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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大神通蟄龍鳴

  陳靈洗直去天門海。

  他踏在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之上,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已盡數收斂入體。

  藏鋒法在他體內無聲運轉,將褫龍道台與雷獄玄根的氣息都盡數隱藏。

  可他那雙深邃眼眸中,卻有兩團微縮的雷霆在緩緩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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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底深處,無數細密的雷紋正在流轉,吞吐著讓人心悸的寒芒。

  他一路前行,飛抵距離天門海千里之地,忽而神色微微變化。

  「有人?」

  陳靈洗挑眉,運轉觀炁之法舉目望去,卻見極遠處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正在緩緩流轉。

  那一道氣機,陳靈洗並不陌生。

  「柳乘風,奉龍宗劍朝峰長老,道基化身。」

  他在心中默念。

  此人曾在那白靈澤的布局之中,以劍陣困鎖於他,替白靈澤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時他不過道台初成、玄根未種,在那柳乘風的劍陣之中左衝右突,卻連一道劍氣壁障都破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白靈澤從容而至,便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後來他成就道基,在祖山之上擊敗白靈澤,卻始終不曾再見到這柳乘風的身影。

  卻不曾想,今日在這前往天門海的路上,竟又感知到了此人的氣息。

  「柳乘風也正前往天門海。」

  陳靈洗心中瞭然。

  此人既是奉龍宗的投影化身,自然也不會錯過那完整鼎器出世的機緣。

  陳靈洗立在雲頭,沉默了數息,忽然微微搖頭。

  「我第一次見柳乘風,曾將他的一絲氣息刻入戮敵靈璧之中。」他在心中默念,眼中那兩團雷光緩緩跳動著:「那時我只當這鼎器殘片是個保命的依仗,以免柳乘風和白靈澤同時出手。

  可如今想來……反倒是浪費了戮敵靈璧中,一道刻名的機會。」

  他心念微動,那戮敵靈璧上的蒼古氣息便驟然一盛。

  「這柳乘風的方向,距我不過千里之遙。」

  陳靈洗眯起眼睛,心中念頭急轉。  這柳乘風是道基化身。

  然後陳靈洗已玄根化樹,又修成大聖寶相,戰力比之當初擊敗白靈澤時又暴漲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那戮敵靈璧之上,柳乘風的名諱正在散發著幽冷的光華。

  其中醞釀的道妙偉力早已將柳乘風的氣機徹底鎖定,只待他心念一動,便可催動靈璧中的鼎器偉力。


  「此人曾困我於劍陣之中,令我險些死在白靈澤手下。」陳靈洗眼中雷光微微一凝,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意:「如今我與他同赴天門海,既是敵手,又曾有過節,若能在半路將他截殺,便等於在那鼎器爭奪之前,少了一個極棘手的變數。」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天門海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戮敵靈璧上柳乘風的名諱。

  「既如此,我便在此安然等候。」

  他心念微動,腳下那夾雜著雷光的青雲便無聲地朝下方落去,落在一座無名山峰的山巔之上。

  那山峰不高,卻極為陡峭,山巔處有一塊突起的山岩,便如鷹喙般探出崖壁數十丈,底下便是萬丈深淵。

  陳靈洗便在那山岩之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周身雷光緩緩斂去,整個人便與那座山峰、與那翻湧的雲海融為了一體。

  他盤膝而坐,神識卻已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那神識無聲無息,便如一夜春雨滲入大地,不著痕跡,卻又無處不在。  許久之後,陳靈洗緩緩睜開了眼眸。

  他看到那數百里之外的天際,一道青碧色的劍光正破開雲海,朝此處疾飛而來。

  那劍光極快,便如一道橫貫長空的青色流星,拖曳著長長的尾跡,將周遭的雲氣都攪得翻湧起來。

  劍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踏在劍光之上,負手而立,衣袍獵獵。

  正是那奉龍宗柳乘風。

  此人依舊是那副模樣,一身青衣,腰佩長劍,額上那對如同珊瑚般分叉的鹿角在劍光中泛著瑩瑩的光澤,為他平添了幾分妖異氣息。

  可此刻他那張原本從容不迫的面孔上,卻眉頭緊皺,眼中隱隱有幾分急切之色。

  大約他也感知到了那天門海方向傳來的恐怖波動,知曉那完整鼎器已然現世,正是分秒必爭之時,不敢有絲毫耽擱。

  陳靈洗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眼中那兩團雷光微微跳動著,卻並未立刻出手。

  他只是盤膝坐在那山岩之上,周身藏鋒法運轉到了極致,將那褫龍道台與雷獄玄根的氣息裹得嚴嚴實實。

  那柳乘風的劍光越來越近了。

  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  那劍光破空時發出的尖銳呼嘯已清晰可聞,那劍光之上繚繞的青碧劍意已撲面而來。

  便在此時,陳靈洗猛然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眸中,兩團璀璨奪目的未濟雷光驟然亮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便在這一刻從他身上轟然爆發,便如有神雷落地,方圓十里之內的雲氣皆盡凝滯!


  柳乘風的劍光驟然一頓。

  他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掠過驚異之色,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那座山峰之巔、落在那個盤膝而坐的玄衣身影之上。

  「陳靈洗?」

  柳乘風的聲音之中帶著詫異。

  陳靈洗擊敗白靈澤的事他自然知曉。

  可他後來也曾與白靈澤相遇,白靈澤曾說陳靈起那時不過是借著那殺力鼎器的威能,出其不意地勝了一場。

  「此人身懷殺力鼎器殘片,我恐不敵。」

  柳乘風思索之間,卻看到陳靈洗已然睜開眼眸,隔著遙遠的距離注視於他。  柳乘風身上閃過一股凜冽的殺意。

  他負手立在那劍光之上,望向陳靈洗,緩緩開口:「陳道友在此攔我,是何用意?」

  陳靈洗緩緩站起身來,周身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便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褫龍道台瘋狂旋轉,雷獄玄根猛然震顫,無數道璀璨奪目的未濟雷光便從玄根中噴薄而出,在他身周瘋狂翻湧、凝聚。

  他立在那山巔之上,抬起頭來,迎上柳乘風的目光,平靜開口:「柳道友,你我之間尚有舊怨未了。

  今日恰好在此相逢,不如便清算一番。」

  柳乘風眉頭一皺,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劍光一閃。

  他是奉龍宗劍朝峰的長老,乃是道基後期修為,雖是投影化身來此,可那股子劍修的傲骨卻從未折損半分。

  此刻被一個初成玄根的小輩攔在半路,口口聲聲要與他「清算舊怨」,便不由冷笑了一聲。

  「陳靈洗。」他按劍,聲音沉渾如舊:「你曾靠那殺力鼎器殘片勝過白靈澤,如今又要以此勝我?」

  陳靈洗並未答話,體內那座褫龍道台卻在這一刻驟然亮了起來。

  道台之上那株已長成大樹的雷獄玄根猛然震顫,一股極為沉渾、極為霸道的未濟雷霆便從那玄根中噴薄而出,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他右手那柄正緩緩出鞘的淵天靈劍之中。  戮敵靈璧之上,柳乘風的名諱驟然亮起,蒼古氣息便從靈璧中瀰漫開來,籠罩陳靈洗周身!

  殺力鼎器,威能驚人!

  陳靈洗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腳下長生橋轟然撞去!那橫貫長空的靈橋便如一條咆哮的雷龍,與那柳乘風腳下的劍光悍然相撞!

  陳靈洗踏在長生橋上,衣袍獵獵,周身那股鼎器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壓向柳乘風。

  柳乘風劍道神通同樣不凡。


  他一劍斬下,那劍光便在虛空中化作萬千劍影,朝那長生橋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涌去。

  他仗著玄根化樹的深厚道元,硬生生扛住了陳靈洗的第一波攻勢,臉色便已陰沉了下來。

  「陳靈洗……你非要在此攔我?」柳乘風道:「那完整鼎器已然現世,趙鍛玄、白靈澤等人此刻只怕已到了天門海。

  你若在此與我纏鬥,便是兩敗俱傷,誰也得不了好處!何不暫且罷手?」

  陳靈洗並未答話。

  長生橋再度撞去,與此同時,那淵天靈劍驟然飛出,分化出數十道劍氣,朝柳乘風攢射而去!  柳乘風面色驟變,手中長劍翻轉,周身道元暴漲!

  他張口吐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華,那光華迎風而長,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劍幕,攔在他身前!

  可那淵天靈劍分化出的劍氣太過鋒銳,那淡金劍幕在數十道劍氣的衝擊之下劇烈震顫著,卻終究不曾碎裂。

  只是劍幕之上的光芒已黯淡收許多,顯然柳乘風為維持這道劍幕耗費了極多的道元。

  而陳靈洗便欺身而上!

  雷獄天仙殛雷池!

  那漫天翻湧的淡金雷光便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一片只有數尺見方的雷池,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雷霆殺力,朝柳乘風當頭罩去!

  柳乘風咬了咬牙,知曉尋常神通,已然根本無法敵過這種利息。

  下一瞬間他周身那道基大神通的道韻卻已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他所修持的大神通,名為【蟄龍鳴】。

  此神通出自玄胎平育天,乃是將一道劍光、或一道玄光、或一道神通,封入自身道台之中,日日以靈力溫養,月月以殺力淬鍊,再觀想蟄龍道妙。

  便如蟄龍冬眠,藏鋒於淵,看似沉寂,實則每一息都在積蓄著磅礴的殺機。  孕養的時間越長,那被封存的神通威能便越發恐怖,待到出鞘之時,便如冬盡春來、蟄龍驚眠,一劍斬出,石破天驚。

  雷池之中有前輩修士以此法孕劍三百年不曾出鞘。

  三百載光陰,日日夜夜以雷霆淬鍊、以殺意溫養,待到那一日劍出之時,天地變色,千里雲海被一劍斬破,連那天穹之上的星辰都為之搖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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