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仙榜第六
陳靈洗抬眼看向虛空,仙榜紫氣氤氳,名諱流轉如星河倒懸。
他的名諱仍然落在第十一行。
「我曾擊敗白靈澤,但卻是依靠那戮敵靈璧之威。
若無鼎器偉力加持,以我初成玄根的道台修為,絕無可能正面硬撼那等結出妙果的人物。」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在心中自語,眸光沉靜如水:「我倘若想要獲得更上的仙榜靈機,還需擊敗更強大的對手。
那仙榜靈機每擢升一位,其中蘊含的道韻靈炁便磅礴倍余不止。
若能從第十一位再進幾步,所得靈機便足以讓我的雷獄玄根再抽新枝,甚至有望觸及那玄根成樹的門檻。」
「更重要的是……能夠補足徹覺補元進度。」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眸中雷光緩緩流轉,瞳底深處倒映著那仙榜之上密密麻麻的名諱。
最終定格在了那排名第六的名諱之上。
那名字以淡紫光華鐫刻,筆畫之間自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妖氣流轉,赫然是……
【南天域金冠妖主】。 這金冠妖主,他曾在祖山那一戰中遠遠見過。
那隻通體金羽、雞冠如火的雄雞,雙翼一振便有萬道冰寒光輝鋪天蓋地傾瀉而下,鋒銳無匹。
「這金冠妖主,已然玄根成樹,論及大神通造詣,論及道元渾厚程度,比我強上不少。」
陳靈洗在心中揣測:「可如此強橫的道基化身,在這未濟洞天中,卻有一項不如我。」
他目光輕動,眼中雷光微閃:「那便是我有諸多靈器寶物傍身。
這些道基化身卻是孑然一身而來,投影降臨此界,極少有人能來得及引渡自身靈器。
便是那白靈澤,也不過是借著玉台白家的引渡大陣,費了許多時日才將那破垣梭投影而至。
其餘人物,更是兩手空空,只能憑自身神通術法與人相爭。」
他思緒及此,想起許久以前,林宿日曾與他說過的一番話。
「林道兄曾與我講過,自身煉化之靈器,便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自然可得仙榜認同。
換言之,倘若有寶物、丹藥暫時提升實力,又或者他人相助,擊敗榜上強者,仙榜並不會降下靈機。
可靈器寶物,卻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仙榜有靈,自會分辨其中真偽。
便如那戮敵靈璧,只能短暫提升戰力,而且只可使用五次。」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仙榜,眸光愈發明亮。
「得仙榜第六之靈機,提升修為,即便無法讓玄根成樹,卻必然可以補足那七分徹覺補元進度,讓我得以再次運轉徹覺神通。」
陳靈洗思緒及此,緩緩站起身來。
神識流轉之間,他眼中那觀炁之法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道元自褫龍道台而出,沿經脈一路向上,注入雙目。
那雙眼眸中雷光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為清亮、極為通透的玉色光華。
觀炁之法下,天地萬物皆有其炁。
山有山炁,水有水炁,草木生靈莫不如是。
而那金冠妖主修持的乃是極寒道元,炁呈冰藍之色,在這天地之間便如一團行走的寒淵,極為好辨。
「那金冠妖主修持寒冰神通,便是要藏匿行跡,也必然會選那等極寒之地。 我且先去那北方冰原中尋上一尋,若是尋不到,再去其他冰寒之地。」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當即駕馭騰雲法,破開那翻湧的雲海,朝北方疾飛而去。
一路向北,腳下的山川從青翠變作枯黃,又從枯黃變作素白。
那北方冰原極大極廣,一眼望不到盡頭。
冰面之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積雪,朔風卷著雪沫從冰面上掠過,發出嗚嗚的聲響,便如有無數隻惡鬼在風中哭號。
陳靈洗在那冰原上空按落雲頭,眼中觀炁之法運轉到了極致。
便在此時,他那觀炁之法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
「果然在此。」陳靈洗心中一定,腳下青雲無聲催動,托著他的身形朝那氣機源頭疾掠而去。
那冰原極深處,有一座極高的雪峰拔地而起,山勢險峻,通體被萬載不化的玄冰覆蓋,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那雪峰之巔,隱約可見一座以冰雪構築而成的簡陋殿宇。
殿宇之前,一道身著金袍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陳靈洗踏雲而來,懸停在那雪峰上空百丈之處,低頭俯視著那道金袍身影。 卻見此人看起來約莫三十餘歲,麵皮白淨,五官陰柔,眉宇間自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妖異之氣。
他頭戴一頂赤金妖冠,那妖冠便如雄雞之冠,通體赤紅如火,與他周身那股極寒的道元格格不入,卻又隱隱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身著一襲金羽織就的長袍,那金羽在日光下泛著極為璀璨的光華。
此人正是那金冠妖主。
便在陳靈洗踏雲而至的同一剎那,金冠妖主緩緩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睛竟是豎瞳,瞳色呈淡金,散發著凜冽的寒芒。
他抬起頭來,望向那道懸在雪峰上空的身影,眼中並無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極為平靜的漠然。
金冠妖主見陳靈洗來臨,徐徐站起身來。
他負手立在那雪峰之巔,抬起頭來,那雙豎瞳之中寒芒閃爍,卻不曾開口。
陳靈洗目光掃過這妖主周身,卻見他那金羽長袍之下隱隱有陣紋流轉,便如一座極為繁複的引渡大陣正在緩緩運轉。
那大陣尚未完全成型,卻已引動了周遭數十里之內的天地靈機,虛空中隱隱有寶物氣息在流轉。
想來這妖主也如白靈澤一般,正借著這引渡大陣,試圖將某件寶物投影至此。 兩相沉默。
二人並無什麼多餘的廢話。
卻只見那金冠妖主張口一吐,一道湛藍色的寒流便如匹練般從他口中飛出。
那寒流過處,空氣被凍得凝出無數細密的冰晶,便如一道冰晶瀑布般朝陳靈洗當頭罩下!
道基大戰一觸即發!
陳靈洗神色不變,彈指之間,一道雷霆劍光斬出,雷光與寒流在半空中轟然碰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華。
那寒流在雷光的灼燒之下嗤嗤作響,化作漫天的白霧消散殆盡。
金冠妖主眼中寒芒更盛,周身那金羽便驟然亮起!
此刻那上百根金羽同時震顫,發出一陣極細微極密集的錚鳴之音,便如有十二道細小的金劍在他身上同時甦醒。
他所修持的大神通,名為【鑄靈玄】,乃出自【妙成常界道】。
此道為造化之道,講究的是以自身道韻為爐、以本命之物為胚,鑄造出獨屬於自己的「靈玄」。
這不同於尋常的術法神通! 尋常神通不過是引動天地靈機化為殺伐之術,而鑄靈玄鑄造出的靈玄,卻介於靈器與神通之間,既有靈器的鋒銳與凝實,又有神通的靈動與變化。
每一道靈玄皆與施法者氣脈相連,便如臂使指,收發由心。
而金冠妖主所鑄造的靈玄,便是他以自身本命金羽為胚,以極寒妖元反覆淬鍊,耗費了不知多少年月才煉成的十二柄【玄冰金劍】。
便見他周身那金羽長袍之上,十二根最為璀璨的金羽驟然離體飛出。
那些金羽在空中盤旋一匝,便迎風而長,轉瞬之間便從羽毛大小化作了三尺來長的金色長劍。
每一柄劍的劍身都以金羽為骨,劍刃之上卻覆蓋著一層湛藍色的玄冰。
那玄冰並非尋常寒冰,而是他以極寒道元凝練而成的萬載玄冰,寒氣之盛,便是相隔百丈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十二柄玄冰金劍懸在他身周,劍尖朝外,呈環形排列,緩緩旋轉。
劍身之上,金羽的鋒銳灼熱與玄冰的刺骨寒意彼此交織、彼此碰撞。
這正是鑄靈玄大神通的可怕之處。
冰火同爐,陰陽相激。
那劍陣之中蘊含的殺力,已遠非單一屬性的神通可比。 劍光過處,冰封與焚滅同時降臨,極難抵禦。
金冠妖主伸出一根手指,朝陳靈洗的方向輕輕一點。
「去。」
那十二柄玄冰金劍便在這一刻同時動了。
以一種極為精妙的軌跡在空中穿梭交織,隱隱結成一座劍陣。
那劍陣呈六角之形,十二柄劍分作六組,每組兩柄,一陰一陽,一冰一火,彼此呼應,相互勾連。
劍陣成型,便有一股極為沉渾、極為凜冽的劍意沖天而起,將那漫天風雪都斬出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陳靈洗踏在雲端,望著那座朝自己當頭罩來的劍陣,眼中雷光微微一凝。
「這劍陣之中蘊含的殺力絕非尋常。」
每一柄玄冰金劍都相當於一件品秩不低的靈器,十二柄劍結成劍陣,威能更是翻倍暴漲。
「看來我小覷了這等道基人物。」
陳靈洗心中如此思索,卻無有絲毫退縮,不退反進。 褫龍道台瘋狂旋轉,雷獄玄根猛然震顫,一股磅礴的道元便如決堤之水般湧入他右手之中。
與此同時,淵天靈劍驟然飛出,落入他手中。
他踏前一步,一劍斬出。
天鼓十二鳴,飛馳而出,如同神人擂鼓,十二道主劍氣騰飛於空,又有上百從劍氣自寶劍上綻放!
「未濟洞天竟還有這等靈器?最低也是一件四品靈器!」
金冠妖主色變!
須知對於道基初期的人物而言四品靈器已經極為不凡,極為珍貴,極為強大。
那道下學宮池漸舒所引渡北斗玉如意雖是二品靈器,可投影至此,一方投影遠遠無法發揮靈器威能。
論及威力,只怕遠不如這柄寶劍!
他眼神微凝,氣魄變得更加雄渾,道元自他那冰寒道台之上滾滾而動。
而此刻,諸多劍光與劍陣碰撞的剎那,陳靈洗只覺一股極為詭異的力量從那劍陣中湧來。
那力量一半灼熱如烈火,一半冰寒如玄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碰撞的瞬間同時爆發。 他的雷霆劍光在那冰火交織的侵蝕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崩解。
那灼熱之力焚去了劍光外層的雷紋,那冰寒之力則滲透入劍光內部,將其中的道韻凍結、碎裂。
「好霸道的大神通,以神通為靈器,如此玄妙。」陳靈洗心中暗贊了一聲,面上卻毫無懼色。
他左手一翻,那定神梭便已從鴻洞袋中飛出。
這枚三寸來長的墨色飛梭方顯現,便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鎮魂之光,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漫天劍光,直直地沒入了金冠妖主的眉心。
金冠妖主只覺自己的識海之中轟然一震。
一股極為詭異、極為沉渾的力量便如山嶽般鎮壓在他的神識之上。
他周身妖元的運轉便在這一刻驟然一滯。
陳靈洗淵天靈劍劍身之上那百道禁制的殘餘紋路同時亮起,一股極為沉渾、極為古老的劍意便從那劍身上瀰漫開來。
他一劍斬出,那淵天靈劍便分化出十餘道劍氣,綻放而去!
金冠妖主面色微變。
他冷哼一聲,強忍著識海中的不適,正要駕馭大神通。 便在此時,陳靈洗的縛玄詔到了。
那金色詔書迎風而長,化作一道道金色鎖鏈,朝金冠妖主席捲而去。
鎖鏈過處,虛空為之凝滯,便是金冠妖主那等修為,被這鎖鏈纏上身來,身形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金冠妖主不由咬牙。
「此乃與世隔絕的無炁洞天,這陳靈洗何來如此之多的寶物。」
「那寶梭,以及這一面金書,俱都不凡,放在大玄濯界,也是道基修士垂涎欲滴之寶。」
他思緒流轉,便在此時,陳靈洗已欺身而上。
那淵天靈劍分化出的十餘道劍氣封死了金冠妖主周遭所有的退路。
陳靈洗右手食指朝天,那雷獄天大神通的仙殛雷池已壓縮到了極致。
那漫天翻湧的淡金雷光便如百川歸海般朝他指尖瘋狂匯聚,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滴僅有米粒大小的淡金雷液。
那雷液雖只米粒大小,其中蘊含的雷霆殺力卻已凝練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與此同時,陳靈洗底蘊盡出,覲道真詔驟然運轉,叩宮一指猛然爆發,與那仙殛雷霆同時綻放! 一指落下,米粒大小的雷液便如一顆逆空而上的雷霆彗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朝金冠妖主當頭轟去。
金冠妖主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細想,周身那金羽長袍便驟然暴漲。
神通【天霜寒羽甲】催動到極致,又有【定魂術】試圖穩固識海。
可那一指太快了。
雷光與金羽碰撞,那十二柄玄冰金劍被這一指轟得七零八落,冰藍與赤金兩色光華同時黯淡。
只是這金冠妖主道元強橫,氣魄雄渾,只見他道台之上道元一卷,氣機立刻變得充盈起來!
便見他周身那殘存的妖元在這一刻瘋狂燃燒起來,他那金羽長袍被這股力量撐得寸寸崩裂,露出底下那正在急劇膨脹的軀體。
他的身形越漲越高,骨骼噼啪作響,肌肉瘋狂膨脹,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便從那個陰柔的中年男子變作了一隻通體金羽的雄雞。
那雄雞高達數十丈,雞冠如火,雙翼展開足有十丈之廣,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他現出真身了。
那金冠雄雞現出真身,便朝陳靈洗髮起了最猛烈的攻勢。 它雙翼一振,以大神通煉製的十二道金羽便如暴雨般朝陳靈洗鋪天蓋地地攢射而去。
這諸多金羽都比方才更加鋒銳、更加沉重,其上繚繞的妖元也更加精純霸道。
與此同時,它那赤紅如火的雞冠驟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一道粗如天柱的金色光柱便從那雞冠上迸射而出,朝陳靈洗當頭照來。
那金色光柱之中蘊含著某種極為詭異的鎮壓之力。
在這金光的照耀之下,陳靈洗只覺周身道元的運轉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緊接著,那金冠雄雞又張口一啄,一個鳥喙的虛影遮天蔽日,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朝陳靈洗狠狠啄來。
這一啄看似笨拙,實則精準到了極致。三招殺伐,金羽暴雨在前,金光鎮壓在中,鳥喙虛影在後,三重攻勢環環相扣,封死了陳靈洗所有的退路。
陳靈洗面色平靜。
縛玄詔、定神梭、淵天靈劍,三件靈器同時催動,與那金冠妖主的真身殺招悍然相撞。
雷光與金羽碰撞,劍光與金光交織,靈器與妖元爭鋒,在那雪峰上空炸開了一團又一團遮天蔽日的光暈。
陳靈洗連番出手,縛玄詔鎖住那漫天金羽,定神梭鎮住那金光虛影,淵天靈劍分化出數十道劍氣。
與此同時,他右手食指再度朝天,那雷獄天大神通的仙殛雷池再度凝聚,化作一滴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淡金雷液,朝那當空啄下的鳥喙虛影狠狠點去。 一指落下,鳥喙虛影在那一指之下寸寸碎裂。
殘餘的雷光裹挾著大聖氣魄,穿透了那破碎的虛影,直直地轟在了金冠雄雞的胸口。
金冠雄雞發出一聲悽厲的啼鳴,那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指撞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入了那座雪峰之中。
整座雪峰劇烈震顫,山壁上被他撞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金色窟窿,激起漫天的雪沫。
即便如此,這尊強者仍有餘力,他道台之上那冰寒道元仍然運轉,源源不斷的注入那十二道金羽寶劍之中,妄圖捲土重來。
陳靈洗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卻見淵天靈劍再度斬出,十餘道劍氣直直落入金冠妖主真身之上。
定神梭的第二道鎮魂之光已無聲無息地侵入金冠妖主的識海。
金冠妖主渾身一震,那龐大的真身竟在半途便潰散開來,重新化作那副人形模樣。
他癱坐在那片狼藉的冰面上,周身那金羽長袍已徹底失去了光華,胸口處那對穿的血洞正在汩汩湧出淡金色的血液。
金冠妖主化身就此開始消散。
陳靈洗彈指之間,青鋒法流落而出,刺入金冠妖主眉心之中,攪碎他的道台。 這一番道基爭鬥,全程沒有一句話。
極快的開始,又極快結束。
陳靈洗看似輕鬆,實則因為接連催動淵天寶劍,催動小仙殛雷池、叩宮一指以及諸多寶物,道元精氣皆所剩無幾。
倘若金冠妖主尚有餘力,他便只能祭出那歸墟劍塔了。
金冠妖主,化身便如此消散。
陳靈洗抬起頭來,望向那天穹之上巍然矗立的紫氣仙榜。
仙榜之上,紫光流轉如織。
那原本高懸第六的「南天域金冠妖主」之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黯淡。
最終,那名諱化作一縷極淡極細的紫色煙霧,飄散在虛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名諱。
【未濟洞天,陳靈洗】。
第六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