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人體流向標

  里奧問比安：

  「你媽媽從什麼時候開始受當地信徒擁護的？」

  比安回答：

  「是嫁到馬爾扎梅米之後的事情了，爸爸常年出海，媽媽便每天去教堂祈禱他平安歸來，有一次爸爸的船隻不小心開到了風暴眼裡，天空突然有一束光打下來把烏雲打散，還有一次爸爸的船遇到了暴風雨，羅盤也莫名失靈，他們迷失在危險的地中海腹地，遠處海面突然出現一個亮光，像是燈塔，船隻向著燈塔的方向一直開，真的開回了馬爾扎梅米。」

  里奧摸了摸脖子，心想這劇情比有系統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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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安看出里奧不信，著急的補充：

  「真的，一整船人都看到了那個燈塔亮光，還有很多類似的經歷.……西西里是一片神的土地，在這裡有許多聖母的事跡，我媽媽只是其中之一，並不算是最有名的那幾位，錫拉庫薩的『眼淚聖母』和墨西拿的『黑聖母』故事更加傳，這兩位是在世的公認『聖母』，去世的『聖母』就更多了，你先告訴我今天去哪裡，路上我好好給你講西西里本地『聖母』的故事。」

  里奧毫不猶豫的指向東邊。

  這次出去是想測試【駕馭之軀】在海下的表現情況，但他還欠蘭佩杜薩老闆一個大單子呢。

  ……

  通過蘭佩杜薩的分享，里奧了解了東海岸幾處怪事的實際情況——

  首先是在陶爾米納海域發現了古羅馬時期的古代錢幣，在搜索更多古錢幣時發現了一艘沉船遺蹟，但發現時裡面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盜撈嚴重。

  後來在陶爾米納南邊的奧古斯塔發現了一批古羅馬時期的海下文物，『海之淚』懷疑這批文物是被那股從墨西拿起始，一路向南的洋流帶過來的，因此將目光放到了奧古斯塔以南的海域，賭這裡也有被洋流帶過來的古羅馬時期水下文物。

  這個推斷從理論上講通，實際是怎樣就不而知了，去找個試試。

  古羅馬文物如果真漂到了馬爾扎梅米，大概率會出現在洋流經過的海域附近，也就是里奧之前誤打誤撞摸出來的魚汛區——馬爾扎梅米以東7-10公里這一片。

  經過本地漁民的親身摸查，這片魚汛區比里奧摸出來的更寬，馬爾扎梅米以東7-12公里魚況都不錯。

  10公里是陸地大陸架的遠端，再向前水深會極速跌到400米，里奧沒去過.……那裡也不是他的搜索目標，因為太深了。

  這次出海，他的搜索目標在7-10公里這一片。

  里奧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快樂老家』找東西了.……似乎和這片礁岩密集區特別的有緣。

  之前找海綿的方法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但他之前看過搜尋古代沉船的紀錄片，那裡面分享了搜索『死物』的科學方法和方式。

  文物碎片不是海綿也不是魚，它不會動，也無法自主選擇生長環境，在哪裡全看洋流走向和海下地形，也就是所謂的文物富集區。

  雖然這一片全是洋流帶，但『高速水道』會把殘骸帶走，很難停留，緩流帶才有機會堆積文物。

  專業的科考團隊會先用聲納設備掃描出海下地形圖，重點關注礁石之間溝壑和斷崖底部，再根據洋流流向與礁石遮擋關係鎖定搜尋區域。

  里奧什麼設備都沒有，但他對『快樂老家』的地形相對熟悉，腦海里有一個大概的地形概況。

  將重點排查區域放在礁群背流灣、岩穴回水潭和海底窪地上。

  實際上，還有一個地方也比較容易藏文物——岩礁間的淤泥沉積槽。

  洋流撞向礁石後折返，流速歸零，小東西順著岩壁下落，慢慢沉進淤泥。

  但這股洋流出現的時間尚短，如果文物存在還不會沉入淤泥層，只會在表面或者深層縫隙，這大大降低了尋找難度。

  這次又是一個大單子，沒有幾天搜不完。

  里奧告知了比安他與蘭佩杜薩的合作，並分享了他的搜索計劃。

  比安提醒里奧：

  「也不要忽視高低礁落差的岩架、礁石斷裂層和海底斷崖緩坡，這些地方概率低，但不是沒有可能。」

  正在穿潛水服的里奧一愣：

  「你還挺有經驗啊？」

  比安指著西邊說：

  「那個方向有一片沉船群，也是通過漁民撿到文物發現的，我們在海邊長大的孩子都去那裡玩過，我爸爸還參與過沉船打撈呢。」

  「西邊嗎？」里奧看向比安手指的方向，他從來沒去過那邊，「有時間我也過去玩玩。」

  恩佐在介紹他最好的朋友給里奧認識時也提過沉船遺蹟，恩佐說那是他最喜歡去的方向。

  「那些沉船里什麼都沒有了，沒意思。」比安躍躍欲試的問里奧，「咱們有機會去陶爾米納的那個古羅馬沉船看看嗎？」

  里奧撇嘴：

  「那裡已經被保護起來了，我們怎麼進去？」

  比安聳肩：

  「我發誓，一定有許多人正試圖進去或者已經進去了，一個已知的沉船遺蹟可比有可能的文物更加有吸引力，那裡的海下一定比馬爾扎梅米熱鬧多了。」

  內海都這麼多人擅闖、私探和偷獵，外海不知道熱鬧成什麼樣子了。

  里奧想起來什麼，問比安：

  「你今天見到皮亞扎了嗎？確定今天沒有再出現可疑的漁船？」

  里奧相信統子哥，尤其那一下發揮出了【受膏者】最高等級的威力。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不能掉以輕心。

  比安搖頭：

  「如果有情況皮亞扎會通過無線電聯繫我們。」

  里奧點頭：

  「希望馬爾扎梅米能一直風平浪靜下去。」

  比安降低了船速，問里奧：

  「我們快到你說的地方了，剛剛講選定區域之後，還要通過洋流來找出『緩流區』，這下面絕對不止一個洋流存在，據我所知至少有一個離岸洋流，你如何把區域縮小？」

  里奧通過『觀海』判斷他的作業區域：

  「我下去找找。」

  比安驚恐的看他：

  「能找到？」

  你別欺負我沒文化！

  里奧聳肩：

  「試試唄。」

  ……

  洋流的神之處在於，不同的水深走向可以完全不同，同一片礁岩區同時存在3-4種洋流並不稀，而且洋流不是完全水平的，有的會形成很大的角度。

  里奧要找的是從北邊來的東西，就先找到從北邊來的這股洋流在哪一層，是什麼角度，再根據其他洋流的走向，判斷東西有可能被吹去了那裡。

  整個推算過程靠機器做都有很大的誤差率，純人工就更難了。

  不過里奧心態挺好。

  困難點好啊，正好測試一下【駕馭之軀】。

  【肢體控制力大幅提升，細微動作亦可精準調控】

  在技能的上一階段，里奧的身體控制力就很強大了，他想試一試這一次提升了什麼。

  入水後，里奧沒有著急下潛，而是浮在水面，面部朝下，四肢完全放鬆，控制自己不做任何動作。

  人在自認為靜止時，實際上身體會做出很多不受控的『小動作』，無法做到絕對的靜止。

  這個道理被某些人利用到了一些封建迷信的遊戲中，例如筆仙——幾個執筆的人覺沒有動，實則一直在動，筆也就跟著動了。

  這個時候『肢體控制力大幅提升』的能力體現了出來。

  里奧控制身體絕對的靜止，讓身體成為了『流向標』，能很明顯感受到右肩有推力，人也跟著飄走。

  「表層洋流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但那不是北邊。

  獲取這個信息後，里奧面朝洋流來向，以45°角向下俯衝。

  下降的過程中，他控制身體只保持一個斜向下45度的蹬腿力度，摒棄其他身體動作，認真感受四周的『力』。

  如果力度始終來自他面對的那個方向，說明還在表層洋流的範圍。

  不知潛了多久，他感覺『力』變了——身體忽然一『輕』。

  里奧沒有繼續往下，而是在這個深度重新放鬆身體，重複了一遍水面上的操作——靜止、感受、讀取。

  這一次，推力是從左肩後方斜著過來的，帶著一個明顯的上仰角度，像是有隻手從底下托著他的背往上掀。

  「洋流變了，但還不是北邊。」里奧默默記下這個方向。

  他需要繼續向下找洋流。

  「不過【駕馭之驅】帶來的新提升果然可以用來感受洋流方向！」里奧開心不已。

  ……

  馬爾扎梅米外海。

  兩個背著氧氣瓶的傢伙，正從海中偷偷往馬爾扎梅米方向摸。

  里奧代表海神降下詛咒後，正在內海撒野的幾艘船相繼出了事故。

  他們就是詛咒靈驗活生生的例子。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會那麼輕易放棄？

  實際上，這一整天有無數心術不正之人還在嘗試進入這片由海神保護的海域，因為他們不信邪，就比如這兩位兄弟。

  隨著距離拉近，他們愈發覺詛咒只是個噱頭而已。

  你看！已經到邊界帶了，這不是好好的？

  突然，這兩道海下的身影像是被捲入了高速運轉的全自動洗衣機。

  首先是一股斜沖而來的水流，狠狠撞在兩人腰腹，讓他們失去了平衡。

  不等穩住身形，一股迴旋力道驟然拉扯住他們的身體，一上一下兩股力道瘋狂撕扯著他們，像兩隻無形的手抓著人劇烈翻轉。

  慌亂中，兩個人知道這是遇到了洋流分界帶，想伸手抓住礁石穩住身形，但第三股反向水流又猛的將人扯走。

  三股洋流不斷橫甩、倒扣、旋轉兩個人的身體，時而被沖往尖銳礁壁，時而又被回流拽回漩渦中心.……危險無比！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爬上漁船，狀態糟糕無比，僥倖撿回來大半條命。

  「馬爾扎梅米海下洋流太亂了，這才多少米啊，就遇到了三股，更深的海域亂成什麼樣子？」

  另一個人仰面朝天，兇狠的說：

  「走下面這條路行不通了，我們還是走海上吧，等天黑了，偷偷開進去。」

  話音剛落，船身開始旋轉。

  先是慢悠悠的，像是水上漂著的一片落葉被漩渦邊緣蹭了一下，然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兩個人再一次進入了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

  兩道求饒的聲音轉著圈飄向天空。

  「不去了，真的不去了！這輩子都不來馬爾扎梅米了，我們發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