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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天規敕令,殺道基於孤山

  第三百零六章 天規敕令,殺道基於孤山

  陳靈洗望向虛空,便見天上有一道目光自天穹之上落下!

  他神色微變,觀炁之法流轉!

  便見那一片翻湧的雲海深處,雲氣緩緩流轉,如被人以指尖輕輕撥開,自那雲中緩緩走出一道女子身影!

  

  那女修著一襲淡雲色衣袍,衣袍之上有細密靈紋流轉,將周身一切氣機皆鎖在三尺之內。

  她自雲中緩步走下,雲氣自行朝兩側散開,便如那雲海之中本就有她一步步踏下的無形石階。

  卻見此人容貌清冷,眉眼如畫,唯獨那一雙眼睛沒什麼情緒,便如此走下雲頭,立於虛空,與陳靈洗相隔不過千丈。

  「沖我來的。」

  這方圓千里渺無人煙,陳靈洗不需多想,便知這女子的目的。

  就在此時,這女子忽然整了整衣袍,朝陳靈洗遙遙下拜,行了一禮。

  陳靈洗微微眯起眼眸:「卻不知道有是?」

  那女子緩緩直起身來,聲音清冷,如石上泉流,不帶半分起伏。  「檀雲峰修雲君,奉令而來。」

  陳靈洗神色不變:「奉令而來?」

  修雲君淡聲道:「為殺原執靈道友而來。」

  陳靈洗挑了挑眉,立於原處,觀氣之法卻始終流轉於眸光之中,在他這般法門之下,可以清楚的感知到眼前這位檀雲峰修雲君氣機極穩,周身道元流轉綿綿不絕,已然踏入道基中期。

  「我與道友素不相識。」陳靈洗卻神色不改,語氣平靜:「若要動手,自無不可。

  只是臨陣之前,我倒想問一問……

  我乃鹿眠峰象樞真人弟子,道友今日前來,便不怕哪怕今日殺了我,往後也會死在我內峰人物手中?」

  修雲君聞言,神色不改:「祁川曾於落雲海救我一命。」

  「我承了他的恩,如今他尋我出手,便已在他因果之中,今日出手之後,便是被那金闕真人知曉,殺我於奉龍之中,也是應當。」

  修雲君倒是極為坦誠,道明前因後果。

  陳靈洗緩緩頷首,心中生出幾分怒氣來。

  說起來,他與這祁川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恩怨。  在此之前的衝突,也都是祁川挑釁在先。

  可他萬萬不曾想到祁川竟然敢尋人來殺他,這未免太過跋扈。

  「也好。」

  陳靈洗不再多問。

  他也朝修雲君拱了拱手,回了一禮。


  天穹之上那一顆古星,將凶戮之氣肆意灑下,如一層灰濛濛的、透過雲霧才能察覺的薄紗,籠罩了整座孤山周遭百里之地。

  兩道氣機,便在此刻同時微微一凝。

  下一瞬。

  修雲君擡起右手,朝陳靈洗的方向輕輕一按。

  大神通【氣中海】!

  此神通以天地之氣為海,以修士之身為舟。

  凡在修士身周百丈之內的一切道元、靈炁、氣機,皆會盡入那一座無形之海,隨之沉淪,隨之散去。  而其修行越深,那一片氣海便愈發浩渺、愈發沉重。

  任敵手道元如何渾厚,只要置身其中,便如背負一座山嶽行於泥沼,道元皆被那人無形之海死死裹住。

  這般神通一按之下,陳靈洗周身氣機驟然一沉。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道之內的道元,竟在此刻變得無比沉重,仿佛那道本身突然被人自天穹之上加了一層厚土,將道元悉數壓在了下頭,流轉起來比平日費力數倍。

  陳靈洗眼神微凝,便知這是一道玄妙大神通。

  「怪不得祁川會讓她來。」

  陳靈洗念頭翻湧,卻並不遲疑,周身雷光猛然一綻!

  雷獄天大神通驟然勃發!

  此神通自他道之上那一株雷獄妙果之中噴薄而出,轉瞬之間便鋪滿了方圓百丈之地。

  玄妙雷光自轟轟烈烈朝修雲君所在之處狂涌而去,欲將那一片「氣中海」絞碎。

  而修雲君神色不改,繼而彈指。

  彈指之間,天上多出了一縷極淡的天光。  天穹之上,翻湧的雲氣忽然一開,一縷銀白色的天光自雲縫之中落下,正正照在修雲君身上。

  那一縷天光落於她身周的剎那,她周身道元驟然一盛。

  她本已沉渾凝練的道元,在天光照耀之下不住暴漲,如一條自深潭之中不斷湧出的活泉,將那一片氣中海也撐得愈發浩大、愈發沉厚。

  大神通【照天】!

  天光所照,道元更加濃厚。

  奉龍宗二玄修士之中,能將這一門大神通修成,本身便已極為不易。

  修雲君身上這兩門大神通同修,一沉一升,一壓一漲,此消彼長,恰好彼此呼應。

  她一人立於此地,便如將這一座孤山、一片荒原,盡數化作自己身周的護域。

  陳靈洗只覺自己周身的雷獄天在氣中海之中越來越沉!

  「這般道基中期強者,倒是不凡!」


  陳靈洗不敢大意,右手翻掌,淵天靈劍已然出鞘。

  劍身之上那百道禁制的殘餘紋路同時亮起,一股暴烈無匹的劍意自劍鋒之上沖天而起。  眨眼間,玉虎悖海劍光自那劍鋒之上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青金色劍虹,朝修雲君的所在之處迎面斬去。

  那一道劍虹破開層層氣海,將那一片無形的、沉甸甸的「海」從中劈開一線!

  而那修雲君只是擡起右手。

  她袖中逸出一縷淡淡的靈光,靈光在虛空中緩緩舒展開來,化作一條丈許來長的灰色絲綾。

  那絲綾看似柔軟無骨,卻在展動的剎那,無聲無息地將周遭一片虛空攪作一團。

  正是修雲君成名法寶之一【攪虛綾】。

  陳靈洗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那道玉虎悖海劍光斬入那一片攪動的虛空,竟如同斬入了一片糨糊之中,劍勢陡然一折,竟斬偏了。

  「這是什麼靈寶?」陳靈洗心中驚異。

  那一道劍光雖未偏離過多,卻被這一綾攪動卸去幾分殺力。

  陳靈洗心念一動,便有一件法寶自鴻洞袋中飛出。

  此乃一面通體呈青灰色的詔書,其上赤紋交織,一道道玄妙的符意自其上流轉。

  正是縛玄詔。  縛玄詔飛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沖入那一片攪動的虛空之中,硬生生將那一縷攪虛綾鎮在了原處。

  陳靈洗的目光一凝。

  他借著縛玄詔那一瞬的壓制,腳下長生橋驟然顯化,托著他的身形朝修雲君所在之處衝去。

  修雲君神色仍未改。

  她那一襲淡雲色衣袍在林立的雷光之中微微拂動,左手再翻。

  又一件法寶自袖中浮出。

  那一面大幡通體呈素白之色,其上以極淡的銀線鐫了一道又一道繁複的紋路。

  幡面展開,一股可怕無比的斥力自幡面朝四面八方轟然鋪開,將陳靈洗身周那一片長生橋、雷獄天,乃至他的氣機,皆盡數朝外排開。

  陳靈洗只覺自己自那一片氣海中撞開的那一線,在這一股斥力之下再度合攏,且更沉、更重,將他的身形再度壓回了原處。

  【斥元大幡!】

  陳靈洗眉頭微皺。

  又是一件靈寶,而且兩件靈寶,只怕都有四品的品級。  「這修雲君絕非尋常修士。」

  陳靈洗心中驚訝。

  「她所修持兩道大神通皆非尋常神通,一沉一升,正反相成。


  而她手中又有四品靈器相佐,殺力驚人。」

  他思索之間,周身雷獄天再一次被那氣海壓下。

  陳靈洗當即翻掌祭出了定神梭。

  墨色飛梭自虛空中憑空顯形,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鎮魂之光,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這一片氣海,直直沒入修雲君的眉心。

  修雲君身形微微一滯,似乎被定神梭定住!

  「便在此刻。」

  陳靈洗捉住機會,猛催長生橋,托著身軀朝修雲君所在的方向疾沖。

  只是……

  「嗖!」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自修雲君袖中傳出。

  「嗯,還有靈器?」

  陳靈洗凝神看去,卻見有一件流光梭自修雲君的袖中飛出。

  那流光梭通體呈碧色,長短不過三寸來許,一經催發便攜著萬鈞之勢朝陳靈洗迎面而來。

  那速度極快,快得匪夷所思。

  陳靈洗只來得及將淵天靈劍橫在身前,又運轉覲道真詔大聖寶相、龍變玄機加持自身!

  只聽「鏗鏘」一響,那一道流光梭便狠狠撞在了淵天靈劍的劍身之上。

  撞擊的剎那,一股澎湃的巨力自劍身傳入他掌心!

  陳靈洗肉身強度驚人,大聖寶相早已凝聚,又有龍變玄機傍身,如此恐怖的力量殺來,一時之間,竟然不曾傷到他。

  可即便如此,他身形仍然被這一撞硬生生朝後倒飛出去,重重落在下方一座山岩之上,將那一座山岩砸得碎石紛飛!

  陳靈洗在碎石之中翻身站定,嘴角溢出一線血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右手,虎口處一道裂痕自掌心蜿蜒至指根,血珠滲出,浸濕了衣袍的袖口。  「道基中期修士,果然強橫。」

  他深吸一口氣,道之中雷獄玄根猛然震顫,未濟雷光自玄根之中流淌而出,將他虎口那道裂痕緩緩撫平。

  而修雲君自那一座氣海之中緩緩走出。

  翻湧的雷光在她周遭被層層壓滅,她那身淡雲色的衣袍上,竟連一絲亂紋都不曾生出。

  她望著陳靈洗,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執靈道友,你以道基初期之身,能與我相持至此,已是不凡。」

  「可道基中期與道基初期之間,道元本就差距極大,再加上我的【照天】大神通……你遠不及我。」

  「你擋不住我,所以……無須掙扎了。」

  陳靈洗靜默聽著,又擡起衣袖,將唇邊血跡擦去。


  修雲君微微皺眉!

  她不再多言,雙手就此合攏。

  氣中海大神通在她身周驟然暴漲,如同天河狂浪朝陳靈洗壓來,將他周身雷獄天的最雷光也壓得支離破碎。

  斥元大幡與攪虛綾同出,那片被攪動的虛空與沛然的斥力彼此呼應,將陳靈洗周遭百丈之內盡數封死。  修雲君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周遭雲氣都微微一震。

  她本以為,只需如此逼至陳靈洗身前數十丈,他便再無力相抗。

  可就在此時……

  陳靈洗忽而擡起頭來。

  他嘴角那一絲殘餘的血跡猶未擦淨,可那眼眸之中,卻有一種沉澱許久的、幾近於明澈的靜意緩緩流轉。

  而後,陳靈洗緩緩擡起右手。

  食指朝天。

  指尖處,一縷極細的淡金紋路自他道深處流轉而出,化作一道玄色輪廓!

  那輪廓一現,虛空為之一暗!

  陳靈洗便在此時開口!

  「我此定天規!」  「雲來!霧來!就此遮天!」

  二字落下剎那,修雲君驟然色變!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頭頂那【照天】大神通忽而變得羸弱無比。

  她猛然擡頭,卻見天穹之上,那一輪熾金的日光被不知何處的雲霧層層遮住,照天神通所仰仗的天光,被雲霧擋在了萬丈高空之上,再也照不到這周遭虛空哪怕一寸。

  「彈指遮天?」

  「天規敕令神通?」

  修雲君不由生吸一口!

  而那陳靈洗已然擡起頭。

  「此天規之下,一切天光皆不得落於此地。」

  大神通瘋狂運轉,修雲君那兩道大神通,一門氣中海、一門照天。

  前者以道元相壓,後者以天光相漲。

  前者仍在她掌控之中,後者卻已被這一道天規徹底隔絕。  此刻,她周身道元,失去了天光照耀的加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

  陳靈洗便在此刻踏出一步。

  他周身被氣海壓住的雷獄天,終於自沉甸甸的氣中海中撐開一道罅隙!

  「殺!」

  陳靈洗心中低喝!

  體內褫龍道之上,雷獄玄根之上枝葉翻湧,大獄熔爐自雷獄最深之處升起!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


  鴻洞袋之中,六層琉璃歸墟劍塔,驟然自虛無里浮現而出。

  塔身之上六層樓的飛檐翹角齊齊亮起,劍氣如絲如縷般傾瀉而下,將那一片孤山之上的天穹再度映成青金之色。

  青金色的劍氣自塔中洶湧而出,盡數匯入陳靈洗身前玉虎悖海劍光之中。

  劍光經大獄熔爐加持,又經歸墟劍氣融入,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萬。

  下一瞬間!  劍光自陳靈洗身前橫貫而出,朝天穹之上,朝那立於虛空中的修雲君,同時落去。

  「這原執靈竟有這般底蘊?」

  修雲君站在原處,眼中還可見清晰的驚愕。

  她清楚感知到,自己頭頂那一輪照天神通的天光已然被天規雲霧斬斷,再也落不下來。

  照天神通已經完全被克制。

  於是她雙手猛然結印,斥元大幡與攪虛綾同時飛出,朝那一片劍光迎去。

  可這一道玉虎悖海劍光被歸墟劍塔加持、被大獄熔爐加持,早已不再是尋常的玉虎悖海劍光。

  劍光撞上斥元大幡的剎那,素白的幡面被從中斬開!

  劍光再撞上攪虛綾,灰色的絲綾被就此攔腰截斷。

  劍光就這般越過兩條法寶,繼續朝修雲君落下。

  修雲君再結印決,周身氣海被她強自鼓動到了極致,如同一座在滔天洪水中勉強撐住的堤壩,朝玉虎劍光正面迎去。

  劍光撞上氣海!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一時間難分高下。

  陳靈洗立於原處,閉上眼眸,緩緩吐氣。

  他道之上玉色玄根微微震顫,自天穹漏下的天規明意再度落下,將他周身道元一寸一寸地拔高。

  「敕。」

  他道出一字!

  自天穹之上垂下的天規雲霧驟然一沉,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徹底遮斷。

  修雲君氣中海失去了照天神通的所有援力,迅速乾涸下去。

  而陳靈洗劍光過處,氣海崩解,直至青金色的劍光落於修雲君的身軀之上。

  她那一襲淡雲色的衣袍驟然碎裂,以道元撐起的護體光罩,在這千道劍光之下寸寸崩解!

  「這如何可能?」

  「這般強盛的劍氣,也是道基初期可以駕馭?」

  修雲君眼眸徹底失去平靜!  她仍想要運轉神通抵擋,但那劍光來得太快,轉瞬就將她徹底吞沒。

  劍光縱橫,吞噬一切,這一尊道基中期修士,竟然被這劍光斬成齏粉,飄散於虛空!

  至死修雲君都難以相信,眼前此人竟然真的能以道基初期,越過一境殺她於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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