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0158【洞房花燭】
第160章 0158【洞房花燭】
徐來不知別人的洞房花燭夜如何,反正他今晚挺輕鬆有趣的。
夫妻倆都脫去礙事的婚袍,把擺放乳豬和酒盞的小桌,抬到床前的踏子上放著。
踏子平時用來擱腳或放鞋,今日結婚鋪了一層紅布,正好坐上去不怕弄髒衣服。由於屋內沒有生火盆,寒冬季節稍微感覺有點冷,於是又各自把綿被裹在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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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置,那姿勢,就像兩個鑽進大戶人家偷吃的小賊。
「你不喜歡吃脆皮?」徐來問道。
翩翩說道:「嗯,感覺太油膩。」
古人哪有嫌油膩的?只嫌油水不夠多,這姑娘以前過得太好了。
徐來把乳豬脆皮全掰下來,撕下最嫩的肉放在翩翩那邊:「以後你可就要跟著我吃苦囉。」
「嘻嘻。」翩翩沒有說話,只吃著肉發笑。
徐來又撕下一小塊肉:「張嘴。」
「啊。」翩翩身體前傾,張開嘴巴接住。
她不但不喜歡吃豬皮,肉其實也不喜歡吃。但今晚的乳豬肉特別香,而且是徐來拆骨去皮的,翩翩吃起來津津有味。
翩翩問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嗎?」
徐來笑道:「風流瀟灑,英俊倜儻,此生非君不嫁。」
「才沒有呢,」翩翩說道,「當時你又黑又瘦,不過個子倒是挺高。你這次回來怎又變黑了?」
徐來解釋說:「夏天的時候,鄉下清田幾個月,幾乎每天都在曬太陽。入秋以後,又到各縣抽查夏稅是否亂征。曬黑的,這時已白回來許多。」
翩翩盯著他的臉仔細查看:「黑一點也不算難看,如今你身體更魁梧了,顯得頗有男子氣概。」
說著,她張嘴:啊~~~
徐來又塞過去餵她一小塊肉,自己吃著酥脆的烤乳豬皮:「我在應天府的時候,經常想你,就盼著哪天回來成親。」
翩翩羞紅了臉,心頭甜蜜道:「我也是。天天都想寫信,又怕寫得太多不夠矜持。我還填了很多詞,明日翻出來給你看,記得幫我斧正修改一下。」
兩人喝酒吃肉一直聊天,翩翩很快就吃飽了。剩下的乳豬全交給徐來解決,換成她幫著添酒和撕豬肉。
以前他們見面次數很少,獨處的機會就更少,而且語幾往往在旁邊。今日終於只他們兩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尤其是翩翩,把這兩年多遇到的趣事,以及心裡的各種想法,一股腦兒道出來說個不停。
也不知聊了多久,翩翩驚呼道:「哎呀,漏都斷了。
最小巧的漏壺叫「刻漏」,一刻鐘就滴完,也就是14.4分鐘。最大型的複合漏壺是「日漏」,能管一天24小時。
他們婚房裡的是十刻漏,從進入洞房時開始滴,也不知什麼時候斷的,反正現在至少已是晚上九點。
徐來過去打開房門,發現外面空無一人,就連語兒都扛不住肚餓跑了。
徐來繼續往外面走,終於找到一個值班的皇華館雜役:「麻煩打點熱水過來,洗手洗臉。」
沒過多久,雜役就端來熱水。
徐來把翩翩叫來,洗去手上和臉部油脂,接著又找出牙刷和牙粉。
洗漱乾淨,徐來坐在床沿上等著。翩翩回來繞過他,羞澀鑽進被窩裡,故意背對著丈夫。
徐來也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她,明顯感覺翩翩渾身緊繃。
「別緊張。」徐來湊到她耳邊說話。
翩翩沒話找話:「我還沒見過雪呢,北方每年都下雪嗎?」
徐來說道:「明年帶你去北方,我跟你一起堆雪人。」
「嗯。
「」
翩翩紅著臉閉上眼睛,因為丈夫在解她衣服,她腦子裡猛然蹦出連環畫內容。
她的身子被掰回來躺著,迷迷糊糊間似乎開始接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語兒的聲音:「郎君,娘子,我吃飽回來了。你們如果要熱水,便喊我一聲。外面好冷啊,我到隔壁向火去了。」
床上兩人停止動作,等語兒說完,又再度熱烈起來。
次日,天色未亮。
語兒打著哈欠來到門外,有氣無力倚在門框處,敲門喊道:「娘子,該起床拜————
哈————拜舅姑了。哈~~~我也沒睡醒————娘子,該起床了!」
「來啦!」
翩翩揉著惺忪睡眼爬起,迷迷糊糊把房門打開。
語兒進去幫她找外套。
翩翩自己則坐梳妝檯前,對著銅鏡也不梳妝,半睡半醒間坐著發愣。
「娘子,穿衣梳妝了!」語兒再次提醒。
翩翩總感覺缺了什麼,轉身無語道:「還沒洗漱呢。
語兒一拍腦袋,趕緊出去打熱水。
徐來也終於爬起來穿衣,昨晚憐惜翩翩是初夜,做了一次就洗淨睡覺。但翩翩根本睡不著,抱著徐來一直說話,聊到下半夜才入眠。
媽的,頂多睡了兩個小時,現在起床全都哈欠連天。
洗漱完畢,翩翩問道:「三郎,你會畫眉嗎?」
徐來說道:「我學學。」
語兒催促說:「時辰快到了,改日再學也不遲。娘子你快點自己畫,我來幫你梳髻,等拜完舅姑再干別的。」
磨磨蹭蹭到天光大亮,一對新人牽著手去拜見父母。
徐永年和布二娘都穿著新衣,坐在堂上顯得有些侷促。翩翩向他們禮拜時,二老連忙站起來,似乎感覺坐著受禮太過托大。
拜堂禮之後,徐來陪翩翩吃完早飯,便去給元絳等人送別。
那些路過韶州的官員,全都因為徐來要結婚,故意多留幾日喝喜酒。今天他們集體離開,徐來自然得去送別。
翩翩和語兒,則在清點禮單。
前來送禮的人很多,禮物也比較貴重。但徐來把貴禮全退了,只收每家的適量禮金。
依舊有得賺。
各種禮品且不論,現錢就有好幾百貫,用來付酒席錢綽綽有餘。
「這些錢,是不是該舅姑(公婆)收下?」翩翩問道。
語兒點頭:「是該他們收。但錢太多了,他們好像有點怕,所以把禮單交給娘子。」
翩翩說道:「這個我做不得主,等夫君回來處置吧。
兩人把禮單放好,各自回臥房補覺。
昨日忙活了一整天,睡眠不足兩小時的徐來,硬熬著把一個個官員送上船,還搜腸刮肚寫了好幾首送別詩。
回到皇華館,徐來午飯都顧不上吃,鑽進被窩大白天抱著翩翩睡覺。
困死了。
婚禮第三天,徐來陪著翩翩回門。
林老夫人熱情接待,一直拉著翩翩的手,跟小夫妻倆說個不停。
歸寧宴時,徐來正式改口,喊林老夫人媽媽。
在老婦人的千叮嚀萬囑咐當中,夫妻倆下午時分返回皇華館,次日坐船前往清遠縣。
船艙內,豆娘趴在翩翩懷裡:「嬸嬸,我以後還能叫你姑姑嗎?以前都喊順口了。」
翩翩笑道:「可以啊。」
豆娘低聲說:「我其實想喊媽媽。媽媽改嫁了,你對我最好,跟我一起玩,還教我讀書識字。」
翩翩聽得心疼不已,把豆娘緊緊摟在懷裡。她對徐來說道:「過年以後,把豆娘也帶——
上吧。
「6
「行。」徐來笑道。
豆娘連忙說:「我會洗衣服!」
「哈哈哈!」
夫妻倆大笑,語兒也跟著笑。
坐船順流而下,轉眼就到了清遠。眾人在銀沙埠下船時,很快就引起轟動。
「狀元郎回家了!」
這裡的居民、店主、夥計、客商,紛紛跑來圍觀狀元風采。
本地人早就見過徐來,但這次卻不一樣,因為徐來的身份不同了。
人們似乎閒得慌,居然主動跟著走,一路歡聲笑語,直至把徐來送到谷口。
徐來問張二叔:「清遠縣的日子更好過了?」
張二叔說道:「現在這位縣令不怎麼貪,而且能約束胥吏。鹽匪也消停了,沒以前那麼囂張。大家都說清遠出了狀元,風水都變好了。」
徐來哭笑不得,他啥都沒幹,百姓居然認為是他帶來好日子。
鹽匪之患得以平息,多虧了蔡抗、蔡挺兄弟倆。現在依舊還有販私鹽的,但都變成小型非武裝團伙,而且還要給官府交稅。
合法私鹽!
這種狀態至少能持續二三十年,直至蔡抗、蔡挺制定的鹽法被破壞,才會再度出現一些大鹽梟。
翩翩和語兒提著裙子,艱難走著山路,好奇打量沿途景色。
徐來扶著翩翩,低聲說道:「前面更難走了,要不我背你過去?」
「不要,好多人看著呢。」翩翩羞紅著臉。
繼續行走一陣,徐來驚訝發現,狀元及第牌坊居然立在村口。
有這玩意兒坐鎮,全村的雜稅和搖役都不會太重,從縣令到耆戶長都得給狀元面子。
「三郎,那是咱家新開的山地,家裡還養了一頭牛。」二哥徐安得意說道。
徐來說:「那頭牛也該借給村人翻地。」
徐永年笑著說:「借了。租金我都不收,讓他們把牛餵好就行。耕田的時候,牛比人吃得更好。全是精料,還要餵雞蛋。」
此時此刻,已有村民來迎接,守山犬也圍著徐來打轉,還在翩翩和語兒身邊聞來聞去。
徐來看到山腰處有幾間瓦房,比以前的茅草屋闊氣多了。
翩翩說:「這裡景色真好。」
徐來聽了哈哈一笑,自己這個老婆,還真是不知民間疾苦啊。
這是把住在山裡當休閒度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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