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被抹去的康復中心！
第197章 被抹去的康復中心！
「你們想找那二十七個人？去問問地下那台冷庫吧。」
鐵手被反剪著雙臂，死死按在警車的引擎蓋上。手腕上的高強度束縛帶勒進了肉里，他半張臉蹭著車漆，沾滿了灰土和血污。
蘇青站在鐵手面前，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交替閃爍的紅藍警燈。夜風卷著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哪台冷庫？」蘇青盯著他的眼睛。
鐵手咧開嘴，沒出聲。
「地點在哪裡？」蘇青加重了語氣。
鐵手乾脆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灰熊站在幾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在拆車場溜走的清道夫。
剛才動手時他留了分寸，只卸了鐵手的右肩關節，廢了對方一條帶舊傷的膝蓋，確保這人清醒且無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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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手心裡很清楚，自己乾的這些髒活，說得越多死得越快。只要咬死不開口，他手裡就還有和陸宗年談條件的籌碼。
雲頂一品的直播間內，沈風通過小宇切進來的現場執法記錄儀畫面，把鐵手的反應看
得很清楚。
他靠在電競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這清道夫敢在這種節骨眼上拋出「冷庫」這個詞，絕對不是良心發現。這說明那個地方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陸宗年那邊大概率已經開始轉移甚至銷毀最後的痕跡了。他在用這個半真半假的消息拖延時間。
「蘇青，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沈風靠近麥克風，通過專線開口，「他故意拋出冷庫當誘餌，就是想打亂你們的節奏，把注意力從倉庫撤走。先滅火，搶東西。」
聽到耳機里的聲音，蘇青立刻轉身，不再理會車蓋上的鐵手。
「消防組，北面和西面集中水壓，先把明火壓下去！技術科準備進場。法醫、痕檢、
經偵全部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擅自觸碰現場的任何物品！」
火勢在水槍的交叉壓制下，又持續了四十多分鐘才逐漸變小。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倉庫頂部的彩鋼瓦塌了一小塊。消防員撲滅了最後幾處暗火，整個建築內部往外冒著濃重的白煙，被水泡爛的焦黑紙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蘇青接過警員遞來的防毒面罩，正準備帶隊進場，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秦正。
「蘇青，聽我說。」電話那頭，秦正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這個現場現在直接牽涉恒生慈善基金會，外圍已經圍滿了媒體和自媒體。你帶人進去，執法記錄儀必須全程開啟，進出人員嚴格登記，所有提取的物品必須當場編號，現場見證人一個都不能少。」
「我明白。」蘇青看著前方還在冒煙的廢墟。
「我已經派了省廳督察處的人趕過去。」秦正補充道，「這不是不信任你，是要給後續的司法程序留好後路。陸宗年養的那群頂級商業律師，現在正拿著放大鏡找我們的程序漏洞。只要有一點瑕疵，他們就能把鐵證打成非法證據。」
「秦處，我只問一句。」蘇青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裡面真有那二十七個人的核心資料，我們今晚能不能直接帶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能。」秦正的語氣變得異常強硬，「只要它和案子有關，天王老子來了也拿不走。」
蘇青掛斷電話，扣上防毒面罩，帶人踩著滿地積水和灰燼走進了倉庫。
內部一片狼藉。前半部分堆放的捐贈衣物、舊輪椅和紙箱基本燒成了黑炭。後半部分的檔案貨架區受損最為嚴重，鐵質貨架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成堆的文件夾化作了焦黑的碎屑。空氣中瀰漫著塑料、油漆和紙張混合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技術科長張毅戴著護目鏡，手裡端著熱成像儀，在廢墟中一點點往前探。
「蘇隊，西側檔案區底部的溫度還很高，暫時不能靠近。」
「防火櫃呢？」蘇青問，「這麼重要的檔案，不可能全放在敞開的貨架上。」
「還在排查。」
「這裡！」一名在牆角排查的消防員大聲喊道，「牆面裝飾板後面有個嵌進去的保險柜！」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倉庫最深處的牆面上，原本包著的木皮被火燒盡後，露出了一個直接嵌在承重牆裡的重型金屬櫃。櫃門被濃煙燻得漆黑，但鎖芯部分的結構依然完整。
「上切割機。」蘇青果斷下令。
「不行。」張毅馬上抬手阻止，「柜子裡面裝的極有可能是紙質物證，切割機產生的高溫火花和飛濺物，很容易把裡面殘存的東西毀掉。」
蘇青皺起眉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灰熊。
灰熊沒說話，只是默默摘下戰術手套。他走到金屬櫃前，用寬大的手掌在門縫邊緣按壓了幾下，試探金屬的形變程度。
「我來。」
他轉身從勘查工具箱裡抽出一根重型撬棍，將扁平的一端精準地卡進櫃門右上角的縫隙。隨著他粗壯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撬棍與櫃門之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沒有多餘的技巧，完全是純粹的物理破壞。伴隨著「嘎吱」一聲悶響，鎖舌硬生生被崩斷，厚重的櫃門被撬開了一條縫，隨後被灰熊一把拉開。
柜子分上下兩層。
上層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捐贈帳目和基金會的公章。
下層則塞著十幾個厚實的牛皮紙袋。紙袋邊緣已經被持續的高溫烤得發黃髮脆，但得益於防火櫃的隔絕，裡面的東西保存得相當完整。
張毅戴上白色的物證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紙袋逐個取出，平放在鋪好塑料布的地面上。
「是轉運單。」張毅打開第一個紙袋。
蘇青湊上前。
第一張單據抬頭上印著「恆愛之家」的官方標誌。下方是表格，依次填著患者姓名、
病種、入院日期、轉運日期，以及最核心的接收單位。
【接收單位：恒生康復中心。】
張毅接著拆開第二個紙袋，抽出單據。
接收單位依然是：恒生康復中心。
當翻到第六份檔案時，張毅抬起頭，隔著防毒面罩的聲音有些發悶：「蘇隊，這十幾個袋子裡，一共找到了十三份未完全燒毀的轉運單。涉及十九名受助人，其中有十一個人，正好出現在之前核對出的那二十七人失蹤名單上。」
蘇青接過一張轉運單，看著上面的接收單位。
「恒生康復中心？」
「剛才外圍的經偵同事查過工商系統了。」一名警員快速匯報導，「這個機構在三年前就已經註銷。當年的註冊地址在北郊舊工業區，後來那塊地皮被一家不知名的物業公司接手，從帳面上看，過去三年沒有任何醫療或康復相關的經營記錄。」
「一個三年前就註銷的機構，為什麼這兩年還在源源不斷地接收重症病人？」蘇青反問。
現場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擺在眼前。註銷，只是為了讓這個機構從醫療衛生部門的正常監管體系里徹底消失。它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幽靈」，專門用來吞噬那些同樣被抹去痕跡的人。
與此同時，雲頂一品的直播間裡，沈風重新拉近了麥克風。
直播一直沒關。上千萬觀眾守在黑底白字的屏幕前，等著《白色病房》的故事繼續。
「林小冉後來在護士站的廢紙簍里，拼湊出了一張不會錄入電腦系統的轉運單。」沈
風對著麥克風，語調平緩，「單子上沒有寫正規醫院的名字，只寫了一個早就被註銷的康復中心。」
彈幕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又對上了！」
「我剛刷到江州本地的新聞，南郊那個慈善倉庫真的燒了！祖師爺到底掌握了多少內幕？」
「這個康復中心絕對是賊窩！」
沈風看著彈幕，繼續往下講。
「林小冉在那張單子的背面，看到了一個用紅筆寫下的編號。」
「B—3—071。」
話音剛落，蘇青口袋裡的專線手機響了，小宇急促的聲音傳了出來。
「蘇隊！查到了！北郊舊院區的地下冷庫區，我剛黑進他們早年的建築結構圖，裡面有一組廢棄的資產編號。B區三號通道，七十一號設備位！」
蘇青停住腳步，張毅也猛地抬起頭。
沈風在直播間剛報出一個故事裡的編號，小宇就在現實的圖紙里對上了具體位置。
沈風聽著專線里的匯報，手指按在桌面上。他沒有在直播里解釋。系統給出的劇本中，這本來只是一個推動劇情的故事道具。但在現實里，陸宗年卻把它做成了實打實的資產編號。
這不是巧合。這是因為恒生資本的人，早就把人當成了貨物。他們把病房當成倉庫，把活生生的人當成了一件件可以隨時轉運、冷藏、拆分的資產。
蘇青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冷硬。
「所有外勤單位注意！立刻調派警力封控北郊舊院區。通知市局法制部門，連夜申請緊急搜查令。恒生康復中心極可能就是核心轉運點，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就在蘇青下達指令的同時，蹲在地上的張毅突然「咦」了一聲。
他用鑷子從一張燒焦了一半的轉運單夾層里，小心地抽出了一張半截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排穿著統一病號服的年輕人。他們站在一堵白牆前，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一塊寫著編號的塑料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孩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手裡死死攥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蘇青彎下腰，看清女孩的臉後，臉色沉了下來。
「張毅，把照片翻過來。」
照片背面，有一行被火燒掉了一大半的鉛筆字，字跡扭曲，寫字的人當時顯然處於極
度恐懼之中。
【別去地下，他們會————】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剩下的部分化為了焦炭。
專線頻道里，小宇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焦急：「蘇隊！北郊舊院區外圍的監控探頭，就在剛才，全部掉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