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草神的本質
「轟——」
王言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狂暴的洪流捲入其中。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種更加玄妙的感知,他的意志順著世界樹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根系網絡,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首先是須彌。
雨林深處,那些參天巨樹的根系在地底交織成網,與世界樹的支脈相連。
他感受到蘭那羅們在樹根間跳躍的歡快情緒,感受到蕈獸們吸收孢子時的細微震顫,感受到鍍金旅團在沙暴中跋涉的疲憊腳步…
然後是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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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岩巨淵的深處,古老的礦脈如同巨龍般蜿蜒,他感受到礦工們揮舞鎬頭的節奏…
繁華的海港,他感受到無數金錢碰撞的脆響聲…
接著是蒙德。
風起地的古樹下,溫迪的琴聲經久不衰,王言甚至「聽」到了那琴聲中夾雜的、帶著酒氣的輕笑。
稻妻、楓丹、納塔、至冬……
他的意志如同一條無形的線,穿過提瓦特大陸的每一寸土地,穿透每一層地脈,觸碰每一個生靈的痕跡。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
一個須彌學者在深夜伏案疾書,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一隻晶蝶在晨曦中破繭而出,翅膀上的磷粉在陽光下閃爍;
一艘商船在璃月港靠岸,水手們喊著號子搬卸貨物;
一位母親在蒙德教堂為成為冒險家的兒子祈禱,燭火在她虔誠的臉龐上跳動;
一個盜寶團成員在遺蹟中觸碰了機關,被毒箭射中後發出絕望的慘叫……
無數的信息,無數的情緒,無數的聲音,如同漲潮時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王言的意識。
「停下!」
王言猛地收回手,踉蹌後退了兩步,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的心臟狂跳,呼吸急促,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激烈的戰鬥。
「還好嗎?」納西妲的聲音帶著關切,她的手掌輕輕按在王言的後背,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幫助他平復激盪的精神。
「我…」王言喘了口氣,苦笑道,「我差點就迷失了。」
作為小說讀者,他一般不苦笑,但這次是真忍不住。
「你做得很好了。」納西妲讚許道,「第一次接觸世界樹根系,就能主動收回感知,很了不起呢!」
王言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他只是稍微放開了一點點感知,就感受到了如此龐大的信息流。
那麼,作為世界樹管理者的納西妲,一旦全方面接駁世界樹,承受的壓力得有多大?
也難怪納西妲會留下阿帽,當初世界樹剛剛清理了禁忌知識,大病初癒的時候,還真需要這麼一個能承受世界樹信息流的人來進行梳理。
似乎是看出來王言的想法,納西妲搖搖頭:「我並非時刻保持著與世界樹直連的狀態,那樣對我的精神也是一種負擔。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比如處理須彌的重大事務,或者像剛才那樣引導你,我才會主動連接世界樹。」
「哦…原來是這樣。」王言點了點頭。
「好了,接下來,我教你該如何更好地使用世界樹的脈絡。」
「這可不在報酬當中。」
他們約好的報酬,只有高深的符文知識,世界樹的知識,顯然不在此列。
納西妲微微一笑:「那你就當是我的投資吧。」
「…我記下了。」
王言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再次將手按在了世界樹上,意志也再次進入其中。
無數聲音、畫面、情緒、記憶…再度浮現。
王言的身體微微一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要抵抗。」
納西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要抵抗地面中奔涌的能量和記憶,不要試圖用你的意志去阻擋它們,那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王言咬著牙,努力壓下本能的反抗欲望,嘗試放鬆身體,放鬆意識。
那股洪流依舊洶湧,但他不再試圖築起堤壩,而是任由那無數的信息從他身體中穿過,流淌而過。
「對,就是這樣。」納西妲的聲音帶著讚許,「將自己當做其中的一部分,隨波逐流。」
王言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他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融入了世界樹之中,成為了那無數根根系的一部分,成為了那無數道脈絡中的一道。
他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與世界樹相連,與提瓦特大地相連,與這世間萬物相連。
他能感受到大地深處地脈的流動,如同一條條巨龍在地底蜿蜒前行,將能量與信息輸送到提瓦特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感受到世界樹根系的延伸,如同無數條觸手,深入大地之中,汲取養分,同時也承載著世間萬物的記憶與命運。
他隨波逐流,任由那股龐大的信息洪流帶著他,在世界樹的根系脈絡中穿行。
然而,隨著他越來越深入,那股信息洪流也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混亂。
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猛烈地衝擊他的意識,試圖將他同化,將他徹底融化在這片信息之海中。
就在這時,王言的內心深處,忽然亮起了一抹澄澈的光。
《清淨三業真言法》自行運轉。
那股澄澈的光,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牢牢地釘在王言的意識深處,任憑那信息洪流如何衝擊,都無法動搖。
納西妲的聲音同時響起:「要守住本心,最好的辦法,就是使用《清淨三業真言法》,而你早已掌握了。」
王言心中瞭然。
清淨三業,身、口、意三業清淨,不染塵埃。
納西妲曾經教給他的法門,居然就是在地脈中保持清醒的鑰匙!
把握時機,王言運用《清淨三業真言法》保持意識的清明,同時運用他那強大的學習能力,瘋狂地汲取著從世界樹中流淌而過的信息。
他看到了世界樹根系的拓撲結構,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複雜網絡,每一個節點都連接著無數條脈絡,每一條脈絡都承載著無數信息。
他看到了地脈的流動模式,那是一種類似於潮汐的規律,隨著時間、空間以及各種外部因素的影響而不斷變化。
他看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王言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他的手掌從世界樹的樹幹上移開,那溫潤的觸感依舊殘留在指尖。
納西妲站在他身邊,仰著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感覺如何?」
王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受益匪淺。」
他確實受益匪淺。
雖然只是短暫的觸碰,但他對世界樹和地脈的理解,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簡單點說,之前他對地脈和世界樹根系的理解,其實很淺薄,只知道它們的存在,但並不了解它們的形態。
最多就是弄個地脈鎮石,抽個地脈能量什麼的。
在普通人看來,已經是了不起的技術,但實際上,就是在地脈學的門口打轉呢。
而現在,王言不僅一腳踹開了地脈學的大門,還順便了解了一下世界樹根系的構造。
之前在那篇《基於世界樹根系拓撲結構的地脈節點定位模型研究》的論文中,他還有很多覺得晦澀難懂的地方,但現在,那些原本模糊的概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再好的理論,也不如親眼一見。
「那我們繼續吧。」納西妲說道。
王言深呼吸一口,點點頭:「好。」
讓他了解世界樹和地脈,只是順便的,納西妲真正要展現給他看的,是更為深奧的東西。
草元素力的本源。
說話間,納西妲再次牽住王言的手,王言眼前的景色再次一黑。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遠近,沒有方向。
只有無盡的白色,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片純白吞噬。
但王言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夢境。」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裡。
他也掌握了一個夢境,雖然是納西妲送的,但也讓他足以了解這種奇異的空間。
「是的,你目前的生命形態,還不足以直接目視我的本質,所以需要藉助夢境,消解其中的危險。」
納西妲的聲音響起。
「有危險?」王言有些驚訝。
「當然,雖然你身為界外之人,位格特殊,但你本體並不算強大,目視一位魔神的本質,肯定會被影響啊。」納西妲解釋道。
王言現在的手段很多,但身體方面,雖然一直有在被強化,但依舊處於凡人的範疇,完全比不上北斗和法爾伽那樣的怪物。
放在遊戲裡,王言大概是一個玻璃大炮。
所幸,在現實里,層出不窮的符文術法很好地彌補了這點。
雖然我身板脆,但我法術多啊,隨隨便便套十幾個盾,看你怎麼砍。
「準備好了嗎?」納西妲的聲音變得柔和而鄭重,「我接下來要展示的,是我作為草神、作為世界樹管理者的本質。」
王言深吸一口氣,神色嚴肅起來:「準備好了。」
納西妲微微一笑,雙手合攏於胸前,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周圍的白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無數翠綠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浮現,如同螢火蟲般在空中飛舞。
那些光點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明亮,最終匯聚成一道道流動的綠色光帶,將納西妲籠罩其中。
下一刻,她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耀眼的翠綠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溫暖,如同春日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上。
然後,光芒開始變化。
無數細小的符文從光芒中浮現,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遊走、交織、重組,形成複雜的圖案。
王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符文,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每一個符文、每一種組合都刻印在腦海中。
【通曉語言】啟動。
《清淨三業真言法》自動運轉。
漸漸地,他心中浮現出一種明悟。
原來如此……
草元素,不僅僅是生命和生長的象徵,它還代表著循環、平衡、智慧,以及…記憶。
正如世界樹記錄著提瓦特的一切信息,草元素的本質,也與信息的記錄和傳遞息息相關。
王言閉上眼睛,沉浸在那片符文的海洋中,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細節。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片翠綠色的光芒已經消失,納西妲重新出現在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如何?」她輕聲問道。
王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向納西妲行了一禮:「多謝草神大人。」
他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因為這一眼看到的本質,實在是太珍貴了。
如果說王言從超級聖骸赤鷲那邊獲取的火元素根源符文是殘缺的,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甚至更少的程度,那麼,納西妲給王言展現的,就是草元素一半的本質了。
這不得不讓王言感激。
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若首富找你合作,說要投資你,然後把他全部的底細都給你看了,讓你學習他的商業根本,理解他的商業邏輯,甚至掌握他的資金流…
這甚至都不應該稱之為投資,而是…繼承者。
如果眼前站著的不是納西妲,而是摩拉克斯,王言都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把七執政的位置丟給自己坐了。
「那就展現一下吧,我也很好奇,你對於符文的學習能力,究竟有多強。」納西妲有些好奇地說道。
王言沒有拒絕,回憶著腦海中剛才見到的符文海,心念一動,周圍無數的綠色光點浮現,一道道細密的符文被虛空刻畫出來。
隨著這些符文的浮現,大量草元素代表的概念隨之湧現。
循環、平衡、智慧、記憶…
周圍的草元素歡欣雀躍,似乎在慶祝又有人觸及它們的本質。
就好像…一群被當做工具使用的存在,忽然找到了能讀懂他們內心的人。
這一刻,草元素視王言為知己,為家人,為同類。
只要王言一個心念,它們就會為王言完成任何它們能做到的事情。
這種控制力…不是權能,勝似權能!
納西妲看著,眼眸微亮:「好厲害。」
然而,就在她剛剛誇獎完,周圍的草元素便是一頓,符文崩解,直接潰散。
王言臉色一白,眼眸睜開,搖了搖頭:「不行,我復現不出來。」
他的意志不足以勾勒出代表納西妲本質的根源符文。
語氣中倒是沒有太多的失落,但終究有點氣餒。
納西妲搖搖頭,安慰道:「已經很厲害了哦,僅僅是看了一眼我的本質,就能模仿到這種地步,王言很棒了呢。」
這話要是不從納西妲嘴裡說出來,王言都能覺得是在陰陽怪氣他。
但這就是納西妲說的,嗯,就當是童真的誇獎了吧。
「你雖然有界外之人的位格,但本身力量還很低,空有位格,沒有力量,知識上的積累更是不夠,所以,你才會失敗,等你有了足夠的積累,意志更加強大後,自然就能復現出我的本質,從而掌握草元素一半的根源符文了。」
聽納西妲這樣說,王言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些什麼,開口問道:「草神大人,既然我可以從聖骸赤鷲身上得到火元素的根源符文,雖然是殘缺的,但如果有足夠的超級魔物,我是不是能拼湊出完整的根源符文呢?」
按照於北辰的算法,一頭超級魔物可以得到千分之一的根源符文,那隻要有一千頭超級魔物,不就能得到一枚完整的根源符文了!
「嗯…理論上是可行的。」
對於王言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納西妲卻認可的點點頭。
然而,不等王言開心,她就開口道:「但實際上幾乎不可能,首先,提瓦特很難找到那麼多能孕育出根源符文的超級魔物。」
王言遇見的超級聖骸赤鷲,甚至已經開始元素化了。
聖骸獸本身就是最頂級的魔物,而超級聖骸赤鷲,更是聞所未聞的級別。
教令院和沙漠部族中都沒有類似的記載,可見有多稀奇了。
而這樣的魔物,要湊夠一千頭,那麼只能說明一件事,魔神戰爭又開打了。
「而且,即便湊夠了,你如何能保證…這一千頭魔物進化出來的根源符文,是完全不同的一千個千分之一呢?」
即便一頭超級元素魔物百分百能孕育出一枚殘缺的根源符文,而殘缺的根源符文有編號一到一千的完全不同的一千枚,那麼,請問,需要多少頭超級魔物,才能籌夠一枚完整的符文?
答案是:運氣好,一千頭;運氣差,無窮大。
嗯,這就是某些玩家推崇的完全隨機了。
為什麼現在的遊戲都不敢搞真隨機,因為有些玩家臉黑起來,是真抽不到東西的。
比如某碼字作者,十次裡面九次大保底,這種運氣,來真隨機,那就只有退游一個選擇了。
可現實不是遊戲,王言想要用超級元素魔物進化孕育出來的核心材料,來提取出它們掌握的根源符文,本質上就是一場真隨機的抽獎。
而就如納西妲說的,先不說王言有沒有這個運氣,光是抽獎資源(魔物數量)也不夠啊。
不過,雖然納西妲說的困難是真的,但王言內心倒是沒有完全放棄這個想法。
理論上,從七神和七龍身上獲取根源符文是最簡單的,但…不是誰都像納西妲這麼好說話,王言要湊齊根源符文、復現【源光】,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比如他想要另一半草元素根源符文,那就得去找阿佩普。
別看劇情里,阿佩普好像有點傲嬌龍的樣子,可現實中,王言真敢去找它,它就敢一口把王言吞了。
只有擁有赤王級別的實力,才有資格跟阿佩普聊根源符文的事情,畢竟,這基本相當於涉及【古龍大權】了,否則,過去就是找死。
『不過,如果用瑟莉妮掌握的生物基因改造技術,是否能批量製造超級魔物呢?』
『還有,我記得阿貝多就在pv中展現過創生幼岩龍蜥的技術,應該就是黑土鍊金術吧,我能不能學呢?』
王言內心思索著。
在明白了根源符文可以復現【源光】後,王言就準備往這個方向努力了。
他之前雖然做了很多事,但基本都是為了獲取自保的力量,真正意義上自己確定的目標,好像還沒有過。
現在他也算有自保之力了,倒是可以給自己定一個目標,省得沒了目標,無所事事了。
『決定了,我的下一個大課題,就是復現【源光】,嗯,我果然很褻瀆啊!』
別的不說,這個課題,瑟莉妮肯定很開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