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褫靈機,得造化
陳靈洗打開那玉簡,便見其上有八個人名。
仙榜第三十二位白斛冢、仙榜二十六的席靈橋、仙榜十九白擎川、仙榜第十席垣……這些名字便如此浮現在這玉簡中,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而這些名諱之後,又有極為詳細的地址所在。
陳靈洗一一讀過,眼中露出幾分意外。
舒榮道人辦事,倒是詳盡。
他心中這般想著,繼續讀過其他人名。
除了他特意請求,讓舒榮道人代為探查的席白二家人物之外,尚且還有四人。
第二十三位的邱越,自南天域而來;第三十五位的程寧澤,自大先國而來;第十四的鐘錦,自奉龍宗而來;第九的火陀道人,自厄海而來。
陳靈洗的目光掃過這些名諱,最終仍然落在席、白四人的名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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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人,修為倒也有些差距,那排名第十的席垣,排名第十九的白擎川……只怕我不是對手。
如此想來,我應當先對席靈橋出手。」
陳靈洗目光灼灼。
他想起了在徹覺神室之中的那一戰。 席家的神通確實有幾分門道,那落海玄氣、勝王如意寶相,乃至那道太陽照世法,俱都不凡。
可他仍舊勝了,雖然是借著遲光飛刀之玄妙,可那席靈橋依然敗在他手下。
「我在現世中,殺那席靈橋,便可得仙榜第二十六之靈機。」
「再殺你一次。」他低聲說了一句,將玉簡收入懷中。
他騰雲而起,此刻遠處朝陽正在緩緩升起。
陳靈洗一路前去南海州,行到一半,他卻落在一處山頭,眉頭微微皺起。
他翻掌之間,手中已然多了一面寶鏡。
正是三玄鏡。
那三玄鏡上,霧氣翻湧,卻又閃爍兩道玄光。
這兩道玄光一黑一白,白色玄光距離象徵陳靈洗所在的星點極為遙遠。
反而是那黑色玄光似乎也在朝著南海州靠近。
「黑色玄光代表的是趙鍛玄。」 陳靈洗眉頭微挑,他忽然發覺,趙鍛玄似乎正想與那席靈橋匯合。
他不由深吸一口氣。
「幸虧有這三玄鏡,否則我貿然前去殺那席靈橋,妄圖得仙榜靈機,若是被趙鍛玄碰到一個當面,恐怕便又要捏碎那金色指骨,以此保命。」
陳靈洗還清楚的記得,徹覺演化之時他拿了席靈橋,那趙鍛玄自海面上踏步而來,那等威勢,如同烈日一般。
那人從落日的餘暉中走來,每一步踏出都讓整片海洋為之震動,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那種讓人連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的恐怖氣魄,他至今記憶猶新。
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沒有資格與趙鍛玄當面。
陳靈洗微微搖頭,又拿出那一枚玉簡,上下看了看,目光又落在另一人身上。
正是那排名第三十二的玉台白家白斛冢。
「此人排名要比席靈橋更低,對我而言,我若能殺他,卻也仍能夠獲得不菲靈機。」
「既如此,便且去尋此人。」
陳靈洗記下玉簡中白斛冢的所在,便又折返向東,前去東疆州。
他一路行進,直至距離玉簡記載的那片山谷三百里處。 陳靈洗騰雲而至,眼中卻有觀氣之法緩緩運轉,他始終注目遠處,觀氣之法便感知到那白斛冢所在。
他不由微微皺眉。
「嗯?白斛冢並非孤身一人。」
陳靈洗仔細看去,卻見白斛冢身旁還有一道氣機,這一道氣機極為鼎盛,磅礴洶湧,比起白斛冢來得更加強大。
而且這兩道氣機似乎同出一源,頗有相似。
「這與白斛冢同在一處的,應當是那白擎川,仙榜第十九之人物。」
陳靈洗拿出玉簡。
玉簡之上記載的白斛冢、白擎川所在、方位不在一處,相隔千里。
可如今,這二人又匯聚於此,應當是一同構築那引渡陣法。
「這些強者並非死物,所在方位必然時時變動,我還需小心謹慎才是。」
陳靈洗又以觀氣之法遠遠探查一番,確認此二人正在合力構築一座接引大陣。
「倒也不急。」他在心中說了一句,尋了一座荒山,在密林深處覓了一棵參天古木,盤膝坐在葳蕤枝葉之中,藏鋒法藏住周身氣息,便如同一塊無聲無息的石頭一般,便如此安然而坐。 他這一坐,便是一月有餘。
山中無甲子。
秋去冬來,密林中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又被幾場大雪覆成了素白。
他每日以觀炁之法遠遠望向那座深山,看著白擎川與白斛冢一日復一日地構築那座接引大陣。
他便如一隻黃雀一般,耐心等候。
直至這一日。
天上雲霧翻騰,大雪由此飄落,又將這一片山林裹成一片素白。
陳靈洗睜開眼眸,照例以觀氣之法注視遠處那接引大陣。
「嗯?」
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便感知到那白斛冢已然駕雲而起朝著北面飛去,想來是去那北方的東疆府,採買布陣之物。
陳靈洗終於等到機會,便毫不猶豫,悄然起身,藏鋒法收斂周身氣息,便如此先去那東疆府前山谷中,安然等候。
白斛冢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陳靈洗所在那一片山谷之中。 就在他駕雲飛過這山谷之時……
白斛冢忽然眉頭微皺,看向雲霧之下的那靜謐山谷。
恰在此時!
一柄飛刀破空而至,悄然無息,甚至不曾帶出絲毫風聲。
只有刀柄末端的沙漏在瘋狂流淌,只有刀身中封存的那束光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是誰?」
白斛冢冷哼一聲,感知到這飛刀之上散發出來的微弱靈炁:「是哪裡的宵小,也敢謀算於我?」
他隨意揮動衣袖,一道靈炁悄然而出,輕易便落在那飛刀之上,打偏了這看似並不玄奇的飛刀!
可便在此刻。
那飛刀之上封存著的那一束光卻悄然射出,落在白斛冢身上。
剎那之間。
白斛冢臉上露出驚容!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時間感知似乎被徹底扭曲。
此刻,就連他臉上流露的表情都變得無比緩慢,眨眼的速度也似乎放慢了十倍之多。
與此同時,他這化身體內靈炁運轉的速度也變得遲滯不堪。
而便在此時,一道恐怖的氣勢驟然從那山谷中爆發。
正是陳靈洗邀天勢!
卻只見陳靈洗猛然一躍,越空而來。
他身後那一尊那尊大聖虛影頂天立地,猛然睜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魄便如一道無形的巨浪般朝白斛冢轟然壓去。
陳靈洗疾馳而來,又彈指!
天鼓十二鳴的雷音在虛空中轟然炸響,十二道震天動地的雷音一道接一道地疊加在他的劍勢之上!
忽然之間便朝著那白斛冢閃耀而去!
白斛冢終究是行炁十二樓的修士。 他在這生死關頭竟硬生生掙脫了遲光飛刀的時間扭曲,強行催動了一道神通!
玉台印!
他周身那潔白如雪的靈炁轟然爆發,在他頭頂凝成一道玉色的光輪。
那光輪之上符文流轉,散發著沉渾厚重的威壓,護住周身!
陳靈洗十二道雷霆劍光,倏忽而至!
第一劍斬在那玉台印上,玉光震顫;第二劍緊隨而至,符文碎裂;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十二道劍光便如十二道淡金色的雷霆瀑布,一道接一道地朝那玉台印鋪天蓋地地斬落。
轟隆隆!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玉台印,在這十二道飽含大聖氣魄與天鼓雷音的劍光面前,竟被硬生生斬碎。
玉色光輪轟然崩散,化作漫天的光屑。
白斛冢面色驟變,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便要催動第二道神通。
可是……
陳靈洗已欺近他身前三丈之地,他右拳緊握,那覲道真詔的大聖虛影在他身後同樣出拳。 拳鋒之上猛烈無比的精氣便如同一條長河,滾滾而來!
邀天勢的大聖氣魄裹挾著滾滾精氣湧入這一拳中。
一拳!
轟出!
這一拳太快了!
轟!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難以想像的恐怖一拳,轟碎了白斛冢身軀周遭自發凝聚的靈炁,便如此結結實實地轟在白斛冢胸口。
他的胸骨在這一拳之下寸寸碎裂,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
陳靈洗妙境騰雲法推動到極致,身形便如同化作一道玄光,直追著那白斛冢飛馳、欺近!
白斛冢白皙面容之上露出一抹驚容,神識流轉之間仿佛要說些什麼。
可陳靈洗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一道青鋒劍氣從指尖彈出,沒入他的眉心。
白斛冢渾身一震,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
繼而這一道化身,便開始消散。 便在白斛冢死去的剎那,天穹之上那仙榜驟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一道厚重的靈機從天而降,直貫陳靈洗的身軀。
那仙榜之上,陳靈洗的名諱又直直往上攀升,落在第三十二位之上。
陳靈洗蟄伏此處,一開始便用出遲光飛刀,底蘊盡出,以迅雷之勢勝了這白斛冢。
與此同時,在那一座極為奢華的宮闕之中,盤膝打坐的白靈澤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桃花眼中浮現出一絲冷意。
白斛冢的氣機在仙榜上徹底消散了。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那仙榜第四十位與三十二位的名諱之上——「未濟洞天,陳靈洗」。
他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緩緩起身。
而在那深山之中,白擎川同樣心有感應。
他幾乎是在白斛冢遇襲的同一瞬間便從大陣中站起身來,周身銀白靈炁轟然爆發,腳下雲霧驟生,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遁光,朝那山谷的方向疾飛而去。
他來得極快,快到陳靈洗剛剛將那白斛冢的鴻洞袋攝起,又以吞併之法,吞噬白斛冢之靈機,便已感知到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機。 「是那白擎川!」
「此人速度怎麼如此之快?」
陳靈洗皺起眉頭,當即運起騰雲法,一道雲氣在他腳下生出,其中雷光閃爍,氣息灼灼。
轉眼之間陳靈洗便已經騰飛於空!
可那白擎川不知用了何種手段,那等速度快到了極致,又以某種玄妙神通鎖住陳靈洗方位。
即便陳靈洗以藏鋒法收斂氣機,那白擎川似乎仍然能夠感知到陳靈洗所在。
短短一刻鐘。
那白擎川幾乎將要追上陳靈洗。
「殺我白家之人,還想走?」
而他那恐怖神識,已然化作重重雷音,落入陳靈洗耳中!
「這白擎川比起白斛冢還要強出太多,而且他已有所準備……」
陳靈洗轉頭看去,便看到一道玄光之中,那白擎川背負雙手而來。 他一身月白長袍,面容陰鷙,周身那銀白靈炁便如無數根細密的銀針般朝四面八方鋪展開去,將整座虛空都籠罩在一片凜冽的威壓之中。
同為行炁十二樓修士,白擎川卻比白斛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僅僅是立在那玄光之中,那股靈炁威壓便已讓陳靈洗靈炁為之一滯。
……
兩人距離已然太近。
白擎川右掌虛空一拍,那銀白靈炁便如一道銀色的瀑布般朝陳靈洗當頭壓來。
陳靈洗彈指,自身靈炁滾滾而起,化作一柄靈炁長劍。
邀天勢的大聖氣魄轟然爆發,頭頂那朵大如山嶽的金精之花也在這一刻驟然綻放,滾滾精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陳靈洗一劍斬出,天鼓十二鳴的雷音在劍身上炸開,刀光與那銀白靈炁轟然相撞。
轟的一聲巨響,陳靈洗只覺一股恐怖力量從刀身上倒灌而來。
那力量比白斛冢的玉台印強了何止數倍,震得他虎口崩裂,氣機紊亂!
「不愧是排名第十九的人物。」 只對了一記神通,陳靈洗便知曉自己不是白擎川的對手。
他的靈炁深厚得驚人,每一掌拍出都蘊含著足以摧山拔岳的恐怖力道,而且掌勢之中還夾雜著某種極為玄妙的神通之力。
陳靈洗與他硬撼了幾招,便覺自身靈炁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不能戀戰,否則只怕要死在此人手中。」
他心念一轉,揮袖之間,白斛冢的鴻洞袋便從他身上飛出,墜落虛空。
「這白擎川能夠鎖住我的行蹤,必然是這鴻洞袋有古怪!」
陳靈洗心中這般思索,腳下長生橋驟然顯化,托著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朝遠處疾飛而去。
白擎川負手立在那山峰之上,望著那道遠遁的淡金流光,眼中殺機閃爍。
而他自身那一道玄妙遁光卻已然消散,速度慢了下來。
陳靈洗妙境騰雲法速度卻依然極快。
「此人倒是聰明,舍了那鴻洞袋……」
「如今我那精炁玄光消散,一時追不上他……而我卻不信,他區區一個行炁十一樓,靈炁濃厚程度,還要勝過我?」 白擎川正要追殺,卻忽然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自己來處。
他感知到有其他強者的氣機正朝那座接引大陣的方向靠近。
那氣機極為隱晦,若非他一直留著一縷神識在那大陣之上,根本無法察覺。
「是這陳靈洗同黨,又或者是其他宵小?想要毀我引渡大陣?」
白擎川冷哼一聲。
那大陣是白家在此界的重要依仗,若是被人趁機破壞了,白靈澤那裡不好交代。
白擎川冷哼一聲,終究收回了腳步。
「等到引渡大陣徹底功成,我且再去殺你。」
白擎川看了陳靈洗遠去的方位,轉身又回了那大陣所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