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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喜樂公(2_2)

  第155章、喜樂公(2/2)

  這仵作大呼小叫,但是面上急色,不似作偽。

  他是真急了。

  聽聞這二位回來,他恨不得飛過來這地方,請他們過去。

  旁邊的人聽到聲音都看了過去。

  有認識這仵作的,竊竊私語,這不大的一個縣城,仵作也不是甚麼生面孔,但仵作不理其餘人,都這個時候了,還能顧著自己的麵皮不成?

  對著許峰和師父,仵作連連彎腰拱手,唯恐他們不願意過去。

  因為這一次,是他請人,不是官家請人。

  

  他周仵作,心中也忐忑。

  師父:「去罷,也是做一件好事!」

  周仵作頓時換上喜色,說道:「是,是,兩位慈悲,仁義。」

  這一刻,周仵作恨不得給這兩位縫屍人磕上那麼一個。

  再建立一座生祠。

  周仵作幾步小跑,請許峰上他的驢子。

  許峰說道:「算了,上馬罷,這驢子就栓在這裡,改日我將你的驢子帶回去!」

  許峰這一次真沒別的意思。

  他很單純的認為,馬快驢慢。既然你著急,我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騎著馬送你過去,但是孰料,周仵作聞言,一愣。

  還以為許峰看上了他這驢子,不得不說,他認為這縫屍人,特別是這個年輕的縫屍人,心黑,但是眼色真不錯。

  他騎著的這驢子,的確不俗。

  是個好牲口。

  就這樣賣出去,也是能得大銀子的,並且,他騎著這驢子,那也是自在的很,這小兩年下來,都已經有感情了,但是他也是一個能拎得清楚的人。

  和自己小命相比,這驢子,舍了就舍了罷!

  所以他立刻說道:「好,就如此!這驢子就留在這裡,等到哪天方便,給我送回來。」

  師父看出來了端倪,不過沒說話,這些事情,終究是要他的這個徒弟,慢慢摸索的。

  人情世故上的事情,火候也要他這個弟子自己掌握。

  許峰翻身上馬,順便將這周仵作一起帶上去。

  騎著馬兒走。

  周仵作這一路上,連說話的興致都沒有。

  但好在許峰問了他幾個問題,周仵作倒是能說得清楚。

  許峰聽著周仵作處理屍體,也沒有甚麼錯處。


  所有問題,在於三個字。

  「送不走」。

  這屍體,渾身屍毛,聽起來像是變成了殭屍。

  這樣的屍體,許峰還沒有處置過,他處置的多是屍解失敗後的屍首,但是萬變不離其宗,許峰心裡也沒壓力。

  這應當沒事情罷!

  騎著馬兒,來到了羅陰,許峰看著這熟悉的城牆,只是這一次,羅陰縣牆頭上,又多了幾顆腦袋!

  這才過去了幾天啊。

  許峰仰頭看了一眼,隨即打馬入城。城中蕭瑟了許多。當然,這也是仰仗了李先生的劍法,將下九流,乃至於灰黑色的行當,都清了一遍。

  從地圖上看,羅陰縣也未曾發生別樣的變化。

  就是許峰打馬入城的時候,感覺此間有些氣滯。

  微微蹙眉,許峰在地圖上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建築的變化。

  故而,他沒有在此事之上糾結。

  事有輕重緩急。

  許峰先將這周仵作的事情辦完。

  其餘的事情,徐徐再說。

  入城,許峰說道:「周叔,咱們辦事,是不是也要請個見證?」

  周仵作恍然大悟,說道:「是要,是要的,你看我,忙糊塗了。」

  也不用許峰解釋,周仵作立刻在城門口尋了兩三個閒漢,請他們去找人,隨後指帶著許峰前往他的白事鋪子。

  還沒有到了白事鋪子裡頭,許峰遠遠就聽到了犬吠聲音,十分激烈。

  周仵作的白事鋪子。

  也是前店後家的架勢。

  他的家是一個大的兩進院子,許峰走到了店門口,將馬拴在了一邊,這馬兒也感受到了此間的陰氣,打了幾個響鼻,不大願意過去。

  許峰就在門口安撫了一下這馬。

  往那鋪子門口看去,就看到這白事鋪子門口,被擺上了一個「開門送客」的架勢。

  這白事兩邊的童男女,都各自放在兩邊,對對而站,像是門童,也像是送別的童子。

  走了過去,許峰看到這鋪子,關窗閉門。

  紙錢灑在地上,鋪成了一條道路,從裡到外。

  許峰沒有踏足這紙錢,在這送路的盡頭,許峰看到是街上的火盆。

  火盆還沒有收進去,裡面還有許多紙錢碎,應該是燒完了紙錢,往裡面倒了酒水。

  這和許峰往地上豎立一根竹竿,作用是相同的,都是為了「送」。


  並且,按照道理,白事鋪子,其實也應該是供了神靈的。

  所以這樣的情況之下,是這白事鋪子的神靈也壓不住這屍體,叫這屍體作祟?

  那這白事鋪子供奉的是誰?

  一般情形之下,白事鋪子,都會供奉鍾馗。

  難道還有鍾馗送不走的鬼?

  進入了白事鋪子,此地更是十分的昏黑,前店後家的家門檻,已經被這周仵作故意的卸掉,門開了一條小縫。

  暗示是往外送「風」。

  裡頭幾盞白蠟燭,點在了昏暗處,不但沒有照亮此處,反而是叫這裡更加昏黑。

  周仵作:「趙師傅放心,這白天,那裡頭的屍體還不作怪。」

  許峰微微頷首。

  他的眼睛就在這屋子裡頭掃視,很快就見到了此地供奉的神祇。

  還真不是鍾馗。

  在這白事鋪子西北地方的角落,掛著一張白紙畫的神祇,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不佛不道的坐在了一塊石頭上。

  他的腦袋後面有一道神光,在他的旁邊還有提字。

  【安樂善財喜樂公】。

  不像是甚麼佛道兩邊的神仙,也不是城隍。

  並且在這底下的供桌之上,明顯是一碗生米,一碗清水,一碗香火。

  這是很標準的「請神送神」的吃飯架勢。

  過往的孤魂,吃了飯喝了水,就可以離去。所以這是一位民俗神,並且還是傳播不夠的本地民俗神,怪不得是壓不住這裡的屍氣。

  許峰看過了之後,收回了目光。

  看見證人還未到。

  許峰:「既然不作怪,那就再等等?」

  雖然周仵作也知道,都已經等了那麼長時間,不差這一天,但是看著許峰不動,他也不免上火。

  他說道:「好,好,那就先等等。」

  許峰坐著,他就墊著腳往外看。

  許峰:「周叔莫要著急,既然我來了,斷然不會叫你失望。」

  周仵作十分艱難地扯起來了一個笑臉。

  他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是最後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情勢比人強。

  他著急也沒用。

  許峰坐下也沒茶喝,不過許峰並不在意。

  坐了一會,他也上前,為這位喜樂公上了一炷香。


  同時看到,在更角落的地方,這周仵作竟然還放了一碗血食飯。

  這些血食飯都被人吃過。

  想來不是這位慈眉善目的民俗神吃的。

  這清水,生米,是過往孤魂野鬼,那這血食飯,就是兇殘的鬼神了。

  所以這是兇殘的過路鬼神所食。

  插上了一炷香。

  許峰就看到香菸繚繚,就是在這香菸繚繚之間,許峰看到,這位喜樂公的畫像,竟然生受了香火!

  但是。

  未曾見到【已受饗食】。

  也未曾在自己的【好感度系統】之上,見到這位喜樂公對他有了任何一點好感度。

  許峰:『看來一炷香的面子,還是不夠。』

  就在許峰這上了一炷香之後,外頭忽而傳來了遝遝遝的腳步聲音。

  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至了。

  麻老大:「趙兄弟,老周,我來的還不算是遲罷!」

  麻老大從外頭進來,許峰說道:「好了,人來了!」

  既然來了人,許峰開始將這門窗都打開,他在布置一個順氣的位置。

  麻老大進來,對著許峰拱手,又對著周仵作拱手。

  待人接物,如沐春風。

  麻老大也知道情況,看著周仵作那著急的臉,說道:「如今我來,是做一個見證。

  如何,二位可還信得過我麻某人?

  要是信得過,那我麻某人現在托大,就往那裡一看。

  要是信不過,請個中人,叫我麻某人簽一張契約,亦無不可。」

  仵作著急的一把擒住了麻老大的腕子。

  將他朝著屋子後頭拖。

  一邊走一邊說道:「這縣城之中,誰人不知道你麻老大的名字,哪裡有信不過的說法?」

  麻老大一把抓住了許峰,也拖著許峰走:「我麻老大有甚麼名字,都是大家抬愛,反而是趙兄弟,才是真本事。」

  水抬船漲,人捧人高。

  三個人到了後院,許峰就看到這大白天,屍體都被放在了院子之中,大日曝曬,曬乾了這些屍體。

  可就是在這大日之下,這些屍體,也不過是稍微安分了一些,他們都被穿上了極其寬大的的壽衣,臉上蒙上了黃紙,挺屍在了這個地方。

  每一個屍體腳下,都有線香。

  每一個香譜,都是「小凶」。


  周仵作用繩子,將這些屍體都綁在了桌子上,許峰走了過去,掀開了這黃紙!看到了這下面的臉!

  麻老大和周仵作,看到許峰動作,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在許峰臉上看到任何一點的驚慌,許峰看著這些臉,說道:「不對,這屍體鬱結氣息,和臉關係應該不大,這些臉,為什麼也歪了?」

  又將這壽衣解開,說道:「氣盤住了,走不通,這是不正。」

  伸手摸了一下屍體,許峰下結論:「氣硬在了小腹下頭,問題應當不大,周家叔,準備些東西,我將這些屍體縫住,縫住了之後,你要堵住了這屍體的七竅,不能叫這屍體再鬱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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