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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修行如持燭行走於龍捲

  那一句古老而神秘的偈語,便在這片破碎的虛無中,如約而至。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陳靈洗目光落在那面古樸的三玄鏡上。

  那鏡面之上,三點幽深的玄光,正在緩緩閃爍。

  陳靈洗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來。

  「果不其然,這三玄鏡中,我煉入的氣機仍在,帶走了這面寶鏡,便等於帶走了早已封存在鏡中的、那兩道分別屬於白靈澤與趙鍛玄的、極其珍貴的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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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需再耗費心神,在現世之中冒著被這二人察覺的巨大風險,去重新採集他們的氣機。

  這面寶鏡本身雖是無法直接提升戰力的輔助性法器,但它在此刻的價值,卻遠勝於那兩道一次性的消耗品。

  「有了它,我便能在這強者林立的亂局之中,提前規避掉兩個最致命的、我目前絕對無法抗衡的威脅。」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神室虛空緩緩消散。

  錯金山東王行宮。  那張紫檀寶座上,陳靈洗緩緩睜開了眼眸。

  周圍的一切與他進入徹覺神室之前,別無二致。

  他注視著懸在掌心上方的三玄鏡。

  鏡中,兩點玄光一明一暗,各自循著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遊走。

  一點熾白如雪,一點沉黑如墨。

  鏡子正中央,另有一道星點,色作淡金,紋絲不動,那是他自己。

  熾白的那一點,是白靈澤。

  沉黑的那一點,是趙鍛玄。

  鏡中的兩點玄光始終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不曾靠近,也不曾遠離。

  陳靈洗嘴角露出些許笑容來:「這寶物果然不凡,白靈澤、趙鍛玄只要離我萬里以內,我便可以以這三玄鏡,知曉他們的方位……自此之後,此二人便是想要對我出手,想要尋到我,也並不容易。」

  即便是道基存在,也絕不可能隔著數千上萬里,隨意知悉一人所在。

  除非他如同徹覺之時那般高調行事。  便是那趙鍛玄在徹覺之時能夠尋到他,想來也是因為陳靈洗帶著席靈橋的緣故。

  陳靈洗心中思索之間,三玄鏡便從他掌中消失,重新落回鴻洞袋中。

  他抬起頭來,望向殿門之外那片已被夜色徹底吞沒的天穹。

  天穹之上無星無月,仙榜巍然矗立。

  「大業帝在這仙榜之上排名第五……可他真實實力絕對不止第五。」


  「此人登臨道基中期,已然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他在心中默念。

  「徹覺神室中,我以洛淵大聖為由,請他護道,好處極多。

  最起碼在我踏入道基之前,大業帝想來不會對我出手。」陳靈洗在心中自語,眼神沉靜如水:「而且那一枚金色指骨……也確實是一件保命之物,也可抵擋一次來自道基修士的死劫。」

  「既然已經有徹覺神室試錯,我還要再行一遭那大周皇宮,否則那大業帝早已覬覦於我,若是等到他踏入道基中期,恐怕會對我出手。」

  陳靈洗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腳下騰雲法無聲催動,沖天而起,朝那大周皇城的方向疾飛而去。

  他盤膝坐在那團雲氣之上,腦海中卻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徹覺神室中所見的那些畫面。  陳靈洗將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回憶了許多遍。

  此次前去,他所言所行,要力求與徹覺神室做到一致,免生變故。

  大周皇城的輪廓已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陳靈洗按落雲頭,然後,他便看到了那道虹光。

  一如徹覺之時,那虹光自偏殿門前沖天而起,便如一道倒懸的七彩瀑布逆流而上,層層疊疊的赤橙黃綠青藍紫在虛空中鋪展開來。

  虹光過處,雲氣自行退避,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途,直入那翻湧的雲海深處。

  一道蒼老而沉渾的聲音,從那殿門之後緩緩傳來。

  「道友,我以這虹光迎接你。」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那道虹光。

  一切皆如徹覺演化。

  許久之後……

  陳靈洗終於站起身來,朝大業帝行了一禮:「既如此,陳靈洗便先告辭了。」  大業帝拂袖之間,那道虹光再度亮起。

  陳靈洗踏上那道虹光,身形便被虹光裹挾著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已到了雲端之上。

  他低頭望了一眼那座隱在夜色中的大周皇宮,又抬頭望了一眼天穹之上那張巍然矗立的仙榜,腳下騰雲法無聲催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遠處飛去。

  而那鴻洞袋中,那一枚金色指骨已然安躺。

  陳靈洗一路行進,來臨一處荒山山洞。

  他盤膝坐在山洞正中,閉目凝神,開始調理自身氣息,為接下來的獵殺做準備。

  片刻之後,陳靈洗緩緩睜開眼眸。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靈炁吞吐不定。

  他以那兩根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划過,便在身前的虛空中留下了四道淡金色的字跡。


  第一個人:【白斛冢】,仙榜第三十二位。

  第二個人:【席靈橋】,仙榜第二十六位。

  第三個人:【白擎川】,仙榜第十九位。  第四個人:【席垣】,仙榜第十位。

  在徹覺神室之中,他曾以席靈橋為對手,真刀真槍地打了一場。

  席靈橋仙榜第二十六位,行炁十二樓的修為,落海玄氣、長生橋、勝王如意寶相、太陽照世法,四道神通精妙絕倫。

  他借著覲道真詔,邀天勢與遲光飛刀的扭曲時間之力,才堪堪將其擊敗。

  「席靈橋排在第二十六位,我以遲光飛刀勉強能勝他……若是再進幾位,恐怕我便不是敵手了。」陳靈洗在心中默默盤算,眼神灼灼:「不過我如今修為不過十一樓,卻已然能與仙榜第二十六的人物爭鋒,由此可見我底蘊之深厚,覲道真詔之強勢。

  倘若我能夠踏入行炁十二樓,卻不知能否與那席垣一爭長短。」

  席垣,仙榜第十。

  他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來,將那四道靈炁字跡揮手抹去,走出洞府,以藏鋒法收斂自身氣機,騰飛而去。

  陳靈洗輕車熟路,前去那一座荒山山谷,又殺仙榜四十王至安!

  天穹之上,那仙榜第四十位的名諱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未濟洞天,陳靈洗」這幾個淡金大字。

  一道厚重的靈機從天而降,直貫陳靈洗的身軀,注入他的氣海之中。  與徹覺並無異處。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沒有太過張揚。

  藏鋒法時時運轉,飛速遠去,回了那荒山山洞。

  山洞之中,陳靈洗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煉化那一道嶄新的仙榜靈機。

  「仙榜靈機,應當是以排名累計。」他在心中思索:「我不需一個一個去殺,我只需殺了仙榜第十的席垣,便可獲那第十位的所有靈機。

  而我若是先殺了白擎川,奪得第十九位,再殺席垣,所得靈機卻依舊一樣。」

  他抬起頭來,目光穿透洞府的石壁,仿佛看到了那天穹之上巍然矗立的仙榜。

  「既然如此,我何不藉助戮敵靈璧,直殺席垣,以此成就仙榜第十,煉化那第十靈機,徹底踏入行炁十二樓。」

  陳靈洗仔細思索。

  「只是……卻不知這席垣究竟在何處。」

  他沉吟良久,終究還是將一縷神識探入了鴻洞袋中,落在那枚林宿日贈予他的玉佩之上。

  「既如此,不如前去尋林道友,請那舒榮道人為我探查一番,那席垣究竟在何處。」  他心念微動,見游一番林宿日,發覺林宿日已然不在那雪峰之上,反而到了一處鬧市之中。


  陳靈洗想了想,拿出那枚傳訊玉佩,刻意問了問林宿日所在,這才架起雲氣,前去南車州。

  南車州府城,一處奢華建築之前,林宿日已然等候。

  二人見禮,陳靈洗走入這建築之中,卻發現這一處奢華建築里空空如也,虛空中還在銘刻大陣。

  二人坐下。

  陳靈洗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便開門見山,將他所託之事說與林宿日。

  林宿日聽完,沉吟了片刻,便站起身來,前去後院。

  陳靈洗靜默等候,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林宿日便從那後院中走出。

  他臉上帶著些許笑容:「陳兄,舒榮師叔說了,可助你尋那席垣所在……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靈洗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陳兄,你難道是想要以那戮敵靈璧,擊殺席垣,以此獲得那第十位的仙榜靈機?」

  陳靈洗坦然點頭:「正是。」

  林宿日卻搖了搖頭,緩緩說道:「陳道兄,仙榜自有其靈!  鼎器殘片說到底不過只是外物。

  它不同於法寶,法寶乃為自身可以依仗之物。

  也不同於完整鼎器,修士持鼎而修,完整鼎器便等同於自身修為的一部分。

  可鼎器殘片不同,使用鼎器殘片它或是要付出代價,不可認主,又或者使用起來有次數限制。

  使用鼎器殘片,說到底,其實便和請師門長輩降下偉力,助你擊殺敵人一般……

  正因如此,道友藉助鼎器殘片殺席垣,只怕無法提升仙榜排名。」

  陳靈洗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在徹覺神室之中確實用過戮敵靈璧,可那時他只是以戮敵靈璧試探白靈澤,還不曾真正以戮敵靈璧殺過仙榜上的人物。

  若林宿日所言非虛,那他以戮敵靈璧直殺席垣的想法便行不通了。

  這讓他大為失望。

  可他轉念一想,便將那失望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來,眼神依舊堅定:「既如此,這戮敵靈璧便全然當做是我保命之物。  至於仙榜排名……我一步一步殺上去便是。」

  「修行如持燭行走於龍捲,進則光耀一隅,退則沉淪永夜。

  如今仙榜機緣便在眼前,我若是怕了,又如何能夠逃出這一座洞天?」

  陳靈洗向林宿日行禮:「還請舒榮前輩為我探知其餘投影強者所在,陳靈洗必有所報。」

  林宿日坦然說道:「投影來這未濟洞天的修士,說到底與我道下學宮乃為對手。


  道兄想要出手行殺伐之事,對於道下學宮百利而無一害,又何言有報?」

  他話語至此,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陳靈洗,口中說道:「陳兄,你且收好這一枚玉簡。

  等到師叔探查到了其他投影修士的所在,便會鐫刻於另一枚玉簡之上。

  到時候,陳道兄手中這枚玉簡上,也會生出蹤跡來。」

  陳靈洗接過那枚玉簡,低頭看了一眼,收入鴻洞袋中。

  「多謝道兄。」

  林宿日搖了搖頭,目光在陳靈洗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陳兄,你可知眾多強者,前來此處爭奪仙蛻機緣,為何這未濟洞天,為何還這般風平浪靜?」  陳靈洗皺眉想了想,似乎確實如此。

  眾多宗門、仙族花費巨大代價投影強者至此,如今這些強者卻始終隱匿於虛空中,構築陣法,不曾對彼此出手。

  林宿日輕聲說道:「如今仙蛻未顯,眾多勢力正在積蓄力量,而且……最先出手者,必然吸引最多目光,引來更多仇敵。

  如今這座洞天便如同野草,只待有人點燃一星火焰。」

  他話語至此,仔細注視著陳靈洗:「道兄,還是小心為上,莫要引來其他道基修士追殺。」

  「還有那大神通之事……想來最近也能有結果了。」

  陳靈洗謝過林宿日,便不再久留,駕雲而去,又隨意尋了一座荒山。

  那荒山之中,山洞以內,陳靈洗靜默等候。

  十餘日匆匆而去。

  這一日,陳靈洗忽然心有所感,拿出那樣一枚玉簡。

  卻只見那玉簡之上,一道道文字緩緩浮現,密密麻麻。

  這些文字書寫著許多所在,正是那些仙榜人物藏身之處。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機瀰漫。

  「倘若我安然修行,踏入行炁十二樓,只怕還需七八載歲月。」

  「不如行殺伐,多仙榜靈機,以此踏入行炁十二樓,到時候道下學宮若能替我尋來一道大神通,我便可成就玄根,鑄造道基,徹底踏入道基境界。」

  陳靈洗眼神灼灼,心緒之間,鬥志昂揚。

  他站起身來,踏出這座山洞,神識直直落在那玉簡之上,從中選定一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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