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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十二件古老靈器

  陳靈洗駕雲飛行許久。

  北海的輪廓已遙遙在望。

  這片海域比之南海更加幽深、更加冰寒。

  陳靈洗踏在那青雲之上,望著腳下這片墨色的汪洋,眼中雷光一閃,便化作一道淡金長虹,直直地墜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海水在他身周自行分開,被那繚繞的雷光隔絕在三尺之外。

  他一路下沉,神識鋪展開來,掃過周遭上百丈之內的海底地形。

  不多時,那海底火山腳下的開闊谷地便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那片谷地之中,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無數巨大的骨骼。

  那些骨骼極大,每一根都有數十丈之長,數丈粗細,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谷地。

  骨骼之上覆滿了墨綠色的海藻與暗褐色的泥沙,散發著濃郁的死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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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些巨大骨骼的正中央,一條足有數百丈之長的巨鯨脊柱盤踞在那裡。

  那脊柱便如一條蜿蜒的海底山脈,從谷地這頭延伸到那頭。  那脊柱正中央的脊骨之上,斜斜插著一柄寶劍。

  陳靈洗的瞳孔微凝。

  他曾在徹覺神室中親眼見過這巨鯨骨骼甦醒時的恐怖威勢。

  那尾骨一鞭抽來,不亞於道基一擊。

  陳靈洗倘若未曾登臨道基,決然不敢來此冒險。

  但是此刻……陳靈洗已然與那次徹覺之時大有不同,再度面對這龐然大物,他心中也已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株雷獄玄根猛然震顫,無數道璀璨的雷光便從玄根中噴薄而出,在他身周瘋狂翻湧、凝聚,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座方圓數十丈的雷獄天大神通!

  雷獄展開的剎那,這幽暗的海底便被那熾盛的雷光照得一片通明。

  他所立足的這一方天地,已化作了他的雷霆煉獄。

  他踏在雷獄正中央,周身雷光繚繞!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那漫天翻湧的雷光便在這一握之下瘋狂匯聚,化作了一柄長達數丈的雷霆之劍。

  他又左手一翻,將那尊六層歸墟劍塔祭了出來。  那劍塔顯現,便自行懸在了他的頭頂。

  塔身之上,那六層的飛檐翹角齊齊亮起,劍氣如絲如縷般傾瀉而下。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陳靈洗腳下騰雲法無聲催動,整個人便如一道淡金色的雷霆般,朝那巨鯨脊柱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便如一抹流光,在那密密麻麻的骨骼之間穿梭。


  那巨鯨骨骼果然感應到了他的靠近。

  就在他欺近那脊柱百丈之地的剎那,那數百丈長的脊柱猛然震顫起來,脊骨劇烈抖動著,發出震天動地的骨骼摩擦聲。

  那巨鯨頭骨猛然揚起,兩個空洞的眼眶之中驟然亮起了兩團幽冷的光華,便如兩隻眼睛般死死盯著陳靈洗。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這海底轟然炸開。

  那咆哮化作無形的音波,裹挾著恐怖力量,朝陳靈洗狠狠撞來。

  陳靈洗冷哼一聲,頭頂那歸墟劍塔驟然亮起。

  從劍塔之中,被他煉入塔中的上百道劍光同時震顫,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氣便從塔中噴薄而出!

  便在此時,那巨鯨的尾骨已如一道巨大的骨鞭般朝他狠狠抽來。  尾骨過處,海水被排開,便如有萬鈞山嶽傾覆而來,力量凝練、霸烈,足以摧山拔岳!

  陳靈洗卻不閃不避。

  歸墟劍塔之中,可怕的歸墟劍氣就此殺向那巨鯨尾骨!

  他要借著這歸墟劍塔的威力,硬扛這一鞭,褫奪那柄寶劍!

  他腳下騰雲法催動到極致,速度再度暴漲,便如一道真正的雷霆般,朝那柄斜插在脊柱上的寶劍疾掠而去。

  轟隆隆……

  歸墟劍氣與那巨鯨尾骨碰撞,在這海底深處炸開,化作無數道漣漪。

  而陳靈洗的左手已握上了那寶劍的劍柄。

  他頓時感知到一股難言的鋒銳之氣。

  與此同時,陳靈洗體內那株雷獄玄根猛然一震,未濟雷霆便如潮水般湧入劍身。

  陳靈洗藉此力量,驟然一拔!

  長劍頓時被陳靈洗拔出。  可便在此刻,那歸墟劍塔中的力量驟然破碎,巨鯨的尾骨已到了他身後不足三丈之地。那骨鞭上裹挾的恐怖威壓,已讓陳靈洗的雷獄天不斷閃爍。

  陳靈洗眼中雷光驟然熾亮。

  他左手緊握劍柄,右手猛然握拳,身後那尊邀天大聖的虛影同時握拳,一同轟出!

  覲道真詔恐怖精氣和著雷獄天的未濟雷霆,化作一道粗如天柱的金色拳罡,與那抽來的骨鞭狠狠撞在一處!

  轟!!!

  那巨鯨的尾骨被陳靈洗這一拳硬生生轟得頓了頓。

  陳靈洗來不及細看這柄寶劍,腳下騰雲法再度催動,整個人便如一道雷霆般朝海面之上疾飛而去。

  那巨鯨骨骼在他身後瘋狂咆哮,尾骨連連抽動,卻已追之不及。

  他破海而出,周身雷光緩緩斂去。


  那柄寶劍正懸在他身前,劍身之上覆滿了墨綠色的海藻與暗褐色的泥沙,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劍身深處那一道極為精純、極為鋒銳的劍光,卻讓陳靈洗心中驚喜不已。

  「這寶劍,如此鋒銳,只怕連我身前的雷獄天大神通,都可斬開。」  他握著這柄寶劍端詳片刻,便將其收入了鴻洞袋中。

  「事不宜遲,我在仙樞幻景之中,所見到的並非只有這兩件寶物。

  索性一鼓作氣,將其餘寶物盡數尋來。」

  「看看是否能夠補充補元進度。」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繼續駕雲而起!

  三個月的光陰,便在陳靈洗馬不停蹄的奔波之中悄然流逝。

  他踏著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循著那褫龍道台窺見的洞天全貌,在這座未濟洞天之中四處遊走。

  他曾踏足那高懸於天穹之上的雲中廢墟。

  曾深入那南海之底的萬丈海溝。

  也曾步入繁華的熱鬧市井,花費諸多金銀,購來寶物。

  ……

  如此三月光陰悄然逝去。  三個月的搜尋,不算那歸墟箭塔,與那一柄寶劍,他共得了十二件寶物。

  這十二件寶物,有的被他以道元煉化之後,能發揮出極為不凡的威能。

  有的則被層層古老的禁制封印著,以他如今道基初期的修為,竟也參之不透,解之不開,只得暫且擱置。

  在那諸多寶物之中,有幾樣最得他的心意。

  其一,名喚【定神梭】。

  此寶不過三寸來長,兩頭尖細,中間略寬,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墨色靈木雕琢而成。

  梭身之上雕刻著極為繁複的鎮魂符文,一經催動,便能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鎮魂之光,專克神識攻伐之術。

  其二,名喚【縛玄詔】。

  此寶不知以何等材質煉成,乃是一件金色詔書。

  詔書之上以極為古老的文字書寫著【天詔】二字。

  一旦催動,詔書便會化作一道金光,將敵手周身百丈之內的虛空盡數封鎖。

  雖困不住道基修士太久,卻也仍然算一件極不凡的寶物。  其三,乃是一截【驚雷木】。

  這截驚雷木不過手臂粗細,三尺來長,通體焦黑如炭,與陳靈洗當初煉化那雷獄靈枝時的情形極為相似。

  可這截驚雷木之中蘊含的雷霆精氣,卻遠比那雷獄靈枝更加精純、更加暴烈。


  陳靈洗試著以褫龍化道一炁真訣吞噬這驚雷木中的雷霆精氣,只吞噬了不足一成,便覺玄根之上的未濟雷光又凝實了幾分,殺力隱隱有了幾分精進。

  這讓他大為驚喜,將此木視作往後提升玄根的絕佳資糧。

  其四,則是一卷【雲撰天書】。

  此寶最為奇特,並非實質,而是一卷由雲霧凝聚而成的書卷。

  書卷之上並無文字,只有當陳靈洗以神識探入其中時,才會有無數道雲氣自行凝聚,化作一行行古老的道文。

  那些道文晦澀難明,以他如今的修為,竟是連一個字都認不全。

  可那雲氣流轉之間隱隱散出的道韻,卻讓他知曉此寶絕非凡物。

  除了這幾樣之外,餘下的七件寶物,便是一枚似乎能在夜中自行吸收月華、轉化為精純靈氣的【素月寶珠】,不知效用的【寒玉玦】、【回光盾】、【玄風龜靈佩】、【離火爐】。

  尚且有一隻不知以何種靈獸角製成的【喚潮角】,一柄殘破無比的古劍【殘霜】,以及一粒封存在水晶之中的、不知品秩的【古丹】。  這些寶物,陳靈洗卻俱都無法煉化。

  陳靈洗將這些寶物一一收入鴻洞袋中,盤膝坐在一座荒山的山巔之上,閉目調息。

  三月奔波,他眼中卻滿是驚喜之色。

  這十二件寶物,有些可作修行資糧,有些可作殺伐依仗,有些雖暫不可使用,可單憑那古老的道韻,便可知絕非凡物。

  他心中暗想:「倘若真就能夠得那一線生機,前往大玄濯界,也可將這些寶物賣了,用作啟動資金。」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了轉,便被他暫且壓下。

  「唉,如今考慮這些,未免太早了。」

  他收起心緒,心緒落入見游之中。

  三個月來,陳靈洗在搜尋寶物的間隙,從未間斷見游大業帝。

  大業帝身處那北海深處的火山仙樞之中,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注視之下。

  那火山仙樞依舊是那副模樣。

  濃煙滾滾,岩漿翻湧,沉渾有力的心跳聲便如一面大鼓,在那火山最深處被擂響,震得整座火山為之顫動。  那心跳聲的源頭,正是那具盤膝坐在岩漿正中央的蕭長律分身。

  蕭長律依舊是那副模樣,赤著上身,肌肉虬結如龍,古銅色的肌膚下隱隱有無數道金色的血氣在瘋狂流轉。

  他雙目緊閉,氣息沉凝,便如一尊尚未甦醒的蠻荒巨獸,任由那灼熱的岩漿在身周翻湧奔騰。

  大業帝嬴先便盤膝坐在那火山口邊緣的一處突出岩台之上。


  他依舊是那副老者的模樣,一頭白髮以一根紫金簪束在帝冠之下,身著玄色龍袍。

  他周身那股天衰法大神通所化的灰白霧氣已盡數收斂入體,再無半分外泄。

  可讓陳靈洗在意的是,大業帝此刻並非在閉目調息,而是在熬煉著什麼東西。

  他身前的虛空之中,懸著一面鏡子。

  那鏡子約莫巴掌大小,鏡體呈暗金之色,鏡背之上雕刻著極為繁複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鏡背之上緩緩流轉著,流轉之間有一股極為沉渾、極為古老的蒼古氣息從中瀰漫開來。

  那氣息陳靈洗再熟悉不過,正是鼎器殘片獨有的蒼古道韻!

  這一面鏡子,乃是一面鼎器。  大業帝盤膝坐在那鏡子之前,眼中那兩團金色的光焰緩緩跳動著,火光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正是那完整鼎器【織妄金瞳】。

  他以織妄金瞳注視著那面古鏡,周身的道元便如涓涓細流般朝那古鏡涌去。

  那道元涌去,那古鏡上的暗金符文便亮起一層,流轉之間,隱隱有一道極為玄妙的靈機被從那古鏡中激發出來,化作一縷極淡極微的金色絲線,朝那火山深處正盤膝而坐的蕭長律涌去。

  那金色絲線落入蕭長律體內,蕭長律周身那股金色的血氣便驟然熾亮幾分,那心跳聲也隨之愈發沉渾有力。

  陳靈洗借著見游的視角,將那一切看在眼裡。

  三個月來,這幾乎是大業帝每日必修的功課。

  他以織妄金瞳為引,以自身道元為薪,催動那面古鏡鼎器殘片,將那古鏡中激發出的某種玄妙靈機,日夜不停地注入蕭長律的分身體內,熬煉著這具分身。

  大業帝看向那鼎器殘片的神色極為凝重,便如在注視著一件關乎生死存亡的至寶。

  可那凝重之中,卻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希望。

  陳靈洗知曉,大業帝曾與他說過,他還有他的法子。

  如今看來,他那法子,大約便在於這件鼎器殘片,以及這具正被他日夜熬煉的蕭長律分身之上了。

  陳靈洗正在凝視大業帝。  卻見大業帝站起身來,繼而彈指。

  就在大業帝彈指的同一剎那,陳靈洗鴻洞袋中,那一枚大業帝留下的傳訊玉簡,便開始閃爍起溫潤而明亮的華光。

  陳靈洗微微一愣,退出見游神通,拿出那傳訊玉簡。

  卻見其中大業帝的聲音緩緩流出。

  「陳靈洗,且來見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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