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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鎮定(1_2)

  第154章、鎮定(1/2)

  吳老腿並不老,腿腳靈活的很,他奉承許峰一句,許峰也沒放在心上。

  既然搞清楚此人只是送信的,許峰語氣和緩起來:「是我大驚小怪了。

  路上小心,這一路上狼啊狗啊的,不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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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腿連連拱手說道:「託了兩位老爺的福氣,現在這一條路,安全許多了!」

  許峰看吳老腿,問道:「怎麼說?」

  這件事情,其實還真是許峰和師父的功勞。

  許峰和師父修廟之後,這一段路上,人氣多了。

  人多了,其餘物什就少了。

  那野狗野狼,但凡嘴巴裡頭還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選擇衝擊一群匠人,那外頭的磚瓦過來,還有大梁在路上。

  這些人吃喝拉撒,也是個生計。

  出來做工,主家管飯。

  許峰和師父離開的時候,是走方的齊郎中居中照應。

  師父和齊郎中交涉,許峰也不知道二者達成了甚麼交易。

  目送吳老腿跑開,許峰撥馬回來。

  看到師父正在和主管此處的木匠掌柜說話。

  師父手邊還拿了幾樣路上買的點心,遞給了這位掌柜。

  「給孩子買的,不值甚麼錢,你在這裡多勞心了。」

  掌柜的收下。

  師父又給這位掌柜的點上旱菸。

  掌柜的吧嗒吧嗒抽著他的老旱菸,聽師父說話,偶爾點頭兩下,表示贊同,並且也和師父說兩句。

  許峰過去,聽到師父和掌柜說起來了迎神香灰的事情。

  翻身下馬。

  發出聲音。

  掌柜轉頭看了許峰一眼,叫了聲東家。

  許峰:「老掌柜。」

  互相應了一聲,師父將香灰拿了出來,掌柜的立刻轉頭,將煙吐出去,不叫自己嘴巴裡面噴出來的煙和香灰的味道混在一起,褻瀆了神靈。

  又大拇指直接壓在了火上,熄滅了他那一桿子旱菸,仔細端詳了這東西之後,說道:「既然兩位東家都將這東西帶來了,那此物也不能久放。

  最近算個日子,得將這香灰安放在了夯土之中,二位東家看,如何?」

  師父:「都按照你說的算。」

  老掌柜:「哎,那行,我算個日子,你們看成不成。」

  他也的確對這事情上心。

  請了一點香灰,老掌柜嗅到了這香灰的味道,也不說話,但是心裡已經有數。

  是一位大神哩。

  這縫屍的這一次收的徒弟,是要做一番事業麼?

  老掌柜只說該說的,嗅了嗅這香灰之後,說道:「那這一次,你們把生辰帖要來了沒有?」

  師父:「要來了。」

  所謂生辰帖,人和神在格式上,相差不大。

  都是寫了生辰八字的帖子。

  不過神靈和人的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人的生辰八字,是要緊的,可以定位人的東西,神的也是。

  所以人的生辰帖子不能亂給人放。

  但神,一般都無須那麼緊張。

  每一年天皇爺,城隍爺等的民俗神靈,或者是關公廟,山神廟前頭的大戲。

  就是根據這些神祇的生辰來定的。

  但知道了他們的生辰又能如何?反手咒這些神靈不成?

  老掌柜將這些香灰恭恭敬敬的請在了一邊,隨後給許峰和師父解釋起來了其中的關隘。算準日子之後,將神靈的生辰帖,還有三封文書,都依次奠基在了夯土裡頭。

  這就是整個「擇吉」。

  這樣也有好處,這一下「擇吉」之後,大家就不再想著算日子的情況了,遇見了事情,正常動工就可以了。

  故而,算日子這個技能。

  學會的木匠、石匠、瓦匠等等匠人。

  才算是大師傅。

  壞處就是——其實沒有壞處,不過是這又和最開始商議的事情不同罷了。

  最開始大伙兒也沒想著現在就能再去一趟三娘娘廟,將這香灰帶了回來。

  但是無論古今。

  但凡是涉及到了人力繁複的事情。

  就沒有順心的。

  這也算是土木了罷!土木之情,不過四字。

  見招拆招!

  掌柜看了一眼神靈的生辰帖,隨手掐算。

  這曆書,好像就在他的心裡頭一樣。

  須臾,他算出來了時辰。

  他說道:「十天之後,是個好日子,無不吉之時。」

  保險起見,他從自己的懷裡,鄭重的抽出來了一本曆書。


  翻開之後看,手指頭放在了文字下面,指給師父和許峰看。

  許峰看了一眼,的確是個好日子。

  別的看不懂,但那四個大字,【諸事皆宜】,許峰還是能看明白的。

  掌柜對於自己的這一番手藝,也十分自信。

  他說道:「我沒有騙你們罷!」

  日子定下。

  就是選下來準確的動土時辰了。

  拋去了正中午和大晚上。

  接下來的時間,就要看這夯土上香的廟祝的生辰八字了,將它們相合一下。

  故而老掌柜看向了師父說道:「要是這樣算的話,奠基的夯土,第一鐵杴,兩位東家,誰培啊?」

  他的眼睛看在了許峰和師父身上。

  許峰沒有說話。

  這種事情,還是要師父來說的,師父說道:「我老了,年老體衰氣血弱,所以這第一鐵鍬土的事情,叫他來罷!」

  老掌柜又「哎」了一下,開口說道:「你們說好了就行。」

  他又用自己的手指掐算了一下,說道:「這樣的話,十天之後,巳時二刻左右,就是吉時。

  你們看怎麼樣?」

  老掌柜沒問許峰,或者說趙三的生辰八字,顯然趙三的生辰八字,深入人心,許峰:「好,那就麻煩老掌柜了。」

  老掌柜連連擺手,說道:「不麻煩,不麻煩。」

  他重新轉了回來,盯著大家做活了。

  在這裡留下來了許峰和師父兩個人。

  許峰牽著馬,問道:「師父,掌柜的說誰來啟土,是甚麼意思?」

  師父:「還能是甚麼意思?問問這廟,誰是廟祝,誰能做主。

  既然這廟是你一心想要建的,那自然你就是廟祝了!」

  他也不欲和許峰再討論這個時候,而是問道:「你追上去問出什麼來了?我看那個眼熟,應該是個跑腿子的。」

  這跑腿子的,在大地方,叫做幫閒。

  只是羅陰縣裡頭無那麼多權貴,故而也養不起來一個同樣龐大的幫閒群體,出來了這跑腿子的吳老腿,已經是差不多了。

  他什麼都做。

  送信傳貨,跑路幫閒,為人十分伶俐。

  許峰將事情一說,師父:「怪事,還沒有到秋決的時候,哪裡來的這麼多屍體?」

  許峰將李先生做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在路上也和師父說過這個,但是不詳細。

  當時師父不樂意聽這個,只是聽到李先生為兒子報了仇,覺得歡快,聽說罪魁禍首是土火教,殺了土火教的人,又覺得舒暢。

  至於再殺了什麼人,師父就不聽了。

  只說那些人該死,結果現在一看,這該死且已經死了的人,快要詐屍在了白事鋪子裡頭!

  師父:「也是難為他了,這樣,你等著他來請你,過去縫屍了罷!我就不去了。

  不過要記得,你只是縫了屍體,萬萬不要將這屍體如何。

  無論那老狐狸和你說些甚麼,你都莫要相信他。最好是將苦主也叫到了旁邊,再請個證人在旁邊看著。

  這樣出了事情,也少了推諉扯皮的情形。」

  許峰:「明白了。」

  隨後他問道:「師父,難道咱們縫屍人不是縫了屍體就好,還要做甚麼麼?」

  師父:「就算是和死人打交道,也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往日我都是遮護著你,沒有將這些事情說透。

  不過現在你既然要挑大樑,正好我也有些經驗要告訴你。

  這世道,哪裡來的好人,哪裡來的壞人?

  就像是這仵作。

  這仵作說是驗屍,實則驗屍勘傷,寫文冊的是書吏,蓋大印的是正印官,仵作不過是跪在堂上,正印官問他甚麼,他就推說甚麼的傳話話把頭。

  如今這麻煩,出自於甚麼地方?

  是這屍體如今堆在了他的家裡,卻快要詐屍了。

  這屍體,又不是一體秋決的屍體,而是按照道理,要停屍些許時間,等到了案件結束的證物。

  故而一不能叫其詐屍,二也不能短短時間,就將其火化了——

  現在火化了,看似一了百了,但到時候問起來,短短几日,你就將證物燒了,就算是說到了上面去,上面也不大相信。

  並且還有苦主。

  苦苦追究起來,縣老爺沒事,你這燒了屍體的人,卻要吃掛落。」

  許峰明白,師父繼續說道:「所以你去了之後,將人一縫,將氣一送,不管仵作是要將這屍體挪移過來,送到社廟,又或者是叫你定主意,你三緘其口,往來就走好。

  甚麼都別答應,甚麼都別接話。」

  許峰點頭,忽而問道:「麻老大如何?」

  師父:「沒頭沒尾的,甚麼叫麻老大如何?」


  許峰:「我是說,這個見證人,師父你覺得麻老大這個人,怎麼樣?」

  師父:「夠格了,不過麻老大,也不好請。」

  麻老大在羅陰縣,上下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許峰:「我試試。」

  師父點頭。

  就這樣,許峰休憩了一下,還沒過去多久時間,一隻青驢「搭把搭把」的從遠處跑了過來,還不等停穩,上面連滾帶爬就下來了一個人,赫然正是本縣仵作。

  他一下驢,二話不說,就找到了師父和許峰,狂奔過來,不顧體面,大喊:「兩位好哥哥,兩位好爺爺!

  救命,救我一條小命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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