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日月爭輝

  第316章 日月爭輝

  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宮澤樹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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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微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咦————難道說————

  朝日奈緒美捏住紙片，臉色緋紅。

  似乎是紙片上寫了什麼略感難為情的詞彙。

  深吸一口氣後，她向宮澤樹所在的方向邁步。

  眾人也感知到獨屬於青春期的氣氛在蔓延。

  處在情竇初開的害羞美少女，比任何大師的畫作都要耀眼奪目。

  一些人開始抬起手機，記錄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幕。

  更多人在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盯住事主宮澤樹。恨不得取而代之。

  那可是全校遠近聞名的超級美少女。人氣僅次於聖女的朝日奈緒美。

  不管是什麼題目，他們都想成為被女孩借走的那一個。哪怕題目是「豬」也無所謂。

  女孩的金髮在遠處舞檯燈光的照耀下璀璨閃爍。

  白皙的臉蛋染上粉紅色。

  美得不可方物。

  在眾人的見證下，兩人的距離縮短。氣氛也逐漸熱烈。

  「————咦？！」

  而在此時，人潮中忽然一片譁然。

  一個身影從她的身旁經過。

  奈緒美的餘光，捕捉到那淺栗色的髮絲，美麗的眉眼，和凜然如月色的氣質。

  月見櫻奈。

  櫻陵之中，唯一以「聖女」為外號的女性。擁有著壓倒性的美貌和人氣。

  她也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

  朝日奈緒美如臨大敵。

  「————不行，只有這次絕對不會再讓給你————」

  朝日奈緒美顧不得再從容縮短距離。

  兩人都以很快的速度接近觀眾席。

  在還沒有理解好眼前的情況之前，宮澤樹就感知到自己的雙臂被抓住。

  一人一邊。

  「樹君，可以借走你嗎？」

  女孩清脆悅耳的聲音重疊。

  宮澤樹的表情徹底凝固。

  仿佛要被從中分開一樣，她們緊緊抱住他的手臂不放，又相互露出銳利的目光。

  她們之間並沒有交流，但沉默本就表明了態度。

  不會讓給你的。

  絕對，絕對————不會再讓給你的。

  以前都是看在樹君的面子上，才拼命忍耐了。

  唯有今天————我一步也無法相讓。

  彼此的瞳孔中流淌著這樣的意志。

  人群中陷入一片死寂。

  但在幾秒之後，比安靜更大面積的譁然爆發了。

  「————欸欸欸？這究竟是什麼狀況？」

  「聖女殿下為什麼也要借走那個男生？」

  「朝日奈緒美————還有月見櫻奈？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我不接受！」

  人群陷入哀嚎和混亂。

  主持者中野千夏也露出吃驚和意外的表情，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面。

  她為了幫助好友的戀情，特意報名了體育祭大會委員會，將紙片上的內容都向那一種方向靠攏。並強烈推薦奈緒美參加借物賽跑。

  這一切都是她在背後大力推動的。

  千夏相信，注意到宮澤樹魅力的人本就不多，即便被他這些天的表現所吸引，也很難和奈奈那樣的超級美少女競爭。

  但偏偏————那個人是櫻陵的高嶺之花，月見櫻奈。

  即便是奈奈也不一定有穩贏的勝算。

  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咳嗽一聲，儘量維持比賽的進行。

  「那個————比賽還在進行，按照規則，選手可以借同一樣東西到終點處。」

  神靈保佑————聖女殿下只是抽到了一些無傷大雅的題目，才去借走宮澤樹的。

  中野千夏並沒有參與全部紙片的設計，而且設計過後還要交予委員會集中審核並調整。

  所以她也猜不到，兩人是拿著寫有什麼題目的紙片，只能自求多福。

  月見櫻奈與朝日奈緒美對視一眼。漆黑的氣息在彼此眼中流淌。

  「那個————要不就一起去終點吧。」

  宮澤樹謹慎地提議。

  身體的撕扯感已經讓他頓感不妙。

  他還不想被分成兩半。

  為了生命安全，先結束眼前的狀況才是最重要的。

  「————好。」

  「既然是樹君的提議，我會聽的。」

  聖女殿下和奈緒美同時瞪了對方一眼。

  兩名女孩抱著他的手臂，像押解犯人一樣，朝終點前進。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設計。

  終點被設置在臨時舞台的附近。

  似乎是委員會的超高智商前輩的考慮，引導人群向舞台走去，等欣賞完借物賽跑的結果，就正好銜接文藝匯演。

  而因此，舞台上，換好演出服的偶像少女赤西憂花，也看見了台下的一幕。

  「————哈？」

  女孩漂亮的臉蛋微微僵硬。

  兩隻偷腥貓，正粘在樹君的身上，向著她所在的方向前進。

  這是在挑釁嗎————還是————

  她很快向一旁話劇社的學姐打聽清楚狀況，那是名為借物賽跑的遊戲。

  被借走的東西，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

  而參與者，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紙片的題目，以及借走物品的理由。

  是象徵著什麼，才選擇去借走一個人的呢。

  討厭的人？————不，多半正好相反。

  話劇社的學姐還憧憬地說，借物賽跑上可成就過不少恩愛的情侶，擁有著感情堅定的祝福。

  「真是青春啊，學姐我也要畢業了，但能見到這樣的一幕，高中生活也算值回票價了。居然是那兩位太陽和月亮的紛爭欸————」

  赤西憂花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定。

  「簡直————不可饒恕。」

  那宛如寶石的血色瞳孔仿佛要噴火。

  「樹君是憂花生命的全部————是最重要的人————絕對不會讓給你們————」

  借物賽跑的終點。

  擔當主持的佐佐木陽菜看著前來的三人。

  「咳咳————兩位選手，這就是你們要借的「東西]嗎？」

  「是的。」

  「沒錯。」

  宮澤樹一臉尷尬。

  「那麼，請說出你們拿到的題目吧。」

  陽菜硬著頭皮地說。沒有打算回應宮澤樹的眼神。

  女孩們再度交換視線。

  沉默片刻後，朝日奈緒美率先站出一步。

  「是我先動身的，那麼就請允許我先來吧。」

  「好————好的，櫻奈————月見同學沒意見吧。」

  「————我都可以。」

  「嗯，那麼朝日同學，請給我展示————你所拿到的題目。」

  朝日奈緒美將寫有題目的紙片交給對方。

  陽菜看了一眼，露出一絲僵硬且震驚的眼神。

  重新在宮澤樹，和朝日奈緒美之間來回打量。

  這股奇怪的氛圍讓觀眾的心臟被提到嗓子眼。

  究竟是什麼題目，才會讓裁判如此異常。

  「別賣關子了，主持，快說啊。」

  有人在人群中著急大喊。

  「哎呀，好吵，我會說的啦。」

  陽菜臉紅大喊道。

  「題目是————題目是————」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宮澤樹。

  「希望結下一生緣分的人。」

  全場陷入寂靜。

  宮澤樹將目光看向奈緒美。

  迎上了女孩帶有濃烈情感的瞳孔。

  一生的緣分。

  他記得，在兩人初遇之時，也談論過這個話題。給出了過於沉重的評價。

  這句話可以指代毫不動搖的友誼。

  亦可以說明————希望與其攜手同行後半生的願景。

  是個非常模稜兩可的題目，也給了選手們自由發揮的空間。

  而此時此刻，沒有人會理解為前者。

  因為朝日奈緒美看向宮澤樹的眼神，是毫不退縮的，充滿愛意的視線。

  「樹君，」

  女孩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聲說。

  「我喜歡你。」

  直球的告白宣之於口。沒有絲毫含糊和退路可言。

  全場的安靜仿佛成為點綴。

  「雖然你大概早就知道，但我還是要說出來。」

  朝日奈緒美困擾地笑了笑：

  我好像————根本離不開樹君了呢。」

  「我知道樹君想要我恢復和別人正常的人際交往，我會努力做到。但請不要在成功之後離開我，我————根本無法想像沒有樹君的未來。」

  女孩眼中的愛意變成淚水。

  宮澤樹曾抱有的想法，她又何嘗不明白呢。

  愛一個人就會拼命理解他的一切。直到一個眼神就能明白他在想什麼。

  「我————還想要和樹君一起走到最後，不論是高中，大學，還是社會，人生————」

  「奈緒美————」

  宮澤樹忍不住開口。

  「請稍微等一等，樹君。」

  奈緒美打斷了他。

  「我並不是在提議樹君和我交往，這只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樹君可以不必回應我什麼。

  她露出輕鬆的笑容。

  「可以請樹君保留自己的想法嗎？我希望留在以後再聽。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答案呢。」

  現在說出來的，有一半概率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押上畢生幸福的戰場，至少答案不該在此時此刻。

  「————好。」

  宮澤樹答應了。

  人群中開始議論「這是求婚的話嗎」「聖女殿下的表情好僵硬」。

  陽菜連忙挽回遊戲。

  「咳咳————那麼，朝日同學的借物賽跑圓滿完成，委員會認可這份結果。下面請白組的月見櫻奈同學，展示你所拿到的紙片吧。」

  月見櫻奈把凝滯的視線從兩人身上轉移。

  遞出手心的紙片。

  「哦哦，讓我看看————啊嘞？」

  陽菜又一次吃螺絲了，露出震驚的眼神，反覆打眼色給好友。

  這————真的可以說出來嗎？

  「請按照規則來吧，陽菜。」

  聖女殿下無所謂地輕輕一笑。

  「————好吧，那麼————」

  陽菜豁出去了，反正今天，也不是只有這一個勁爆新聞。

  「月見櫻奈的題目是————」

  「————最近一次出現在夢裡的人。」

  宮澤樹仿佛聽見了一大片石頭開裂的聲音。

  那是人潮因為承受不住而吐血身亡的動靜。

  「我————我沒聽錯吧？」

  「最近一次————夢中見到的人？」

  「還是那個傢伙？聖女殿下夢到的人是他？為什麼啊！」

  操場瞬間化作最慘烈的阿鼻地獄。

  無數羅剎鬼哀嚎著要來擇人而噬。

  陽菜一臉尷尬地說：「呃————按照規則，選手需要簡單說明，他為什麼能成為選手最近夢到的對象。」

  夢到的人或東西。

  這是一個比較討巧的題目。

  選手大可以隨便拿一個東西就去交差。

  而為了保證公平性和趣味性，委員會為這個「最特殊」的題目追加了一條規則。希望選手能證明那東西/人與自己的羈絆。

  比如，如果是母親送的項鍊，就可以說說自己與這條項鍊的回憶。

  只要讓大家信服，這確實該是夢中出現的東西，而不是隨便挑的就好了。

  聽完陽菜的解釋，月見櫻奈沉默了一會。

  嘴角露出淺笑。

  「好的，我會證明的。」

  月見櫻奈沒有說什麼複雜的話。

  而是上前，凝視著男孩。

  並輕輕牽住了宮澤樹的手。

  十指相扣。

  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們相合的手。下巴都要拉長到地上。

  宮澤樹瞪大了眼睛。

  但思索了一會。

  他明白了聖女殿下的心情。

  已經不需要假裝不熟悉了。

  對於已經同床共枕多少次的兩人來說，那樣反而有些自縛手腳。

  光明正大地展示關係吧。

  反正也不會更糟。

  奈緒美的當眾告白。

  櫻奈的展示親密。

  還有比這個極致的情況嗎？

  宮澤樹知道，自己當然也不能退縮，乾脆反握住女孩的手。

  另一隻手也牽住奈緒美。

  他對變化從來都適應得很快。

  既然如此，都到了這一步。

  有什麼風暴，儘管朝著他過來好了。

  櫻奈的夢中之人，是宮澤樹。

  這個議題，就算相反也成立。

  陽菜聽完藍牙耳機里傳來的話，戰戰兢兢地宣布：「那麼————我們確實目睹了選手和她所選擇之人的羈絆。委員會————集體認可了。月見櫻奈選手，恭喜你也成功完成了賽跑，和朝日選手並列————」

  「喂，這是在說什麼啊，認可？！開什麼玩笑。委員會都有誰，敢出來嗎？

  「混蛋，一個還不夠你幸福嗎？連大家的聖女殿下都要出手！」

  「我要殺了你，嗚嗚嗚嗚————」

  「朝日同學識人不明————他明顯是個渣男啊。」

  有男人乾脆哭了出來。

  甚至相當一部分女孩子也流淚。

  現場陷入極度的混亂。

  在後世稱為櫻陵大衝擊的事件中。

  有多少人在此刻心碎，痛哭，已經是統計不過來的事情了。

  不過也僅僅是個開始。

  借物賽跑在人群暴走中結束。

  「我快維持不住了，你們找機會走吧。」

  陽菜和中野千夏拼命說道。

  「謝謝。回頭會好好感謝你們的。」

  正當宮澤樹準備帶著兩名女孩離開現場的時候。

  一陣優美動聽的旋律，在他們身後響起了。

  仿佛是轉移注意力最好的甘霖。

  無數人抬起視線看去。

  臨時舞台閃爍著光彩。紅色的蝴蝶在裸眼3D投影的幫助下翩翩飛舞。宛如夢幻。

  一名身著可愛偶像服的銀髮少女，握著麥克風緩慢歌唱。

  那是一首最忠實的粉絲們也從未聽過的曲子。

  「是蝶親！這首歌————完全沒聽過欸————難道說是新歌嗎？」

  「天吶，終於有個好消息了，是蝶醬看不下去，用新歌來憐憫我們了。」

  「蝶醬萬歲！」

  「宮澤樹那傢伙在哪裡？！」

  少女的歌聲婉轉甘甜，用天籟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赤西蝶素以歌喉甜美動聽聞名，被譽為是天使的嗓音。不去追逐至高的音樂殿堂，卻呆在偶像界。也不怪能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宮澤樹漸漸感知到不對勁。

  因為那首歌的歌詞，是在講述著以西幻為背景的故事中，一個牧師和一名劍士的事情。

  很多情節，他都非常熟悉。

  那分明是遊戲裡的事。

  唱著唱著。

  銀髮少女漸漸靠近舞台邊緣。

  目光低垂，看向男孩的方向。

  向他伸出手。

  歌詞正好唱到：「春天到來了，樹下開滿了紅色的花。我們相戀到世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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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