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穹頂的儀軌
「雅珂達,你和瑪拉妮小姐保護好派蒙。」
奈芙爾吩咐了一句,同樣有法器浮現,黃金與玉石雕環而成的角匣——【真語秘匣】。
「好,好的老闆。」雅珂達答應下來。
「瑪拉妮小姐,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雅珂達和派蒙了。」奈芙爾又道。
瑪拉妮其實更想戰鬥在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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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她表面是少女,但她經歷過的生死戰鬥,應該不會比在場的任何人少。
她可是納塔人!
參加過聖火巡禮的納塔人!
不過,面對奈芙爾的請求,瑪拉妮還是答應了下來,帶著雅珂達和派蒙就往後撤去。
與此同時。
熒也已經握住了長劍,站在王言身邊,擺出了戰鬥姿態。
「哈哈哈,看來幾位已經做出了選擇,雖然我很想直接放你們過去,讓你們登上穹頂,去解脫御使大人…」
「但…」
阿斯克勒的聲音愈發乾澀,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我的身體似乎不願意這樣做。」
「拜託了,兩位御使大人,還有幾位朋友,解脫我吧。」
話音落下,阿斯克勒的身體驟然扭曲,一道道長滿眼睛的觸手從他體內飆射而出,身上的黑袍被撕裂。
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這個原本還可以交流的祭祀,就化作了一頭長滿觸手和眼睛的怪物。
同時,周圍那些原本低頭禱告的黑衣人,也開始出現異變,化作如同阿斯克勒一樣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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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種扭曲混亂的力量,比深淵還噁心。」
王言吐槽了一句,伸手一點,「七十二璇明」急速旋轉,一道道元素護盾開始加持在周圍幾人的身上。
「深淵的怪物確實比這些傢伙順眼。」熒說了一句,然後持劍衝進了怪物群中。
「動手吧!」
王言話音落下的瞬間,「七十二璇明」之上,符文亮起,六道風刃精準切入最近幾頭魔物的觸手根部,切口平整,黑血噴灑,無一滴濺到眾人身上。
這些觸手被斬斷後仍在地上瘋狂扭動,試圖重新連接。
但王言隨手一揮,元素力化作火焰,將斷肢焚成灰燼。
「再生能力不錯,但沒用。」
之前阿斯克勒說他們獲得了永生,王言就知道,這些傢伙肯定有不錯的恢復能力,所以,燒掉是最好的。
也正如他所想的,一些沒有被火焰燒掉的觸手,掙扎了一會後,重新連接上了魔物。
王言微微挑眉:「熒,你來切割,我來燒。」
「好。」
熒應和一聲,試作斬岩化作一道銀光,想要將眼前的魔物剁成肉塊。
觸手魔物們同時睜開身上的眼睛,數十道能量射線交織成網,朝她覆蓋而來。
這些魔物居然還有這種攻擊手段。
若是一般的冒險家在這裡,或許就遭殃了。
可惜,對熒無效。
熒沒有閃避,只是加速。
她在那片能量交織的光幕中如游魚般靈活,劍光在射線網中穿梭、轉折、撕裂,所有射線都擦著她的衣角掠過,無一命中。
下一瞬,她已突入魔物群中。
劍尖刺入第一頭魔物的核心,手腕一擰,直接攪碎。
抽劍,側身,再刺——第二頭魔物的核心應聲碎裂。
乾淨利落,毫無花哨。
而王言也沒有給這些魔物恢復的機會,心念一動,一道道火焰便落下,將這些魔物燒成灰燼。
另一邊。
尼可抬起手,【塵光七諭】綻放出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觸手如同遇到烈日的積雪,無聲消融,連黑血都蒸發殆盡。
幾頭魔物試圖朝她射出能量射線,但那些光束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便自行瓦解,仿佛被更高層級的存在直接抹除。
也有魔物想要衝向尼可,卻被奈芙爾輕鬆攔下。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廣場上便只剩下那頭最大的觸手魔物——阿斯克勒。
「嘻嘻嘻,姐妹,為什麼要這樣做?」
阿斯克勒,或者說,已經被天空中巨眼掌控的魔物發出嬉笑的聲音。
「為什麼要屠殺我的子民,姐妹,這樣不好。」
她聲音尖銳,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又好像真的不理解為什麼尼可要帶人清理這些畸變者。
尼可托舉著【塵光七諭】,抬頭看著她:「你不是我的姐妹,你是魔物。」
「…真是讓人傷心啊,姐妹,我甚至都沒有責怪你闖入我的世界,我甚至準備歡迎你…你怎麼能說出如此讓人傷心的話語。」
「我要懲罰你了,姐妹。」
話音落下,眼前的高大魔物發出一陣嘶吼,直接沖向了尼可。
「小心!」
王言喊道,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風牆已經豎立起來,擋在了尼可身前。
魔物長滿眼珠子的觸手狠狠一抽,抽擊在風牆上。
風牆只是微微一震,沒有被突破,反而是那觸手上的眼珠子一個個爆裂開來,濺射出噁心的汁液。
王言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雖然知道自己不會被汁液濺射到,但王言還是感到噁心。
尼可當然不會光挨打,不還手。
一道奧跡造影直接浮現,對著巨大魔物發動火元素攻擊。
然而,這些火元素落在對方身上,卻沒有像是剛才的普通魔物一樣燃燒起來,不過呼吸間,就被某種力量撲滅了。
「它在調動上方巨眼的力量。」尼可的目光穿透風牆,落在扭曲的魔物身上,「阿斯克勒的意志或許還在,但身體已經被徹底占據了。」
「那就先把連結切斷。」王言當機立斷,伸手一指,「七十二璇明」瞬間分化出七十二枚符文小立方,環繞著王言開始旋轉,「元素領域!」
流光溢彩的領域浮現,屬於王言的意志籠罩這片區域。
雖然沒有【界外之理】的錨定,但依舊將觸手魔物與天空中無瞳之眼的聯繫一寸寸切斷。
那股原本源源不斷湧入魔物體內的混沌力量,開始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啊~!可惡的凡人,你做了什麼!」
高大魔物發出尖銳的嘶吼,那些布滿全身的眼珠子開始瘋狂轉動,數不清的能量射線向四面八方亂射。
熒閃身擋在王言身前,劍光如幕,將所有射向她們方向的射線盡數擋下。
另一邊,尼可給奈芙爾續上一個火元素護盾,然後贊了聲:「做得好。」
她抬步向前,「塵光七諭」在她手中綻放出愈發熾烈的光芒。
「天光的金縷啊,錨定他的命運吧!」
尼可身後,擬態的天使羽翼赫然展開,一道長階浮現,如同登神之階。
金絲如同天幕垂落,籠罩在觸手魔物扭曲的身軀之上。
原本猙獰蠕動的觸手在光芒中開始僵直、龜裂,身上的眼睛一顆接一顆地萎縮、化為灰燼。
「嗚啊啊啊!」
觸手魔物發出痛苦的嘶嚎,但那聲音中,似乎摻雜著另一種聲音——是解脫後的嘆息與釋然。
王言沒有猶豫,「七十二璇明」高速旋轉,火焰元素開始在結界內凝聚。
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升起。
「晚安,阿斯克勒庇俄斯·赫利俄斯。」
下一刻,王言的元素之火落下。
金紅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觸手魔物龐大的身軀,熾烈的溫度讓空氣都為之扭曲。
魔物的身軀劇烈顫抖著,那些已經閉上的眼睛中,竟有幾滴渾濁的液體滑落。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從扭曲的形體中浮現出來。
他不再是三米高的畸形巨人,而是一個正常體型的中年男子,穿著祭禮時代特有的長袍,面容滄桑而平靜。
他對著王言和尼可深深一躬,嘴唇翕動,似乎說了什麼,但聲音已經無法傳達過來。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之下的無瞳之眼,眼裡似乎有愧疚和無奈,最後身形化作光點消散。
與此同時,那些扭曲的觸手、畸變的眼珠、污黑的血液,在火焰中發出滋滋聲響。
當最後一縷黑煙散去,廣場上,只剩下一個站立的扭曲的輪廓——那是被完全炭化的屍體,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仿佛在感謝眾人給予了他解脫。
一陣風吹過,炭化的屍體轟然崩塌,化作一地的灰燼。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無瞳之眼開始劇烈顫抖,一股悲愴的意志如同實質般壓下——那不是在憤怒,更像是在哀悼。
「阿斯克勒!!!」
失格天使發出悲戚的怒吼。
然後…它便沒有了更多的動作,也沒有發起攻擊,好像沉浸在了悲傷中一樣。
尼可抬頭望向那隻巨眼,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沉重:「走吧,登上穹頂,去終結這場持續了數千年的噩夢。」
王言點點頭,看向其他人:「我、瑟莉妮還有尼可一起上去就可以了,你們在這裡等著吧。」
「啊?為什麼?」熒有些疑惑。
在她看來,別人可以在下面等著,她怎麼能等,她是主要戰力啊。
王言道:「嗯…給一位天使最後的體面吧。」
「…這和體面有什麼關係啊。」派蒙不解。
瑟莉妮:「笨蛋派蒙,不懂就別亂問了。」
倒是奈芙爾,看了王言一眼,又看了沉默的尼可一眼,點點頭:「行,那我們就在這裡看著這些人吧。」
她指了指那些罪犯。
剛才的戰鬥,雖然也波及到這些人,但還活下來不少,現在又落在了奈芙爾手裡,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王言和尼可進入了教堂,其他人留在了原地。
…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走在向上的樓梯上,尼可忽然開口道。
王言點點頭:「剛才上面那傢伙反應,有點不對勁,它剛才的悲傷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一個失格的天使,還是被血祭出來的意識,會在意一個祭祀的死活嗎?
王言覺得應該是不會的,畢竟之前死了那麼多黑衣人,它都沒有半點反應。
所以,阿斯克勒對這位失格天使來說,肯定是特殊的。
「所以,你覺得阿斯克勒說謊了,這位姐妹的弱點不在穹頂的血祭核心上。」尼可問道,「所以你不讓她們跟上來?怕有危險?」
王言搖搖頭:「有一部分吧,剛才和阿斯克勒的對話,我沒有感覺到他說謊,但…他肯定也隱瞞了一些事情。」
「隱瞞?」
「是的,比如說,一群軍火走私犯,他們是怎麼和一個數千年前的天使產生關係的。」
「再比如說,一個原本位於提瓦特的古城,是怎麼來到這片秘境空間的。」
「這些事情,他都沒有說明白,甚至都沒有提起。」
說到這裡,王言微微停頓:「所以,他或許沒有說謊,但肯定也沒有全都說出來。」
瑟莉妮坐在王言的肩膀上:「沒錯,他的故事很精彩,但他也沒有說,那個提出血祭的人是誰。」
尼可想了想,道:「按照故事的走向,這個提出血祭的人,大概就是阿斯克勒自己吧。」
「很有可能哦,如果是他提出的血祭,並且主辦了血祭,那麼,上面那個扭曲的姐妹,很可能深受他的影響,所以才會對他的死亡如此悲傷。」瑟莉妮道。
尼可:「可如果是這樣,阿斯克勒是幕後黑手,那怎麼解釋他要我們解脫他的舉動呢?」
「不一定是幕後黑手,也可能是走錯路的普通人。」王言搖搖頭,「他的故事應該都是真的,也就是說,阿斯克勒和他的同胞們,是真的想要解救他們的天使,而在一次次失敗中,最後選擇了血祭,走上了不歸路。」
「在我們到來之前,他出於某種目的,一直在維持血祭,而在我們到來之後,他看見了另一種希望,所以選擇了解脫。」
尼可聽著,點點頭,但也沒有完全採用王言和瑟莉妮的推測:「那還是無法解釋,你為什麼讓她們留在下面啊。」
「…你很在意這個問題嗎?」王言無奈,搖搖頭道,「一方面,是萬一穹頂有什麼危險,雅珂達她們上來了,容易受傷。」
雖然說王言總是調侃著說雅珂達是巡獵星神。
但調侃終歸是調侃,在戰力上,雅珂達和瑪拉妮確實不弱,可如果遇見天使這個級別的危險,肯定還是會受傷的。
所以,王言沒有讓她們上來,甚至讓熒和奈芙爾一起,也留在了下面。
畢竟,他確實有自信和尼可兩人來解決這失格的天使,要是平添一些傷亡,反而不美。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果這裡真的有什麼了不起的陷阱,將他和尼可都困住了,那麼,有熒和奈芙爾在下面,也可以做一個後手,不至於被一網打盡。
對於王言的這個回答,尼可倒是認可地點點頭。
防止她們受傷,才不讓她們跟上來,這確實是合理的。
聊著阿斯克勒可能隱瞞的事情,兩人一仙靈沿著樓梯,來到了穹頂。
推開厚實的木門,一個寬闊的空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殘破的穹頂有微光落下,這光正是來自於上方那顆無瞳之眼。
而在穹頂的閣樓內,散發著血腥味的線條,在這裡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儀軌法陣。
法陣的中心,是一枚懸浮著的血色核心。
「這就是阿斯克勒說的血祭核心?」
兩人一仙靈都被這個血色的核心所吸引。
如果派蒙在這裡,或許會來一句:我們快點打破它,應該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吧。
然而,在這裡的三人中,雖然有一個學渣,但這位學渣並非傻瓜,同樣已是一位知識淵博的魔女。
所以,無論是王言還是尼可都沒有說要去接觸中心那枚血色核心的想法。
「很明顯的人血味。」王言平靜道。
比起其他生物的血液,人血的味道明顯帶有金屬感、微咸且略帶腥甜。
這是因為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紅細胞,而紅細胞的核心成分是血紅蛋白,其中富含鐵元素。
當然,王言肯定沒自己嘗過,這是書上看來的。
「能直接聞出人血味,說明這裡的血液並不古老,甚至可能很新鮮。」
「也就是說,那伙犯罪分子和我們,都不是第一批進入這裡的人,最多七天之內,就有人進來過,並且被血祭了。」
王言分析道。
瑟莉妮:「這些事情那傢伙都沒說,看來真的隱瞞了不少東西呢。」
「地上的這些儀軌紋路,你們能看懂嗎?」王言問兩位前天使。
他的語言通曉沒有反應,這些儀軌似乎不是符文,也不是正常的語言,大概是某種密語。
就和之前的花神浮雕一樣,本身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更不是常用的信息載體,這種密語形式的信息,【通曉語言】是無法解讀的。
「沒見過。」尼可露出了學渣的心虛笑容,「我雖然也懂一點儀軌方面的知識啦,但這種污穢扭曲的儀軌,我真沒見過。」
「行吧。」王言點點頭,看向瑟莉妮,「你呢?」
瑟莉妮沒有立馬回答,而是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紋路,然後不確定的道:「感覺…有點像是…封印。」
「封印?」王言和尼可都看向她。
瑟莉妮點點頭:「是的,雖然很扭曲,但儀軌的整體,似乎就在封印中心的核心,而非托舉。」
「你們看這些花紋,雖然有些變形了,但還是可以看出是對某種加固,封禁類的符文變種進行拆解。」
瑟莉妮指了指邊上的一些花紋,然後又指了指另一邊。
「將這兩邊的花紋組合起來,差不多就是一個封禁符文了,這種拆解原本會破壞符文的效果,但如果放在同一個儀軌中,反而是一種很隱秘的使用方式。」
這下別說是尼可這個學渣了,就是王言這個符文學者,也都是第一次聽。
原來…符文還能拆開用啊?
之前王言學過符文的變形、變種、變態、疊加、扭曲…總之就是將一個符文變來變去的用。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沒有將符文拆開。
畢竟,符文是一個整體,你將它拆開了,不就是破壞掉了?
沒想到,今天瑟莉妮給他上了一課,在一個整體的儀軌中,符文是可以被拆開的,不僅效果不會被影響,還更隱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