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完整鼎器出世
二人聊了許久,終究道別。
陳靈洗站起身來,整了整那身玄色衣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床沿上、正朝自己咧嘴笑著的年輕人,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踏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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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樂目送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直到那扇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陳靈洗又歸於錯金山,繼續以仙蛻修行,提升自己的修為,也儘快提高自己的徹覺補元進度。
「留給我在這未濟洞天中的時間已越來越少了,還需儘快補足徹覺進度。」
他心中這般想著。
此刻,那仙蛻手臂便懸在他身前虛空之中,散發著溫潤而明亮的淡金色光華。
他運轉褫龍化道一炁真訣,將仙蛻中蘊含的磅礴精氣一絲一絲地煉化入體,匯入那座褫龍道台之中,匯入那長成大樹的玄根之中。
與此同時,那神室之中徹覺神通的補元進度,也在以一種極為緩慢、卻堅定不移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朝那終點攀升。
「徹覺圓滿,方可再行一試。」陳靈洗心中這般想著。
時光便在這般沉默而堅定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三十餘日過去,這一日,陳靈洗正自閉目煉化仙蛻精氣。 忽然睜開眼睛,拿出那一枚三玄鏡。
三玄鏡上,代表白靈澤的白色玄光仍然在極遠處,可他卻感知到一道氣息正在急速靠近。
「神識化身?」
陳靈洗看向東王行宮以外。
便在此時,不遠處有一道光輝降臨而來,落於行宮之外,露出其中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卻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道以精純靈炁凝聚而成的神識化身。
化身面容陰鷙,眉宇間自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之氣,正是那白靈澤。
白靈澤以一道神識化身前來。
此刻白靈澤負手立在石階之上,並未踏入殿中。
他微微抬起下頜,那雙空靈出塵的眼眸落在陳靈洗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並無半分善意,反倒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上下打量著陳靈洗,便如在看一件將死之物。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之中自有一股讓人不快的倨傲:「陳靈洗,我今日又來見你,是為了送別於你。」
陳靈洗神色不改,仍然坐在那東王寶座之上。
白靈澤輕聲笑道:「雖然是在這洞天之中,可你我終究曾經爭鋒,也算是我的對手。
而這未濟洞天終究是爐中之物,你陳靈洗,也終究是那爐中的一縷薪柴。
如今距離洞天消散之日越發近了,我再也不來見你,只怕你便要死在那爐火之中了。」
陳靈洗依然坐在東王寶座之上,氣機驚人。
他遠遠望著白靈澤的神識化身,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等著白靈澤說下去。
白靈澤見他不語,眼中那股倨傲愈發濃了幾分。
他負手踱了兩步,悠然開口道:「你那日在祖山之上,竟以初成玄根的修為,硬撼我這具化身。
仔細想來,你不過是借了那殺力鼎器殘片的威能,可終究是逼退了我這道化身罷了,若無這件殺力鼎器殘片,你又如何是我的對手?」
白靈澤說到此處,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那笑意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得意。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陳靈洗身上,便如在炫耀一件極為得意的物事:「你可知,我在大玄濯界的真身,修為已臻道基後期,修成三道玄根!。
我這具化身,無法用出我真正的神通,我也不曾有得意靈器傍身,更無我那鼎器在此,所以才被你鑽了空子,擊敗於我。」
「而陳靈洗……你可知我師從何人?
正是闋星席家天驕,席衡宿!」
席衡宿!
那位被席家真君寄予厚望、要以這未濟洞天煉出的界精為其鑄造大、玄金闕的蓋世天驕!
怪不得白靈澤與陳靈洗爭鬥,所運用神通皆為闋星席家神通。
陳靈洗面色不改。
白靈澤皺了皺眉頭又繼續說道:「你可知席衡宿是誰?他便是那位席家真正的道子天驕!闋星席家之所以要以化界熔爐煉化這洞天,便是為了為他鑄造一座大玄金闕!」
「而你陳靈洗……不過只是我師的養料。」
白靈澤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
他以為聽聞此言,陳靈洗便會發怒。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仍舊面色不改。
他抬起頭來,那雙燃著雷光的眼眸迎上白靈澤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白靈澤,你專程前來此地嘲諷於我,我卻知道其中的緣由。」
白靈澤皺起眉頭。
陳靈洗繼續道:「你之所以來此,是為了滅他心中心魔,免得因為你白靈澤輸給我陳靈洗,而道心生出關隘,阻礙往後修行道路。」
「你此來,是趁著這洞天消亡之際,將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在我心頭,想讓我死得絕望,死得不甘。
此,你那道心心魔才能被徹底抹去……」
「是否如此?」
陳靈洗嘴角含笑,眼神依舊平靜,卻仿佛能夠看透一切。
「可即便如此,你終究敗給我了……你乃是玉台白家天驕人物,乃是那道子席衡宿的門徒!
你自幼修持玄妙神通,又有名師栽培。
可我陳靈洗,卻不過只是半路修行,不過只是這無炁洞天中的凡人。 可你終究輸給我了,實在是有些……可笑。」
陳靈洗嘴角恰到好處的露出些許笑容。
白靈澤聞言,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微微一滯,那雙空靈出塵的眼眸中閃過怒意!
他正欲開口……
突然之間,遠處忽然一道蒼古氣息噴涌而出。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一凝,面色驟然一變!
白靈澤察覺到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極遠處的天際,在那天門海的方向,一道難以想像的蒼古氣息正自那海底最深處轟然綻放!
那氣息沖天而起,破開萬鈞海水,破開翻湧的雲海,破開這未濟洞天之中的一切阻礙,直直地貫入那九天雲霄!
鼎器出世!
正是那攝道古樹現世! 陳靈洗色變!
並非因為意外,而是因為太快了。
「我原以為那攝道古樹上的虛空亂流至少還需一二年才能徹底消散,卻不曾想,我離開天門海之後短短三十餘日,那古樹便已撐破了最後的桎梏,提前現世了!」
而白靈澤的神識化身同樣感知到了那股恐怖的蒼古氣息。
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臉上便浮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轉過頭來,那雙空靈出塵的眼眸死死盯著陳靈洗,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大笑之後,眼中驟然射出兩道冰冷的殺機,眼神居高臨下。
「陳靈洗,你已將死!」
他一字一頓,徐徐開口!
「你便在這裡等著罷。」
「等著那鼎器的歸屬落定,等著那熔爐的火焰燒到你腳下。
到時候,你便知何為真正的絕望。」 他話音落下。
陳靈洗卻輕輕搖頭,彈指之間一道劍氣騰飛而出,就此攪碎白靈澤這道神識化身。
那具神識化身消散,化作細密的白色光屑,被那夜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只餘下他那陰鷙而倨傲的目光,在虛空中停留了最後一瞬,便徹底消失不見。
陳靈洗站起身來,立在那石階之上,望著那片已被那蒼古氣息染成暗金色的天穹盡頭,眼中雷光明滅不定,沉默了許久。
鼎器出世太快了。
他原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從容布局,從容修行,從容等那徹覺神通補元圓滿,在那神室之中推演出最後的生機。
可如今,這最大的變數驟然降臨,便如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棋盤上所有的棋子都撥亂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心緒壓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那攝道古樹既已現世,整座未濟洞天的目光都將聚焦於天門海。
那趙鍛玄、那白靈澤、那郁絳微、那柳乘風都會在第一時間朝那天門海趕去。
一旦鼎器定出歸屬,也許這座洞天便……」 他沒有時間了。
陳靈洗低頭想了想,繼而拂袖!
剎那間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便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褫龍道台瘋狂旋轉,雷獄玄根猛然震顫,無數道璀璨奪目的未濟雷光便從玄根中噴薄而出,在他身周瘋狂翻湧、凝聚,便如一層雷霆紗衣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裹在其中。
他站起身來,那雙燃著雷光的眼眸穿透了那翻湧的雲海,直直地望向那天門海的方向。
「既然事不可違,便身參其中!」
「奪取鼎器,也許能夠補足徹覺進度。」
他心中思索。
與此同時,陳靈洗以那大業帝所留下的玉簡,聯繫大業帝。
那玉簡之上靈光微微一閃,便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神識波動傳入了他的識海。
此乃大業帝嬴先的回音,沉穩而簡短,只有寥寥數字。
二人隱秘傳訊,卻不知其中究竟有何訊息。 陳靈洗收回玉簡,眼中雷光愈發凝練。
而此刻,諸多強者俱都前往那天門海。
陳靈洗能感知到,那虛空之中,一道道或沉渾、或凌厲、或詭異的恐怖氣機,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那天門海的方向急速匯聚。
那些氣機有強有弱,強的便如煌煌大日橫行於天,弱的也如流星趕月般劃破長空。
整座未濟洞天的強者,幾乎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被驚動了。
陳靈洗眯了眯眼睛,那雙燃著雷光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極為冷冽的寒芒。
他抬起頭來,望向那天門海的方向。
「我要試一試自己如今的修為,究竟何其強盛!」
思緒至此,陳靈洗不再壓抑周身那股已積蓄到巔峰的雷獄天道元,腳下那夾雜著雷光的青雲轟然爆發,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
他就此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雷霆長虹,破開那翻湧的雲海,同樣前去天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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