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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長輩分了(2_2)

  第153章、長輩分了(2/2)

  

  但刀兵一起,難道真的那麼容易熄止麼?

  路上,馬車,搖搖晃晃。

  許峰和師父坐在了馬車上,聽著前頭牲口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

  兩邊有人在唱腔,聲音雄渾。

  許峰趴在外頭去看,看到他們這一行馬車,人數不少。這一趟回來,卻是花費了大價錢,使足了銀子。

  雇了一個老車隊。

  他們混在了這老車隊裡頭。

  故而這裡,前是馬,後是馬車,再後頭還拖著排車,也算是浩浩湯湯好大一個車隊了。

  這車隊裡頭,也不止他們一家子顧客。

  裡頭人多了。

  人多嘴雜,許峰也聽了一耳朵外頭的事。

  就這外頭一天,這外頭,哪裡是一個「亂」字了得。

  連這砍頭的活計,都已經不止是一年一次。

  該死的,不該死的,一起死在了這地頭上。

  無辜者的血和有罪者的鮮血,混在一起,滲在土裡,並且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亂世到哩。」

  故而因此,這老車隊哪怕知道許峰和師父二人帶著一具棺材,使了銀錢之後,也佯裝不知。

  路上過城落店,都不露破綻。

  許峰趴在車邊,聽著那唱腔,說道:「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

  師父:「你小子,又說怪話,怎麼說?」

  許峰:「這唱腔,有力氣。」

  有人在河邊唱戲。

  許峰就出神的聽著那唱腔,想到了離別時候和李先生的情形。

  許峰疑心的問題,都在這談話之間,得到了答案。

  李先生說的明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許峰這個君子之腹。

  換而言之,到了最後,許峰未曾見到了長生不死藥,不確定李先生是否將長生不死藥塞進了那屍體的嘴巴裡面,是因為李先生是獨自做的這些事情,其中故而有擔心許峰和自己進去,傷到了許峰的原因。

  也有忌憚許峰的原因。

  「此路非正途。」

  李先生說道。

  「人之一生,年富力壯笑老耄,老耄時期,又自有想法。今時覺得往日錯,如今又覺他日蠢,都是常有之事。

  你比你師父聰明,氣運也好,機會更多。所以那地宮煉丹之所,別人看了學不會,你不同。


  屍解之道,雖然如今已經式微,可是到底也算是正道之法,但是那方士之手段不同,故而其好學難精,現今你看不起此物,可是三十年後呢?五十年後呢?」

  許峰:「性惡而言?」

  李先生徐徐搖頭。

  說道:「並非善惡,而是人心。

  治心者,可稱之為聖。

  這世上,哪裡來的那麼多聖人呢。」

  許峰表示理解,拋開情緒不談,他這樣做是對的,不賭人性,他就贏了一大半。

  但是拋不開情緒,這樣的不信任——

  能消化,但要時間。

  但那時候,沒有給許峰反應的時間,故而就在許峰感覺到有些被不被信任的時候,李先生又說話了,他說:「這外頭成精怪的樹,以後都是你的。」

  許峰的情緒下去了。

  許峰:「李爺爺,這又是什麼說法?」

  李先生說道:「當然是移了此地的風水地脈帶來的副作用了。

  此地的風水地脈,既然曾經被暗改,那不如我現在一鋤頭,將其改回去。

  不過彼時,壞了此處的地脈,就算是樹木成了精怪,最後也不過是枯萎一途。

  到時候,為了防止這些精怪樹木之中的東西出來害人,需要有人將他們都拾走,就你罷。

  就當是你做了好事,那些東西,你能得到多少,都是你應得的好處,當做材料,或者是出去買賣,也都隨著你去。

  要是有了機緣,或許得一雷擊木,或許得一通靈髓,那也是你的緣法,到了後來,你就算是去換東西,也是你的本事。」

  李先生當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君子老者,所以他和許峰說話也免不了「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之場景,但是李先生無所謂此,用他的話說,並非人人都是聖人,都是君子。

  可惜。

  趙三不是他的兒子。

  不然,教導出來一位這樣的後輩,該是一件多好的美事啊!

  再提起來了後頭的事情。

  許峰:「改動地脈,李爺爺,是否太過於兇險?」

  李先生:「已經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到了此刻。

  須得考慮的,不是應不應該,而是應該如何做。那三位破土師傅,雖然是英雄好漢,可是叫他們破了地宮還行,叫他們對地脈動手,這些人著實不敢。

  李先生也無強人所難之想法,他說道:「這些時日,我須得再去請了一位老人前來,幫助我破除地脈。


  你放心罷,我總是能拖到了破土的日子的,不過那時候,就要你親自來了!」

  約定了時間。

  差不多是四個月之後。

  雖然到時,地硬土僵,按照常理,不宜動土。

  可是許峰言說自己一定來!

  出神想著,就在此刻,路上又忽而一晃,將許峰都給晃動醒來,他將自己身邊的大包裹朝著懷裡攬收了一下。

  這大包裹之中。

  就是長流河神在三娘娘廟這些年的香灰,移居神像的時候,一般都是會將這香灰一同帶來,奠在夯土之下。

  這麼一攬收,許峰看到師父也豎著耳朵聽那唱腔,於是笑著說道:「師父,你會不會唱這個?」

  師父聞言,說道:「縫屍的時候唱這腔調?」

  許峰:「也不是不行,偶爾也要有些快活日子。」

  師父:「你小子,還快活日子。」

  他往後一躺,說道:「這不就是快活日子了?沒病沒災,吃飽穿暖,這日子,我以前想都沒有想過哩。」

  還有了一個能關門的好徒弟。

  許峰見狀,也將香灰包裹往自己腦袋後面微微一墊,靠著這地方說道:「那就好,對了,師父啊,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你說那樹皮還是樹芯,還能做線呢?」

  這就是真的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了。

  換做了旬月之前,許峰哪裡敢這麼說?這是朝著師父上眼藥,親手刨活呢!

  學徒制度,只有師父給,哪有徒弟要的!

  師父聞言,說道:「怎麼,我還不能給你小子留一手?」

  話是這麼說,不過也聽得出來。

  師父也不以為意。

  佯裝一下。

  他說道:「我教給你小子的,那都是保命的手段。

  到了這一步,怎麼做線,怎麼縫的無痕跡,都是後頭的事情,說實話,都算得上是醫家手段了。

  說句實話,咱們爺倆一輩子不學這後頭的一種,都沒有事情,咱倆二皮匠,收斂人的精細活,找不到我們頭上。

  那能用上那手藝的,都是達官顯貴,貴人犯了事,被砍了頭。

  他們花大價錢,叫那死人和活人一樣,得一個體面。

  咱們這羅陰縣,就一個縣官老爺算得上貴人。

  可就算是縣官老爺被砍頭,他也輪不到我們倆來縫屍不是?」


  師徒二人就編排他們縣城這位父母官,許峰:「也是,那回去之後,我能不能看一眼那書。」

  師父:「都給你,都給你,你小子都學會了,等我老了,哪一天把我往黃河裡頭一丟算逑。」

  許峰:「嘿嘿嘿,師父,這可是你說的!」

  師父做怒目圓睜狀,說道:「你敢?」

  不過也就打鬧一二算了。

  這一路上,二人都有驚無險,等到來到了羅陰縣地界,許峰立刻就感覺不一樣了!

  這裡的風,都比外頭的香甜。

  這裡的土,都比外頭的可愛。

  這裡的人——

  呃,這就算了,許峰在此地熟人不多。

  但,羅陰縣,你們忠誠的縫屍人回來了!

  回到羅陰,本地土地的庇護剎那之間添在他身上,叫許峰感覺到風和煦,萬物可愛,這可真是「物離鄉貴」,「人離鄉賤」,許峰在此處,雖然算不得是坐地虎,但是也算是一號硬邦邦的人物了。

  許峰張開懷抱,擁抱羅陰縣的風。

  那旁邊的車夫見狀,見怪不怪,走南闖北,見的怪人多了。

  他拉著那棺材,特意將他們送到了社廟。

  送貨上門。

  不過往下抬,他是不抬的,那是另外的價錢!好在許峰和師父,都是有力之人,將這棺材往下放,也沒人說個不是。

  縫屍人回來帶個棺材,那有甚麼?

  將這棍子一抬,二人也小心,不叫其中最為珍貴的棺材液流淌出來。

  隨後朝著棚子裡面放過去。

  在這過程之中。

  許峰雖然算不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但是眼皮子一抬,也能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們,並且看到他們來了,那人竟然撒腿就跑。

  許峰:「?」

  不過不著急,許峰和師父將棺材小心的放下,許峰和師父就相互看了一眼,師父微微點頭,二人不說話之間,就已經完成了一次交流。

  許峰意思:『我去追?』

  師父:『好。』

  當然不是用腿去追,許峰幾步過去,往旁邊拴著的健馬一翻,「駕」的一聲,一抖韁繩,馬兒就沖了過去。

  那跑路之人聽到了馬蹄聲音,見到馬上之人是許峰。

  立刻不跑了。

  站定等著許峰。


  許峰驅馬來到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問道:「你跑甚麼?」

  那人立刻拱手,叫:「趙爺。」

  隨後覺得不對,又叫「三爺。」

  許峰:「……」

  還是頭一次被人叫爺。

  不過許峰沒有被一聲爺叫的失了分寸。

  而是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追你麼?」

  那人立刻反應過來,輕輕一巴掌自己扇在自己臉上,苦笑告罪說道:「哎呀,我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忘了這一回事情。

  叫三爺浪費了馬力,我真是該死!」

  話畢,他又給自己一巴掌說道:「好叫三爺得知,我叫吳老腿,是羅陰縣跑腿的漢子。

  我這麼著急是因為城裡的仵作給了大價錢,叫我在這裡候著三爺。

  只要三爺回來,我就要立刻跑回去送信。」

  許峰:「仵作?仵作找我做甚麼?」

  其實許峰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是這種事情,知道也要裝作不知道。

  果然,那吳老腿說道:「仵作找三爺,當然是因為他家後院起火,已經有些遏制不得了!整個羅陰,除了三爺,還有誰能解他於水火之中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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