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孩子

  調查的事情暫時沒有進展，眾人聊了一會，約好晚飯讓派蒙請客後，又各自散去。

  熒和派蒙還需要協助雅珂達維持展會秩序呢。

  王言則帶著瑟莉妮再次開始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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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昨天見過的幾個孩子的展位。

  他們的展位不大，上面擺著玩具。

  說實話，即便王言沒有什麼商業頭腦，他也可以肯定，在這個展會上，不會有人買什麼玩具的。

  畢竟，挪德卡萊展覽會，最主要的名聲，就是百無禁忌，就是武器和違禁品。

  這種情況下，來參加展會的商人，要麼是大量採購物資的，要麼就是涉及武器和違禁品的，玩具…屬實不怎麼合適。

  「呀，是學者哥哥。」展位上的小女孩阿婭看見了王言，笑著揮手打招呼。

  王言笑著走過去：「你好啊，阿婭，阿梵波諦呢？」

  「叔叔去工作了，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幾個。」阿提走過來說道。

  「學者大哥哥。」阿明也帶著阿敏跑了過來，幾個孩子目前住在一起，由阿梵波諦照顧，王言也樂得如此，回頭一起打包帶回去。

  嗯？說得好像是什麼邪惡人販子一樣…

  「嗯，大家在一起沒有吵架吧？」王言笑著問道。

  「沒，沒有，阿提很照顧我們。」阿明牽著阿敏，很是感激的對阿提點點頭。

  阿提表情平靜：「如果阿諾也和阿明一樣聽話，那就好了。」

  「什麼嘛，我哪有不聽話！」阿諾在邊上憤憤不平。

  王言微笑著，看著幾個孩子吵吵鬧鬧，目光打量起攤位上的玩具。

  「嗯？」

  王言露出一絲驚訝。

  雖然都是些玩具，但仔細觀察一下，上面運用的工藝，卻並不簡單，更不粗糙。

  「學者哥哥，你喜歡這些玩具嗎？喜歡的話，可以送你幾個。」正在和阿提吵架的阿諾似乎察覺了王言的視線停留在自己做的玩具上，立馬開口說道。

  王言目光看向他：「阿諾，這些玩具都是你做的嗎？」

  阿諾搖搖頭：「阿提和阿婭也幫了很多的忙。」

  雖然總是和阿提因為錢該怎麼花的問題吵架，但阿諾還是將阿提視為親人的，不會獨占功勞。

  「阿梵波諦教了你們很多機械相關的知識嗎？」王言問道。

  阿諾眼睛一亮，用力地點頭：「沒錯，叔叔可厲害了，他會很多很多知識，別看叔叔只是給商會看倉庫，但他比伏尼契商會的很多機械師都厲害。」

  如果是外人，聽見阿諾這樣說，肯定會嗤之以鼻。

  一個看倉庫的人，怎麼可能比伏尼契商會的機械師都厲害。

  但…在王言看來，這是肯定的。

  還是那句話，能被教令院驅逐的，有好的，有壞的，但絕沒有蠢的。

  昨天他回去，也看了阿梵波諦給他的那些手稿記錄。

  怎麼說呢，在機械方面，這位被教令院驅逐的學者，已經走在了很多教令院同僚的前方。

  他在武器方面的研究，哪怕是王言，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厲害。

  這樣的人教出來的孩子，即便只是基礎的機械製造，也足以稱得上優秀了。

  想了想，王言道：「阿諾，你想學習更高深的機關知識嗎？」

  「嗯？更高深的知識？」阿諾遲疑了一下，「就像叮鈴哐啷蛋卷工坊的噼里啪啦守衛團一樣嗎？」

  噼里啪啦守衛團？那是什麼？

  王言沒聽過這個東西，不過，他確實知道愛諾掌握著整個挪德卡萊的顯像機關小機器人。

  「差不多吧，只要掌握足夠多的機關知識，你也可以做出來類似的東西，你有這個天賦。」王言點點頭道。

  從對方製作的玩具可以看出來，阿諾在機械方面的天賦還是很強的，至少，他做的玩具，哪怕拿去教令院，也能作為初學者的畢業設計使用了。

  這裡的初學者是指孩子，而不是【帝利耶悉】。

  如果這孩子在教令院長大，估計早就被妙論派給預定了。

  「那我想學，學者哥哥，你可以教我嗎？」阿諾興奮的問道。

  王言剛想開口說帶他和其他幾個孩子一起去教令院學習，身後就傳來了一絲惡意。

  下意識的轉頭，就看見了幾個壯漢，帶著濃濃的不善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男人，穿著粗糙的皮甲，一看就是在挪德卡萊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凶神惡煞的跟班，手裡還拎著鐵棍和木棒。

  「喂，你們幾個小鬼，誰讓你們在這個位置擺攤的？」

  刀疤男走到展位前，一腳踢飛了擺在地上的一隻機關玩具小鳥，玩具砸在鐵皮房上，摔成了碎片。

  阿諾臉色一白，但很倔強地站了出來，擋在了對方的面前：「這個展位是叔叔幫我們申請的，我們有伏尼契商會的許可！」

  「許可？」刀疤男嗤笑一聲，俯下身，用粗壯的手指戳了戳阿諾的胸口，「小鬼，你知不知道這個位置原本是誰的？是老子的！你們這些沙漠來的小崽子，憑什麼占著這麼好的位置？肯定走了後門吧？」

  阿提拉了拉阿諾的衣角，低聲道：「別跟他們吵。」

  阿明擋在了阿婭和阿敏的面前，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人。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在野外生存的那些天已經讓他學會了察言觀色——這些人不好惹。

  不過他倒是沒有太害怕，畢竟，王言哥哥還在呢，擋在妹妹和阿婭面前，單純是下意識的反應。

  「怎麼？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刀疤男見孩子們不敢吭聲，愈發囂張起來，伸手就想去掀攤子。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刀疤男一愣，轉頭就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他身邊，那隻手看起來並不粗壯，卻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這位先生，欺負幾個孩子，不太好吧？」王言微笑著說道，語氣溫和，但眼神卻沒有半分笑意。

  刀疤男使勁掙了一下，居然沒掙開，心裡不由得一驚，但面上還要強撐：「你他媽誰啊？少管閒事！這展位是我們大哥的，憑什麼給這幾個小鬼用？」

  「哦？」王言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手，「你們大哥是誰？伏尼契商會分配展位，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地頭蛇來指手畫腳了？」

  刀疤男踉蹌後退了兩步，站穩後臉色有些難看，眼珠一轉，冷笑道：「老子管你什麼商會不商會，挪德卡萊的規矩，拳頭大就是道理！這幾個小鬼要是識相，趕緊把展位讓出來，否則…」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幾個跟班齊齊上前一步，鐵棍在手裡敲了敲，發出「鐺鐺」的聲響，威脅意味十足。

  瑟莉妮站在王言肩頭，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我以為是什麼狠角色呢，結果就是幾個小混混。」

  「對普通人來說，這些小混混才是真正的惡。」王言輕聲回了瑟莉妮一句，然後看向那幾個孩子：「阿諾，阿提，你們害怕嗎？」

  兩個孩子搖搖頭：「不怕，叔叔說過，這裡有伏尼契商會的保護，不用怕！」

  「那就好。」王言點點頭，然後轉向刀疤男，笑容依舊溫和，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個展位的許可手續是合法的，如果你們有疑問，可以去伏尼契商會申訴。至於你們說的『拳頭大就是道理』…」

  王言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幾個壯漢，聲音很輕：「我可以陪你們講講道理。」

  話音落下，刀疤男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一麻，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踉蹌著往前栽倒。

  他下意識想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王言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拂手，他便像滾地葫蘆一樣摔了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個跟班。

  「媽的，找死！」其餘幾個混混見狀，怒吼著掄起鐵棍和木棒就朝王言砸來。

  王言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抬起左手，手指輕輕一彈。

  一枚細小的立方從手腕上的「七十二璇明」脫落，在半空中瞬間射出數十道流光，精準地擊打在每一個混混的關節處。

  「咔嚓——哐當——」

  鐵棍脫手、木棒斷裂、膝蓋一軟……

  十幾個壯漢幾乎是同時倒地，有的抱著手腕慘叫，有的捂著膝蓋打滾，場面一時間亂作一團，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再站起來。

  場面一時很是混亂，周圍的遊客紛紛避讓，空出一個圈來。

  刀疤男趴在地上，抬頭看向王言，眼神里滿是驚恐。

  他張了張嘴，想放狠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能在挪德卡萊混，他自然也不傻，知道這是踢到了鐵板。

  王言緩緩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現在，誰的拳頭更大？」

  刀疤男渾身一抖，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你…你贏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大哥，饒了我們吧…」

  「是啊是啊，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其他混混也連忙跟著求饒，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言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頭看向攤位後的孩子們。

  說實話，王言不喜歡這麼粗暴的裝逼方式，但頂不住真的好用啊。

  一方面打痛了這些混混，他們才知道你不好欺負，要不然，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另一方面，幾個孩子崇拜的眼神，是真讓人開心。

  「學者哥哥好厲害！」阿婭最先回過神來，拍著小手歡呼道。

  阿諾也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就知道，叔叔說學者都是很厲害的人，果然是真的！」

  「好厲害，要是我也這麼厲害，就能保護好大家了。」阿提眼裡帶著光。

  阿明和阿敏之前見過王言出手控制阿梵波諦，但這次更直觀，也都帶著崇拜的目光，看著王言。

  王言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阿諾的腦袋：「記住了，拳頭大不是真道理，有理有據才是真道理。不過，當別人不講道理的時候，你得有本事讓他們好好聽你講道理。」

  說完，他轉向地上還趴著的一群混混，淡淡道：「滾吧，再讓我看見你們來找這些孩子的麻煩，下次就不只是摔一跤那麼簡單了。」

  刀疤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們逃離了展位區域，連掉在地上的鐵棍都不敢撿。

  瑟莉妮從王言肩頭飛下來，繞著他飛了一圈，尾巴一晃一晃的，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王言，你剛才的樣子真帥氣！」

  這時，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才跑了過來：「誰，誰在這裡鬧事，不知道這裡是伏尼契商會的地盤嗎？」

  巡獵星神的聲音裡帶著怒斥。

  然而，當她到現場後，就看見了一地的鐵棒和木棍，完全沒有鬧事者的身影。

  她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幾個孩子，以及站在邊上的王言。

  「唉，王言，你怎麼在這裡？」她好像明白過來，「哦哦，是你保護了這幾個孩子吧？」

  王言點點頭：「我也是須彌來的嘛，這幾個孩子都是須彌的，我自然要保護好他們。」

  說著，王言有些不滿的道：「不過，展會的安保有點問題啊，十幾個混混拿著武器闖進來鬧事…還想讓孩子們把展位讓出去…這可說不過去啊。」

  雅珂達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些傢伙應該是盜寶團的…他們內部似乎出了點問題，對展位的分配出現了衝突，波及到這邊來了。」

  「內部問題？」王言挑眉，「盜寶團還有內部？」

  「這裡畢竟是盜寶團的起源地嘛，挪德卡萊的盜寶團，和其他地方的盜寶團有些不一樣的。」雅珂達解釋道，「他們會聯合起來，進行協商，處理問題。」

  盜寶團行業協會了屬於是。

  「行吧，不過，不會還來吧？」王言看著雅珂達，「我剛剛只是稍微教訓了他們一頓，要是再來，可別說我不給你們奈姐面子。」

  伏尼契商會對王言來說，算不了什麼。

  他剛剛沒有下重手，一方面是因為他也不是什麼殺人狂，另一方面，也是給奈芙爾面子。

  「我會警告他們的。」雅珂達用力的說道。

  「那就好。」王言點點頭。

  雅珂達又急匆匆地走了，估計是去找那些盜寶團進行警告了。

  王言幫著幾個孩子將攤位收拾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王言展現了武力的緣故，之前門可羅雀的玩具展位上，一下子來了好幾個商人。

  一邊看著玩具，一邊打聽王言剛剛使用的手段。

  他們可是看見，王言身上沒有神之眼，也就是說，剛剛的手段，是不需要元素力的！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普通人可以用啊，那不就是商機嗎？

  王言也樂得這幾個商人打聽消息，一邊打著太極，一邊引導幾人下單。

  然後，幾個商人各自買了好些個玩具，一頭霧水的被王言禮送了出去。

  「好多摩拉，這下夠採購一批生活物資了。」阿提開心的說道。

  阿諾湊過去：「那我能去買圖紙嗎？」

  阿提猶豫了一下，稍微鬆了口：「如果不貴的話…」

  「耶，阿提你最好了！」

  阿諾才不管阿提說的是什麼，總之，他就知道阿提鬆口了，自己可以買噼里啪啦守衛團的圖紙了。

  阿提無奈地搖搖頭，內心只是計算著，儘量找一下打折的生活物資購買，這樣可以省下更多的錢。

  不僅僅是阿諾要買圖紙，阿婭也應該買點好看的髮夾，阿明和阿敏雖然才來，但也不能例外…

  小小的人兒，內心是滿滿的事兒。

  忙碌了一陣，商人們終於是反應過來，王言這個傢伙，好像沒想告訴他們那個小方塊是什麼，於是也沒人再來了。

  待到攤位前的人群散去，幾個孩子圍攏過來，眼睛裡還閃著剛才的興奮勁兒。

  王言蹲下身，與幾個孩子平視，語氣溫和卻認真：「阿諾，阿提，阿婭，還有阿明、阿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去教令院？那裡有最好的老師，有完整的知識體系，你們可以系統地學習機關術、符文、歷史…你們的天賦不應該埋沒在這裡。」

  阿明幾乎沒有猶豫，牽著妹妹阿敏的手，用力點了點頭：「我願意，大哥哥。爸爸媽媽一直想送我去教令院，我…我也想變強，想保護妹妹，想為爸爸媽媽報仇。」

  阿敏雖然有些怯生生的，但也跟著哥哥點頭：「我要跟著哥哥。」

  王言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阿諾、阿提、阿婭三人時，卻發現他們的神情有些遲疑。

  阿諾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學者哥哥…我，我們…」

  他看向阿提，像是在尋求支持。

  阿提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王言哥哥，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們幾個…想跟著阿梵波諦叔叔。」

  「對。」阿婭也小聲附和，「叔叔對我們很好，我們不想離開他。」

  阿諾用力點頭：「如果我們走了，他一個人…他肯定會更難過的。」

  王言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急著勸說，而是認真地看著三個孩子：「你們是擔心阿梵波諦嗎？」

  「嗯嗯，我們不想離開叔叔。」

  「那就簡單了，我會帶他也回去教令院的，畢竟，帳哪有那麼容易結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