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聖真身

  徹覺破碎，歸於現世！

  陳靈洗立在那片翻湧的祖山濃霧之中，眼前是奔騰咆哮的洛淵長河。

  大業帝嬴先負手立在那道七彩長虹之上，手中托著那條淡金色的仙蛻手臂，正要將其投入河中。

  便在此時，陳靈洗猛然踏前一步，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沉聲道：「且慢！」

  大業帝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為何？」大業帝開口，聲音沉渾，在這片寂靜的祖山深處迴蕩。

  陳靈洗心思急轉。

  方才在徹覺神室中所見的那一幕幕末日景象，那雙無情無性的真君眼眸，那座焚盡萬物的化界熔爐，以及那尊大聖化身甦醒後非但未能震懾真君、反而加速了洞天滅亡的結局……

  一切都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

  「大業帝要是將這仙蛻擲於洛淵長河中，這座洞天立刻便要被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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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讓大業帝將這仙蛻投於河中的是我，如今我又要阻止……改如何讓大業帝信我？」

  他深吸一口氣，心思轉動。　　幾息之後，他體內那座褫龍道台驟然亮起。

  道台之上，那株雷獄玄根猛然震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道韻便從他身上鋪展開來。

  他催動了覲道真詔，那尊邀天大聖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周身星辰流轉，吞吐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聖者氣魄。

  與此同時，他眼中觀炁之法運轉到了極致，靈炁與真意交織纏繞，化作兩道若有若無的玄光，穿透了那翻湧的濃霧，穿透了那奔騰的長河，仿佛在窺視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未來。

  他忽然抬起頭，仔細看向大業帝，沉聲說道：「我自大聖玄機之中，忽然看到了未來。」

  大業帝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那兩團金色光焰緩緩跳動著，等待陳靈洗說下去。

  「我看到大聖化身甦醒。」陳靈洗的聲音低沉：「看到真君早有謀算，趁著大聖化身甦醒，直此降臨，化界熔爐煉化洞天，一切皆歸於虛無！」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隨即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凝視著大業帝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問道：「道友，你可信我？」

  大業帝沉默。

  他立在那道七彩長虹之上，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如淵如海，與陳靈洗身後那尊大聖虛影散發出的氣魄遙遙對峙。

  良久，他眼中那兩團金色光焰緩緩斂去了幾分，將手中那條淡金色的仙蛻手臂收入了袖中。

  「看來，這條路行不通。」大業帝搖頭，語氣中少有的帶著幾分氣餒。　　陳靈洗同樣沉默。

  時間悄然而去，足足十幾息之後，陳靈洗談了一口氣，終究問到：「大業帝可知仙都為何物？」

  仙都？

  大業帝搖了搖頭。

  陳靈洗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縷神識沉入了神室之中。

  神室虛空，濃霧翻湧如常。

  那一滴自徹覺神室中帶出的河水，正靜靜地懸在虛空深處。

  河水之中，一道極為玄妙的氣機正在緩緩流轉，吞吐著讓人心悸的古老道韻。

  陳靈洗凝神細看，便見那道氣機之中，隱隱有一條極細極微的游魚正在緩緩遊動。

  那游魚通體晶瑩，便如一條以星光鑄就的靈物，在那一滴河水之中自由自在地穿梭，每一次擺尾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道韻從中瀰漫開來。

  「這河水裡的道蘊倒是奇妙……不過……徹覺神室中，真君滅世之時，洛淵長河中有此河水滴出，落於我手中……這是為何？」　　他心念微動，將一縷靈炁緩緩注入那一滴河水之中。

  靈炁入水的剎那，一股龐雜繁複的訊息便如山洪爆發般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那些訊息古老，玄妙，便如有人在他顱腦中展開了一幅無比龐大的畫卷，畫卷上描繪著這座未濟洞天的山川河流、雲海汪洋，以及那四座散發著不同光輝的仙樞。

  而在那畫卷的正中央，赫然浮現出一行極為古老的文字：

  【未濟洞天乃洛淵大聖道場。

  以此河水落於四大仙樞，可引動大聖真身降臨！】

  陳靈洗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眯了眯眼眸。

  洛淵大聖道場。

  河水滴入四大仙樞。

  引動大聖真身降臨。

  「這些古老存在的話語，究竟是真是假？」

  陳靈洗仔細想來，他入得祖山之中，見到洛淵大聖化身，是這大聖召喚。　　自己身在洞天以內，腦海中又突然生出喚醒洛淵大聖化身，以此震懾闋星席家真君的念頭。

  可是在此之前，自己從來不知那仙蛻可以喚醒洛淵大聖化身，從來不知大聖化身可以震懾真君人物。

  這諸多念頭，憑空鑽入他的腦海里，令自己生出許多念頭，自己甚至因此而說服大業帝，將那仙蛻投擲入洛淵長河之中。

  一切……似乎都太過匪夷所思。

  而如今，這一道信息究竟是真是假？

  「從我之前所知的隱秘來說，大聖真身在一場仙都之戰中，徹底陷入沉睡。

  諸多化身沉睡於許多洞天秘境中，其中一道便在這未濟洞天。

  可如今，將這水滴滴入四大仙樞之中，便會有大聖真身降臨而至……」

  陳靈洗思緒流轉。

  一旁的大業帝，仍然在遠遠望著那洛淵長河，眼中光芒閃動。

  陳靈洗沒有將方才所見的訊息和盤托出。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此事尚需驗證。」他心中自語。

  他將那滴河水的事暫且壓下。

  徹覺神室中的末日景象歷歷在目，讓他不敢貿然行事。

  「且等到下一次徹覺，再去驗證那一滴河水的真偽。」

  陳靈洗心中打定主意。

  二人便如此沉默許久。

  那大業帝終於開口：「你既說這條路行不通，那朕便走朕的法子。」

  陳靈洗心中生出幾分好奇。

  大業帝此人城府極深，布局數十載，手段層出不窮。

  他既說有別的法子，那必然是非同小可的籌謀。

  大業帝卻不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傳訊玉簡，遞到陳靈洗面前。

  「等到時候，朕自會告訴你。」　　陳靈洗接過那枚玉簡，低頭看了一眼。

  玉簡通體瑩白，入手溫潤，正面鐫刻著一個「嬴」字。

  他能感知到，那玉簡之中封存著一縷大業帝的道元。

  大業帝將玉簡交給陳靈洗之後，便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去，腳下那道七彩長虹再度亮起，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虹光，破開那翻湧的濃霧，朝祖山之外疾飛而去。

  陳靈洗目送那道虹光消失在霧氣盡頭，沉默了片刻，將玉簡收入鴻洞袋中。

  他立在那祖山深處，望著那條奔騰咆哮的洛淵長河，心中念頭急轉。

  大業帝離去，仙蛻暫且不會投入長河，闋星席家真君暫時不會發動化界熔爐。

  「我還有時間。」

  「那闋星席家的真君，言及【仙都】、言及【魂歸之路】……

  這所謂真君煉化未濟洞天，鑄造大玄金闕……內里好像還隱藏著更深的隱秘。」

  「由此隱秘，這一尊洛淵大聖似乎還想抗爭，那我便還有生機。」　　陳靈洗眼神閃爍，他那褫龍道台之上，一縷縷道元正在不斷流淌。

  「登臨道基之後，再想提升修為，光靠閉關修持，單靠吐納天地靈氣，已然無法有明顯進境了。」

  道基修士想要提升修為，要麼以漫長的歲月慢慢打磨道台、滋養玄根，要麼便去尋那些蘊含天地造化的機緣，以之為資糧，加快修行的速度。

  陳靈洗心中暗想：「想要儘快提升徹覺補元進度，提升修為這條道路便越發艱難。

  那麼……便還需找些寶物，以寶物中的玄妙力量，儘快提升徹覺補元進度。」

  寶物？

  陳靈洗嘴角露出些許笑容。

  他在徹覺神室之中，曾借著那褫龍道台的力量，窺見過這座未濟洞天的全貌。

  他看到四座仙樞，看到諸多散落在洞天各處的寶物。

  那些寶物散發著靈光，便如一顆顆星辰般嵌在那幅畫卷之上。

  在那諸多寶物之中，有兩樣東西讓他印象最為深刻。

  一樣是那尊三層琉璃寶塔，【歸墟劍塔】。　　此塔他已在那徹覺神室中取了回來，如今正懸在他的鴻洞袋中。

  只是，這樣的寶物陳靈洗自然不嫌多，若有兩件歸墟劍塔，陳靈洗的底蘊便可更深一分。

  而如今，現世中的歸墟劍塔還在原處，其中並無阻礙，並無災劫，陳靈洗只需走上一遭，便可取來這件靈器。

  他自然不會錯過。

  另一樣，則是那一柄遺落在北海深處的寶劍。

  那寶劍斜插在那巨鯨脊柱之上，雖鏽跡斑斑、毫不起眼，可劍身深處那一道極為精純、極為鋒銳的劍光，卻讓陳靈洗至今難以忘懷。

  「先去取那歸墟劍塔。」陳靈洗打定了主意。

  他踏雲而起，腳下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無聲催動，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破開那翻湧的濃霧，朝祖山之外疾飛而去。

  飛出祖山濃霧，陳靈洗轉頭看去，卻見那祖山再度歸於原樣，仍然是那般荒山模樣。

  陳靈洗搖了搖頭，繼續飛行，直去歸墟劍塔所在群山。

  時間悄然逝去，當陳靈洗凌駕於群山之上，低頭俯視。

  卻見那群山依舊是徹覺中那副模樣。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山峰之上寸草不生。

  他在徹覺神室中已走過一遭，此刻再走便如輕車熟路，不過片刻便尋到了那座玄英洞。

  洞府依舊是那副模樣。

  穹頂高懸，四壁光滑如鏡，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玉石磚。

  洞府的正中央，那座三層琉璃寶塔正靜靜地懸在那裡，散發著溫潤而明亮的玉色光華，塔身周遭隱隱有劍氣在流轉。

  「兩件歸墟劍塔，兩重倚仗，倒也有趣。」

  陳靈洗一邊思索，一邊邁步上前，將那尊寶塔握在了掌中。

  頃刻之間。

  變故突生！

  就在他握住寶塔的剎那，他鴻洞袋中，那一尊自徹覺神室中帶出的歸墟劍塔，竟自行飛了出來！

  兩尊一模一樣的琉璃寶塔懸在虛空中，彼此對峙，塔身上那溫潤的玉色光華同時大盛。

  兩股同根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劍氣，在這一刻瘋狂共鳴起來。　　然後，在陳靈洗驚異的目光中，那兩尊寶塔竟開始緩緩靠近，繼而轟然融合！

  陳靈洗不由咽了咽口水了：「合二為一了？」

  琉璃碰撞的清脆鳴響在這片洞府中迴蕩。

  那融合之處，無數道極為精純、極為鋒銳的劍氣便如潮水般翻湧而出。

  當那光芒散盡時，陳靈洗掌中已多了一尊嶄新的歸墟劍塔。

  那劍塔依舊通體以琉璃鑄就，卻已不是三層，而是六層！

  塔身之上，那六層的飛檐翹角處各懸著一顆豆大的玉色珠子，珠子散發著比之前更加溫潤、更加明亮的光芒。

  陳靈洗將一縷神識探入塔中，片刻之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六層劍塔……我卻只可使用前三層。」

  那嶄新劍塔的後三層，被一層極為玄妙的禁制牢牢封鎖著。

  那禁制極為古老，極為晦澀，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換言之。　　以他如今的修為，尚且無法煉化嶄新箭塔的後三層。

  他只能隱隱感知到，那後三層中封存著極為恐怖的劍道威能，遠非前三層可比。

  「不過，便是只可使用前三層，這歸墟劍塔的威力，也提升了倍余。」

  陳靈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融合之後的歸墟劍塔，無論是那「劍冢」吞噬劍氣的速度，還是那「劍爐」淬鍊劍之真意的效率，都遠非之前可比。

  這件靈器，變得更強了。

  「原來如此……我自徹覺之中拿到現實中的寶物，若是遭遇【真身】，便會強制融合。

  而且威能更上一層樓。」

  陳靈洗滿意點頭，便覺得這道信息，也是不小的收穫。

  他將歸墟劍塔收入鴻洞袋中，不再久留，轉身踏出洞府，朝那北海的方向疾飛而去。

  「且去取遺落北海的那一柄劍。」

  按照道理。　　陳靈洗應該靜待下一次徹覺之時，再去北海取回那一柄劍。

  如此一來，等到徹覺破碎，歸於現世，便可雙劍合一。

  陳靈洗便可獲得威能更強的一柄寶劍。

  只是如今……未濟洞天危在旦夕，時時刻刻有被煉化的可能。

  而下一次徹覺，陳靈洗還需走遍四大仙樞，未必有時間前去尋找那一柄寶劍。

  「而且，當此洞天之中，我的修為卻並非無敵，倘若遭遇強者，仍有隕落的風險。」

  陳靈洗之所以能夠擊敗白靈澤，極大程度上是靠著戮敵靈璧。

  只是這件鼎器卻不能無限使用，而且若是遇到氣機未被煉入戮敵靈璧中的道基強者，便發揮不出鼎器威力。

  「還是儘快提升戰力，保全自身……萬一生機突來，也可盡力把握。」

  陳靈洗一邊思索，一邊直去北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