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巫蠱(1_2)
第140章、巫蠱(1/2)
許峰見到李先生這個樣子,沒有打擾他,想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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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未曾想到,李先生就好像是背後開了眼睛一樣。
他跪在女媧娘娘廟前面,開口說道:「門口是三娃子罷?沒事,進來罷!」
許峰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感受到此間廟堂的氣氛,無比的沉重。
等到許峰先拜了女媧娘娘,再和李先生跪在了一起,許峰從側面可以看到,李先生的神色極其的平和,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和緩。
他不睜眼睛,只是跪在了地上,兩隻手都做了法印。
像是一座供香的蓮花台。
仿佛是在懺罪。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許峰看到,眼前的老先生,他頭頂的冠冕、帽子,都不見了,他自己除了冠巾,露出了自己花白的頭髮。
許峰見到老先生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後來更是閉上眼睛,陪著老先生一起跪。
過了好大一會兒,李先生這才忽而說道:「三娃子,幫我算一卦罷!」
許峰:「……」
許某人有些頭皮發麻。
原因也很簡單,他不會算卦。
但是既然老爺子都這麼說了,許峰不會也要會。
好在接下來,李先生直接說出來了的步驟。
李先生繼續說道:「將桌子上的卦筒,拿過來罷。
給我搖一卦。」
許峰將卦筒拿了過來,隨後開始搖動了起來。
一,二,三.
三下,就從這卦筒之中落下來了一根卦簽。
許峰已經算是眼疾手快的人了。
但是孰料,他身邊的這位老人,手速比他眼速都要快。
不過是手一動,李先生就拿到了還在空中的卦簽,既然如此,許峰也不去看那卦簽,而是將卦筒放在了一邊。
李先生卻突然說道:「卦筒給我。」
許峰將卦筒遞給了李先生,李先生收好了卦筒卦簽,隨後將其死死的抱在了懷裡。
最後,想要站起來。
但這一下,竟然失敗了!
差點摔倒在了堂前,許峰立刻扶住了他。
李先生見狀,竟然苦笑了一下,說道:「老了,人到底是老了。
扶我一把罷,三娃子。
扶我起來。」
李先生說完,許峰立刻站了起來,將老爺子扶起來。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許峰看到,就是這不長的時間——這裡說的是他許峰從進這正堂,到跪下,再到站了起來的一段時間。
無冠的李先生,整個頭髮都白了。
整個人更是徹底失去了一道「氣」!精氣神被一下子抽乾!
俗話說的好,「人活一口氣」。
說的是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那麼精神頭就在,起碼人就有盼頭,就不會太糟糕。
但現在。
許峰就看到,李先生,徹底的神死、心枯、氣如棉,整個人扶起來,竟然都都有些輕飄飄的!
和此前的體格,完全不符!這一下,許峰也慌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真的擔心這老爺子現在出了什麼事情!
李先生似有察覺,輕輕說道:「沒事的,孩子,現在還沒事的。」
叫許峰帶著他出去之後,到了外頭,他忽而掙脫了許峰,雙手捧起來了卦筒,狠狠地摔在了旁邊的石頭上,將這卦筒摔的粉碎!
許峰見狀,沒有吭聲。
只是站在一邊看著。
李老爺子將這卦筒摔碎,看著這粉碎的卦筒,忽而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許峰就看到老爺子的腰背都開始一寸一寸的挺直。
直到滿頭銀絲,背直如松,人比許峰都要高的多,老爺子才停了下來。
他的拐杖本來就留在了神堂正前面,沒有帶過來,但是現在許峰覺得,可能老爺子也不大需要那個東西了,他開始邁步走,並且示意許峰跟著,許峰跟著他,來到了一進院子的屋子裡頭。
老爺子:「三娃子,帶著這個瓮走罷。」
許峰看著這屋子裡頭的瓮。
這瓮小口大腹,比他稍微低矮一些。
抱是抱不起來了。
但是許峰也有辦法,他將這大瓮一推,然後在地上轉了起來,就此轉動著走,就是下台階的時候要小心些,不過轉到了了外頭,許峰就看到師父已經走了出來,見到了如此的李先生,師父也一時之間,有些發愣。
但見到了徒弟的樣子,他還是上前幫手。
將這瓮放了下來,師父問道:「李先生,這是?」
李先生說道:「既然如此,你也來罷。」
似是察覺到了甚麼,師父也沒有追問,而是閉上嘴巴,示意許峰一邊去,他將這大瓮轉起來,二人沉默的跟在了李先生的後頭,來到了三娘娘廟的外頭。
許峰就發現,在這廟外頭,那三位破土的師傅,已經在許峰進去的功夫,在外頭搭建起來了一個不大的棚子。
還找到了一些布匹,給這個棚子做了一個遮蔽風氣的帘子。
不知道為何,看著這個棚子,許峰就感覺到了一股子極其不祥的氣息。
下意識的,許峰就不想要進去。
仿佛這裡面有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樣。
棚子不高,和許峰差不多。
所以師父和李老爺子進去,都要低頭,許峰在外頭有些躊躇了,但是李先生已經進去了,進去之後,他開口在裡面說道:「進來罷。」
許峰看了一眼師父,師父卻沒有看許峰,而是低頭轉動著大瓮走了進去。
許峰見狀,也跟著師父走了進去。
但是一走進去,還沒看到這裡面是個甚麼光景,許峰就被人「打」了一拳!
說不出的味道!
在這個棚子之中,鬱結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味道,辛辣,惡臭,還附著著一種說不出的酸,就像是膽汁和胃液混合在了一起的味道,這些味道盤踞在了一起,並不出去,氣不出去,許峰就已經想要出去了!
這已經是毒藥。
剎那,許峰滿含淚水!
也就是這一下,許是李先生看到了許峰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許峰就感覺,自己眼前好似是多出了一隻手,就如此一抓,將他眼前的這些晦氣、害氣和沖氣都抓走,叫許峰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或者說,是一具屍體。
整個棚子,沒有考慮過光照,所以這裡進光量極少,眼前也極其的昏暗。
可是就在這昏暗之中。
許峰看到了這屍體。
在他的面前,是一具被壽被裹著的屍體,但此刻,包著他的壽被被打開,露出來了裡面的屍體,這屍體,整個肌肉都已經能化開了,從脖子之下,都已經見不到四肢。
但是他的內臟,或者說是唯獨腸子,還在!
可是這腸子,顏色淤積如黑紅不說,整個腸子裡面,都好像是被塞滿了土,在這腸子外面,像是毛毛蟲一樣。
長滿了「剛毛」、「鞭毛」。
並且,還有蠕動之打算。
但是被鎮住了。
叫其掙脫不得這具屍體。
至於這屍體。
許峰只能看到這屍體的頭顱至今都未曾化開,臉上的皮肉都在,所以還牽扯出了一種奇異的笑。
他就如此的出現在了這裡。
在他的旁邊,還有幾具或大或小,或男或女的屍體,無不一樣,看著這些屍體,許峰心中已經起來了想法。
他偷眼看了一眼李爺爺。
李爺爺不說話,他就立在此處,好像是一個木頭。
而師父。
師父也在進來的時候,被李爺爺抓了一把,能夠看清楚眼前的情形。
不過此刻,看到了屍體。
他一步往前,想要靠近了屍體。
但是被李爺爺攔住。
李爺爺:「莫要過去,那腸子裡頭是蠱,蠱還沒散,別過去。」
師父則是端詳著屍體的面孔。
好像是沒聽到李先生的話。
他認出來了之後,鼻翼寬大了一二,隨即語調都開始變了。
他說道:「這是布之,這是布之?這是布之的屍體!?」
他問道:「怎麼會這樣?」
李爺爺沉默不語。
師父還要過去,這一回,李爺爺還是抓住了師父,不叫他過去。
師父掙扎,說道:「叫我過去,我心裡有數,我會縫屍,我是個縫屍匠人,我來送布之最後一程,我送他走,我給他縫屍,我給他送氣。」
李爺爺:「你不成的,你不成的!」
師父:「讓我試一試。」
無意義的爭吵,師父一邊吵,一邊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褡褳,許峰看的明白,他是要將自己懷裡的針囊拿出來,是要縫屍。
但是抓了幾次,他都抓不准。
師父說道:「我給布之洗洗臉,順順氣。」
李先生聞言,伸手一敲,師父就昏了過去,李先生將師父送了出去,許峰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等到李先生一來一回。
這裡只留下來了許峰和李先生。
和許峰站在一起,李先生緩緩說道:「這便是巫蠱。
你看到的這腸子裡頭,是蠱所造。
臉,是巫所留。
這施展了巫蠱的人,狠毒的很,就算是到了最後,還留了一手。
只要我真的發現了,將屍體啟出來,只要看到了這臉,一時不差,真的接觸到了。
那麼他的這巫術,也就能傷的了我。
這巫術,對於血親本來就有極強的克製作用,並且還有惑亂之力。
看到了這臉的人,若是情緒不定,那麼就會被其所惑。
這是針對了我的招數,只是叫二娃受了。」
許峰:「我能為李叔,做些什麼呢?」
李爺爺:「將他們都殮收到了這大瓮裡面,一把火燒了,叫他們得個安寧罷,還能做甚麼呢?
是我這個做爹的無能,叫孩子們受了這罪。燒了這些孩子,也就像是燒我了罷,我守了這裡五十餘年,差不多了。」
李爺爺說道。
他開始指導許峰收屍骸,並且說道:「如今我也快要死了,所以我也不想要守了。這麼多年的功德,我也不要了。」
他說道:「生前身後名,我都不要了,我甚麼都不要了。」
他說道:「三娃子,幫李爺爺一把,燒了這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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