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寧殺錯,無放過(2_2)
第141章、寧殺錯,無放過(2/2)
李爺爺開口,許峰自無不應之理。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巫蠱之術,源遠流長,遍布大江南北,且經久不衰。
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
諸多巫蠱之術,長於暗算、隱秘、防不勝防。
多隱遁在了暗處。
一旦暴露了出來之後,便失去了神秘的面紗。
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李先生站在了旁邊,指導許峰,他叫許峰先淨缸。
所謂的淨缸,其實就是手持了黃表,點燃之後,二指夾住,先是在口上圍繞了一圈。
隨後在這大瓮的肚子裡面,也繞上一圈。
許是要唱些經韻,不過李先生沒提,許峰也就沒念,就做完了之後,許峰鬆開手指,叫那一張空白的黃表落在了大瓮的底下,燒成了灰燼。
李爺爺示意許峰去找一根竹竿,未曾想到,許峰剛剛出了棚子,外頭等著的破土師傅早有所料一般,遞給了許峰一根竹竿,許峰手持竹竿進去,李爺爺開始念咒。
他示意許峰跟著自己念即可。
這咒語念起來,就像是唱歌一樣的好聽。
「不用記詞,模仿即可。」
李爺爺告知許峰。
他自己念著唱了起來:「姑蘇琢,磨耶琢,吾知蠱毒生四角,父是穹窿穹,母是舍耶女,眷屬百千萬,吾今悉知汝,摩訶薩,摩訶薩。」
許峰跟著念,隨後是用了手裡的竹竿,挑起來了地上的腸子。
說也奇怪。
伴隨著在場兩個人的念咒,這地上的腸子也真的安穩起來,叫許峰挑著這些腸子,送到了大瓮之中!
在這個過程之中,許峰的【技能欄】之上,多出來了一個【驅蠱蟲咒】。和其餘的技能不一樣的是,這個技能,後面沒有括號。
它不可升級。
整個過程,許峰面無表情,將最後一根腸子送到了大瓮。
這一段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就是這些頭顱了!
這頭顱和腸子又不一樣。
腸子裡面是蠱毒,這臉面上就是巫術,也可以叫做厭勝之術。
李先生就如此凝視著這幾張面孔,徐徐說道:「破厭勝罷!」
用了桃木釘子,黃紙蓋臉之後,一釘子釘在了眉心處,打破天宮。
看起來簡單。
實則,到了這一步,李爺爺自始至終都在旁邊看著,自己未曾插手,只是叮囑許峰,無論看到了甚麼,都莫要相信。
就是釘!
刺破天宮便好了!
許峰聽聞,心已經完全提了起來,隨時準備著破除掉可能出現的幻術,但是直到他將這釘子破在了這些屍體的臉上,也未曾出現異常。
到了這一步,許峰將【百德法衣】用起來,不接觸了這些頭顱,將頭顱都請到了大瓮之中。
作罷了這個,李先生神色複雜,說道:「好了,可以走了。」
他不接觸大瓮。
許峰只能繼續轉著大瓮走,聽著頭顱在大瓮之中傳出來的聲音。
饒是許峰,也感覺到整個人有些心裡發毛。
從大棚之中走了出去之後,那守在了外頭的三位破土師父,不約而同地上前,他們將準備好的火油倒在了棚子上。
一把火放出來,撒腿就走!
許峰見狀不妙,也加快了速度,但是奈何他一邊要轉動了大瓮,另外一邊,還看到師父在遠處,想要拉走師父,但是好在此刻,李先生上前搭了一把手。
將師父也帶了出來。
這火一燒,整個棚子之中惡臭氣息化作了黑色的嗆人煙霧,就此盤旋在了神廟的外頭,但是說來也巧,這煙霧起來,從廟的方向就起來了一陣風,吹得廟四角的宮鈴響動,也吹得這煙霧也都散去。
李先生示意許峰將這大瓮停在了廟門口。
許峰停下,李先生將師父也放了下來,他坐在了台階上,看著許峰,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台階,示意許峰坐過來。
許峰坐了過去。
兩人坐著,許峰雖然也有些話想要問詢,但是看到現在的情況,終究是說不出口,反而是李爺爺開口說道:「很神奇啊。
就像是馬後炮一樣。
這麼多年,我都沒有察覺出來問題,只是以為真的害了病死了,結果現在查起來也發現,破土出了屍骨,卻發現他們都是被人害死的,你說可笑不可笑,自己修行了一輩子,到了最後連兒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峰過了半晌,才說道:「我也不懂。」
老爺爺說道:「是啊,不懂。
巫蠱之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便是在方術士出現之前,就有了這巫蠱的手段。就像是這蠱蟲,我看到了,就知道這是田蠱的一種。
被這蠱術害了的人,腸子裡頭就會塞滿了土。
最後腸穿肚爛的疼死。
但是田蠱的中蠱之人,他的中蠱相,並不似我孩子的病症。
中了這蠱的人,面如金土,伸手撫摸下腹,就能感受到硬邦如石。
但是我兒沒有這等症狀。
並且這巫,也有些手段。
本來我兒和孫子,應當是被這施展了巫術的人帶走了魂魄,成為了倀詭。
但是這樣,我引魂,走魂的時候,就尋不到了他們的魂魄,自然也會起疑心。
可是他們想到了這一點,故而他們放了我兒子和孫子的魂魄,叫其渾噩,不知原因。」
老爺子繼續說道:「恰逢那時日,是我生死玄關破關失敗之時,估摸著他們連這個也算到了。
一旦這棺材落地,那麼他們也就能放心了,畢竟我也不會真的挖開了這墳,再去看一眼屍首。
還不止如此,這魂魄已經離去,自然也不會再回來報信。」
李爺爺繼續說道:「有心算無心,就算是我這個廟祝又能如何?后土娘娘的靈光也已經回去,偶有疏漏——或者他們連后土娘娘這一點靈光也算上了呢?」
許峰猶豫了半晌,說道:「節哀。」
李爺爺:「不哀了,只有怒。」
許峰:「那李爺爺——查出來是誰幹的麼?」
李爺爺:「應該是查出來了罷!」
許峰:『什麼叫做應該是?』
李爺爺緩緩說道:「雖然巫蠱之術,源遠流長,但是落在了此時,卻已經分門別類了。
各有特色。
蠱有南北之分,就算是南北之內,也各有分別。
就像是這個田蠱,它就屬於西北地方的蠱術,要是再糾察的緊些,還能精確到了縣。
西南的蠱娘娘,放的是五毒蠱,東南的蠱婆子,放有木蟲蠱。
可是害了我兒的蠱蟲不一樣。
它早!早到了它帶著上古巫蠱的味道,而不是帶有上古巫蠱的影子。」
許峰其實明白。
這可能就是土火教的手段。
但無須許峰提醒。
李爺爺繼續說道:「還有那些巫術。
巫術麼,就更多了,也各地各派更明顯了。
我兒子雖然未有我的本事,但是到底也學了些手藝,有人想要不露一點聲色就殺了他,不成。
我倒是看出來了這巫門手段!」
老爺爺說罷,掰著手指給許峰算。
他說道:「等到了今晚我一把火燒了這大瓮,我就一個一個殺過去。
只要有嫌疑,便都殺上門。
做過惡事的,無論是否是他們做的,一應誅殺。
沒有做過惡事的,便堵門看他們解釋。
解釋不出來,那也殺了。」
到了這一步,許峰知道,自己難勸李爺爺。
李爺爺說道:「寧殺錯,無放過。誅殺之後,挫骨揚灰。
一應罪孽,我李某人一人承擔!」
許峰聞言,半晌,方才艱難說道:「李爺爺,我知道我說這話,你也不愛聽。
但是,萬一呢?不可能有人千里迢迢從西南,西北,東北等地趕來毒害李叔罷。
所以,是否可以從誰人得利,誰人有嫌疑這件事情上倒推呢?」
許峰是真怕李爺爺發狂,殺瘋了。
李爺爺欣賞的看著許峰,目光清明,說道:「不壞,不壞,你還有這等見地,不錯,你說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
他說道:「所以這次我要上門殺的,其實就是三家人。」
李先生:「一家是土火教。
他們覬覦此地已久,且最有可能。這些巫蠱之術,漢時極盛。
這一家,我是一定要上門殺去,必定是要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另一家,是覬覦了多年此處,想要倒斗翻土的那三家盜墓賊。
往日我在,他們不敢動,只是想要熬死了我,就可以在這裡破土,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們。
我叫他們和我一起死!這樣我死了之後,他們也不用繼續惦念這裡。」
最後,「還有幾個有些本事的陰陽,還有城狐社鼠,我一個個上門,去找他們說話,總有一個是不是的道理!」
許峰聽著心驚膽戰。
這算是什麼?
老爺子要掀血雨腥風?殺穿此地下九流麼?
說完了這三家子。
老爺子:「可惜,就算是兵貴神速,殺光了這些人,估計也會有人前來尋我,阻我了。」
許峰:「是阻止復仇麼?」
李爺爺:「不,他們是怕我殺人太甚,入了魔劫,成了魔怪,連他們一起殺了。
可恨寶劍未飲血,空懸牆上時日多。」
李爺爺站了起來,帶著許峰去自己的臥房。
許峰來到了李爺爺的臥房。
這位廟祝的臥室,格外的空曠。
就連那一張床,也都無床柱,無床簾——此處的房舍,保密性都不如何好,晚上哪怕是關緊了房門,窗戶,也免不得陰風陣陣,涼風習習。
特別是沒有了屏風,風卷進來,更容易中風。
所以這床簾必不可少。
許峰看到,這臥房,一張床,一對桌椅,一個水缸。
除此之外,就是半牆書架半牆書。
許峰在那牆上,看到了一柄寶劍。
從外面進來的時候,許峰的鑌鐵寶刀,實際上已經感受到了這裡的寶劍,開始嘯叫。
而隨著他進來,那牆上的寶劍,已經開始自己出鞘了!
一股子的金氣肅殺氣機牽掛在了許峰的身上,叫許峰遍體生寒,汗毛聳立。
李先生則是望著那劍,伸手安撫了這劍說道:「你看啊,這就是我曾經的佩劍,空掛在這牆上,二十多年了。
曾經我掛著這劍,也豪氣萬丈的念過詩。
曾傳諶母煉丹訣,夜夜西山采明月。壺裡滿盛鳥兔精,劍尖尚帶蛟龍血。」
他念了半首詩,轉頭看著許峰說道:「你可知道這是誰的詩詞?」
許峰搖頭。
李先生將劍從牆上取了下來,說道:「這是紫清明道真人寫的,關於許真人的詩詞。
我年輕時候,就喜好這劍仙飛俠的詩詞,可惜,終究是不得要領。
只是在這裡做了一個廟祝,沒有成為劍仙,未曾想到,人老了,還能過一遍這癮頭。」
他將這劍背在了背後,開口說道:「我今晚帶你去見見世面,去不去?」
許峰沒有猶豫。
他說道:「去!一定要去!」
李先生笑,說道:「好,那今晚,我叫你見見什麼是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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