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破土(2/2)
師父默然。
隨即說道:「有用的上我的地方麼?」
李先生:「不成的。
這一次破土,非同小可,不能拿了你的性命來試。
我知道幾個能破土的匠人,再啟出來了這地脈的屍體,我就要去山裡一趟,看看山裡面的情形,要是山裡的地肺也壞了,那就要二次破土了。
無論是第一次破土,還是二次破土,都牽扯到了地脈凶煞的事情,你們最好莫要摻和。
這是在地脈上動土的大事,和太歲頭上動土相差不離。
就算是要請你們動作,那也是在破土之後的事情了。」
二人說話的功夫,師父和李先生就看到,許峰又縫了一具屍體,將其遮住了眼睛,堵塞了耳目,香灰點了一下之後,引著氣走。
一路升天。
師父在旁邊松活了一下筋骨,忽而說道:「就在方才,這小子問我,他說這一門手藝,怎麼才能達到了完美無瑕。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了這個詞。
又要完美,又要無暇,我回答不上來。」
李先生:「神人之軀,自然無暇。他下一次問你,你就指著這底下說,完美在於道,無暇在於軀。
太陰鍊形之宮,可得完美無瑕。」
李先生說到這裡,就轉身拄拐離開了!
師父喝了一口水囊的茶水,將這些話都記了下來,反身也開始縫屍了,只是他無論如何縫,也和自己弟子不一樣。
進不去那一種感覺之中。
等到不知道哪裡的一隻雞叫了,連帶著村子裡面的雞也開始連綿叫了起來,許峰立刻下意識的停手。
他從那一種感覺之中收了出來,往外頭一看,天還是黑的,看樣子,五更天都不到。
但是雞叫停手,這是規矩。
許峰和師父來到了旁邊,互相拿著松柏枝拍打了一下身上,隨後恭敬地請旁邊的香再回去。
完成了這一次的縫屍。
回到地方,倒頭就睡!
一覺睡醒,已經快要到了中午。
許峰睡眠少,但是睡得好。
醒來之後,精神奕奕。
從床上爬了起來,許峰走了出來,站在上風口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腦子清醒了一些,隨即,許峰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情形。
有些琢磨不清這個情況。
吃不准。
「職業病?」
他站在了樹邊思索,好在他還沒有到看神像,都覺得神像正不正,歪不歪的地步。他蹙眉,感覺得尋個時間問問師父,看這個情形,嚴不嚴重。
不過現在。
許峰還有些自己的事要處理。
將那煞刀帶了出來,殺了一隻雞祭旗。
許峰看著自己刀子上的鮮血,逐漸退卻,到了最後,徹底隱去。
刀子安撫了下來。
這祭刀的事情,許峰是提前說過的。
這些雞,也都是正兒八經的拿了銀錢買過來的。
等到了這刀子逐漸和緩,許峰撫摸著自己的寶刀,說道:「刀兒啊刀兒,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淬鍊到成了一件法器,能夠助我一刀將黃河裡面的妖屍梟首的地步呢?」
刀子聽不懂他的話。
不過沉寂。
許峰其實也清楚,這刀子還是不太行,雖然備註上說的清楚,這刀三天不飲血,就會反噬。
一日不潤刀,就會不滿。
可是實際上,這並非是放在四海都顛撲不滅的真理。
恰恰相反。
在這三娘娘廟周圍,這一柄兇刀,還有許峰的【百德法衣】,都是一樣的被壓制。
不復平時的凶危。
還有些乖巧。
這也是在寺廟之中,將一些凶煞之物壓制的原理。
這還是三娘娘廟未曾針對許峰身上這些東西的緣故。
「要是後來的長流河神廟,我也能壯其香火,如這三娘娘廟一般,那就好了!」
許峰收拾起來了刀子和法衣,開始坐在了一邊念動起來了「天尊聖號」。
另外一邊。
也修行呼吸之法。
過了半晌。
師父醒來,已經比較晚了。
不過和師父聊天的時候,許峰聽到了「破土」這個詞語,感覺到好奇。
他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
故而問道:「師父,破土是做什麼的?」
師父言簡意賅:「挖墳的。」
許峰:「挖墳的?挖墳還需要專門去找人嗎?不尋兩個壯漢即可?」
難道其中還有甚麼我們外行人不知道的訣竅不成?
師父:「哎!莫要小覷了天下的手藝人。」
哎了一聲之後。
他解釋說道:「這破土的,咱們羅陰縣沒有,所以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是吃這一碗飯,有些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破土的人,比之於挖墳的人,還要少很多。
這些人,也有些自己的獨門絕技。
一般情況,破土的人,是不需要專門去找的,這將墳挖的直溜,四方四平,也是本事。
專門就有挖墳的人,可是破土的人不一樣,一些事情,一般人做不得。挖墳的時候,或者是涉及到了地脈,或者是遷凶墳,啟厄土,又或者這一片土,乾脆就有主了。
請主請不動,驅主驅不走。
就要用這破土的人了。
一鋤頭下去,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將這地的主人,一下給趕走,除此之外,還或許有更深的手段,我們不知道。
但破土師父,最厲害的就是那第一鋤頭的破!」
許峰聽聞,似懂非懂。
他轉頭問起來了他縫屍上的感覺,這一下,師父也是將李先生的話告知了許峰。
聽了之後。
許峰也蹙眉。
「在墳墓之中。」
他自言自語,陷入了沉思,屍解仙的墳墓,羊把頭下去過,帶了一個正統屍解仙上來。
結果,倆都沒了。
老梟進去過,告訴許峰見到甚麼都莫要相信。
現在李先生說。
許峰:『這個地方,我是非去不可麼?』
但是,其實要是這麼說的話,他現在,其實也有一個下墓的機會。
就在此地,就在這三爺爺廟村下頭。
這裡就有一座玄牝地宮的主人,他的僕人建造的大墓,不過這位僕人,比較倒霉,直接被奪了成仙的基業。
並且,按照老梟的五行五官說法,此處應該是耳朵。
金木水火土裡面,此地應該是屬水。
克制的應該是屬火的舌頭,也就是李家村下面。
只不過這五官七竅,按理來說,這一張臉,除了這三娘娘廟,在另外一邊,還有這樣的一處地方!
許峰:『要是可以下墓,並且帶出來這下面類似於鴟鴞鈕之物——』
他身上的這屬於鼻子,金。
因為金氣過勝,故而可以麻木了嘴巴。
那這水,水氣過勝,自然就能傷害到舌頭!許峰可沒有忘記那李家村,迷蹤林的地氣。
這是他法衣的另外一個詞條。
許峰存了這個心,但是迥奈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李先生,李先生像是失蹤了一般,只是在要緊的時候,出面一下,安穩人心。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屋舍之中,留一個背影。
直到這幾天,那原先懷疑的三處地方,再度挖出來了濕屍。
許峰和師父連心帶人都撲在了這上頭。
眼見是沒氣力顧著別的事情了,許峰那種「看屍如棍」的情形,不但未在這幾天停緩,反而越發的嚴重了。
一具一具屍體從手邊過去,都有些「食不知味」。
只是今晚,在這田地旁邊,李先生帶著幾位風塵僕僕之客,遠道而來。
這幾位,都好似莊稼漢。
不過要比莊稼漢壯了許多,哪怕是穿著麻布衣裳,也能看得出來,他們的下半身瘦得很,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瘦如麻杆,但是整個人,上半身,特別是胳膊上,那些青筋都好像是虬龍一樣凹凸不平。
其小臂,和黃河撈屍人的小臂有些相似。
甚至從脖子上,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幾位師傅看不見脖子!
肩膀上肌肉,和脖子幾乎都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而到了此刻,李先生才鬆了一口氣,默默地將這些天的障眼法收了起來,他這幾天都不在村子裡頭,但是為了叫旁人以為自己在,也是費了些功夫。
這三人站在了旁邊,看著許峰和師傅傅縫屍。
饒是這幾個人是見過世面的,見到了許峰和師父縫屍的手段,那領頭的漢子,也不吝誇讚,說好手段,好氣力。
說完還回顧了過去,去看自己身邊的二人,那二人也稱讚。
那漢子說道:「這裡真是好地方,好的很。
這師傅,我們那裡都沒有!」
身後兩個漢子附和的時候,從他們的臉上來看,幾個人應該是實在親戚。
許峰卻沒有關注他們。
不過做完了今天的活計,抬頭,許峰就看到了這三位。
那最前頭的漢子上前,也不嫌棄二人身上的屍臭。
就誇了起來。
師父一看他們的樣子,就曉得他們是李先生請來破土的人了。於是也和他們攀談了兩下,許峰則是看著他們的樣子。
幾句話,師父和這破土的三個人,互相留了姓名,還有住址,看著他們離開,許峰還看到了他們隨身攜帶的工具,都包裹在了布袋子裡面,由此可見,這布袋子,或許就和他們的針囊褡褳一樣。
是不可或缺的立身之本。
李先生並未有告知許峰和師父他要如何做的打算,不過就在許峰和師父將所有的屍體都縫了之後,這一日,李先生特意,叫村子之中的人,將所有的雞、犬,都囚在了一個院子裡面。
到了晚上,更是誰都不能出來。
這個誰,就包括了許峰和師父。
他們都要留在三娘娘廟之中,等待外頭李先生敲鑼打鼓,將他們叫出來。至於那三位破土師傅,平素之中,被好吃好喝的供奉著,今天,也到了出力的時候。
他們先是在一個空屋子裡頭,不知道做了些甚麼,隨後一個一個腰後頭掛了一個布袋子,就走了出去。
許峰和師父坐在了客房裡面,整個人都是一種如釋重負之痛快。
許峰:「師父啊,終於是做完了這一場,能痛痛快快睡個覺了。」
師父不說話,雖然窗戶盯著,但也看向了後山的方向。
許峰於是也住嘴。
過了半晌,許峰問道:「師父,李先生的兒子,你認識麼?」
師父:「何止是認識,你師父我啊,我的一些手段,都是偷偷跟著他學的。
他也知道我偷看,其實按照道理,我是應該被打折了腿丟出去的。
可是李先生父子心善,見著我實在是沒師傅教,怕我學不會,沒有飯吃,專門挑揀過些不違背師門,又能教我吃上飯的手段。」
師父說道:「都是恩人。」
隨即,師父也不說話了,他往蓆子上一躺,將涼蓆一裹,不說話了,許峰也感覺自己說錯話了,嘆息了一聲,也裹了個蓆子睡覺。
直到他聽到了公雞的叫聲!
一下,許峰睜開眼睛,就聽到了外頭敲打了鑼的聲音,推開之後,許峰走了出去,就看到了敲鑼打鼓的人。
不過叫許峰意外的是,敲鑼打鼓的,竟然不是李先生,而是那些破土之人。
許峰:「李先生呢?」
遍尋無果,回去的時候,許峰卻發現,李先生此刻,竟然是跪在了女媧娘娘神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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