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門海決戰之地
柳乘風雖無那般漫長的歲月來孕養這一劍,可自他投影至此,便已將一道本命劍光封入道台之中,日夜以劍朝峰的獨門心法熬煉。
至今雖只數月光陰,可那劍光之中蘊含的殺力,已凝練到了足以讓他自信的地步。
此刻,他面對陳靈洗那鋪天蓋地的雷獄天雷霆,面對那座轟然撞來的長生橋,面對那尊高懸於陳靈洗身後的斂天大聖寶相,眼中卻無半分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道台瘋狂旋轉,那株玄根之上,一枚道果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華。
他張口一吐。
一道劍光從他口中飛出。
下一刻,那劍光之上驟然亮起一道璀璨奪目的青碧光華,便如一頭沉睡了萬古的蟄龍猛然睜開了眼眸!
「吟!」
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之聲自那劍光中傳出。
那龍吟低沉,便如一頭蟄伏在深淵之底的蒼龍被人驚醒了沉睡,喉間發出一聲不滿的咆哮。
可那龍吟過處,虛空中的雲氣竟被震成了虛無,那些正朝柳乘風翻湧而來的未濟雷光,在這低沉的龍吟面前竟也微微一滯。
那劍光迎風而長。 從銀針大小化作三尺青鋒,又從三尺青鋒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蟄龍虛影。
那蟄龍通體由最為純粹的劍意構築而成,鱗爪飛揚、栩栩如生,每一片龍鱗都是一道凝練到了極致的劍氣,每一根龍鬚都是一縷鋒銳無匹的殺機。
蟄龍三百年,一劍破雲海。
柳乘風這一劍,雖只孕養了數月,可其中蘊含的殺力,已足以讓同境道基修士望而生畏。
他一劍斬出,那青龍虛影便咆哮著朝陳靈洗撞去。青龍過處,虛空被撕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隙,裂隙邊緣泛著淡青色的劍芒。
陳靈洗望著那頭咆哮而來的青龍虛影,眼中雷光驟然熾亮。
「好劍。」他由衷贊了一聲,隨即踏前一步。
他身後那尊斂天大聖也在這一刻踏前一步,邀天勢鋪天蓋地翻湧而出,與那蟄龍虛影散發出的劍意正面碰撞,在虛空中炸開無數道漣漪。
再加上方才已然躍然而去的仙殛雷池!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虛空中碰撞。
仙殛雷池與蟄龍劍光交織纏繞,未濟雷霆與青碧劍氣彼此侵蝕,炸開一團又一團遮天蔽日的光暈。
那青龍虛影在仙殛雷池的雷霆絞殺之下鱗片寸寸崩裂,劍意化作漫天光屑。 可那仙殛雷池也在青龍虛影的衝撞之下劇烈震顫,雷光搖搖欲墜。
僵持了約莫數息功夫,那青龍虛影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龍吟,龐大的身軀在仙殛雷池的最後一道雷光之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青色光屑,紛紛揚揚地飄散在虛空中。
柳乘風立在遠處,望著那道正自仙殛雷池中踏步而出的玄衣身影,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那蟄龍鳴一劍,雖只孕養了數月,可其中蘊含的殺力絕非尋常。
他原以為這一劍即便不能重創陳靈洗,也至少能逼得他手忙腳亂,為自己爭得片刻喘息之機。
可陳靈洗非但未退,反而以正面硬撼的方式,以那仙殛雷池將他的蟄龍劍光硬生生磨滅殆盡。
「此人不過初入道基境界,可其雷獄天大神通卻已臻如此境地,殺力之盛,便是在雷池諸多弟子之中,也堪稱出類拔萃。」
柳乘風在心中默念,眼中那道瞭然之色愈發濃了幾分。
也恰在此時,那漫天的雷霆光輝之中,卻又有一道劍氣分化而至,迎頭斬下。
柳乘風運出蟄龍鳴神通,道台道元早已消耗一空,他倉促之間,以殘存道元撐起一道劍罡!
陳靈洗的劍光與雷霆同時落下,那劍罡與雷霆劍光碰撞,將他整個人都裹在了那恐怖雷光之中。
柳乘風化身的輪廓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透明。 鋒銳的雷霆與劍氣直入他的身軀之中,直入他的道台之中!
帶著難以想像的破壞力,摧枯拉朽一般摧毀他的道台,摧毀他的玄根,摧毀他這具化身。
他這便敗了?
「這陳靈洗這修為又有大進,殺力強悍……恐怕沒有那殺力鼎器,我也絕非他的敵手!」
柳乘風深吸一口氣。
雷光消散之時,化身已只剩一道光影虛影。
他立在那虛空中,忽然搖了搖頭,恍然大悟:「這陳靈洗隱匿修為,他早已玄根化樹!只是藏而不露!」
柳乘風忽然咧嘴一笑,道:「陳道友,今日之敗,柳某記下了。
往後若在大玄濯界相見,柳某必報!」
陳靈洗微微搖頭,彈指之間一道劍氣騰飛而出,刺入柳乘風眉心。柳乘風那道化身虛影便在這一道劍氣之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青碧光屑,紛紛揚揚地飄散在虛空中。
陳靈洗收劍歸鞘,周身雷光緩緩斂去。
他立在那片尚未散盡的光屑之中,抬起頭來,望向那天門海的方向。 柳乘風已死。
此人隕落,便等於在那鼎器爭奪之前,少了一個極棘手的變數。
而那戮敵靈璧之上,柳乘風的名諱已徹底消散,只餘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蒼古氣息仍在緩緩流轉。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腳下那夾雜著雷光的青雲無聲催動,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朝那天門海的方向疾飛而去。
可恰在此時,那天門海方向,忽然又有恐怖的波動傳來!
那波動初時極遠極微,便如天邊滾過的一道悶雷。
轉瞬之間便已大盛,變作了震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長虹自天際鋪展而至。
那大業帝駕馭戰車,踏著那虹光而來。
他負手立在戰車之上,頭戴帝冠,一身玄色龍袍。
周身那股天衰法與歲晷逆的道元波動便如淵如海,鋪天蓋地地朝四面八方壓去。
那威勢太過厚重、霸道,壓得那天門海翻湧的浪濤都為之凝滯! 陳靈洗踏在雲頭,望著那虹光、那戰車上身著玄色龍袍的身影。
大業帝神情平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天門海。
而那天門海四處,虛空之中,又有一道氣魄就此傳來。
陳靈洗又循著那道氣機望去,緊接著便看到遠處天際,一道巍峨的身影正負手而來。
趙鍛玄身上並無虹光,腳下亦無雲氣,只是憑空邁步而行。
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便轟然炸響,生出道道漣漪。
他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比之祖山一戰時又沉厚許多,身後隱隱有兩道玄根虛影若隱若現,吞吐著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他面無表情地朝那天門海走去,氣魄煊赫到了極致。
除了趙鍛玄以外,其餘幾位強者也紛紛現身。
郁絳微立在一朵青雲之上,周身那替道身大神通所化的玄妙霧氣正在緩緩流轉,遮掩了她的面容,只隱約可見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她氣息沉靜如水,只是立在那裡,便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白靈澤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立在一座懸於虛空的玉台之上。 周身那神人讚歌之音繚繞不息,眼中那兩團玉色光華正在緩緩流轉,嘴角掛著從容不迫的笑意。
大業帝端坐在那戰車之上,目光掃過那幾位強者,眼中忽然多出幾分倦怠。
他輕聲開口:「鼎器乃為我洞天之物,而你們這些外來之人,莫想染指。」
趙鍛玄傲立在那雲中,眼神之中帶著洶湧光輝,氣魄盎然。
只見他彈指,一輪大日冉冉升起。
那大日太過熾盛,太過煊赫,便如一輪真正的太陽從天穹之上墜落下來,懸在了他身後虛空之中,散發著灼盡萬物的恐怖高溫。
他神色冷靜,氣息如人,便如那大日本身一般,煌煌然不可逼視。
繼而他抬手,從虛空之中拔出一座山嶽!
那山嶽並非虛影,而是一座真正的、巍峨磅礴的山嶽!
山體通體呈暗金之色,其上刻滿了無數繁複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層層疊疊,便如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般將整座山嶽都裹在其中,吞吐著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那山嶽竟是一件極為珍貴的靈器!
有此靈器加持,趙鍛玄的氣魄更加輝煌,更加恐怖,竟隱隱壓過大業帝!
他踏前一步,卻不曾去爭奪那天門海下正散發著蒼古氣息的完整鼎器,而是直直地望向那戰車上的大業帝,眼中戰意烈烈。 「無炁洞天、道基中期,又有如此戰力,確有天驕之姿,令我……戰意盎然。」趙鍛玄緩緩開口,便如洪鐘大呂般在這片天地間迴蕩:「嬴先,且與我一戰。」
大業帝眉頭皺起,那雙眼眸中金色光焰猛然跳動。
大約不曾想到趙鍛玄這一件靈器如此強橫。
那山嶽靈器懸在趙鍛玄身後,與那輪煌煌大日交相輝映,趙鍛玄的氣魄便暴漲了許多。
而在他與大業帝對峙的這片虛空之外,其餘幾位強者正對那鼎器虎視眈眈。
郁絳微立在那青雲之上,周身霧氣翻湧,目光穿透那翻湧的海水,落在那株攝道古樹之上。
眼中隱隱有光芒在流轉,顯然正在盤算著什麼。
白靈澤立在那玉台之上,嘴角笑意不減,可目光卻也已死死鎖定在了那攝道古樹之上。
此人城府極深,那日雖被陳靈洗擊敗,卻也借著底蘊逃遁。
此刻他不曾急著出手,只是靜默等候。
還有傷愈的白靈澤。
他比之祖山一戰時,氣息又沉渾了數分,周身那股仙闡道的道韻愈發圓融無礙。 大約是在那一戰之後又有所得,修為又有精進。
除此之外,尚有一位厄海的強者,名為嶺上幽。
此人懸在虛空中,便是那盤膝坐在黑色蓮台之上的欒術也強上幾分,周身那股厄海道元便如暗流般無聲涌動。
道下學宮舒榮道人池漸舒立在那北斗玉如意之上,面色清冷,周身星輝流轉。
此間強者各自占據一方,彼此虎視眈眈。
他們都在等。
等那趙鍛玄與大業帝出手,等那鼎器爭奪真正開始。
便在此刻,遠處天際,忽然雷光奔涌!
初時只是極遠極微的一道光弧,轉瞬便已大盛,變作了震天動地的雷音。一道璀璨奪目的雷霆長虹破開那翻湧的雲海,拖曳著長長的淡金尾跡,朝這天門海的方向轟然撞來!
趙鍛玄與大業帝幾乎同時抬起頭來,望向那道雷光。
郁絳微、白靈澤、池漸舒、嶺上幽,也都不約而同抬頭,目光朝那雷光匯聚之處落去。
雷光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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