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論案情半真半假
談完了案情,南安太妃就吩咐兒子送賈璉出來。
結果那南安侯耍起了小孩脾氣,只把賈璉送到客廳門外,就再也不肯挪動半步了。
賈璉倒也樂得不去看他那張臭臉。
匯合了跟來的官員們,他正準備離開郡王府,卻忽然發覺人數有些不對。
賈璉疑惑地詢問:「怎麼少了一個人?」
「說是去出恭了。」
盛長梧忙道:「但不知為什麼,他去了這麼久也不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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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覺得不妥,忙托王府的管事去找。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那名官員才急急忙忙歸隊。
不等賈璉發問,他便主動解釋道:「大人,我覺得李側妃之死,或許與案情有什麼關聯,所以找人旁敲側擊問了幾句。」
好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聽了這話,賈璉忍不住心下暗罵。
且不說李側妃的死大概率跟案情無關,就算真有關聯,也不該這個時候去問。
打草驚蛇就不說了,若李側妃的死真有什麼隱情,幕後黑手還不得把帳記在自己頭上,以為是自己授意去查的?
「做得很好。」
賈璉一邊暗暗咬牙,一邊和煦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先前只問了他們的官職,如今問清楚姓名,自然是盤算著給這廝一些苦頭嘗嘗。
那官員茫然不知自己得罪了賈璉,還以為二爺這是要抬舉自己,欣然地通名報姓,恨不能連家庭住址、祖籍何方都說清楚。
默默記下這人的名字,賈璉這才帶著眾人離開了郡王府,重又回到城外王陵復命。
這次他終於見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皇城司指揮僉事劉邦昌。
這劉邦昌看著四十出頭,中等身材、面容清瘦,舉止做派不像個武夫,反倒更像是個讀書人。
劉邦昌問明賈璉在王府的對答之後,對賈璉大加褒獎了一番,又道:「查案的事情我們來辦,賈校尉只需把匯總的情況,定期如實稟明給王府就好。」
賈璉笑道:「我是門外漢,查案自然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機會難得,我還希望跟著劉大人、陳校尉學一學辦案的本事。」
說著,又對陳行之一拱手:「陳兄可千萬莫要藏私。」
劉邦昌聽了這話心裡更高興了,他就怕賈璉年輕氣盛,仗著身份胡亂行事。
現在賈璉主動表態自己不會幹涉查案,只準備在旁邊跟著學習一下,劉邦昌自然滿意得很。
當即哈哈一笑:「本來你到皇城司任職,就是要補一補這方面功課的,如今正好讓陳校尉帶帶你。」
「不敢。」
陳行之連忙謙虛:「都是同僚,我與賈二舍互相學習,可談不上什麼帶不帶的。」
三人閒聊了一陣,因天色漸晚,劉邦昌便準備回衙門復命。
賈璉自然與他結伴同行,只留下陳行之在王陵繼續搜查線索。
一路無話。
賈璉與劉邦昌在城門口分別,又打發盛長梧回了積英巷,這才打道回府。
回到榮國府。
賈璉先去給賈母報了個平安,再去尋賈政時,卻聽說賈政尚未回府,似乎是衙門裡官員聚餐,要到二更之後才能回來。
於是賈璉便先回了梧桐苑。
剛逗弄女兒背了幾句三字經,王熙鳳也得了消息趕回家中。
進門後,她先叫乳母帶走巧姐,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八卦:「怎麼樣,案子查得如何了?!」
「還能如何,慢慢查唄。」
賈璉品著茶,不緊不慢道:「根據現場的情況推斷,這墓最少也是三個月前盜的,一時半刻想要抓住賊人談何容易。」
王熙鳳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輕輕推了賈璉一把,嗔道:「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這案子有什麼蹊蹺、新奇之處。」
說著,又忍不住壓低嗓音道:「我可是聽說,這位南安郡王在世時,與親生母親懿安公主……」
見她比劃出個曖昧手勢,賈璉隨手拍開道:「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提,我如今處在嫌疑之地,以前不怎麼要緊的事情,一旦被人拿住就是個把柄。」
說著,他就將今天的經歷遭遇,撿那要緊的說給了王熙鳳。
王熙鳳聽得一驚一乍,尤其聽說賈璉獨自面對眾勛貴的時候,更是忍不住感嘆:「還真叫二老爺說准了,陛下叫你去皇城司,就是要拿你當第二個忠順王用!」
「事到如今說這個有什麼用。」
賈璉不以為然地起身,準備吩咐丫鬟們備好熱水。
這一天來回奔波風塵僕僕的,還在陵墓里轉了幾圈,總要洗一洗去去晦氣。
王熙鳳卻意猶未盡地扯住他道:「南安太妃當時是什麼表情?」
「我難道還能盯著人家寡婦看?」
賈璉沒好氣地反問了一句,想想又道:「應該是比較淡定吧,反正我是看不出有什麼悲傷的情緒。」
「這就對了!」
王熙鳳一拍炕桌,興奮道:「我早聽說她們夫妻不睦,這太妃娘娘瞧著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暗地裡手腕可狠著呢!」
說著,她把頭湊到賈璉耳畔,輕聲道:「你說,這事會不會是南安太妃賊喊捉賊?」
「啊?」
賈璉一時沒跟上她的腦迴路:「那她這麼幹圖什麼?」
「讓王爺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啊!」
王熙鳳興奮道:「他活著的時候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通房的,連親身母親都……這哪一樁哪一件不叫太妃嫉恨?」
如今他死了,太妃娘娘翻身做主,想要趁機出一口惡氣又有什麼奇怪的?」
「奇怪,很奇怪!」
賈璉無語地反問:「你這到底是異想天開,還是故意拿話點我?」
王熙鳳掩嘴嬌笑,眉飛色舞地道:「哪有,分明是你自己心虛。」
賈璉見她嬌態可人,也不急著洗澡了,就要拉她進去敦倫一番。
王熙鳳半推半就跟他到了臥室里,眼見就要滾到床上,卻忽然問了句:「那賤人到底是怎麼懷上的?」
顯然這個疑問她已經憋了許久。
雖說賈璉比以前龍精虎猛了許多,可短短几天秦可卿就懷上了,還是叫她覺得有哪裡不對。
賈璉嘿笑道:「她可不像你,明明受不住還要搶在前頭,不願意吃別人燉熟了的。」
「呸~」
王熙鳳聞言啐道:「好一對狗男女,好一個不要臉的浪蹄子、下作的小娼婦!」
賈璉哈哈大笑,正要合身撲上去,不想平兒忽然在外面稟報,說是來旺聽聞二爺回府,在外面等著回事。
說到『回事』,賈璉才想起自己還領了賈政的差遣,帶寶玉去盛家送束脩。
自己半途被喊去查案,也不知寶玉有沒有乖乖聽話。
於是忙又去二門外召見來旺,詢問具體情況。
而王熙鳳把賈璉送出門,回頭就盯著平兒沉吟不語。
…………
另一邊。
賈璉見了來旺追問情況。
來旺苦笑道:「小的遵照二爺吩咐,在客廳門外候著寶二爺,起初還好,那莊先生夸寶二爺天分不錯,臨時做的兩首詩也很好。
後來寶二爺見莊先生和藹可親,忽然詢問能不能帶三姑娘和林姑娘一起去盛家讀書——莊先生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搖頭嘆了口氣。」
這寶玉真是狗肚子裡存不了二兩油!
自己都說了,叫他別一上來就暴露目的,就算是想要妹妹們跟去盛家讀書,也要先好好表現一下,然後再徐徐圖之。
他倒好,第一次登門就露了餡!
且看明天二叔賈政知道後,怎麼拾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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