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新的變化
王也和寶剛和尚退下後,不少的弟子們議論紛紛,討論著那黑色琉璃到底是怎麼變出來的,更好奇王也的身體為什麼能像水一樣讓拳頭穿過。
「那肯定不是太極了吧?」
「廢話,太極能把地面變成那樣?」
「我聽說這位王道長是武當周蒙真人的曾徒孫,莫非是得了什麼真傳?」
「真傳?什麼真傳能讓胸口變成水?」
各派掌門們倒是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是圈子裡最基本的規矩。
主位之上,張之維若有所思地望著王也的背影。
「這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他側頭看了周元一眼,低聲問道:「師弟,你早就知道他會這一手吧?」
周元點了點頭,笑意中帶著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玩味。
「風后奇門,終於正式亮相了。」
「接下來,有些人,怕是都要坐不住了。」
周元顯然意有所指。
而王家和呂家那邊,也有所意動。
但是,誰也不能說現在就動手。
畢竟,王也身邊跟著周蒙呢,武當的人來了不少,王也一下場,武當的人直接把王也護在中心。
要想貪圖這風后奇門,少不得要跟武當這群道爺掰腕子。
目前來說,不值當。
以後就說不定了。
而陳金魁卻是幾個人中,最為眼饞的,但也是心有顧忌,沒有動手的打算。
更何況,武當那邊還有位文始派的老前輩。
武當派和文始派的關係很巧妙。
《張三丰全集;派考記;道派》曾有這樣的記載:大道淵源,始於老子,一傳尹文始,五傳而至三豐先生。
雖然,老子之所傳亦甚多矣,其間傑出者,尹文始、王少陽。
支分派別,各有傳人,今特就文始言之。文始傳麻衣,麻衣傳希夷,希夷傳火龍,火龍傳三豐。
說白了,打斷骨頭連著筋,人家是一個祖師,同源異流。
要真在這羅天大醮上動手了,別說漫山遍野的道爺放不放過他,就單說這幾位老前輩。
錘他跟玩兒似的。
所以,實在是投鼠忌器啊!
十佬在異人界或許有點顏面,但在道家這個龐然大物面前,還真沒多少斤兩。
………………
日頭西斜,演武場上的人潮漸漸散去。
第一天的比賽落下帷幕,幾家歡喜幾家愁,晉級的年輕異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今日的精彩對決。
那些被淘汰的則垂頭喪氣,有些人因為被打擊太過,已經在收拾行囊準備下山了。
周元從主位上起身,與張之維、陸瑾並肩走下木台。
「今天這一場,倒是冒出不少好苗子。」陸瑾神色間頗為欣慰。
張之維點頭道:「王也那一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異人界了。」
「藏不住的。」
陸瑾搖頭道:「這種手段,一旦亮相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就看武當那邊怎麼應對了。」
三人邊走邊說,剛出演武場側門,便見一個身穿職業套裙的年輕女子等候在路邊。
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戴著金絲邊眼鏡,妝容精緻,胸前的工牌上印著「曜星社」三個字。
她見到三人出來,快步迎上前,稍稍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失幹練:「小周總,您好,我是曜星社的記者林薇,我家社長想請您移步一敘,做一個獨家採訪,不知您是否方便?」
周元停下腳步。
陸瑾皺起眉頭,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向周元,低聲道:「曜星社?」
「曲彤的人。」周元淡淡道。
陸瑾倒是對曜星社沒什麼惡感,主要是陸瑾不清楚其中的道道,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曜星社就是一家類似於異人界新聞媒體一樣的組織,發表一下報導,採訪一下人什麼的。
情報收集方面,雖然比不過小棧,但在國外情報方面也算是獨樹一幟。
「兩位師兄,你們先去吧。」周元側頭對二人道。
張之維看了周元一眼,見他神色從容,便點了點頭:「行。」
張之維和陸瑾先行離去。
周元這才轉向林薇,說道:「帶路吧。」
林薇恭敬地應了一聲,引著周元穿過幾道石階小徑,來到後山一處僻靜的竹林邊。
竹林深處搭著一頂素白的遮陽帳篷,帳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面擺著桌案和幾把椅子。
「社長在裡面等您。」
林薇在帳外停下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識趣地退了下去。
周元掀簾而入。
帳內,曲彤正坐在桌案前,沖咖啡,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長發挽成低髻,耳畔垂著兩縷碎發,姿態優雅。
不得不說,曲彤還是有些顏色的。
要不然也不能引得風正豪在年輕的時候追求。
「小周總,請坐。」
曲彤抬頭,朝他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將一杯咖啡推到對面。
周元在她對面坐下,沒碰那杯咖啡的意思,只是看著她,直接問道:「曲總,沒想到你竟然會親自來羅天大醮。直說吧,打什麼壞主意呢?」
曲彤聞言,手上動作一頓,輕嘆一聲:「看來小周總對我們曜星社誤會很深啊。」
「誤會?」
周元輕笑一聲,笑意冰冷:「我看沒什麼誤會。」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
一股無形無質的力場驟然降臨。
曲彤臉色驟變,只覺周身空間仿佛化作了一方無形的牢籠,一股沛然莫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整個人往地面壓去。
曲彤的身體被那股力量一寸一寸地往下壓,腰身彎折,手臂撐在桌案邊緣,勉力維持。
只見她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隱現,但那股力量太過霸道,最終她還是被壓得單膝跪在了地上。
同時也不得不低下頭去。
「上次放過你,是看在我師父王子仲的面子上。」
周元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如果你想靠著這份情誼為所欲為,那我勸你想清楚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將力場的強度拉大。
曲彤面色蒼白,艱難的抬起頭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小周總……我這次來,主要是想給您透露一個情報,算是償還……之前兩次動手的不是。」
周元聞言,稍稍放鬆了幾分壓制。
重力場的強度降了下來,曲彤頓覺渾身一輕,單膝跪地的姿勢終於可以直起幾分,不由得急促喘了幾口氣。
「什麼情報?」
周元問道。
曲彤平復了一下呼吸,抬起頭看著他,言道:「全性,也來這次羅天大醮了。」
周元眉頭一皺:「就這?」
「看來小周總應該也是得到消息了。」曲彤並不意外,繼續說道,「那其他的呢?」
周元眸光中閃過一絲狐疑之色。
曲彤站起身來:「全性這次上山,攜帶了不少一次性爆炸法器,是找苑陶定製的,威力很強。」
「這些法器已經被他們的人布置在了龍虎山各處,包括演武場四周的看台,各派弟子的住宿區域,以及山下通往外界的主幹道上。」
周元的臉色終於有些變了。
他是真沒想到,全性會瘋到這種地步。
「位置呢?」
周元沉聲問道。
曲彤將一份地圖遞了過來。
周元將其展開。
這是一份龍虎山前後山的地形詳圖,上面用硃砂標註出了一個個紅點,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二十餘處。
演武場周圍有七八個紅點,各派弟子住宿的客院周圍也有五六個,其餘散布在山道,林間。
這些位置選得極為刁鑽,如果同時引爆,肯定會讓人疲於應付。
周元深吸一口氣,將地圖收好,冷聲道:「你倒是好心。」
「這算是我的誠意。」
曲彤微微一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小周總若是去驗證,便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周元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即站起身來,轉身便走。
「小周總,等一下。」
曲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元停住腳步,側頭回望:「還有什麼事?」
曲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詢問道:「聽說小周總養了一條蜈蚣,對麼?」
周元倒是沒有意外,畢竟自己在十佬面前展露,自然也就沒有瞞著的意思,但他還是說了一句:「曲總消息確實靈通。」
曲彤問道:「不知道小周總可否割愛,給我一滴那蜈蚣的血?我願意拿一門八奇技來換。」
周元轉身,盯著曲彤的眼睛:「八奇技?好大的名頭,可惜,我不換。」
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八奇技的真面目周元已經知曉了。
部分殘缺的道果。
現在周元踏入返虛境界,對他來說,道果的參悟並不是越多越好,畢竟道果終究是別人走出來的路,只能起到一定程度上的參考作用。
但有些時候,見的雜了,心思也就亂了。
合適自己的的才是最好的。
曲彤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並無太多失望之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嗎,還真是可惜呢。」
周元懶得再跟她廢話,掀簾而出,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
片刻之後,曲彤身後出現一個身影。
一個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眼角眉梢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頹唐之色。
「如何?」
男人問道。
曲彤搖了搖頭:「他不肯換,不過這也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像他這樣的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單靠利益是打動不了他的。」
「算了,蜈蚣血液本就是一個備選方案,我在他面前故意提這個事情,也是希望在事情發生後,唯有他一個人能意識到這件事情的背後,可能是我。」
男人陷入沉默,隨後轉頭望向龍虎山的某個方向,問道:「你這樣做太險了,而且會不會鬧得太大了?」
曲彤笑道:「大嗎?全性都敢這麼玩了,我們曜星社瘋狂一把,又有何不可?」
「至於險,確實是險了點,可如果能把這位玉景真人拉到我們的陣營,一切都是值得的。」
……………
周元出了竹林,面色陰沉。
他折返回演武場方向,找到了正在和幾位道門掌門商議明天賽程的張之維。
老天師見他面色不對,朝幾位掌門告了聲罪,將周元拉到一旁。
「怎麼了?」
張之維低聲問道。
周元將地圖展開,言簡意賅的將曲彤的情報說了一遍。
張之維的臉色瞬間為之一沉。
他盯著地圖上的那些紅點,沉默了片刻,氣道:「全性這幫孽障,看來老道士我久不動手,還真以為我好欺負是吧?」
「張師兄,這事得儘快處理,如果等到全性動手的時候再反應,就晚了。」
張之維點頭,將地圖收好。
「你放心,既然知道位置了,那就好辦。」
他喚來榮山和幾位天師府的核心弟子,低聲吩咐了一番,榮山聽完,臉色也是一變,當即領命而去。
不多時,數隊天師府的道士分赴地圖上標註的各處地點。
這些道士都是天師府的嫡傳弟子,修為深厚,行事謹慎,由他們行事,出不了什麼錯漏。
而且這一切還不能在明面上進行,要不然龍虎山這麼多異人,魚龍混雜,全性不知以什麼身份潛入的,真要發生什麼事情,誰都說不好。
「全性這次來的人不少,丁嶋安,夏禾,巴倫這幾個都在,四張狂雖然只剩下夏禾一個,但六賊補上了空缺,還有夏柳青,金鳳婆婆這樣的全性老人壓陣。」
周元走到張之維身邊,提醒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麼,師兄心裡有數嗎?」
張之維低頭沉思了片刻。
一時間理也不出太多頭緒來。
全性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爛人,能高度調度這些人進行行動的,只有一個可能。
全性新出了一個掌門。
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幾十年前是無根生。
也不知道,這個新的全性掌門,究竟會有什麼目的?
「師兄打算怎麼辦?」
周元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天師緩緩說道:「全性想來闖天師府,那就讓他們來。老道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命來填。」
周元看著老天師的側臉,這位師兄那雙不算大的眼睛中,此刻閃爍著一種久違的光芒。
戰意。
是想大殺四方的前奏。
全性既然敢來龍虎山捋鬍鬚,自然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來。
一人之下,凡夫俗子,一掌,也就夠了。
隨後,周元又不由得想到了曲彤,她想要守丹的血,究竟想要幹什麼?
因為周元某些有意無意的舉動,相較於原漫,事情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還有更新耶)