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跟資本搶時間的生死時速

  第198章 跟資本搶時間的生死時速

  「蘇隊，北郊舊院區的監控剛剛全部掉線了！」

  小宇急促的聲音在專線頻道里響起，蘇青已經大步朝外走去。

  「具體時間？」

  「十一秒前。不是普通的網絡故障，周邊三條主幹光纖被人從物理層面直接切斷，備用電源也被遠程強行關閉。有人提前進場了。」

  「能不能切進周邊的道路監控，看看是什麼人動的手？」

  「我正在調取。」小宇敲擊鍵盤的動靜傳了過來，「不過舊院區周邊太偏僻，最後兩公里的路段沒有市政的公共攝像頭，存在盲區。」

  蘇青拉開車門，坐進指揮車。

  南郊倉庫的火場還在收尾，北郊舊院區緊接著就斷了監控。陸宗年的動作比預想中還要快。

  

  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警方在火場裡找到了那批轉運單。

  現在擺在恒生資本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徹底清理舊院區，要麼把裡面剩下的核心東西連夜轉移。

  「北郊距離南郊至少需要四十分鐘車程。」許正陽沉穩的聲音接入頻道，「蘇隊，你

  帶著大部隊先過去。我和灰熊、豺狼從另一條快速路繞過去包抄。趙大偉已經移交給防衛署的內部保護組了，安全沒問題。」

  蘇書沒看拒絕這個提議。時間就是一切，許正陽他衍的機動性更強。

  「你們只負責外圍觀察，不准擅自破門進入。」蘇青按著耳麥交代底線。

  「明白。」

  與此同時，雲頂一品的直播間內。

  沈風靠在寬大的電競椅里，面前的曲面屏被劃分成了幾個區域。

  左邊是瘋狂滾動的直播間數據，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兩千萬。

  中間是北郊舊院區的高清衛星俯視圖。

  右邊，則是恒生資本官方帳號剛剛發布的一則緊急公告。

  【恒生資本集團嚴正聲明：針對近期網絡上針對本集團及旗下慈善基金會傳播的不實信息，集團法務部已完成取證，將依法追究相關主體的法律責任。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

  沈風看完這則聲明，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他在心裡暗自評價了一句：這幫資本家的公關手段，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套，連詞都不帶換的。

  陸宗年這一手，擺明了是在拖時間。

  拖到頂級的商業律師團隊到場，拖到核心設備轉移完畢，拖到所有能定罪的原始證據被銷毀得乾乾淨淨。

  直播間的彈幕區已經吵翻了天。

  「恒生發聲明了！他們說沈風造謠！」

  「資本又開始揮舞律師函大棒了吧？」

  「祖師爺，別管他們，快講後面的劇情啊！」

  「林小冉到底去沒去那個康復中心？」

  沈風端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枸杞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靠近麥克風。

  「林小冉拿到那張轉運單後，沒有馬上逃跑。」

  「因為她很清楚，外面的每一道門，甚至每一個通風口，都有人盯著。」

  「她決定先去那棟廢棄的康復樓看一眼。」

  說到這裡，沈風停了下來。

  直播畫面定格在那個白色的隱秘文化LOGO上。

  彈幕立刻被問號淹沒。

  「沒了？」

  「祖師爺怎麼又卡在關鍵地方？」

  「舊樓里到底有什麼東西啊，急死我了！」

  沈風把茶杯放回桌面，看著屏幕上焦躁的彈幕，語氣平淡：「門還沒推開。」

  「等該到的人都到了，再推。」

  這句話讓直播間裡的普通觀眾更加摸不著頭腦，但坐在指揮車裡的蘇青卻聽懂了。

  沈風在等搜查令。

  沒有搜查令，警方如果強闖舊院區，後續絕對會被恒生資本的法務團隊抓住程序違法的把柄。到那個時候，即便從裡面挖出天大的證據，也會被對方用「非法證據排除」的理由，拖進漫長且無休止的訴訟流程里。

  指揮車的車載電台響了，是秦正的專線。

  「蘇青，恒生那邊的法務代表已經到了市局，正在提交程序異議。他們聲稱北郊舊院

  區目前由一家第三方物業公司租賃，警方無權僅憑几張慈善基金會的轉運單就去搜查無關企業的場地。」

  蘇青壓著火氣：「轉運單上白紙黑字寫了接收單位是恒生康復中心。」

  「對方的律師摳了字眼。他們說名稱相同，不代表實際地址相同。還說那家機構三年前就註銷了，檔案極有可能是被人惡意偽造的。」

  「他們這是在硬拖時間。」

  「我知道。」秦正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透著一股鐵面判官的強硬，「所以我已經把南郊倉庫的火災人為鑑定、清道夫鐵手的行蹤軌跡、張文濤的初步供述、港口受害者名單交叉比對結果，連同舊院區的工商歷史檔案一起打包提交了。搜查令正在走最高級別的緊急流程。」

  「要等多久？」

  「最快二十分鐘。」

  蘇青轉頭看向車窗外。

  江州的夜裡起了風，警車頂部的紅藍爆閃燈光交替掃過道路兩旁的一棟棟老舊廠房。

  北郊開發區早年熱鬧過一陣，後來產業轉移，留下了大批空置的廠區、舊辦公樓和廢棄宿舍。

  恒生康復中心，就藏在這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裡。

  耳麥里傳來許正陽的聲音。

  「蘇隊，我們到外圍了。」

  「現場什麼情況？」

  「舊院區的大門上了鎖，保安室是空的。不過圍牆東側的泥地上有很新鮮的車轍印，看輪胎寬度，至少有兩輛中型貨車在半小時內進出過。」

  「看見人沒有？」

  「沒有。整片院子黑燈瞎火的。」

  「守住外圍，別進去。」

  「知道。」

  蘇青很清楚，許正陽在這種節骨眼上還能死死守住法律邊界，實屬難得。換作其他衝動點的人，看到貨車車轍印，早就翻牆進去抓人了。

  但今晚不能賭。陸宗年正拿著放大鏡，等著警方犯錯。

  十幾分鐘後，警方的車隊終於抵達北郊舊院區門外。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鐵皮牌匾。

  【恒生康復中心】

  牌匾下方，還印著一行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的小字。

  【以愛為名，守護新生】

  這八個字放在此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諷刺。

  鐵門已經歪斜，院子裡的雜草長到了小腿高。院內那棟六層高的主樓沒有一絲燈光，一樓和二樓的窗戶大多被木板封死，樓頂幾塊破爛的GG布被夜風吹得啪啪作響。

  蘇青站在緊閉的大門前，抬頭看著那棟樓。

  這裡曾經接收過二十七名被基金會「救助」的罕見病患者。後來，他們在檔案里全部變成了「自主放棄治療」。

  她想起南郊倉庫里搶救出來的那張半截照片。照片裡那些年輕人排成一列，胸前掛著編號牌。沒人知道他們在這棟樓里經歷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們現在是死是活。

  「蘇隊。」張毅端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過來，屏幕上亮著紅色的電子印章，「搜查令批下來了。市局法制辦剛發過來的電子文書。」

  蘇青確認了一眼印章，立刻抬起手準備下令破門。

  就在這時，院區側面的圍牆後方，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

  一輛沒有開大燈的白色冷鏈貨車從後門的方向沖了出來。貨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接撞開生鏽的側邊鐵門，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朝著北邊的小路加速逃離。

  「攔住它！」蘇青厲聲喝道。

  兩輛外圍待命的警車立刻拉響警笛追了上去。

  冷鏈貨車的司機顯然非常熟悉附近的複雜路況，連續幾個急轉彎，拐進了一條狹窄的輔路，試圖利用地形甩開警車。

  前方路口，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切入，精準地卡死了貨車的前進路線。那是許正陽的車。

  緊接著，灰熊駕駛的另一輛重型越野車從後方堵了上來，兩輛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戰術夾擊，將貨車死死別在路中央。

  貨車被迫踩下急剎。

  司機見勢不妙，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連滾帶爬地朝路邊的荒地里跑。

  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後方追了出去。豺狼的速度極快，幾個起落便拉近了距離。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一個低位掃踢絆倒了司機，順勢將其反剪雙手，死死按在泥地里。

  蘇青帶著人趕到貨車旁。

  她走到車廂後方，透過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

  車廂里沒有活人。

  裡面堆放著十幾個貼著醫療廢棄物標籤的泡沫箱。箱子並沒有封口，借著手電筒的光線，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塞滿了碎紙片、燒毀一半的文件夾，以及幾塊被暴力拔掉硬碟的伺服器主板。

  張毅戴上白色的物證手套，拉開車廂門，從最外側的一個泡沫箱裡抽出了一張還沒來得及銷毀乾淨的紙。

  最上面是一份院區內部的設備轉移清單。

  張毅看清上面的字，立刻念了出來：「冷鏈設備編號：B—3—071。轉移目的地：待確認。」

  又是這個編號。

  和沈風在故事裡提到的一模一樣。

  蘇青轉過身，目光越過破敗的院牆，重新投向那棟陷入黑暗的舊樓。

  對方用一輛裝滿垃圾的貨車當誘餌，說明真正核心的東西，還在那棟樓的地下。

  「各組注意，所有人進院。」

  蘇青拔出配槍，拉下保險。

  「今晚，誰也別想把這裡清乾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