是她父親家族那邊的祖宅的管家。
也是她為數不多,還願意見面的人。從小到大,宮村女士就待她如親女兒一樣。
此時她的露面,就好像在暗示著什麼。
果然,她在新學校的消息並不能隱瞞那些人太久。
真想不到————宮村女士也要來找她回去。她能相信的果然只有樹君了。
「宮村女士,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我很好。感謝小姐關心。」
宮村女士笑了笑。
隨後,又露出一絲愧疚的表情。
似乎是對接下來的話心有不忍。
赤西憂花很快看出了宮村女士的苦澀。
「您來到這裡,說明爸爸媽媽他們也來了,對嗎?」
「————是的。」
「我知道了,很感謝他們終於來參與了一次我的學校活動,讓他們回去吧,我不會跟她們走的9
「其實————我並不是為了您和夫人她們的事來勸小姐的。」
沉默了一會。
「那又是什麼?」
宮村太太微微鞠躬,嘆息一聲,有些悲傷地說:「是小姐的奶奶,她生命垂危,希望在臨終前見小姐最後一面,我是受夫人的請求來的————」
赤西憂花緩緩瞪大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