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捨棄肉身,謀得一線生機
那玉簡之中,大業帝的道元緩緩流淌,與此同時,又有陣陣玄音落入陳靈洗耳中。
陳靈洗微微挑眉:「這玉簡之上氣機引動方位,正是火山仙樞。
大業帝要在火山仙樞見我,應當是極重要的事。
想來便是因為我在見游中看到的那一枚鼎器寶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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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想了想,卻也不曾急著考慮是否赴約。
抬手之間,那一柄寒光逼人的寶劍立刻懸於他面前。
正是那一柄得自北海的寶劍。
三月光陰,陳靈洗除了收集諸多散落在未濟洞天中的寶物以外,便在盡力煉化這一把寶劍。
這寶劍品秩不凡,即便放到大玄濯界,必然也是極不凡的靈器。
陳靈洗鍊化三月,如今距離完全執掌淵天靈劍,只差最後一步。
卻見他盤膝坐在荒山洞穴之中,周身道元如潮汐一般不斷翻湧。
厚重的神室、道元不斷落入寶劍之中,參透其中禁制,烙印其中印訣。 如此三日之後。
這柄寶劍終於被陳靈洗徹底煉化。
其中最後一道禁制被陳靈洗全然破解,陳靈洗的道元自此之後,便可隨意奔流於寶劍之中。
毫無半分阻礙。
他緩緩睜開眼眸,瞳底深處兩團雷光正在緩緩流轉。
「淵天靈劍。」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煉化此劍的剎那,便有諸多訊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這柄寶劍名喚淵天靈劍,乃是一件極不凡的靈器。
劍中封存著兩道極為玄妙的威能,遠非尋常法器可比。
其一,便是那增幅劍氣之能。
持劍者以自身道元催動此劍,斬出的劍氣便會自行分化,修持越深,劍氣便越盛,倘若修至深處,一劍斬出便有萬千劍氣呼嘯而去,鋪天蓋地,殊為不凡。
其二,則更加難得。 這柄淵天靈劍之中,竟蟄伏著一縷淵鯨殘魂。
那殘魂沉睡在劍身最深處,正等待著持劍者以道元溫養、以精血飼之,將其喚醒。
一旦那淵鯨殘魂甦醒,靈器執掌之人便可再多一重極為不凡的攻伐之術。
陳靈洗抬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處一縷極為精純的道元就此流轉而出。
他以那道元為引,朝那懸在虛空的淵天靈劍輕輕一點。
那寶劍便在這一刻驟然震顫起來,劍身之上那百道禁制的殘餘紋路同時亮起,吞吐著讓人心悸的鋒銳寒芒。
下一刻,那寶劍便化作一道極光,從他身前驟然飛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便如一道真正的流星般劃破長空,在虛空中拖曳出一道璀璨奪目的劍痕。
極光過處,那淵天靈劍的劍身猛然一震,便見那主劍氣之外,又有十餘道劍氣從劍身上分化而出,與那主劍氣並列前行。
每一道劍氣都鋒銳無匹!
它們齊頭並進,便如十餘柄無形的利劍同時斬落,斬碎虛空雲霧。
陳靈洗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濃了幾分。
他心念微動,那淵天靈劍便驟然折返,重新懸在了他身前虛空之中。 十餘道劍氣也隨之斂去,只餘下那主劍氣仍在劍身上吞吐不定。
「好寶貝。」他由衷讚嘆了一聲,眼中滿是滿意之色:「有此寶物,我的戰力便能更上一層樓。」
他將淵天靈劍收入鴻洞袋中,這才考慮起大業帝邀請他赴約之事。
陳靈洗盤膝而坐,眉頭微微皺起。
「這大業帝占據火山仙樞已久,甚至將蕭長律那具分身置於其中,日夜以山河大陣的磅礴靈機熬煉。
換言之……這火山仙樞乃是大業帝極為重要的巢穴據點,是他諸多謀劃核心之處。
大業帝竟然主動邀我前去那處隱秘所在。」
「大業帝這是何意?」
他心中默念,沉思許久,終究搖了搖頭。
「大業帝心思深沉,謀算甚多,我雖與他有聯手之約,卻也不可不防。」
大業帝曾親口說過,要將自己煉成他的第三化身。
「大業帝謀劃甚多,旁人輕易看之不透,他曾稱我為道友,曾言已然放棄將我煉化成為他的化身。 可是……他若見我踏入道基,戰力強橫,難保不會再度發難。」
陳靈洗陷入兩難。
「大業帝謀算之下,理應有脫離此處洞天之法門。
我若不去,又恐失去那一線生機。」他盤膝坐在那紫檀寶座上,眉頭緊鎖,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後,陳靈洗緩緩抬起頭來,眼中那兩團雷光驟然熾亮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彈指之間,身前的虛空之中便驟然多出了幾樣物事。
最先飛出的,便是那尊六層歸墟劍塔。
那劍塔懸在他身前虛空之中,塔身之上那六層的飛檐翹角齊齊亮起,劍氣如絲如縷般傾瀉而下。
劍塔之後,則是那柄剛剛煉化的淵天靈劍。
那寶劍通體晶瑩,劍身之上百道禁制的殘餘紋路仍在緩緩流轉,吞吐著讓人心悸的鋒銳寒芒。
再之後,又有金色詔書縛玄詔、定神梭、遲光飛刀、戮敵靈璧……
一樣樣寶物從他鴻洞袋中飛出,懸在他身前虛空之中,各自散發著不同的光華,將那略顯幽暗的山洞映得一片通明。 這些寶物,皆是他在這未濟洞天之中出生入死、費盡心機才得來的依仗。
「這些便是我的底蘊。」
「除了這些寶物之外,我自身修為也已經登臨道基境界,褫龍道台沉渾如淵,雷獄玄根也已種入道台之中,道元之深厚、殺力之強橫,便是對上那些大玄濯界的貴修,也絕不遜色半分。
再加上那戮敵靈璧的鼎器偉力加持,大業帝便是道基中期,我若是執意要逃,大約也不至於必死。」
他一邊思索,一邊神色越發沉著,思緒又緩緩沉入道台。
只見褫龍道台之中,一株極為不凡的異寶正紮根於道台的虛空之中。
那異寶通體呈古銅之色,便如一株被縮小了無數倍的參天古木,枝葉繁茂,根系深深扎入道台最深處。
而此刻,那異寶的一根枝條上,竟已經抽出了幾片嫩綠的葉片!
那些葉片雖只寥寥數片,卻自有一股極為不凡的玄妙白光在葉片之上緩緩流轉。
「還有這件我從不死柳得來的異寶……亦是我極為不凡的底蘊之一。」
「有此修為,再加這許多底蘊,我便是去了火山仙樞,大業帝若真要對我不利,我也並非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低聲自語,目光在那諸多寶物之間來回逡巡。 過去十幾息時間,陳靈洗終究站起身來,拂袖之間,將那諸多寶物盡數收入鴻洞袋中。
他整了整那身玄色衣袍,邁步踏出洞府。
他腳下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無聲催動,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翻湧的雲海,朝那火山仙樞疾飛而去。
他一路騰雲駕霧,跟隨那玉簡指引,穿過了無數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直至那片廣闊無邊的海域。
還有飛行許久,終於在那濃霧之中,看到一座巍峨的火山口。
陳靈洗就此按落雲頭,踏入那火山口中。
沉渾有力的心跳聲依舊在這火山最深處迴蕩。
灼熱的岩漿在他腳下翻湧奔騰,那撲面而來的熱浪足以將尋常修士瞬間燒成灰燼。
可陳靈洗周身繚繞著雷獄天的未濟雷霆,任那些岩漿如何翻湧,也無法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地。
便在此時,那翻湧的岩漿驟然朝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火山最深處的通道。
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道身著玄色龍袍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陳靈洗並未猶豫,早已踏入大業帝目光之下。 他沿著那條通道,步履從容地走入了那處懸於岩漿正中央的洞府。
而在那洞府深處,那岩漿的正中央,蕭長律那具分身依舊盤膝而坐,周身金色的血氣翻湧如潮,那心跳聲便如一面大鼓般在這火山最深處被擂響。
大業帝緩緩轉過身來,眼中那兩團金色的光焰正在緩緩跳動。
他依舊是那副老者的模樣,一頭白髮以一根紫金簪束在帝冠之下,身著玄色龍袍。
可此刻他臉上卻帶著幾分笑意,那笑意極為從容,便如一位帝王在迎接遠道而來的故友。
「陳靈洗。」大業帝緩緩開口:「你可知我為何要喚你前來?」
陳靈洗望了一眼那翻湧的岩漿,搖了搖頭。
大業帝彈指之間,便見那翻湧的岩漿之中,驟然有一道璀璨奪目的玉色光華沖天而起。
那光華之中,一輪通體以極古老銅精鑄就的寶鏡,正自那岩漿最深處冉冉升起,朝大業帝的方向緩緩飄來。
陳靈洗定睛看去,便見那寶鏡不過巴掌大小,鏡體呈暗金之色,鏡背之上雕刻著極為繁複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在鏡背之上緩緩流轉,流轉之間便有一股極為沉渾、極為古老的蒼古氣息從中瀰漫開來。
那氣息陳靈洗太熟悉了,正是鼎器殘片獨有的蒼古道韻。 「此乃鼎氣置靈寶鏡。」
大業帝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鄭重:「此鏡頗具玄妙,可以將三魂七魄,置於鏡中,以此長存其中。」
鼎氣置靈寶鏡?
可將三魂七魄置於鏡中,以此長存?
陳靈洗瞳孔微微收縮,頓時想起那萬育種道妙蓮炁。
那妙蓮炁最大的玄機,便是可以虛空造出三魂七魄,大業帝以此炁造出蕭長律,煉為化身。
那玄妙便在於魂魄之上。
如今大業帝竟又拿出了一件與魂魄相關的鼎器殘片?
大業帝頓了頓,緩緩轉過身來,眼中那兩團金色光焰猛然跳動,瞳底深處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
他凝視著陳靈洗,徐徐問道:「陳靈洗,你可願捨棄肉身,以三魂七魄入此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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