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以十萬人的血祭,換回我們的御使
「小心一點,我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氣息。」
靠近城門,王言發出警告。
眾人的神色都認真了起來,戒備地看著周圍。
穿過城門。
入目的是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輛戰車並行的主幹道,鋪設的石板上雕刻著繁複的螺旋紋路與幾何圖案,依稀可見祭禮時代工匠的精湛技藝。
整座城市以某種白色石料為主材,建築群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寬敞的街道兩側排列著倒塌的祭壇和破損的雕像,雕像的輪廓尚存,面部卻被刻意抹平,通透的眼眶中似乎曾鑲嵌著什麼,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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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依舊有拖拽的痕跡,那些犯罪分子應該被拖進城市深處了。」
王言觀察了一下街道上的痕跡,很快發現了拖痕以及少量的血跡。
很顯然,那些自以為從天使處獲得引導,能夠逃離伏尼契商會追捕的犯罪分子,並沒有得到什麼好下場。
「繼續深入吧,答案應該就在那邊。」尼可指了指城市中心的區域,也就是無瞳之眼的正下方位置。
那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穹頂建築,遠遠望去,能看見穹頂開裂,無瞳之眼的微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沒入其中。
「我和尼可走前面,雅珂達,瑪拉妮,派蒙,你們走中間,熒,奈芙爾,你們看住我們的後面。」
王言很自然的接過了指揮權。
「好。」沒有人反駁,大家變化了隊伍,開始有序前進。
沿著寬闊的主幹道繼續前行,好一會兒,眾人才來到城市的中心位置。
然後,便看見一些穿著黑袍的『人類』正跪倒在教堂建築的門前,似乎正呢喃著什麼。
當然,最關鍵的是,那些失蹤的犯罪分子,赫然就在這裡。
他們臉色慘白,手腳依舊被捆住,如同豬玀一般,被堆放在教堂前的階梯上。
幾個高大的黑袍身影站立在他們身邊,手裡提著烏黑的長刀。
如果仔細看,長刀上的烏黑,居然是凝結的血垢。
「這是…什麼?」派蒙壓低了聲音,有些驚慌的問道。
奈芙爾臉色不變:「很顯然,一場血祭即將發生。」
「嘶…這麼恐怖嗎?那我們怎麼辦?要救人嗎?」雅珂達低聲問。
眾人看向了王言和尼可。
涉及天使,大家默認這兩人說話好使。
「雖然是一些死不足惜的犯罪分子,但救還是要救的,從神秘學的角度來說,一旦完成血祭,這位失格天使的力量估計會出現上漲,對我們不利。」
王言的聲音很理性。
他不在意這些犯罪分子的死活,但血祭一旦完成,對他們肯定是有害無利的。
那肯定就要進行阻止。
「那就準備上吧。」熒伸手一握,試作斬岩已經出現在了她手中。
打架什麼的,她最擅長了。
「不試著交流一下嗎?」奈芙爾問道。
王言挑眉,指了指那些黑袍人:「你覺得這些人可以交流?」
「他們在說話,雖然有點聽不清,但也證明他們有語言系統,或許,你這個知論派的高才,可以問問呢?」奈芙爾說道。
王言想了想,點點頭,倒也有點道理。
「行,那我就試試看。」
王言伸手一招,「七十二璇明」閃爍,給他加了好幾個元素護盾。
然後王言走向教堂前的廣場,腳步聲吸引了黑衣人以及罪犯們的視線。
看見一個套著元素護盾的外人出現,罪犯們眼睛頓時一亮,還有點力氣的人開始呼喊起『救命』來。
然而,沒喊幾聲,邊上拿著血垢長刀的黑衣人就狠狠的一刀背砸下,將人砸在地上,失去意識。
『嗯…力氣不小,放在外面也相當於一個常年習武的好手了。』
王言目光一閃,也沒去管那些從哀嚎到噤聲的罪犯。
「你們是什麼人?」王言用通用語問道。
「生人…你是來參加偉大的無瞳之眼的祭祀的嗎?」
眾黑衣人前方,一個異常高大的黑衣人站起身來,轉向了王言。
剛才還沒感覺,現在人家一站起,王言才發現,這個傢伙至少有三米高。
這種體型…怎麼想也不可能是正常人類了。
「無瞳之眼…是你們追隨的御使嗎?能不能和我說說她的故事?」王言語氣儘量友好,不帶有惡意。
如果真的可以交流,那王言也不想動手。
畢竟,他是學者,不是熒那個蠻子。
「御使大人…呵呵呵,好久遠的稱呼,外來者,你想打聽什麼?」高大的黑衣人笑了幾聲,聲音嘶啞,很難聽。
但王言卻眼睛一亮,對方居然真的可以交流?
「你叫什麼?你追隨的御使叫什麼?」王言問道。
「阿斯克勒庇俄斯·赫利俄斯…」黑衣人沉默了一會,才給出自己的名字,「叫我阿斯克勒吧,很久沒有人叫這個名字了。」
王言挑眉,甚至不需要金手指,就已經給出了反饋:「太陽與醫術…你是祭祀?天使的祭祀?」
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太陽的意思。
赫利俄斯是醫術的意思。
即便是在祭禮時代,用赫利俄斯的可能是醫生,用阿斯克勒庇俄斯可能是族群的首領。
但兩個詞彙拼湊在一起,那就只能是祭祀了。
「…我是祭祀,但不是御使大人的祭祀。」阿斯克勒搖搖頭,「你們是來救這些人的嗎?」
他指了指階梯上那些如同待宰牛羊的罪犯。
王言搖搖頭:「不,這些人是罪犯,我可懶得救他們。」
「…那就早點離開吧,這裡已經沒有希望了。」阿斯克勒聲音更嘶啞了。
「那就和我們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尼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她也走了過來。
阿斯克勒看向她,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們的這位姐妹似乎已經墮落了,你卻還在祭祀她,為什麼?」瑟莉妮也飛了過來。
阿斯克勒瞥了她一眼,並不在意,只是將視線重新放在了尼可身上:「您…是御使大人嗎?」
「我已經不是了。」尼可否認了這個答案。
阿斯克勒一顫,然後低下了頭:「是啊,現在哪裡還有御使呢…都沒了,都沒了。」
「看起來,你不像是畸變的魔物,說說吧,這裡是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你和這些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又為什麼要血祭我的這位姐妹。」尼可問道。
阿斯克勒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緩緩道:「既然是御使大人的詢問,我自當回答。」
儘管尼可否認了這個身份,阿斯克勒似乎依舊願意將尼可視作天之御使。
「這裡是【斯柯皮亞】,在久遠的時代,這裡也被稱為守望之城。」
「引領這座城邦的御使,便是天上那一位。」
他伸手指了指教堂之上,天穹之下的無瞳巨眼。
「奧普托莉亞,我們的引領者,擁有最美麗眼眸的御使,她擅長視覺藝術、天文學以及光學研究,在她的引領下,【斯柯皮亞】才有了守望之名。」
話語間,聲音中帶著悲戚。
王言等人也微微蹙眉,看著天空中那扭曲的無瞳巨眼。
擁有最美麗眼眸的御使…如今卻扭曲成了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惋惜。
瑟莉妮微微沉默,然後開口道:「奧普托莉亞…差不多是祭禮時代中期誕生的天使,資歷沒我高,但確實是天使中的中流砥柱。」
作為天使長姐的追隨者,瑟莉妮記得很多天使的名字。
雖然也有不記得的,但這位奧普托莉亞,似乎正好在她的記憶範圍內。
「您是?」
瑟莉妮的聲音吸引了阿斯克勒的注意力,他頗為恭謹地問了一句。
「克萊奧瑟莉妮·海匹瑞恩。」瑟莉妮說道。
阿斯克勒思索了一會,搖搖頭:「抱歉,未曾聽聞過您的尊名。」
「正常,我活躍在最早期的時代,你們這些中後期的人類,除了黃金城,應該都不知道我的名。」
老資歷就是這麼牛。
「原來是黃金城的大人物嗎?失敬失敬。」三米多高的大個子,做出一個躬身的動作,有些滑稽。
「免禮了,還是說說這位姐妹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瑟莉妮問道。
阿斯克勒直起身,語氣中帶著回憶:「那是很久遠的故事了,我已經快忘記了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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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禮時代·末期。
守望者之城·【斯柯皮亞】
「御使大人,您忽然召集我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阿斯克勒看著教堂上方的天之御使,躬身一拜,然後發出詢問。
「阿斯克勒…我們失敗了…祂的懲戒即將來臨,走吧,帶上所有人,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天空中的御使睜開了她的眼眸,明亮如晨星,哪怕是看一眼,都讓人回憶起無數的美好。
阿斯克勒一愣,連忙跪下:「不,御使大人,您要拋棄我們了嗎?請不要這樣,我們不能失去您。」
「…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亦是失敗者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走吧,帶著我教授你們的知識,憑藉人類的勇氣,你們可以在另一個地方重建一座【斯柯皮亞】。」
奧普托莉亞俯瞰著下方的小人兒,美麗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悲傷,但她也知道,她抵抗不了那位的意志。
長姐已經失敗了,黃金城被拖入陰影的世界,越來越多的姐妹被清算…
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她了。
她和她所引導的文明,必定會被那個既不全知,也非全能的傢伙毀滅。
如此,那就讓小人兒們趕緊離開吧。
只要人還在,總會有希望的。
於是,在奧普托莉亞的要求下,【斯柯皮亞】人們開始了大遷徙。
他們離開雄偉的城市,前往荒蕪的邊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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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看見那天空的怒火降下,御使大人想要反抗…但她是那樣的無力,我第一次看見御使大人是那樣的無力…」
「天空抽離了御使大人的權能與靈知…使她的形體發生畸變…等我再帶人趕到的時候,御使大人就已經化作了一頭扭曲如龍的眼魔巨怪,在城市裡肆意破壞。」
阿斯克勒的聲音帶著顫抖,即便過去數千年,他也不曾忘記那可怖的一幕。
尼可微微蹙眉:「這應該不是全部的故事吧?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個秘境又是怎麼回事?這些你都沒有說。」
剛剛的故事,尼可已經見過無數類似的了,在那個時代,天使的金羽如雨點般落下,數不清的文明就此覆滅,【斯柯皮亞】不過是其中之一,毫不起眼。
阿斯克勒抬起頭,臉龐被黑衣籠罩,看不真切:「我正要說呢,御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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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斯柯皮亞】的阿斯克勒以及其他人類高層,看見了化作魔物的天使。
他們內心悲痛萬分。
他們不可置信,也不敢相信,眼前這扭曲的龍之眼魔,會是他們那位擁有晨星般眼眸的御使大人。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無論怎麼不相信,都無法改變。
「御使大人不該是這樣的,她不曾拋棄我們…而我們也不該拋棄她!」
阿斯克勒看向周圍的夥伴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天空抽走了御使大人的靈知與權能,那麼,我們便賦予御使大人新的靈知與權能。」
「大人的力量還在,只要有她掌握新的靈知,她一定可以恢復過來的。」
眾人雖然明白這是僭越,但出於對天使的崇敬與感情,無一人反對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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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空的懲戒,又豈是那麼好消除的。」
阿斯克勒語氣中帶上了遺恨:「失去御使大人的指引,我們的文明本來就產生了斷代,加上為了囚禁瘋魔的御使大人,資源的消耗達到了一個難以承受的地步。」
「最後…有人提出了一個非常邪惡的辦法。」
王言眼眸微閃:「你們選擇了血祭眼魔。」
阿斯克勒低著頭:「是的,我們選擇了血祭,十萬願意為御使大人犧牲的子民,自願走上了祭台。」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城市,以至於祭刀上的血垢都無法被清洗…」
「我們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說著,阿斯克勒抬頭看向天空著的無瞳巨眼。
「御使大人歸來了,人類以死亡的意志,撼動了天空的法理…」
尼可瞳孔地震:「你們用血祭…將一位失格的天使拉了回來?不對啊,那她現在怎麼會是這樣子?」
她指了指天空中的巨眼,語氣中帶著質疑。
「所以說,我們也失敗了。」阿斯克勒嘆息,「歸來的御使大人…性格上似乎和曾經的她完全不同,她也不再以那美麗的眼眸示人,甚至褪去了如龍的軀體,化作了無瞳巨眼的姿態。」
「歸來後,御使大人就這樣懸浮在了城市的上空,屬於她的力量揮灑在整個【斯柯皮亞】。最初,我們以為這是賜福,是御使大人對我們的認可。」
「直到…」
話音微微一頓,阿斯克勒掀開了自己的黑衣。
然後…眾人看見,他三米高的身軀上,密密麻麻長滿了沒有瞳孔的眼睛。
「啊!!!」派蒙發出一聲驚呼,嚇得躲到了熒的身後。
她們剛才看見這邊一直在說話,見沒打起來,就走了過來。
沒想到,剛剛過來,就是開幕雷擊。
「這便是她給予我們的祝福。」阿斯克勒嘆息道,「當然,也確實是祝福,我們獲得了悠久的壽命,無需進食,甚至不需要睡眠。」
他再次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巨眼:「只要不離開她籠罩的範圍,我們將與她一同永生。」
「並非永生,而是共生。」瑟莉妮輕聲道,「某種意義上,你們已經是它的一部分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應該還會互相廝殺吧,整個城市的人口,也是因為這樣才削減下來的吧?」
瑟莉妮語氣平淡:「你們用血祭復甦了它,但她卻不是曾經的那位天使了,而要維持這份靈知,她就需要源源不斷的血祭。」
「你們或許不願意,但它也無所謂,它將你們圈養了起來,每隔一段時間,進行一次廝殺,視作血祭,對吧?」
聽著瑟莉妮的話,尼可也是認可的點點頭:「十萬人的血祭,扭曲天空的法理,實在是說不過去,如果有那麼簡單,祭禮時代就不會輕易的結束。」
「按照神秘學的角度來說,你們血祭應該只是影響了失格的天使,使它體內誕生了一個自認為是【奧普托莉亞】的意志,但它卻沒有天使的崇高,所以,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聽著兩位御使的話,阿斯克勒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阿斯克勒嘆息一聲:「或許吧,話也聊完了,幾位,你們現在是要留下,還是要離開?」
「如果要離開,請儘快,我們要進行下一次血祭了。」
「如果要留下…那就解脫我們吧,然後登上穹頂,打破最初的血祭核心,讓奧普托莉亞大人也解脫吧。」
說完,阿斯克勒重新披上了寬大的黑袍,將滿身的眼睛遮掩了起來。
動手?還是離開?
答案其實已經顯而易見了。
阿斯克勒說的是解脫,甚至還說出了什麼核心之類的話語。
所以,即便是他自己,也希望兩位御使,和她們的朋友,解決這裡的一切,讓這個悲劇不要延續下去。
「那就解脫他們吧。」
尼可伸手一招,如天光般瑰美的金匣浮現——【塵光七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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